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竹身手敏捷一个侧身躲过剑刃,顺手拿起手边的暖炉挡住再次杀过来的剑刃。
“叮!!”暖炉打在剑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沈芷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从软座下面抽出一把剑丢给鏖竹。沈芷自从上次和齐景圩在郊外遇险后,都会随身在马车放一把剑,以防万一,没想到这次还真派上用场。
鏖竹接过剑气势一下长了许多,看准机会一脚踢在刺客的小腹上,刺客一下子滚下马车。鏖竹趁此机会钻出车厢,与刺客交手起来。
凌厉的剑风带起车帘,沈芷透过缝隙看见鏖竹吃力地同刺客交手,突然鏖竹被一人击下马车,沈芷连忙出去帮衬鏖竹。唯一的一把剑给了鏖竹,她手无寸铁只能用双手堪堪阻挡来势汹汹的黑衣人。
沈芷一个回身躲开一个刺客的剑,眼光扫视到后面楚连云的马车也受到袭击,她随行的车夫会些功夫,暂且为她阻挡。车夫显然不是那些刺客的对手,几招过后就光荣牺牲,楚连云的侍女涓阑为保护她也受了重伤。
沈芷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不远处的鏖竹胸口中了几剑再无力提剑。突然一个刺客从后方向鏖竹刺去,千钧一发之际沈芷捡起鏖竹掉落在地上的剑挡下致命的一击。
沈芷刚想上前扶起的鏖竹突然头上传来剧痛,接着就没了意识。沈芷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
沈芷皱着眉艰难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模糊一片,一开始她以为是闭眼太久眼睛一时难以适应,于是她又闭了一会儿。可是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等待她的不是清晰的视野,仍然是混沌一片。
沈芷忽然想起自己晕前似乎头部受到了撞 击,之前她就听人家说如果头被过大的力击打,眼睛很可能就会失明。
难不成自己失明了?!如果自己真的失明了,那岂不是就再也看不见齐景圩了?是不是也意味着从此以后自己便失去了利用价值?那齐景圩会不会就真的不要自己了?不行,不能,自己不能失明。
沈芷因为一时难以接受情绪激动,慌忙从床上爬起来想要下地,只是她忘了她的眼睛看不见,“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沈芷用沙哑的声音呼唤着:“明玉。咳咳,咳,明玉。”
“嘎吱”房门被推开,似乎有人进来。接着沈芷隐约看见一双脚出现在她眼前,那人弯下腰扶起沈芷走到床边照顾她坐下。
沈芷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询问到:“明玉呢?”都说当人的眼睛看不见时,触觉和嗅觉都会变得敏感。这话不假,沈芷凭借面前的人扶她的力度和身上的味道断定这人不是明玉。
“明玉?真是抱歉我实在不知道姑娘你口中的明玉是何人,身在何处。她是你的亲人?亦或着是你同行之人?”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并且动听得很。
沈芷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她是我的同伴,不知姑娘可有看见,她穿着藕色的衣裙,头上梳着双髻,她胸口受了好几处伤。还有,敢问姑娘这是何处?”
她刚才以为是回到王府下意识喊了明玉,现在反应过来是被人所救,于是将错就错把鏖竹的特征说与面前的人听,反正她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明玉。
“唔……”失踪面前的人仔细回想一番,最后坚定地回答:“我救你之时并没看见你口中说描述之人。那时你奄奄一息躺在草丛中,除了你身边有草丛,周围一览无余,并没有其他人。你现在住在我家,你放心吧我是好人,我不会伤害你的。”
原来是这样,这样看来鏖竹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唉,说起来都是自己害了她。可是现在她又能怎么办呢?眼睛看不见,身在何处又未可知,也只能是干着急。
面前的人看沈芷不说话,开口安慰到:“姑娘你放心,你的同伴肯定回逢凶化吉的。”
“谢谢你。”沈芷发自肺腑感谢面前的人,接着问到:“姑娘救了沈芷的命,还未请教姑娘的尊姓大名,来日沈芷报恩也有个去处。”
面前的人似乎摇手,沈芷眼前忽明忽暗的。
“我叫曾娇,你可以叫我阿娇。不过你不用报答我,真的,我没想着救了你就要报答我。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浑身受伤,被人丢在荒山野岭,实在是可怜。”
沈芷勾起笑容,说:“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救我,于我而言你都是救命恩人,毕竟我活了下来。对了,我的眼睛是……失明了吗?”
