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带着明玉早早便在王府门口等候,顺利接到两人之后,沈芷就回到华沐院准备晚饭。
刚到酉时沈芷的菜基本上就做齐了,齐景圩和楚连云也被明玉请到华沐院正厅,两人正对着一桌子的珍馐发愣,无话可说。
沈芷最后一个菜是鲜鱼汤,她之前从乔灵那里偷师,只可惜没有偷到精髓,还欠些火候,不过模样上倒是可以以假乱真。
因为要下厨,所以今日的沈芷只是用齐景圩之前送给她的那根木簪简单把头发挽起,身穿藕色的衣裙,外面系着鹅黄色的。沈芷这般模样端着鲜鱼汤进来时,齐景圩觉得贤妻良母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芷把鱼汤端到桌子上,对默不作声的两人说到:“怎么,我做的菜这么好看,竟让你们舍不得吃?”说完沈芷拿起碗给齐景圩和楚连云盛饭,然后坐下开动。
齐景圩一直往沈芷碗里夹菜,嘴里嘟嚷这样好,那样好。楚连云在一旁安静吃菜不说话,把沈芷弄得很尴尬。
沈芷觉得今日的楚连云不对劲,安静得不像她,难不成回门这几日齐景圩就把她收拾服帖了?
沈芷的碗实在是装不下菜了,她不得不阻止齐景圩又夹过来的土豆丝。她突然之间想起昨日岚妃派人来通知她的事,于是对对面的楚连云说:“楚侧妃,你今日回去舒舒服服泡个澡,然后睡个早觉,明日我陪同你去见王爷母妃。”
楚连云放下手中的筷子,恭敬地回答:“臣妾明白。”
按理来说楚连云嫁进王府第一天给沈芷请安敬茶之后就要在沈芷的陪同下去长信宫给岚妃请安,只是岚妃每年都会定一个月的时间在南华寺吃斋念佛,不巧今年的日子定的正好是十月,她早就和南华寺的主持说话,于是只得缺席齐景圩的婚礼。
前几日岚妃回京,昨日就差人来给王府通告沈芷,可以让楚连云进宫了。楚连云和齐景圩大婚的第二日楚连云是要给沈芷敬茶的,当时楚连云只是请安没有敬茶,想来是她不愿意屈居沈芷之下,当时沈芷困得不行,也没在意。
齐景圩和楚连云在华沐院用过饭之后,齐景圩去了锦墨居处理公文,楚连云则返回欣苑阁。
第二日一早沈芷和楚连云就前往长信宫,岚妃早早就梳妆打扮好在正殿等楚连云。楚连云三拜九叩到岚妃面前,然后给岚妃敬茶,礼仪那叫一个周到。
岚妃满意地点点头,忙招呼她坐下,笑吟吟地问楚连云:“连云,王府还过的习惯吗?”
楚连云一脸温顺回答:“谢母妃关系,儿媳很适应呢,王妃对儿媳也是很好,很是体贴儿媳。”
“那就好。”岚妃瞟了不远处的沈芷,冷冷说到:“习惯以后就尽快生个孩子,圩儿年纪不小了,到现在也没个孩子,府邸也怪冷清的,多个孩子也热闹些。”
沈芷自然听得出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脸色如常,反正这又不怪她,就当是笑话听听。
沈芷偷偷瞄了楚连云一眼,她的反应倒是沈芷心中所想,齐景圩没有碰过她,她自然是做不出其他表情。此时她的表情尴尬,只得呆呆点头。沈芷内心清明,岚妃却不这么认为,看她满意的表情大抵是认为楚连云这是害羞吧。
吃过午饭,沈芷和楚连云返回王府,齐景圩并不在府上,问了流亭他也不知道。沈芷也没在意,以为他是找齐景辰了,于是自顾自回房间休息。这一睡就是就是四个时辰,冬天天色暗得早,刚过酉时外面就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问明玉齐景圩回来与否,明玉摇头称还没有见到。沈芷当时心里觉得很奇怪,按照齐景圩的性格他断断不会到现在不回来却没有捎个信息回来,沈芷心里不免为他担心起来,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用过晚膳,就时不时到门口看一眼,她心里挂念齐景圩,站在冷风中也不觉着冷,脸上全是担忧的神情。
沈芷第五次到王府门口看齐景圩,微亮灯火之中,沈芷还是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芷转头问身旁明玉:“明玉,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禀王妃,刚过亥时。”
亥时!!都已经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沈芷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返回华沐院,准备换上一件厚的外衣然后出去寻找齐景圩。
沈芷刚换上厚的上衣,走出华沐院,就看见那个刚才让她一直挂念的身影朝她缓缓走来。随着身影越来越近,沈芷身边的酒味也越来越重。
齐景圩喝酒了?!沈芷慌忙上前扶住齐景圩,果然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沈芷忍不住皱眉,然后吩咐明玉去烧桶热水给齐景圩洗漱。
