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圩抱住撞进怀里的沈芷,沈芷抬头看清来人,心里也不知道他是否听见刚出齐景辰的告白,沈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齐景圩。
还好,齐景圩先打破僵局。他看看不远处的齐景辰,又低头问沈芷:“阿芷,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走得如此慌忙?”
沈芷从齐景圩怀里出来,摇头回答:“没有,九弟说时间差不多,让我通知厨房上菜。”
“正好,我正想来同你说这个事,咱们一道回去吧。”
“好!”沈芷重重点头答应,好像这样能减轻心里对齐景圩的愧疚。
齐景圩拉过沈芷的手,两人并肩离开了芳草园。齐景辰孤身一人站在清风台的前面,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甚为凄凉,偶有一阵秋风袭来,更是显得可怜。
他忽然明白,这生他和沈芷是不可能了!一切阻拦他都不曾放在心里过,只是沈芷这关他永远也过不了。
返回大厅的路上,齐景圩和沈芷一句话也不说,气氛有些说不出的诡异。不知为何,沈芷觉得齐景听到了刚才齐景辰的告白。
好不容易捱到大厅,沈芷顿时撒开齐景圩的手,一溜烟地跑向厨房。
通知完厨房,沈芷慢慢地移动脚步,她是真的不想现在面对齐景圩,她心里觉得是愧疚齐景圩的。可是明明是齐景辰给她告白,又不是她给齐景辰告白,她自己也搞不懂是在愧疚个什么。
沈芷在宴会大厅的门前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踏进了大厅,所幸大厅里并没有齐景圩的身影。
“啪!”一只手搭在沈芷肩上,沈芷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居然是沈应煊。
呼~,沈芷长舒一口气,责问沈应煊:“说话就说话,你吓我干什么?”
沈应煊表示很委屈:“我哪有吓你,以往我不都是这样吗?”接着沈应煊指着沈芷问到:“怎么?今日就被吓了,你该不会做什么亏心事了吧?”
沈芷没好气打开沈应煊的手,说:“我沈芷一直都是坦荡荡,我会做亏心事吗?”
“那你吓成这样。”
“我……我,我这不是今日太忙了,忙得神经都错乱了吗。”
沈芷还准备说什么,突然被一女声打断:“阿芷,应煊,你们俩怎么就在这站着不找地方坐?”
沈芷闻声望去是林梦瑶,林梦瑶怀里抱着沈瀚朝她和沈应煊走来。
“当然是为了等你们母子俩咯,你们不来我哥可不敢坐。”沈芷说完,笑着结果林梦瑶怀里的沈瀚。
林梦瑶解释自己的晚到:“刚才瀚儿才醒来,于是我就让奶娘先在车上喂好奶才下来。”
沈瀚已经两岁多了,个子长了不少,抱着还真有些沉。沈瀚也不认生,仍由沈芷抱着,两只肉嘟嘟的小手玩起沈芷掉落胸前的碎发。
“咦?”沈芷往林梦瑶身后看了看,似乎发现什么不对劲:“爹娘怎么没来?”
林梦瑶一摊手。解释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爹的脾气,他本来就不同意你嫁给广陵王,现在王爷又要娶侧妃,爹爹不砸场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来。母亲怕爹一个人在家生闷气,于是就把我和你哥派来当代表,她就留在家中陪爹。”
“可是我不都亲自去给爹爹解释王爷为何要娶楚连云了吗?他怎么还闹脾气?”
林梦瑶安慰沈芷:“爹爹理解你,可是他怕来了控制不了脾气,所以才不出席,他不来也是为了你好。”
沈芷心里一时间五成杂味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为了不让林梦瑶和沈应煊感觉到她的难受,于是沈芷把注意力转移到沈瀚身上,她逗了一会儿沈瀚,听着沈瀚一声声甜糯糯的“姑姑”,沈芷的心情渐渐明朗。
沈芷瞥到厨房开始上菜,才反应过来带沈应煊和林梦瑶入座。
夜色慢慢把广陵王府包围起来,宾客也终于散尽。沈芷指挥下人收拾完残局已是深夜,她的脚因为长时间站立肿了好大一块,在明玉和鏖竹的搀扶下才勉强能移动。
楚连云的院落叫做欣苑阁,坐立在王府的东南方。从大厅回到华沐院,沈芷要回华沐院就必须经过欣苑阁,即便沈芷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还是不能避免。她怕,真的怕,怕那里的红布刺痛她的眼睛,怕那里的热闹让她忍不住流泪。
快到欣苑阁的时候,沈芷就低下头。或许只要不看,心里就不会难过了吧。
经过欣苑阁的院门时,沈芷一直在心里说服自己不去听里面的热闹声,不去看那刺眼的红布。
“阿芷。”
是齐景圩的声音!!
沈芷猛然回头,果然齐景圩站在欣苑阁的门口。
明玉和鏖竹识趣地退到后面,沈芷扶着墙勉强站住,问齐景圩:“你现在不是应该在……”
沈芷还没说完就被齐景圩打断:“你的脚怎么了?”
听到齐景圩的话,沈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等抬起头的时候齐景圩却站在她面前。
“你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刚刚。”
沈芷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是白痴问题!
