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传言。”李柳儿吐吐吞吞的说不出口。
“无非就是天煞孤星命的传言。”吴翎从里面出来，不屑的说道，“传言说，杨家嫡长女不遵祖制外嫁，会克父克母克夫克公婆，甚至死无葬生地，都是些要拔舌的人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月姐姐，你别在意。”李柳儿红了脸，歉意的看着杨月浅。
“没事儿。”杨月浅摆了摆手，“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怕。”
“这话说的不错。”吴翎难得对杨月浅露出笑容。
“多谢夸赞。”杨月浅轻笑，转移了话题。
李吉儿脸上的红点很快就消了下去，几人都是爱美的年纪，围着一张脸倒也生出了不少可以说的话题。
一下午，很快就自在的过去。
“世子妃。”云姑果然亲自来请，“该入席了，世子和宣宁侯也来了，郡王高兴，今晚宴席都并到聚贤园那边呢。”
“并到那边？”杨月浅愣了愣，“这合适吗？”
“设了屏风的。”云姑笑道，“不碍事。”
“行。”杨月浅点头，看了看吴翎几人，“我们收拾收拾就去。”
“奴婢在这儿等。”云姑忙点头。
杨月浅看了她一眼，招呼吴翎几人梳妆。
几人都带着自己的丫环，当下，各自重新梳发、着妆，整理好衣衫，跟着出去。
聚贤园那边，灯火通明，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戏。
厅中用的长案几，外面却是十人圆桌。
徐修湛和柳氏坐在厅中主位上，笑容满面。
左侧首位是燕以清一人独坐，其次是徐亦霈，身边的位置空着。
右侧第一排按品级坐着各将领和他们的夫人，后面，则挡了一片纱制的屏风，看不到里面女眷的容貌，又不影响女眷们观戏。
周氏立在郡王身后，亲自把盏侍侯着。
“世子妃，您的位置，在世子边上。”云姑指了指右边第一个，小声的提醒。
“她们的呢？不会又是风口吧？”杨月浅扫了一眼，看向了吴翎几人。
“不会的，李夫人她们在中间的位置。”云姑指了一个方向。
杨月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李夫人坐在中间避风的地方，身边空了三个位置，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吴翎几人被丫环引领过去入座。
杨月浅这才抬腿迈入厅中。
突然，有礼赞高声喊了起来：“世子妃到~~”
“！”杨月浅的脚步顿时僵住。
满厅的人，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她想退已经来不及。
燕以清斜坐在那儿，单肘支着几，手里拿着一个白玉杯，正慢条斯理的喝着，边望着她的方向，笑道：“小浅儿，你可是东道之一，怎的现在才来？”
“……”杨月浅站在门口，哑然无语。
这家伙，一贯的张扬，丝毫不顾忌什么场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他的那点儿传闻吗？
果然，他一开口，众人的目光顿时变得诡异起来，不敢多看燕以清和徐亦霈的，目光便全落在了杨月浅身上。
屏风后，徐时雯搁在膝上的双手几乎绞断了锦帕。
徐亦霈倒是面不改色，举杯冲燕以清示意了一下，笑问：“侯爷是嫌弃我们招待不周吗？”
“哈哈~~本侯来了这么久，也不曾见着小浅儿，关心一下而已。”燕以清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
“谢侯爷关心。”徐亦霈微咬牙，一口喝下，眼底涌起寒意。
燕以清瞧了他一眼，笑眯眯的挟了一块肉吃着。
“贤媳，快坐吧，就差你一人了。”徐修湛扫了二人一眼，温和的开口招呼杨月浅。
“世子妃。”云姑再次提醒。
“嗯。”杨月浅深吸了口气，迈了进去。
都到这种地步了，不进也得进。
她慢吞吞的走进大厅，到了徐修湛等人面前，老实的下拜：“参见郡王，郡王妃。”
“快免礼。”徐修湛忙抬手，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氏。
周氏立即会意的放下了酒壶，满面堆笑的走下来，欲要亲手扶起杨月浅。
杨月浅在她下来时，已经起身。
就在这时，脸上的珍珠面具如同崩裂的山洪，四散滚落。
“啊！”周氏惊叫着站住，不可思议的盯住了杨月浅的脸。
不是说，丑如罗刹吗？！
那边，徐亦霈也脸色大变，迅速起身到了杨月浅面前，挡住了燕以清的视线，小声说道：“大月儿，我送你回去。”
她这容貌，万万不可让那居心不良的燕以清看到！
“世子是觉得，我这脸见不得人吗？”杨月浅侧头看他，嘲讽的问道。
原来，揭她真面目是这个意思。
只是，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珍珠面具她细查过，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中间，她除了和吴翎三人在一起，就只有徐时雯接触过她面具上的绳子，但，那也只是普通的酒水。
“不是的。”徐亦霈难得的红了耳根子。
他只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真容而已。
“只是，可惜了周侧妃精心准备的珍珠面具。”杨月浅在片刻间，暂压下了心头的疑云，选择反击。
不管是谁干的，周氏这次拿她赚名声是事实，珍珠面具也是周氏准备的，也是事实。
占了她的便宜，总得付出些利息。
“这……”周氏脸色再次一变，盯着杨月浅的脸，强笑道，“那银楼号称郢城最好的，做的东西却这么不经用，回头，我一定好好的说说他们。”
“多谢。”杨月浅淡淡一笑，冲着还在怔忡中的徐修湛和柳氏再次福了福，绕开了徐亦霈，走到那位置上，大大方方的坐下。
“啊！”众人一直好奇的关注着她的举动，此时，看清了她的脸，纷纷倒吸了口冷气。
所有人都知道，燕齐的世子妃、杨家大小姐的脸被毁了。
可是，眼前这一张脸，哪里有半点儿伤痕？
不止半点儿痕迹都没有，甚至，那张脸就像刚剥了皮的鸡蛋，水灵、嫩滑……
“小浅儿，你还是把面具戴回去吧，要不然，世子只怕要夜不能寐。”燕以清侧头，含笑瞧着她。
比起在场的人，反倒是他反应最平淡。
徐亦霈见状，眼底的暗沉更甚，他转身，坐到了左边，再次挡去燕以清的视线，他才满意了些，侧头的看着杨月浅就要说话。
“啪！”
对面，突兀的一声脆响传来，打断了他的话，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