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除了几个仍衷心先帝的老臣外，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上毫无一点敬畏之心，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不屑。
因为霄云早已是墨家的天下，皇上只不过是个头衔罢了，可有可无。
无视众人怪异的目光，秦玖歌扬起纯洁无害的笑容看着羽若：“既然我家小可爱说不出来，不如就让他们自己说如何？”
说完，一个可爱的小媚 眼便对着羽若抛了过去。
会心一击！
羽若只觉自己眼角一抽！
小可爱！他是在说她么？
余光扫过身后高位上的那人，羽若静静等待着墨亦之发话。
昨夜归来后，墨王便决口未提她私自离开明灭阁的事，就好像自己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出去游玩而已。
虽然不知他为何如此，不过既然他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她也就乐得粉饰太平了。
不多时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墨亦之终于开口了，语气间尽是不怒自威的凛然：
“来人！去把那人带来，本王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得罪本王最心爱的女儿！”
侍卫领命随着小太监退下，而秦玖歌继续保持着纯真的笑容与羽若对视，不时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
如琴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气极。
这狐媚子真厉害！
没想到她居然能把一直追着自己的男人勾得魂都没了！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纨绔子弟居然是皇上！
看来以后要对他好一些了，到时候就算得不到临渊公子的青睐，好歹也能做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墨亦之年纪已大，早晚会老死，而秦玖歌还这么年轻，只要有位分在，夺权不是早晚的事么！
故临渊则至始至终都将注意力放在桌上酒杯之中，神色漠然，似乎对外界的事毫不关心。
不多时，一个精神萎靡不振的人被押了上来。
正是昨夜宵梦楼外的小贩。
他昨夜同样是一晚都没有睡，不过他是被吓得一夜没睡。
小贩战战兢兢得被推搡着进入宴会大厅，颤抖着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心中只觉今日自己难逃生天！
“大胆刁民！”墨管家沉声一喝，小贩顿时脚一软“啪！”得跪了下去。
见如此低级的下人被带入宴会，部分来客心中生起不满。
他们是来庆生的，又不是来陪审犯人的！
狠狠瞪了一眼提出此建议的秦玖歌，却见他仿似根本没发现别人对他的不满，依旧笑得不羁。
“敢得罪我们墨王府，是谁借你的胆子！还不将昨晚种种从实招来！”
听着前方高处的怒喝，小贩不由颤抖起来，他昨天还以为只是得罪了个有点后 台的女子，没想到竟然会是摄政王府的小姐！
心中一阵后悔不已，此刻更是使劲得磕起头来。
“小的……小的什么……什么也没说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上有……”
哀求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停停停，您老别嚎了！”秦玖歌掏了掏耳朵，无奈得走到小贩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嚎下去你就真的小命不保了！昂，听我的，将昨晚的事情好好说清楚，说不定墨小姐一个满意，你就能活命呢！”
听到能活命，小贩一个激灵抬头看着秦玖歌，急忙开口:
“是！是！昨天……小的正在巷子里摆着摊，就看到墨小姐独自一人来到小的摊位前，似乎看上了一个簪子。”
“小的当时正高兴生意来了，可是小姐后来又不要了，小的一时糊涂，就说……说……”
小贩说到这儿，小心翼翼得看了看高堂上的人，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
“小的说……这位姑娘，看你这水样儿的小脸，也是个富贵相，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呢……不买你别乱碰，这过了手的东西，就成了二手的了，就没人要了，这可怎么卖……”
听小贩说完，如琴心中大石落下。
