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的身躯平平躺倒在地上,内侍临死前,仍是满心不解。
孟关关脱开内侍掌控,立时大哭著扑向秦逸风。
虽然他身上沾满腥浓的血迹,虽然那缕清香早已不存,可她还是拚尽全力的抱紧他,放声大哭。
她好害怕,怕得差一点晕过去。
可是为了支持到他醒转,所以一直没有晕。
全身僵硬任孟关关紧抱,秦逸风慢慢的回过神来。
他听到她的哭声,感受到她的颤抖,也感觉到……背后的剧烈疼痛。
颓然坐倒,他终于找回所有的知觉。
晕血之症,再也不能制约他。
可是眼前的苍山之约,他也无力再去履行。
因为,他晕倒了。
失血过多,用力过多、情绪太过激昂。
这样一连串涌来,便是铁打的人恐怕也支持不了。
孟关关边流泪边与老庄一起为他止血包扎,见伤口不是很深,又忍不住笑开,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难过。
包扎伤口后,她看看山顶,再凝视秦逸风半晌,忽然抬头道:“庄叔,帝师宿渊正在山顶等待逸风,现下他没法上去,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就让那个坏蛋皇子上山,而他们空手回舞江城吗?
若这样的话,那秦逸风醒来后必会自责不已。
老庄一皱眉,满睑的纹路更深,摇摇头,“公子这般伤重,不用说上山,恐怕走几步路都困难。”
连连长叹,却半点也无法可施。
孟关关握一握秦逸风手掌,双眼晶亮浅笑开口,“逸风不能去,那就让我替他去吧!”
老庄大惊,“小姐,帝师宿渊是世间鸿儒,你去……”
你去有什么用?
碍于孟关关身份,老庄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但孟关关心底已打定主意,笑道:“请庄叔放心,只要你去客栈帮我取一样东西来,我就定能代公子把那宿渊请下山来!”
天上文曲星下凡?
君子动口不动手?
哼!虽然她读书不怎样,可就不信请不到他!
没听过,君子可欺以方吗?
唇边一抹诡异暗笑,孟关关的神情看在老庄眼里著实吓人。
就好像,一只小豹子正要去拖猎物一般……
最后,不抱希望的老庄仍是拗不过她,去了趟客栈。反正也要去取伤药,就当顺便吧。
第十章
等孟关关拎著一只大袋子爬上苍山,已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
发丝散乱、衣衫沾血出现在山顶,孟关关著实引来山顶所有人的注目。没办法,这样狼狈还笑得这样开心的少女,可不是常常都能看见的。
呼,她终于爬上这座山了!真是高得吓人啊!
定了定神,她边走边仔细打量。
山顶平台并不甚大,前方园中种著几株苍翠松树,园后则是几间寻常小屋,没有半点多余的修饰,倒与山下的百姓家无甚差别,
园中的松树下有四人盘膝而坐,上首的一个老者身形清瘦,颔下一大把银白胡须随风飘荡,看起来便很仙风道骨的样子。
孟关关马上断定他必是宿渊,因为天下有这样浓重书卷气的人,恐怕并没几个。更何况,连华随晟那个尊贵又歹毒的皇子也不过坐在他下首而已。
另一侧下首还坐著两个中年男子,虽然衣饰华美相貌端正,但远及不上宿渊的气韵与华随晟的尊贵,她便不再留意。
不小心与华随晟的视线撞上,她先是小脸一冷,接下来又稍稍放了心。因为他正一脸的无奈,显然并没有说服宿渊。
而华随晟眼中划过一丝惊异,显然不明白她怎么还会活著,且还走上了苍山!
有意无意将两人神情看在眼底,宿渊并不开口,只是一迳半睁双目坐著。数十年看尽世事沉浮,要让帝师宿渊动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宿渊面前,施礼微笑道:“宿先生,小女子名叫孟关关。原本与先生有约的秦公子因为突生急病,特命关关上山来替他向先生请教。”
“哦?”宿渊注目她一眼,缓缓说:“上我这苍山的女子,你倒是第一个。说吧,你要与我辩论何题?”
他的语声虽乎和无波,但也不掩淡泊。
这其中的意思在孟关关听来,分明是瞧不起她一介女子。
不急不恼,她反而笑得更客气,“听秦公子说,宿先生立下过规矩,君子动口不动手。只要能用嘴上功夫胜过先生,便可请先生下山相助,是也不是?”
“不错。”宿渊点头轻应,不由再多看了她两眼。一个小小女子,能够在他面前这样镇定言笑倒是少见。
华随晟坐在旁边却是轻哧一声,心底思索,连自己准备得那么充份都无法辩论过宿渊,这么个小丫头又有何用?
孟关关不理华随晟,只是笑逐颜开的道:“那好,再请问宿先生,这题目可是由关关出?只要不违背先生规定,什么题都可以?”
这下没等宿渊点头,旁边的两个中年男子已经很不耐烦的皱眉开口,“小姑娘罗唆什么?快快出完题下山去吧!”
看这两人脸色甚是烦躁,估计也已为宿渊所败,却不知他们是何方势力了。
孟关关斜眼笑道:“各位急什么?既然败了便要下山,怎下见你们下山呢?”
她这句话不但是对两名中年男子说,连带将华随晟也圈了进去,也算小小出了一口恶气。
果然,三人一听脸色马上有些发青,全部狠狠瞪著她。<ig src=&039;/iage/18875/539077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