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耳边再次传来凌厉的破空声,眼看鞭子就要甩上她的右脸,羽若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头……
只听见“啪”的一声,左手稳稳抓住长鞭。
没有想象中的哭喊与叫声,众人睁开因为害怕而紧闭的眼定睛看去,长街刹时间一片安静。
羽若侧身冷冷得看向长鞭另一端的墨彤。
方才那一鞭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想着自己的身份被发现的事,所以才疏忽了,这个人以为自己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么?
自己不想与她费口舌,她便以为自己真的好欺负么!
直视着那双充满了怒火的眼睛,羽若轻轻一笑,握着长鞭的左手微微使力往自己的方向拉。
见她毫发无损,墨彤这才仔细得看这个人,再看她回身间眼眸婉转,竟流转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美,瞬间一种名为嫉妒的心理开始作祟,气得墨彤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感觉到对面力量渐渐变大,墨彤鄙夷得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运气好抓住了我的鞭子,就能打败我么!可笑!”
顿时气沉丹田,使出全身力气后使劲将长鞭往回拉。
却见对面的那张讨厌的脸突然收了笑容,当墨彤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觉得一阵失重感传来,墨彤顿时失去平衡,两步向后摔在了地上。
看到上一秒还一副要吃人样子的郡主此刻狼狈得跌倒在地,人群中又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贱人!你敢阴我!”
摔倒在地的墨彤恼羞成怒,正准备命令手下一起上,却在见到羽若接下来的动作后,吓得花容失色。
只见羽若在松开紧拽着长鞭的左手后,立马将右手的银簪执于指尖,不过一瞬便将银簪瞄准了摔倒在地的墨彤郡主的眉间。
墨彤不可置信得摇着头,用手撑着地往后移动着身体,却见银簪始终正对着自己,还未开口让手下拦住她,便见羽若手腕用力一旋……
“不要!不要!啊!母妃快救我!不——”
长街寂静无声,原本窃窃低声的百姓们此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墨彤郡主不顾形象得用手抱着头趴在地上大声哭喊着。
半响,墨彤才发现身上并没有哪里被刺的感觉,小心翼翼得从地上抬起头来,却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得看着自己。
观她此刻的样子,惶恐的泪水早已花了她的妆,满头珠翠也变得十分杂乱,配上那满脸糊了的胭脂……
相信霄云城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缺少饭后谈资了。
眼泪都来不及擦,墨彤赶紧转过头来向羽若的方向看去,见她仍是保持着侧身的姿势,手中依旧执着那支银簪……
长吁一口气,墨彤瘫倒在地上。
连鄙夷的情绪都懒得表达,羽若冷冷得转过头带着木归烟径直离去,无人再敢阻拦。
此后的半个月里,都城的人都不约而同得讨论那个女子明明有机会和能力可以射 出那支银簪,教训这个跋扈的郡主,可为什么最后却没有射 出去。
如果说是因为害怕墨王府而不敢,那她一开始就不会正面对上墨王府的人……
所以众人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得出结果。
而她这样做的原因,除了羽若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外,恐怕就只有那位至始至终都在阁楼上品茶的旁观者了。
羽若从她们的对话中透彻得看明白了一点,在这种自认为是的人心里,都觉得别人应该对她唯命是从。
如果哪一点没有顺了她的意,她就会觉得是别人对不起她。
面对这种人,你在身体上给她疼痛,远远比不上心灵上的难受。
只有打碎她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就是给她最好的回敬。
直到看不见羽若的身影,墨彤才缓过神从地上爬起来,站起的一瞬竟觉双腿软绵绵的,差点又要摔下去……一旁的丫鬟赶紧上前扶住她。
看着长街的尽头,墨彤气的咬牙切齿,想起方才那贱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让自己丢尽了脸,倏然间便觉得心头的怒火已经快要把她点燃了。
发疯一样砸了身边的一个水果摊,正要放狠话命令在场的人不准将今日的事传出去,一抬头却见街道的人早就已经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她带来的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墨彤心知这事必定会在明日之前就传的霄云城人尽皆知!
到时候学堂里那些喜欢嚼舌根的女子肯定又要在背后里说三道四了,要是传到临渊哥哥的耳朵里,自己还有何颜面!
“砸!把这条街都给本郡主砸了!”
“是!”生怕这要命的郡主把他们当出气筒,侍卫们一个个都飞也似的奔出去。
稳了稳情绪,墨彤郡主看着被砸成废墟的长街,唤过一个侍卫,声音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却说着狠厉的话语,“把那两个贱人的下落查出来,本郡主要她们死!”
