她笑了一下,眼眸微微眯了眯。「者是……我想,你以为我会因为你那些话感到自卑是不是?不,没有。我曾经自卑过,因为我的家庭背景自卑过、因为张柔柔的出现自卑过;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好糟糕的女生,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会;但我后来懂得,如果我有她的一切,我就不是游诗婷,只是张柔柔的复制品。我为什么要去羡慕别人然后否定自己呢?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有些人的爸妈可能在孩子出生前就为他们画了一幅有家、有灯光有笑声、有小桥流水、有山坡有花园也有温暖的家,孩子们可以成长得很好;而我爸妈画给我的,可能只是一栋黑白空洞的房子,但是我可以自己拿画笔,帮它添上颜色不是吗?」
见他目不转睛看着她,她缓缓又说:「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要不是那晚你那些话,我可能还在读只中,然后依然翘课,最后也许连高中都毕不了业,更别说读大学了。也许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你的想法有所改变,所以你觉得那些话伤害了我、你对我感到愧疚。我知道你现在是想弥补我,但其实真的不用。谁都会说错话,都会做错事,只要对方感受到你的诚意了,那么就不必再放在心上。现在,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你也知道了我这几年的生活过得很充实,所以,请你不必觉得对我有所抱歉,真的。」
以前对她从来都不温柔的时候,她就那么喜欢他了,现在他态度和说话口气饱含关切,她真怕自己又对他有所期待。其实,她猜得到他想补偿她,然而,她真的不需要。
她说中了他心思,所以一时间,杨景书找不到话可以说。
拿了餐巾纸擦过嘴,她说:「一直都觉得有天会在哪个场合遇上,想不到是在你公司;也想过遇上时,你会不屑看我,是又开口骂人,但想不到会这么平静温和;我想,一定都是因为我们成长了的关系。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如果你愿意,就请你祝福我能早日找到合适的店面。」
她推开椅子,拿了帐单,半垂眼帘看他。「杨督导,因为我早上迟到,所以这顿饭由我请吧,请你看实习日志时,手下留情一点就好,谢谢。」她付帐离开。
当她经过窗前时,他目送她背影,就像当年一样。
原来,这种感觉叫失落。
第9章(1)
他根本不知道游诗婷喜欢自己。
有谁能想到,一个会在他身上吐得乱七八糟的女孩、会接过他递过的烟抽起来的女孩、会不甘愿地泼他水的女孩、会拿蛋糕奶油抹他脸的女孩、会站出去对他女友的双亲不礼貌的女孩,居然是喜欢自己的?
当初吵着要进葬仪这行,他以为她只是想赚钱,完全不知道她对他的心思;若不是她对柔柔的母亲说话不礼貌因而被他责难,事后仁凯看不过才将她喜欢他这事让他知晓,他至今可能都没发觉。
「喂喂喂,你们也太懒散了吧?坐没坐样的,全给我抬头挺胸。」讲台上,英文老师拍拍桌,稍显粗嗄的女嗓微扬,底下同学无人理会,依旧懒洋洋,倒了一半有。
杨景书掀掀眼皮,扫过台前一眼,又低眸维持方才他左手支腮的姿势。他右手转着笔,再次想起那女孩。
那次为了柔柔妈妈的事,被他凶了后,她两天不见人,第三天又没事样地出现他面前,笑嘻嘻的,好像那天的事不曾发生过。
事后回想,他知道自己有错,她会那样对柔柔的妈妈说话,也是为他不平,他不该迁怒于她。他本来就知道自己和柔柔是不同世界的人,只是心存侥幸,想着许她的爸妈不是那么老古板,但就这么巧,还真的是老古板。
本来就不适合的人因为一时的情动而在一起,在长辈眼里看不见未来的感情注定要以分离做结局。他不是不怨,但也有自知之明,死缠烂打那么婆妈的事不是他个性会做的事。
所以说,他欠游诗婷一句道歉,可都快放寒假了,几个月的时间下来他居然一句道歉都开不了口。大概平时跟她之间的相处太像哥儿们,现又知道她喜欢自己,要他正经地跟她道歉很别扭,但若要他若无其事勾她的肩揽她的背说一句「歹势」又觉得这样太做作。
他搁下笔,趴在桌面上,正好对上邻座的目光。
「靠,今天超冷,等等去吃姜母鸭?」王仁凯趁前头老师写板书时,低声说。
「你请客?」他懒洋洋地问。
「我请就我请,那明天你带你们杨记的卤牛腱来请我。」
「那有什么问题。」
「找诗婷去?」
诗婷?听闻那名字,他面上一阵**。最近也不知怎么搞的,只要仁凯一提起她,他就不自在,大概是因为她喜欢他的事被仁凯知道,偶尔仁凯会调侃他几句的关系吧。
「你害羞什么?」王仁凯一脸鄙夷。「只是找她去吃姜母鸭,又不是叫你跟她开房间打炮。」
又来了,果然被他猜中。正要开口说话,前头老师扬声:「杨景书,你讲什么话?」
他摸摸鼻子,低头看课本。
「我在跟你说话你看哪里?」老师一拍讲桌。「你给我站起来!」<ig src=&039;/iage/18269/535906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