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书不认同,也不以为她可以胜任这样的工作,但带她去见识一回也好,许就会吓得不敢说她要做葬仪工作了。
「上来吧。」他努下巴,示意她上车。见她背包晃动,他好笑地问:「你是要去旅行郊游?还带食物和背包?」
游诗婷坐上他机车后座,说:「我还没吃早餐啊。既然是要去工作的,当然要把肚子喂饱才有体力。」
「你真的不怕看见尸体?」杨景书催动油门。
「你不是说活人比较可怕?」
「那你慢慢吃吧,别急,反正车我骑,你好好享用早餐。」他笑答,有点意味不明的情绪。
游诗婷没发觉什么,咬着她的吐司,好心问:「你吃了没?要不要咬一口?是巧克力花生吐司哦!」拿着吐司的手从他肩头越过,送到他嘴边。
「不必。工作前我不吃东西。」
「不要就不要……我自己吃。」咬了好大一口,眯起眼笑。「好好吃哦。」
他只是挑了下眉,继续骑车。
想起了什么,她问:「那是什么样的案子?」
「好像是自杀。不过这个还没做最后确定,就是初步判断应该是自杀。」
自杀……游诗婷想了想,好奇开口:「怎样自杀的?割腕、上吊?」
「烧炭。说是家属好几天没见到人了,打电话没接,按电铃也没人应门,因为往生者生前好像有经济压力困扰,家属很担心,报警后就找人开锁,进屋就看到尸体了,旁边有一个烤肉炉。」
「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自杀,遭遇再不好,难道这世上没有让他们留恋的吗?
「人生很多事情都没有正确答案啦,就像很多人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不读书一样,有什么正确解答吗?」想起正事,杨景书道:「对了,要先告诉你,通常那种不是寿终正寝的情况,去到现场时不要乱动东西。简单来说,就是不要破坏现场,因为……」
他解释着,她边吃早餐边听着,他的声音从前头被风携了过来,忽远忽近,她没能完全听清楚,但也不放心上。不就是抬尸体嘛,哪那么多规矩。
跳下机车,她拍拍手上面包屑,把牛奶喝光,才看着面前门口聚了些人的透天厝,问:「在这里?」
「二楼。」杨景书看她一眼,走在前头。他想着,巧克力花生吐司和牛奶在胃里混合后,又被吐出来会是什么模样?现打的巧克力花生牛奶?啧,他打了个颤,向门口员警表明身分后,提步上楼。
游诗婷走在他身后,呼吸时隐约闻到什么味道,有点熟悉感,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她嗔不出所以然,微微皱起眉,开口问:「你有没有闻到蒜头味?这房子里有人在煮东西吗?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
杨景书稍顿,嗅了嗅,忽笑道:「烤肉吧,所以要加蒜头。」
真假?家里有死人还能烤肉?她疑惑不已时,空气愈渐浓厚的味道让她又皱起眉。「怎么这么臭?我——」倏然想起什么,她问:「这个……是、是尸臭味?」
他回首,就见她停在矮他几阶的地方。「人死后就是这个味道。你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下楼。」
「我……」他都可以做这种工作了,她为什么不能?有点倔强地抬起下巴,提步越过他。「我才不会后悔。」
杨景书只是耸了下肩。上楼时,他看见正对楼梯口的是厕所,他走了进去,从口袋摸出一双手套,戴上后,推开上头的窗户。
他今天穿着黑色短袖上衣,一条刷白牛仔裤;他抬起的手臂线条相当有力,在他身后的游诗婷看着看着,问:「为什么要开窗?」
「让空气流通啊。」他一脸「你怎么连这种基本常识都没有」的表情。
「干嘛这样看我,我又不懂。」
「学着点。通常像这种烧炭自杀的,门窗都会紧闭,甚至贴上胶带,所以进到这种现场,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开窗,让空气流通。」
像是听见他们的谈话声,王仁凯从其中一个房间走出,见到她,将她从头看到脚,一脸怀疑的表情。「你确定要学这个?我以为你随口说说而已。」
「我人都来了。」
王仁凯看看杨景书,后者给他一个「拿她没办法」的表情,他招招手,道:「在这间,你过来。」
她跟在杨景书身后,好奇张望。光二楼就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门掩着,瞧不出什么;另一个房门敞开,她看了一眼,里头有员警和一个妇人在交谈,大概在问话做笔录之类的吧。
「在这里不要喊名字,记住。」杨景书低声交代。
「喔。」虽然不明所以,但她想大概是什么规矩吧。正要进入那被拉上封锁线的房间时,她忽然抓住杨景书的衣服,缩在他身后。
「怎样?」杨景书看着她。
她指指房间里头。一具尸体横躺在床铺上,尸体肿胀,难辨面目,还有那肿大的脸庞,真瞧不出性别。
杨景书侧首,用一种「我就知道你不行」的表情看着她,低问:「吓到了?」
「哪、哪有!」她瞄瞄他,然后挺起胸,两手却还抓着人家的衣服。「我只是突然看到,有、有点不适应而已。」虽早知尸体不好看,可亲眼目睹,还是感觉有些不舒坦,而且,好臭哦。<ig src=&039;/iage/18269/535904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