她还以为这小贩真的做了多可恶的事呢！这么说来，也只是口头上的不敬而已，并算不得上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
眼光有意无意得扫过故临渊，想在他脸上看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
哼，他肯定只是表面装作无事而已，如琴这样想着。
现在她倒要看看这女人要如何替自己狭小的心胸狡辩！
周围的来宾听到此话也都纷纷瘪嘴，这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墨府的女子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猜到如琴心中所想，羽若嘴角轻笑：“看来如琴姑娘的耳朵能听得清楚了，别紧张，还没完呢。”
紧张？谁紧张了！如琴嫌恶得翻了个白眼，正要出言讽刺，却见她的视线已经转向小贩的身上。
“现在，你就把如琴姑娘当作是昨晚的我，你后来是如何对我说的，现在就如何对她说，语气，表情，都要一模一样。让我看看如琴姑娘遇到此等情景，是如何作为的。”
如琴微微一愣，后面还有什么？
正在失神间，便见小贩已经转过身来，脸上一番扭曲之后，露出一副猥琐之色。
“今天要么让哥几个挣点酒钱；要么……陪哥几个乐乐也行，哎哟让我看看这身段这肌肤，真乃极品，味道一定比那宵梦楼的头牌还要好！怎么样？选一个吧！”
“啊！”堂上一道银光飞掷而下，众人只听一声呼痛，便见小贩抱着头痛呼起来，不多时，缕缕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见墨王发怒，众宾客纷纷低下了头，唯恐烈火烧身。
在座中不少未出阁的小姐已纷纷别开头捂上了耳朵，此等龌龊之语入耳，简直就是对贵族的侮辱！
面面相觑得观察着墨王的神情，众臣与家眷大气也不敢出。
难怪墨小姐如此生气，此人居然敢说出这等话语！
现在只抓他一个，都是他祖上烧高香了！
想必他是活不过今天了！
因为从墨王对此次宴会的态度，便能看出其对这个女儿的重视。
果然……
“拖下去，五马分尸！”
随着一声令下，沉怒的声音落在小贩心上，顿时吓得他裤 裆都湿了。
“不！不要！王爷饶命啊！”
听到厅外传来的疾行脚步声，小贩慌张得往前爬行祈求着，期望墨亦之能收回成命。
当恐惧的眼眸触及高位上之人，小贩渐渐明了自己已经在劫难逃！
绝望过后便是无尽的怨恨！
感觉到身后侍卫的靠近，小贩目光扫向羽若的方向，仇视得看着那张美到不可方物的脸，心中却是无比狰狞。
他不过是做错了一点点小事，凭什么就要受到这样的酷刑！
凭什么有权有势就能一言决定他的生死！
他不服！
想到这里，小贩一怒而起，“臭娘们儿！我跟你拼了！”
说完夺过身后侍卫手中的剑便往羽若的方向冲了过去！
由于谁也没想到这怂包样的人会有此举，所以一时侍卫还来不及作出反应。
剑锋越来越近，羽若依旧稳坐于席，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副对此情景了然于胸的沉稳。
“护驾！护驾！”秦玖歌酒杯一扔，指着羽若的方向大声喊道。
就在小贩即将奔上台阶之际，“嘭！”凌空两道内力强势袭来！
“噗！”一口血迸射而出，小贩被强大的气劲打飞出会客厅之外……惨叫落地的同时，瞬间被群涌而上的侍卫擒住脱了下去。
一时间，厅外冲天的骂声不绝于耳。
变故来的太快，众人还未作出反应便已结束，女眷们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一边小心得拍着小胸 脯安慰自己受到惊吓的心，一边更加崇拜得看着上座的那道俊美身影。
羽若复杂得看了一眼故临渊，见他已经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稳坐上座，神色冷峻。
莫名间，羽若只觉他似乎在闹着什么别扭？可至于为何闹别扭，仍在迷糊之中的她实在搞不懂。
将这复杂的感觉抛之脑后，羽若抬眸看向二楼的临窗雅间。
只见那处白帘微动，仿似什么也没有，不由薄唇轻抿。
若不是刚才这小贩攻来之时，二楼雅间中也使出一道气劲，与故临渊的掌力同时并行打退小贩，她还没有发现那处有人。
那个人是谁？为何独自在那处不现身？他又为何会出手？
心中虽茫然不解，面上却仍是一派浅笑的波澜不惊之色，羽若将目光移到场中某人身上，见她铁青着一张脸，似乎被吓得不轻。
“怎么样如琴姑娘？”
“啊？”尚在呆滞中的如琴听见有人唤自己，迷茫得应答道。
“事情的经过你也看到了，现在你还觉得听到这样的话，不应该生气是吗？”
听到此言，如琴回神，该不该生气？
她虽然在青楼停留多年，但凭着她的身价和能耐，这些年都是只卖艺不卖身，也极少在人前露面。
即使偶尔与人见面，对方也是极有素养的贵族子弟……
如果有人敢如此对她说话，一定早就被霄梦楼的打手揍成了猪头脸！
可是之前她才说过女子的德行，现在怎么能改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