“是!”侍卫领命退下。
“郡主……”一旁的丫鬟战战兢兢得挪到墨彤郡主身边,“守在秦王府的探子来报,临渊公子已经出门了,您看是不是要奴婢帮您……帮您……”
如果说整理妆容的话,肯定就要提起刚才郡主丢脸的事,这……
“什么!”听到丫鬟的话,墨彤这才想起今日自己精心打扮来这里的原因。
本想和今日要出城的故临渊来个意外的邂逅的,结果现在自己变成了这样!
都是因为那个贱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出现在临渊哥哥的面前!
随机在心里又给羽若记上一笔!
“啪——”小丫鬟还在吞吞 吐吐中,一个巴掌已经呼过来了,打得她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贱婢!怎么现在才提醒我!你就是故意要本郡主在临渊哥哥面前出丑是不是!还不快滚回马车给我重新整理!”
“是!是!”使劲将眼泪憋回去,小丫鬟装作一点都不疼的样子,跟着墨彤进了马车里。
陌生的街上,羽若正想要找个人询问一下千秋过酒楼的位置,却发现路上的行人都对她们退避三舍。
只要她一靠近,对方便立马摆着手跑开……
仿佛她们是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
“大娘,请问……”面带微笑得靠近路边的一个妇人,可话还没说完,便见对方已经跑得没影了。
羽若无奈瘪瘪小嘴,这外界的人真是好难相处啊,难道是她长得太吓人了么。
其实也怪不得别人这个态度,毕竟墨王府对于霄云国来说,绝对是权利的象征。
万一被有心之人看到他们与得罪墨彤郡主的人在一起,说不定他们也会被牵连。
自古以来明哲保身这个道理是人人都懂的。
“算了,还是自己去找吧。”
摇摇头继续左右寻找师父所说的酒楼,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的木归烟似乎神情恍惚,脚步也有些踉跄。
羽若吓了一跳,赶紧扶着她走到街边的石阶上坐下,“烟儿,你怎么了?”
“姐姐……”只听木归烟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更小了,摇摇脑袋想站起来,却觉得全身无力,“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有点晕……”
羽若用手摸了摸木归烟的脸颊,“好烫啊……”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店外正挂着药铺招牌,羽若转过身背起木归烟快速跑过去。
“大叔,我妹妹生病了,你快帮我看看她怎么了。”
柜台中正在看药方的大夫抬起头向她背上的小女孩看去,见她的手臂上此刻正有着一道刺目的伤痕,而腿上也有旧伤未愈。
又见她满脸大汗的迷糊样,大夫赶紧放下药方走出柜台,边走边说道,“哟,伤得不轻啊,快,送里屋去!”
“谢谢大叔!”太好了!
羽若松了一口气,跟着大夫正要往里面走,却见旁边自她进门就一直盯着她的伙计拦住了大夫,诡异得看了她一眼后,伙计背过身去悄悄说道:
“老板,这两个看不得啊!她们就是……这要是被墨王府的人知道了,咱们担待不起啊!”
羽若隐约间听见了他说的一些话,却听得不是很清楚,还没来得及开口仔细询问,就见方才的大叔已经转过身来,尴尬得看着她低声说道:
“小姑娘,对不起啊,你妹妹这病我们无能为力,你……还是赶紧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说完径直走进药柜,重新整理着药方。
才放松一点儿的心又紧紧被吊了起来,羽若不甘心得跟在大夫身后,希望可以让他改变想法:
“大叔,你就帮我妹妹看看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看的,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找到千……”
“小姑娘,医者济世为怀,这不是钱的问题。就算你是个穷要饭的,老夫也会赏你一点药救她一命。可是……谁让你……哎!”大夫看了看她,良久,无奈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怎么?”羽若等了半响也不见他继续说下去,神情渐渐沉淀下来。
直觉告诉她,知道这个答案,也许就能明白为什么一路走来所有人都对她们避之不及了。
抬头小心得望了望门外,大夫把头往羽若的耳边凑过去,小声地说道,“谁让你得罪了墨王府的郡主呢。”
哈?听到这个答案,羽若微微一愣,随后嘴角扯动,讽刺得笑意渐浓。
将视线围着药铺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药铺外偷偷往里张望的行人身上,原来如此。
片刻之后,羽若转头扬眉看向大夫,脸上讽刺的神情丝毫未减,“您的意思,今天我做错了吗?”
“你对或者错根本不重要,在这个世上,权势与实力说了算……哎,请吧。”
见药铺门口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夫唯恐生变,赶紧下逐客令。
看出他眼中的惧怕,羽若知道再讲下去也是浪费唇舌。
“多谢。”说完,羽若背着木归烟踏出药铺。
这句多谢,是谢他的初衷,毕竟他在第一眼见到自己的时候,是愿意帮助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