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圩立马让流亭驾车返回王府,他早已忘记怀有身孕的楚连云还在皇宫等他,楚连云于他而言一直就是可有可无的,现在她还弄这么一处让沈芷误会,他心里更是巴不得她永远留在皇宫不要回来。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追上沈芷给她解释一切。
马车刚到王府还未停稳齐景圩一下子就冲下车,直奔华沐院。齐景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华沐院,院里没有人值夜,只有两盏风灯在风中摇坠,昏暗得很,沈芷房间更是没有一丝亮光。
她现在一定躲在黑乎乎的房间难过吧!齐景圩一边想着,一边朝沈芷房间走去,却在房门口被人拦下来。
“奴婢参见王爷。”鏖梅恭敬地给齐景圩行礼请安。
齐景圩一心想要进入找沈芷,无暇顾及其他人,眉宇间全是焦灼的神情:“退下吧。”说完作势要推开沈芷房门。
“王爷可是要在华沐院歇息?王妃今夜不在,需要奴婢去让流亭过来侍奉您吗?”
齐景圩手上一顿,带着一脸的困惑回头望向微微俯身的鏖梅,问到:“你说王妃不在?”
鏖梅仍低着头,回答到:“回禀王爷,方才王妃确实回来过,不过她拿了几件衣服之后就急冲冲地走了,说是沈国公府出了点急事,她要回去几日。”
齐景圩这下彻底停下手上的动作,走到鏖梅面前,继续问:“王妃回沈国公府?走了多久?”
“回禀王爷,走了有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了,此时大约已经到了。”
齐景圩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齐景圩的允许,鏖梅也不敢动,只能保持俯身低头的模样。片刻之后,鏖梅实在是忍不住肩上和脖子传来的酸痛,试探出声:“王爷夜深了,不如奴婢去烧些热水,让流亭服侍您洗漱?”
齐景圩轻叹一口气,挥挥手,说到:“算了,本王今日就不在此留宿了,你好生照看好华沐院。”
这次阿芷是真的失望了,真的被自己伤透了,连面都不愿见。此事也怪自己给了她那么大的承诺,那么大的希望,如今只怕她的心早已是千疮百孔。如果自己之前没有跑去平壤告诉她那些事,她大抵只会心伤一些时日,也不会像如今这样为了避开自己跑回沈府。
可是自己喜欢她这是事实,自己一开始的本意只是想让她知晓自己对他的情意,想让她明白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不想再让她小心翼翼,不敢对自己有期望。不想让她那么没有自信。
说到底还是怪自己没料到楚连云会有这么一出,而且就在自己同阿芷表明心意之后,这就好比才给了你颗糖又给了你一巴掌,阿芷怎会不难过。不行,明日一定要去沈府把阿芷接回来。
齐景圩望了沈芷房间一眼,魂不守舍离开华沐院。
沈芷跪坐在地,双手抱腿,把自己环抱在双臂里躲在房门背后,一人泪流满面。
自己与齐景圩的缘分大概是走到尽头了,原来楚连云才是她心尖上的人,什么为了她的嫁妆,全都是谎言!一切都是骗局!若是不爱她又怎会让她怀上孩子,这世间有哪个男子不想同自己心爱的的女子生一双漂亮的儿女。
什么喜欢自己,全都是为了安抚自己!若真像他说的他是爱自己,怎么回到京城两个多月都没有碰自己。明明是有机会的,他却无动于衷,之前以为他忙,现在只怕是因为不想碰,所以才会用忙当借口。
沈芷不敢去想象自己去平壤时,两人在王府怎样耳鬓磨斯。不!或许自己在王府时也是这样,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呵,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是自己,可笑自己之前还觉得骗了楚连云感到愧疚抱歉。想必之前自己把这个想法告诉齐景圩的时候,只怕他心里早就笑到流泪吧。世间怕是找不到比自己傻的人了。
门外的鏖梅并不知道平日里总是对她笑呵呵的王妃此时在门的另一面痛哭得像个孩子,门这边得伤心大概除了沈芷再没有人可以体会了。
鏖梅确认齐景圩离开华沐院后,轻敲沈芷房门,关切道:“王妃,王爷已经走了,您,还好吗?”
沈芷深吐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鏖梅见里面半天没有回应,又想起刚才沈芷回来时的极力隐藏悲伤的表情,以及她教自己给齐景圩说的话,心中不由担心起来,耳朵贴在房门上,试图问到:“王妃?”
