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和鏖梅一起前往她们三人的住处,鏖梅进房间去看鏖竹。沈芷一人进去明玉的房间。
明玉的伤口已经清理干净,她正在一边笨手笨脚上药,一边被疼得呲牙咧嘴,那样子滑稽极了。
沈芷上前拿过药,用嘴吹着细风帮明玉上药。沈芷吹的风缓解了些许疼痛,明玉角色比沈芷一开始进门时好看不少。
在给明玉上药的间隙,沈芷得知一个时辰前,明玉正在院子里晒微微发霉的面粉。突然楚连云冲进来,明玉愣了一下,随后将她拦下。
哪知平日里柔弱不已的楚连云竟变得凶悍不已,力气之大是明玉始料不及的。她将明玉推了出去,明玉不堪受力,脚下不稳,撞倒在旁边的石凳上,之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来就是方才她进沈芷房间看到的场面。
沈芷不经心中感叹,果然人一旦愤怒到极点,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上完药,沈芷向明玉说明来意。明玉心思虽不如鏖梅那般细腻,可也是个会察言观色之人。她也不多问,一杯水下肚就连忙去了锦墨居。
一盏茶的功夫,明玉就回来了。鏖梅的请求得到了齐景圩的同意。
沈芷将消息告知鏖梅,并建议鏖梅天黑之后再行动。
现在楚连云的孩子突然就没了,明日齐景圩又要上交她刺杀沈芷的证据,若是鏖梅现在就这样明目张胆进去,明日一旦楚连云供认不讳,很有可能会被人怀疑今日鏖梅进去对楚连云做了手脚。
毕竟鏖梅是沈芷的人,且又会行医用药。到时候不仅不能替鏖竹报仇,替自己出口恶气,说不定还会惹一身骚。
于是沈芷权衡再三,决定让鏖梅晚上再行动。
夜幕降临,鏖梅换了一身与平日不相符的打扮,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时辰之后,鏖梅面无表情回来。
因为齐景圩通知过欣苑阁的侍卫,鏖梅进去得很顺利。涓澜被齐景圩支开,欣苑阁的其他人则回了奴婢大杂院休息。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可是鏖梅看起来却并不高兴。
沈芷将鏖梅拉进房间,半响开口道:“对不起鏖梅,我曾答应你会让楚连云血债血偿,可是……对不起。”
“不是的,王妃,您为鏖竹做的已经很多了,您并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那你为什么……计划进行顺利,你的表情却,却,不怎么开心。”
鏖梅望着窗外洒在柔软草地上的月光,叹气道:“我不明白,自从得知鏖竹一切都是拜欣苑阁那位所赐,我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斩断她的手筋,毁掉她的喉咙,让她尝尝鏖竹正在经历的痛苦。可是当今日我看见她时,之前的想法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甚至觉得她是那样可怜,不过我却不同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恨自己,我恨自己没有给鏖竹报仇。”
沈芷望着鏖梅得眼睛,认真说到:“因为你心中有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这样也好,你不会被仇恨所牵绊,你的人生会因此变得更好。于你,或是鏖竹都是好事。”
“也许吧。”
因为沈芷白天时的话,齐景圩今夜并没有在华沐院过夜,沈芷只知道她醒来的时候,皇帝已经派人来接她和楚连云进宫。
沈芷想起来,今日齐景圩是要上朝的,想来是他已经把证据交给皇上了。
简单梳洗后,沈芷带着鏖梅来到王府大门,这是鏖梅自己要求的。不多时,楚连云也出现在门口。
不知是楚连云恢复能力过强还是她故作将坚强,今日的她看上去居然比平日里还要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一袭鹅黄色的衣衫衬得她温暖可爱,肤若凝脂,绛唇映日。头上是红色的凤仙花步摇,轻移莲步时发出阵阵清脆响声,好听极了。
楚连云看见沈芷,既不行礼也不说话,一脸漠然从沈芷旁边走过。
两人各坐一辆马车,飞快朝皇宫驶去。
一路上沈芷都在琢磨楚连云今日的态度,今日她的一身装扮分明是精心打扮过,这让沈芷很是想不通。即便是她恢复能力强大,也不应该这般招摇去面见皇帝,毕竟今日皇帝为何让她两人进宫,她心里时清楚的。
此时的她没了孩子,按理来说应该装柔弱,更好获得同情从而减轻一些责罚,而不是今日的模样。
沈芷实在是想不通楚连云葫芦里卖的药,于是索性不在想,静下心理清思路,以便等一下回答皇上可能提出的问题。
沈芷和楚连云在公公的引领下来到一处沈芷从没来过的小院落。好吧,皇宫好多地方沈芷也确实没去过。
两人跟随公公进入一个房间,皇帝和齐景圩早就在里面坐着。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一个沈芷没想到的人也出现在房间里。
岚妃听见响声抬起头,沈芷看见岚妃看着楚连云腹部空荡荡的衣服时眼里闪过些许难过,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是压了下去。
“臣媳参见皇上,参见岚妃娘娘。”
皇帝也不磨叽,直奔主题,问楚连云:“连云,今日退朝后景圩呈上了他收集到的之前在香山刺杀安平的幕后主使的证据,而这些证据处处指向你,你怎么说?”
