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风略低著头好像若有所思,一会儿才开口,“客栈里汇聚的消息最多,一边吃饭一边打听也不错。”
“不错?”孟关关嗤笑,“看来秦公于不傀是当朝三皇子手下,其涵养非比常人。”
如果是她的话,威逼利诱,保证在一炷香之内搞定。
秦逸风闻言目光微变,快速往四周一掠,然后带著警告瞧向孟关关。他的意思很明显,要她少说少错。
轻装简行乘坐马车而来,本就是为了不引起某些人注意。
孟关关抿抿唇,闭紧嘴巴却很不以为然。
这么大的三个活人在外头晃,想瞒什么?又瞒得了谁啊!
懒得再和他说,她站起身,“喂,我要到街上去逛逛,秦公子您英俊潇洒、气度不凡,还是待在客栈里好好藏著吧!”
得意坏笑,转身便往客栈外定。
老庄一呆,疑问的看向秦逸风,他只是微微一笑,“随她去吧,闷了这么些天,让她散散心也好。”
瞧著消失在客栈门口的娇俏身影,秦逸风的目光柔和下来。老庄却站起身来,跟随在孟关关身后走去。
逛到日落西山,孟关关抱著一大堆战利晶回到客栈,冲进秦逸风的客房摊在他面前大加炫耀,兴奋得像个孩子。
这是孟关关第一回离开舞江城,也是她第一回独个儿上街闲逛,看著什么都觉新鲜喜欢,就杂七杂八买了一大堆东西。玩具、首饰、零嘴、日常用物,简直什么都不放过,其中居然还有一大包酱香鸡脚爪,摆在桌子上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孟关关很得意的举起一个鸡爪递到秦逸风面前,请他啃。
她听人介绍说这酱香鸡爪是镇里的特产美味,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从小爱啃鸡脚爪的她当然绝不会放过。
而且,还很好心的邀请秦逸风一同品尝。
他看一眼冒油的鸡脚爪,再看一眼自己干净整洁的手掌和洁白胜雪的衣袍,为难的皱眉。
孟关关眨眨眼,笑道:“你怎么不吃啊?这个很好吃的啦!”一边说,一边把鸡爪向他胸前递。
眼看那几根扭曲滴油的脚爪便要和他雪白的衣料触到一起。秦逸风猛退一步,微笑婉拒,“不用客气,我刚才吃得很饱,现在什么东西也吃不下。”
孟关关咯咯笑,盯住他的衣衫不肯收手,摇著头,“那怎么行,这鸡爪色香味俱全,错过了绝对可惜啊!”
不顺眼,就是不顺眼!
一天到晚穿雪白的衣服不嫌难受吗?赶了那么多天的路居然还是阳春白雪!哼哼,竟然还害她得乱没形象的晕车跌倒!
孟关关在心里一边暗笑一边咒骂,手里的鸡爪不屈下挠向他胸前凑。
眼睁睁看著鸡爪快要落到衣衫上,秦逸风退无可退,只得赶快伸手一把接过,苦笑道:“我吃就是了,多谢。”
黏腻油滑的感觉顿时在指掌间漫开,温糊糊的一团。秦逸风的手这辈子握笔执剑拈花抚琴,就是没有拿过鸡爪。
而且,他也实在没勇气对这个爪子下手……是下嘴。
清雅如明月朝花的秦逸风,怎么能啃鸡爪?
一袭白衣,一只鸡爪。
秦逸风尴尬呆立的样子终于得到孟关关的满意认可,大笑著走出了客房。他的心底却苦笑到无力,也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让她晕了几天车而已,有必要这样整他吗?
这个小女人,记仇的程度真是非比寻常啊!
秦逸风提醒自己,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她才好。
第七章
在松软平整的床铺上歇息一夜,清晨起来时顿觉神清气爽。
卷起帘幔,坐在晃晃悠悠的车厢里,孟关关忽然觉得坐马车赶路也不算太辛苦。身侧春风温暖,手里鸡爪喷香,对面秦逸风安静俊雅,再沿途看看风景,不是很舒服吗?
当然,秦逸风带著她出来并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到苍山递名帖去的。既然见宿渊要预约,那他当然得抓紧时间越快越好。
三皇子华离宵,可正在上京等候著呢!
苍山是桑州连绵山峰中的一座,高大而挺拔,山顶直入云霄。
远远望去,青翠山体在浮云中若隐若现,山势陡峭而秀致,的确有几分高人文上的独立气韵。
苍山脚下是一大片古老森林,大多以松柏为主。枝干高壮松叶繁茂,使得林内光线甚是昏暗。
幸好探访苍山的人很多,是以林间唯一的一条路径倒是颇为平整宽大,足够两辆马车并排通过。
在进入松林时,老庄却将马车停了下来。
“公子,穿过这林子便是苍山了。”老庄瘠哑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
秦逸风伸手挽起车帘看看昏暗的林间道路,略一思索后道:“进去吧。”
“是,公子。”老庄应命,一挥手中长鞭赶著马车向林内跑去。
孟关关看著秦逸风安静的面容:心头忽然涌上一丝怪异感觉,连手中的鸡爪也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虽然秦逸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她就是能从他眼底瞧出不寻常的情绪来。
现在,他是在担忧,是等待什么吗?
转头瞧向窗外一棵棵大松树,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喂,这林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安静,太安静了。
林子里,怎么连一只鸟儿都没有?
赶了这许多天的路,孟关关总算已经有了一些常识。有树的地方必定会有鸟,有鸟的地方必定会有鸟叫。
可是,这里却没有。
秦逸风挑挑眉,“不知道。”
他回答得平淡干脆,心底却略略惊奇。想不到,这迷糊的小丫头这会儿倒挺精明,居然能看出林于里有古怪。<ig src=&039;/iage/18875/539076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