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之后,她低头转过身往来路走去,故临渊伸出手薄唇轻启,最终还是无声跟上她的脚步。
不知不觉又走回了小溪旁,羽若望着溪水发呆,思及方才母亲所言,句句似刀子落在小小的心上。
她说不想看到自己,不想自己在她的周围……
紧握的掌心用力松开,没关系,既然娘亲不想与她生活在一起,那她走就是了!
反正现在已经知道了该怎么进出山谷,就等娘亲的病情好一些自己再回来吧!
也免得师父夹在中间为难!
心中做下决定,羽若将这个想法告诉故临渊及木归烟后,再次带着他们回到山洞里。
三人一路回到枯树底,石门关闭,羽若扶起归烟正要离开枯树底回到地面之时,却见故临渊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羽若不解。
“有人。”
“什么!”羽若大惊,紧张得抬头望向枯树外。
步伐整齐,来的人应当不少,能如此大张旗鼓得在这里行动,除了墨亦之,临渊不作他想。
不过他奇怪的是,若单单是为了昨夜死去的两个手下,以他对墨亦之的了解,是不会出动这么多人的。
还是……
墨亦之有了其他的发现?
如此阵仗,怕是决定一击必中。
不论如何,此处过于被动,他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才行。
如果被发现了,那此时应当身在霄云城的自己出现在这里,也会引起许多牵连。
故临渊以极快的速度上到地面,羽若亦搀扶起归烟,三人快速离去。
为了避免被发现,两人控制着施展轻功的范围,尽量不越过树梢。
归烟望着她一脸薄汗与紧张,一度欲言又止,正欲开口让这个羽若放自己下去,却见故临渊兀自停下了脚步。
羽若赶紧去到他跟前,“怎么了?”
故临渊回头向身后望去,光洁白皙的脸庞此刻正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他们似乎在追我们,这一路上不管我们如何拐,他们都能朝我们的方向而来。可若是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应当会加快速度追赶,然而他们的速度却一直保持未变,除非……”
羽若低头缓慢说道,“除非他们有把握,不管我们怎么跑,他们都不会跟丢。”
心中一个咯噔,他们三人里面,最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的人,想必是自己了,可是自己才出来这一会儿,是怎么被他们发现的?
这些人有狗鼻子不成!狗鼻子也没有这么灵啊!
故临渊看见羽若白了一张精致的小脸,知道她定是被吓坏了,此事实在蹊跷,难道他们身边有什么东西出卖了他们的行踪。
转眼看向他们中途救出的女孩子,只见她面无表情得看着羽若,故临渊回忆这一路的点滴,他们一路疾行,她并没有机会留下记号,而自己一路上对其的观察也表明,她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远方传来行进的步伐,这次也毫不偏差的拐过了那个岔口。
故临渊心知不能再在此浪费时间,执手提起二人,极速往前而去,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前面的隐蔽处,有一处山洞。
飞奔一段距离,果然有一山洞隐蔽在暗处,故临渊快速奔至山洞口,却见羽若不知何时已经大汗淋漓,神情之间带着痛苦。
“怎么了?”故临渊关心得问道。
“不……不知道,我……”羽若下意识得拽住故临渊的衣袖,捂着心口身体弯曲,“我……我突然觉得好难受,呼吸不了,我……”
意志迷糊之刻,羽若想起昨天师父曾说过羽族在十六岁生辰的时候,将会有一个开骨的过程。
难道这就是?
可是她明明还有几日才到生辰啊!
再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羽若倚着故临渊缓缓倒下。
“羽若!羽若!”脚步声在树林里渐渐临近,来不及再多耽搁,故临渊抱起羽若,快步进入山洞。
将羽若放在山洞内的枯草上,又将身上的玄墨色外衣脱下来,轻轻盖在羽若蜷缩的身体上,“照顾好她,我出去引开外面的人。”对木归烟说完,故临渊撇开头快步准备离去。
身后的木归烟轻声说道,“这里太黑了,你走了我看不见。”
回身将袖中一直藏着的白珠交到她手中,木归烟接下白珠子,安抚着面前的人儿,默默等待着故临渊回来。
而此时,山谷中寻了羽若一夜的羽青戈突然心中一惊!
明明还有几日才到羽若的生辰,怎么开骨之期提前了。而且,她现在怎么会在山谷外的崖上!