明玉得令慌慌忙忙跑向华沐院的小厨房,她今日也着实被吓了一跳,这样的王爷她还真是第一次见。他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沉稳,时刻清醒的。
齐景圩比沈芷高出许多,又体格健壮,沈芷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摇摇晃晃把齐景圩扶回她的房间。刚到走到内室的床边,齐景圩一下子就栽倒在床上。
沈芷看他满脸通红,喘着大气,想必是喝多了,衣服勒着不舒服。于是沈芷轻缓地脱去他的衣服,她担心齐景圩醉酒不知疼痛,弄疼了他。所以很是小心,这才脱了他的外袍就把她差点累得半死,手酸得不行。
脱了半个时辰,沈芷终于帮齐景圩把那一身酒气的衣服褪去,换上干净的寝衣。明玉这是也刚刚烧完热水提了进来,沈芷看他这个样子也是起不来洗澡,所以就倒了一盆热水在木盆里,然后浸湿巾帕给他擦拭脸庞和身体,给他散热让他舒服一些。
沈芷觉得这样的场景像极了在兰洲时,那时的齐景圩差点就离开人世了,真想不到居然还能活下来,陪在自己身边三年之久。
沈芷因为陷入回忆,手拿着巾帕停在齐景圩的人中处。许是堵住齐景圩呼吸,齐景圩突然翻动一下醒来,然后一把抓过沈芷,把她带倒在床上。沈芷手被齐景圩拽着,身体紧紧贴着齐景圩胸膛,他刚喝完酒,身体温度极高。这样亲密的姿势,明玉又还在场看着,似乎齐景圩的温度也感染了沈芷,沈芷的脸也烧了起来。
明玉看到这一幕,自然也知道现在不是带着这里的时候,于是端了剩余的热水悄悄退下去,出门后还不忘把房门关好。
沈芷微微向后挪了挪,齐景圩两颊酡红,那模样真想让沈芷咬上一口。他身上残余的酒气,也让沈芷沉迷其中,似乎也早醉了。沈芷为了抑制住自己心中狂野的想法,于是不再齐景圩,视线到处晃悠。
齐景圩却不肯放过她,有一次用力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回怀里。他不经意摸到她的手,皱眉问到:“手怎么这么凉?”
刚才沈芷一直在外面吹着冷风等齐景圩,后来又把他扶回房间宽衣,屋内还没有开始烧炭,所以也不必外面暖和。明玉打来热水都是她扭干巾帕,然后递给沈芷,沈芷没有碰到热水,所以手一直都很冰。
“方才我见你许久未归,心里担心,于是就在门外张望了一下,许是刚才风有些大所以……”
沈芷的话还没有说完,齐景圩就突然手上一用力,抱紧沈芷,在她耳边低声道:“阿芷,有你真好,这样一辈子也真好……”后面的话沈芷并未听得十分清楚,隐约是什么“早些,遇见”,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齐景圩的那一句“阿芷,有你真好”在她心上重重打了一下。
真的,这样真好。
沈芷想起之前齐景圩和楚连云回门时,她梦见他的事,于是问到:“你今日去了哪里?为何喝了这么多酒?”
……
没有声音。
齐景圩下巴抵着沈芷的头,她小心翼翼别过一些,然后抬头看齐景圩。原来事睡着了,睡得倒还真快。
以后有机会再问吧。沈芷在心中暗想,然后恢复刚才的姿势,搂着齐景圩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沈芷醒来得早,沈芷轻轻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干净,然后去厨房给齐景圩做早饭。
齐景圩昨晚喝了太多的酒,今天早上肯定吃不下什么东西,沈芷便用小米煮了点粥,这样也避免伤胃。
沈芷端着小米粥回到房间,齐景圩已经穿戴整齐,正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洗肠子。
“快来用早饭吧。”
“嗯。”
齐景圩乖乖喝完热腾腾的小米粥,抬头问沈芷:“昨晚我喝醉了,有没有做出什么有失礼仪的事?”
“吐我一身算不算?”
看着齐景圩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沈芷满意地笑起来:“逗你一下,所以以后还是不要喝那么多酒。在我面前怎么都无所谓,要是在别人面前这样,那就真的要沦为笑柄了。”沈芷想起昨晚他没回答的问题,问到:“你昨晚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齐景圩还没回答,明玉就匆匆忙忙跑进来。她一看到齐景圩也在,又想起昨晚的画面,心中既慌张又害羞,她连忙跪在地下,低着头禀报:“奴婢见过王妃,王爷。”
沈芷还很久没见过这样神情的明玉:“怎么了?”
“回禀王妃,是沈夫人您的母亲来了,现在正在正厅。”
沈芷一脸不可思议,忍不住反问:“我娘来了?”
是沈家突然出了什么事吗?怎么突然没说一声就过来了,这不像是她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