沈芷用了吞了吞口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正常的:“没事,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没听见。我很好,你下去吧。”
鏖梅张张嘴,最终说到:“是!王妃您好好休息,有事叫奴婢。”
“嗯。”
第二日,齐景圩原本打算今日不去上早朝直接去沈府接沈芷,可是转眼又想到昨日楚连云怀孕的事才出来,今日自己就去沈府,难免会让人猜测是不是沈芷因为楚连云身孕闹别扭,如此一来岂不是让众人以为沈芷心胸狭窄。
于是齐景圩想了想就放弃告假早朝的想法,仍旧去上早朝。早朝的时候,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似乎是关于接见事宜,不过到底是哪一国的使者要来,齐景圩着实没听见,他没有心思在意这些。他巴不得马上退朝,然后好去找沈芷,害怕多一点耽搁就会让她多伤心一分。
齐景圩想从沈厚口中打探口风,看着沈厚一如既往的和他打招呼,齐景圩心想大约沈芷并未给沈府的人说真话,不然按照沈厚的脾性且他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今日只怕早就在皇宫门口等着自己询问个一二三出来。
终于捱到退朝,齐景圩待皇帝一走,立马赶往沈府。到了沈府门口,齐景圩正准备下车,却突然收回准备去掀车帘的手。
关心则乱,昨夜自己太着急担心阿芷,所以对鏖梅的回答深信不疑。楚连云昨晚导了一手的好戏,想必昨晚她怀有身孕的事早就传遍京城。现在想来按照阿芷懂事明理的性格,她断断不会这样任性跑回沈府,这样只会把整个王府推向风口浪江。
那她会在哪里?出了沈府她还能去何处,林梦瑶是她最交心的人,倘若她不在沈府,那她还会去哪里?她在京城还有什么交好的人吗?原来这么多年了,自己居然没了解过她,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付出,在努力。
阿芷,今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齐景圩定了定神,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对车上的流亭说:“你且先驾车回去,我随后就到,若是有人问起你我,你便说我在文宣王那里喝酒,要晚些才回来。”
流亭素来花少,齐景圩吩咐的事他都只做不问,这次也是一样,点头驾车返回王府。
明玉打听好齐景圩的情况,返回华沐院向沈芷汇报。沈芷听完便挥手让明玉退下,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发呆。突然沈芷瞥到门外又衣角飘过,那衣角花样的颜色似乎是齐景圩的。
沈芷惊呼不好,慌忙躲进床边的衣柜中。沈芷屈坐在衣服上面,大气不敢出,害怕被齐景圩发现,透过衣柜的缝隙,沈芷看见齐景圩在房里转了一圈之后就走了。
沈芷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松一口气,推开衣柜门走出来。沈芷双脚还没站稳就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
齐景圩把沈芷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颤抖:“还好,你真在这里。阿芷,我好怕你真的离家出走不要我了。”
沈芷躲在齐景圩怀里,撅起小嘴。真是失策!早知道就就真躲出去好了,免得让他以为自己矫情做作。突然沈芷清醒过来,暗问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在同他闹别扭吗?自己可没那样的资格。
清醒过来的沈芷用力推开齐景圩,曾经她是多么渴望他的拥抱,可是现在她知道这只是一种施舍,可怜。
沈芷清了清嗓子,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他面前有气势些,不至于没面子。
“齐景圩,你不用演戏了,我知道了,是我自作多情。其实娶楚连云是为了她嫁妆什么的都是假的吧,真正的原因是你爱她对不对?你知道我喜欢你,害怕直接告诉我你要娶楚连云会失去我这颗棋子,所以你就想了那么一出。既可以娶到你心爱的女子,又可以不用失去我。”
齐景圩被沈芷的话惊得手足无措,他就害怕她会这样多想,果然她还真多想了。他拉过沈芷的手,说到:“阿芷,你不要这样说……”
沈芷不听齐景圩的解释,自顾自地说,她太想把这一切说出来,真的憋在心里太难受了,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齐景圩我虽然不想同别人分享你,但是你爱的,想保护的,亦是我爱的,想保护的。你若是真的爱楚连云你只需知会我一声,我一定会同意她进门,哪怕她要这个王妃之位我都会同意,只要你开心。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请你能不能不要为了安抚我,做一些事让我以为有希望,我也会难过的。”
齐景圩皱眉,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你不就是因为知道楚连云有孩子了,怕我回来知道之后一气之下不帮你,所以才去平壤找我对我说那些话安抚我吗。之前不也为了娶楚连云进门,在乔灵家门口亲了我让我答应你吗。”
是了,楚连云怀孕的时日和齐景圩去平壤找沈芷的时间正好相符,也难怪她会这样想。
齐景圩心底是不愿提起出发去找沈芷前一晚的事,可现在看来不得不说了,不然又不知她要怎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