曾娇“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说到:“如果你真要报答我就等你的眼睛好了再感谢吧,你不用担心眼睛,我找大夫来给你看过了,他说你这只是暂时性的失明,好好休养一番就好了。”
呼~沈芷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失明就好。她朝曾娇点点头,表示她放心。
“你昏迷了三日想必这会儿饿了吧,你刚醒来吃些清淡的好了,我去帮你做点南瓜粥,你躺下休息一会儿。”
“好。”沈芷乖巧地答应坐回床上。她现在也确实需要安静,她要去捋捋那日发生的一切,直觉告诉她这其中绝对有问题!她沈芷再倒霉也绝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两次都在香山遇刺,一定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那么是谁?楚连云?还是另有其人?可若楚连云事背后黑手,她一定会下死手,当时自己就应该命丧香山,绝不可能还这么好运被曾娇救下。
如果楚连云与此事无关那又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为何不杀死自己反而把自己丢到荒山野岭?这其中受益最大的是谁?
一连串的疑问盘踞在沈芷脑海中,她头部原本就遭受重创,如今将将才醒又大费心思去想这些事,头后方果然剧烈疼痛起来。沈芷一手揉着疼痛的部位,一只手摸索着床沿身体顺势躺下。
曾娇端着南瓜粥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沈芷眉心拧成一团,表情痛苦地躺在床上。她连忙上前把手中的南瓜粥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关切道:“沈姑娘是头疼厉害了吗?要不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帮你找大夫。”
沈芷凭着感觉朝放出声音的方向摇摇手,婉拒曾娇:“没事,将将醒来有些疼痛也是正常的,我用过粥之后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必担心。”
“大夫确实同我说过,不过你若是觉得痛得厉害就告诉我,不要忍着。”接着曾娇端起南瓜粥准备喂沈芷,沈芷一向自主惯了,如今被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喂食还真的不适应,于是她柔声婉拒曾娇,自己摸索着动手喝粥。
曾娇也不好执意要喂她粥,便在一旁帮衬提醒。刚开始的时候沈芷还有些不适应,洒了好些在衣服上,后来也就渐入佳境。用过南瓜粥,曾娇照顾沈芷躺下交代一番后,就关门离去,让沈芷安心休息。
一个人安静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沈芷就开始疑惑曾娇,为何曾娇会恰巧出现在自己别丢弃的地方,为何又正好瞧见自己并且救下自己,她不是说自己是被扔在草种中吗,她一个姑娘家没事为何会去卡草丛,会不会她的出现也是幕后黑手的计划。说实话沈芷知道自己不应该怀疑救命恩人,可是在这种孤立无援,双眼失明又不知身边环境的情况下,她不得不谨慎小心。
自从心中有了怀疑曾娇的想法,沈芷就开始变得敏感。晚些时候曾娇送来南瓜粥,沈芷婉拒了。一是她刚醒来确实也没胃口,二是她怕自己的想法成真,曾娇有问题。她本来眼睛就失明了,如果此时在粗心大意就只能是他人砧板上的肉。好吧,此时她的情况,曾娇不用下药她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这晚,沈芷睡得很浅,时不时会醒来听听外面的动静,好在这夜并未发生什么大事。沈芷总不能一直拒绝曾娇送来的饭菜,以免引起怀疑。若是曾娇真想害她,他这样的举动只会死的更快,如果人家真只是好心救她,那就太伤人心。
所以,第二日沈芷挑了些清淡的菜用下。一晃沈芷就在曾娇家住了半个月,当然她还是没有打消对曾娇的怀疑,虽然这些日子曾娇对她的照顾真的是无微不至。
两人天天在一处,沈芷眼睛看不见,曾娇似乎也不忙,总是待在家里。闲来无聊沈芷就会同曾娇聊聊天,拉 拉家常。说是聊天,实则是沈芷在打听情况。
沈芷从曾娇那里得知,她现在是在离京城有近四五十里远的一个名叫安家镇的小镇。曾娇住在半山上,她没有父母,从小被一个老奶奶抚养长大。两人现在所住的屋子就是老奶奶留下来的,老奶奶逝世之后曾娇便一个人住在此处。
“难怪这些日子我总能听见各种鸟叫声。”沈芷喃喃自语。
曾娇附和道:“是呀,已经开春了,天气也在回暖,鸟儿都快要回来了。”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调养,沈芷的眼睛渐渐在恢复,曾娇确实没有骗她。现在只要光亮适合她大约都能看清楚,只是人的模样还有些困难。她眯着眼,找到曾娇准确的位置,问到:“阿娇,你终日一个人在这山上就没觉得无聊,没想过去外面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