一贯平静的脸上泛起焦急,羽青戈打开房门走出竹屋。
刚踏出房门便见羽拂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桌上一只双层食盒,见羽青戈出来,羽拂衣放下手中清茶,“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羽青戈此刻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解释,展开独有的六翼翅膀,瞬间天地亦为之风华黯淡失色,正准备离开时,羽拂衣出言拦住了他,“你还是要去找她?”
素手轻轻划过桌上食盒,“如果我说不让你去呢。”
树林间,故临渊为了引开追赶之人,放慢了轻功引着身后的众人往其他地方而去。
可渐渐的,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似乎从山洞出来以后,追赶之人便渐渐少了。
突然,故临渊全身微凉,既然追赶自己的人数变少了,那其他人会不会已经发现了那个山洞?
想到这里,他立刻旋身转道,向来时的山洞处快速奔去。
此时的洞内归烟怀抱着羽若的小小身体,用衣袖轻轻擦去少女脸上的汗水,抬头冷目望着山洞之外。
一只如狗大小却长着奇怪犄角的兽坐在山洞口,正对着山洞坐着嘶吼的动作,奈何嘴巴被戴上了铁罩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为首之人将这只怪兽牵开,大批黑衣死士蜂拥而至,。
就在木归烟以为今日两人在劫难逃之时,突然!
一股强大的风力之后,一道愤怒的声音在山洞外响起!
当故临渊赶至山洞时,便见到大批黑衣人已经围在山洞前,心中大惊正欲杀进人群,突然一阵大风来袭,只觉得头顶一个阴影掠过,遮住了漫天日光。
众死士惊讶抬头,只见烈阳光华中,白衣胜雪的男子展着巨大的六翼翅膀从天而降。
周遭的气氛瞬间诡异起来,饶是他们是霄云国摄政王亲手培养的第一死士,也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面面相觑,这到底是什么妖怪!怎么会有翅膀!
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见男子微微抬手,凛冽杀气掠过前排一众黑衣人,死士们还没来得及后悔今日接下这个看似奖赏丰厚的任务,便已尸首分离。
故临渊当下便认出,此人正是前日里闯入宫中的男子。
后排的死士被其强大的力量惊呆了,纷纷往后退步。
羽青戈却不管他们是否有退敌的打算,当下提功上劲,真气运转间,纤长右手轻点剑芒慢慢向中收拢,只听见他愤怒的声音响起,“敢动我羽青戈的徒儿,找死!”
众死士只听一阵异动传来,慌忙左顾右盼,却见周围的参天大树正以极快的速度改变着各自的位置。
哪怕经历过无数刀光剑影,面对如此场景他们也惊慌起来,还来不及向后逃离,便被团团包围住,树木遵循着羽青戈的内力催动机关运作,极速向中间围拢。
大阵出,只听得阵中响起身体爆裂的声音,上百个顶级死士命丧于此,惨叫声声不绝于耳,却丝毫不见布阵之人对这么多性命起一丝恻隐之心。
危机解除,羽青戈收起六翼,转身看见了不远处的故临渊,察觉他并无敌意,微微颔首后快步进入山洞中。
进入洞内看着小徒儿的样子,羽青戈气血翻腾伤势发作,一个腥气涌上喉咙,差点没忍住。
随后而来的故临渊见到他的神情,两步上前,“前辈你受伤了?”
羽青戈摆摆手,以示无碍,“你们先回避一下,羽若交给我。”
木归烟撑着木棍和故临渊一步步行至洞外的树根旁,此时阵法已经散去。
木归烟蹲下 身来,指尖划过地面,“谢谢你帮我取下捕兽夹。”
故临渊眼眸清冷得未曾看她,侧目闭目运气内力,探查远方是否还有敌人的行踪。
木归烟将染了死士鲜血的手指慢慢放至自己鼻尖,曾经透着仇恨与恐惧的眼眸中微微一亮,仿似终于被画师点上了最后一笔睛。
山洞内,羽若只觉得身体一暖,神智渐渐清晰起来。
“师父,你来了。”虽然没有回头,但是羽若确定师父就在自己身边。
听见徒弟清醒的声音,羽青戈稍微放下了心,“嗯,别说话,专心照着师父说的做。”
“嗯。”对于师父的话,她从来都不会有异议,闭上眼睛开始运气周身大穴。
只听一连串骨头脆裂的声音传来,羽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仿似脱去了什么包袱,这十多年来从未如此轻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