“你的脚怎么了?”齐景圩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问题。
“没什么,就是今天站了一天有点疼,今天用热水泡泡就好了。”
沈芷话音刚落,齐景圩一把就将她横抱起来。
这是几个意思?!沈芷惊得忘了挣扎,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直到齐景圩抱着她走向华沐院,沈芷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沈芷小声嘟嚷:“齐景圩!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走得动,你快回欣苑阁去。不管怎么说,今日是你和楚连云的大婚之日,无论如何你都要做足样子,莫要让别人说了闲话。”
齐景圩突然停下来,一脸认真地问沈芷:“你就这么希望我去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
沈芷窝在齐景圩怀里,小声回答:“不希望。”
齐景圩突然笑起来,沈芷看着齐景圩的笑脸,顿时觉得整个王府的烟火在他笑容面前都失了颜色。
“我知道你走得动,可是我就想抱你回去。”
今日的齐景圩怎么了?沈芷突然想起今日齐景辰的告白,这两人今日是吃错药了吧。
沈芷小心翼翼地试探齐景圩:“你该不会是喝酒了吧?”是了,今日她在齐景辰身上闻见酒味,想必他就是因为喝了酒才会说出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
齐景圩果断否认:“没有,我现在比任何时候清楚。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抱回欣苑阁,咱们三个一起睡觉。”
沈芷知道齐景圩不会这么做,但是乖乖地靠在齐景圩地怀里。
齐景圩一路都挂这笑,沈芷也不知道他是在笑什么。
齐景圩抱着沈芷回到华沐院,缓慢地把沈芷放在床上,然后吩咐一个小丫环去厨房烧壶热水。
沈芷坐在床上,望着不远处的齐景圩,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今日是他和楚连云成亲的日子,虽然知道他不爱楚连云,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放下楚连云不管,跑来抱自己回来,毕竟齐景圩知道一些必要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今日的做法还真真不像他。
“你就这样舍不得我,我都还在这里你就望眼欲穿了?”齐景圩一边朝沈芷走来,一边打趣沈芷。
“齐景圩,你今天真没吃错药?”
“没有!”
“你没喝醉?”
“再说一遍,没有!”
“你没有受刺激?”
“没有!”
“好吧!”最终沈芷败下阵来。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齐景圩回头,原来是刚才自己派去烧热水的丫环。
小丫环把装热水的木桶放在地上,向齐景圩和沈芷行礼:“王爷吉祥,王妃吉祥。王爷,热水烧好了。”
“热水就放在那里,你退下吧。”
“是。”
齐景圩把木桶里的热水倒在盆里,接着端着盆到沈芷面前放稳,然后伸手为沈芷脱下鞋袜。
沈芷吓得收回脚,拒绝道:“不用,我来就好。”
“可我若是一定要亲自脱呢?”说完也不管沈芷愿不愿意,一把拉过沈芷,把她紧紧禁锢在怀里,然后给她脱下鞋袜。
沈芷以为这就结束了,但只是她以为。齐景圩又把她的脚放进木盆,然后在木盆旁蹲下。
这是要为自己洗脚啊?!
“不行!”沈芷抽出脚,大声拒绝。自从她记事,还没让谁碰过她的脚。
“这种事让明玉来就好了。”
齐景圩侧开身,忘了屋外一眼,问沈芷:“明玉?她在哪里?”接着又补充一句:“你再乱动,我不介意顺便给你洗个澡。”
沈芷一下就老实了,若换在平时,沈芷一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今天的他确实不对劲,万一他真那样做了,多尴尬啊。于是,沈芷就老实了。
沈芷在心里埋怨明玉和鏖竹,真是的,明玉和鏖竹今日怎么这么识趣,平日里也不见她们这么机灵。现在这样还真是害羞。
齐景圩的手拂过沈芷的脚背,他的手掌因为练武用剑磨出来的老茧,碰到手掌的脚背,有些痒,有些酥酥麻麻的。
沈芷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齐景圩摸到沈芷的脚有些不对劲,仔细一看原来是肿了。
“还笑,脚都肿了还骗我说没什么。”
沈芷咂咂嘴,觉得很委屈。她也不是故意隐瞒,她知道他在心里的位置,所以她不愿意拿这些去博取他的怜悯。她怕自己那样做只会让他反感,毕竟她是不他心尖上的那个人,所以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把痛苦隐藏。
齐景圩拿过巾帕给沈芷擦干脚,然后从沈芷梳妆台上拿过药箱,拿出药酒在沈芷脚掌处揉起来。他的动作轻柔,就像是在呵护什么稀罕宝贝。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对!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沈芷在心里说服自己,自己给自己洗脑。
今日的齐景圩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一反往常的他还真让沈芷难以适应。
揉完脚齐景圩帮沈芷脱掉外套,然后抱她躺下盖上被子。接着他从外室抬来一个凳子坐在沈芷床边,柔声说到:“你快睡吧,今日你也累了一天。我等会儿还要去楚连云那里,如你所说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你放心我只是去睡一觉。”
这是在向自己解释吗?!是怕自己生气吗?!齐景圩的解释让沈芷有些小高兴,他向她解释是因为在意她的想法,也证明她于他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沈芷强压心里的雀跃,淡淡地说到:“我明白,你去吧。”
齐景圩摇摇头,说:“我守着你睡,等你睡了我再走。”
他的眼神柔得就要滴出水来,就像是在哄自己心爱的人。
没想到把楚连云接过来还有这样的好处,齐景圩还是第一次这样对自己。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细心。
沈芷点头心满意足的闭眼,原本她是想装睡,等齐景圩走了换上寝衣再睡。可是她今日太累了,才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