楚连云跪在地上恭谨回答道:“臣媳无话可说。”
“噢?”皇帝对于楚连云不做任何辩解的行为很是疑惑。
楚连云用余光瞥沈芷一眼,轻蔑一笑,道:“王妃既然能让王爷把证据送到您这儿,那必定做好一切准备,臣媳说什么结果都是一样,又何必坐无谓的解释,不过臣媳相信,您一定会还臣媳一个公道。”
呵,楚连云学会以退为进了,这一样一来,皇帝说不定还真疑心沈芷拿来的证据。
“安平呢,你有什么说的嘛。”
“臣媳也相信您会秉公处理,臣媳只能说这些证据上的每一个字都绝对真实,绝无作假。安平的性格您时清楚的,我绝不会抹黑他人,但我也是有仇必报。”
沈芷为人,皇帝确实时很清楚的,她的脾气若想诊治楚连云,有的是方法,大可不必如此。这种构陷他人的事一旦出了差错,就会遗臭万年。
可是皇帝也不太敢相信楚连云会有这样大的胆子去害沈芷,但齐景圩呈上的证据看上去又合情合理。两人还同时丢了高帽子给他,一时之间还真有点难断。
见两人都不松口,皇帝干咳几声,缓解气氛,岔开话题:“连云,朕听景圩讲你的孩子也因为这件事没有了。”
“回父皇,孩子确实是没有了。但事因为臣媳自己不小心摔进荷花池才没有的,是臣媳福薄,与这个孩子无缘。”
岚妃心疼上前握住楚连云的手,哽咽道:“没事的,还会有的。”
是了,岚妃对楚连云的印象一直好于沈芷,加之她又怀过齐景圩的孩子,岚妃怎能不心疼。
沈芷想大概岚妃心中已经认为是自己在构陷楚连云,也是自己害了楚连云丢掉孩子的吧。
楚连云忍住眼眶中的泪水,说到:“虽然孩子的事让臣媳真的很受打击,但是生活总要继续,不能让人笑话了去。”
楚连云的言下之意便是今日她为何会盛装出席的原因。
齐景圩似乎是受不了楚连云,对皇上说到:“父皇,既然如此,不如让证据中提到的楚连云的小姨夫来一趟京城,当面对质一番,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如果可以,儿臣也希望能请到二哥来,毕竟他曾和那个刺客交过手。”
“对,对,来人,派人去一趟天鉴门把连云的小姨夫请来,顺便去二王爷府上通知一下。”
皇帝话音刚落,楚连云突然站起来冲向一旁的沈芷,双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吼道:“沈芷你这个贱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死在香山!我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一个人拥有王爷了!你这个贱人!”
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在场的人始料未及,齐景圩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用力扳开楚连云的手。令他意外的是,楚连云的力气大得出奇,他花了好大力气才让她松手。旁边的宫人乘着这个间隙拉开楚连云。
“咳咳咳,咳咳。”沈芷因为压力和缺乏空气,剧烈咳嗽,大口喘气。
齐景圩一手扶着沈芷,一手给她顺气。沈芷抬头看着齐景圩脸上焦灼的表情,心中一软,她知道他的关心是真的。
说真的,被楚连云卡住脖子那一瞬间沈芷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来人,楚侧妃拉下去,暂时锁在偏房,严加看管。”
“是。”
事已自此,皇帝再傻也知道真相了。不过程序总是要走的,再怎么说楚连云毕竟是楚炎的女儿,总要叫他信服,也总要给沈家一个交代。只是这事毕竟不光彩,两边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在什么时候说,怎么说,还得细细琢磨一番才是。
岚妃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瘫坐在椅子上,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见这样癫狂的楚连云,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皇帝派人把沈芷和齐景圩送回王府,楚连云的事虽然解决,但两人心中的结终是没能解开。
齐景圩关切几句后便回锦墨居了,沈芷带着鏖梅毁了华沐院。
明玉一见沈芷回来,立刻迎上去,沈芷挥手屏退了她。带着鏖梅脸色阴郁进了房间。
锁好房门,沈芷盯着鏖梅好半天,见她仍毫无坦白的意思。
沈芷终是开了口,道:“说吧,你是怎么让楚连云突然癫狂的,药物?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