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担心齐景圩身体,只是让他下床散步,他在赵祥麟家中养了半月,变得白白胖胖的,脸圆了一圈不说,还变得红润。
鏖梅刚把药端进来就见齐景圩和沈芷在争论什么,沈芷小嘴一嘟,对齐景圩说:“不行,你身体还没好,说不能下去就是不能下去。”
齐景圩一脸生无可恋,看见鏖梅就像见救星一般,忙求救鏖梅:“鏖梅,你快劝劝阿芷,她总是不让我下床走动,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鏖梅放好汤药,朝沈芷行礼,笑说:“王妃,王爷的身子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下床完全没有问题,您老是这样反而不利于王爷恢复,适当散步还是可以的。再说了,王爷军营出身,身子没有那么娇贵。”
沈芷看了鏖梅一眼,又看了看脸色红润的齐景圩,勉强点头:“既然鏖梅都这么说了,那就下床吧,不过你可记住了,是适当,你别总是乱跑。”
齐景圩发现自从他病好休养这段时日,沈芷像变了一个人,好像把他当孩子一样,做什么事都要请教她这个长辈。
听到沈芷松口,齐景圩如临大赦,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一口气喝掉碗中的药,穿上鞋散步去了。
沈芷还是不放心,一路跟着齐景圩上了街。蒲陵县百姓看见两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自从沈芷把齐景圩从鬼门关就回来后,两人的感情传为一段佳话。更有好事者,把两人的故事添油加醋写成话本,供世人读看。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衙门前面,兰洲知府正好出门,看见两人上前行礼:“下官参见王爷、王妃。”
齐景圩点头,说:“快起来吧。”
“不知王爷和王妃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沈芷摆摆手,解释道:“没有事,不过是这几日王爷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出来散散步。”
兰洲知府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问沈芷:“说到身子,下官想起前几日听王妃您说肩膀疼,下官府上有一个推拿功夫不错的婢女,若是王妃不嫌弃,下官今日就将她送来。”
婢女?女人?谁知道是送给自己的,还是送给齐景圩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芷想到这里,婉拒了知府:“你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只是本宫身边的鏖梅推拿功夫也不错,就不夺人所爱了。”
沈芷都这般说了,知府只得作罢,眼睛瞟见齐景圩呆在一边,于是又再次开口:“说起来王妃对王爷的情谊真真是让人羡慕不已,所有人都放弃了,王妃您却拼死护着王爷。王爷此次不死日后必有大福,王妃一看就是福厚之人,王妃和王爷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知府说得陶醉,沈芷却尴尬得嘴角的肉都抖动,这个知府夸人可真不带重样,还一夸就是两人,既拍了她的马屁,又说了齐景圩的好话。
虽说知府的话假了些,但对于沈芷的真心,齐景圩还是能感觉到,他自然也明白他生病那些时日,沈芷是如何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沈芷知道兰洲知府这样拍两人马屁是害怕他们回京后,在皇上面前告上他一状。齐景圩危在旦夕之时,他下令把坡上营帐禁闭起来,不让人靠近也不再让人送食物。
那时候的所有人都认为齐景圩必死无疑,而沈芷她们也必定感染瘟疫,他把他们隔离开来也没有什么不对。他始终是兰洲的父母官,要以百姓为先,所以沈芷并没有怪过他。
他可真真是把沈芷看得太小心眼了。
沈芷别过知府,拉着齐景圩去往别处。一路走来,沈芷发觉齐景圩一直盯着她看。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看错,有一次她突然抬头,正好对上齐景圩的目光。哪知齐景圩不仅不别过眼睛,还看得更紧,这下反倒是沈芷害羞了。
沈芷低下头,问齐景圩:“你干嘛一直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罪你了。”
“我是在想,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我必死无疑,为何你还要陪在我身边?你不怕被我传染吗?”
沈芷小手一挥,霸气侧漏的说:“我沈芷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吗?”突然之前她想起什么,抬头问齐景圩:“那日你说你准备进入鬼门关,却在最后听见我说我有一个想法,为了听着个想法你就回来了?”
齐景圩点头,表情不可置否。
沈芷试探性问到:“那你听到那个想法了吗?”
齐景圩瘪嘴,两手一摊说:“没有。就是因为没听清,这才回来的。”
沈芷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惹得齐景圩更加想知道这个想法,追问沈芷:“所以那个想法到底是什么?”
“好话不说二遍,下次有机会再说与你听咯。”
“那我再去死一次。”
“慢走不送。”
两人一路打闹回到赵祥麟家时,饭菜刚好上桌。吃过晚饭沈芷和鏖梅学习医术去了,齐景圩则回了房间。
齐景圩回到房间不久就收到了齐景辰的飞鸽传书,齐景圩脱离瘟疫的消息早就传回京城,想必是齐景辰听见了,所以传来朝中消息。
果不其然,齐景圩打开信纸,里面是五皇子齐景宣和二皇子齐由的近况,还有此时朝中的形势分部。齐景圩来到兰洲未感染瘟疫之时,齐景辰一直通过飞鸽传书告知齐景圩朝中情况。后来他染上瘟疫,齐景辰怕被他人拦截,就没有继续。
齐景圩读完信,心里蒙上一层阴影。他在这里呆的时日越长,京城的情形就对他越不利。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被其他人抢去,他必须尽快回去。
齐景圩心中乱作一团,推开房门,想去院中散散步。齐景圩走到院中,瞧见沈芷房间蜡烛还燃着,想进入找她聊聊天,能够舒心些。
齐景圩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不知从何时起,好像只要自己心中不舒服,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沈芷。每每遇到不愉快的事,总是想找她聊聊,调侃她几句,看着她被气的小模样,心中的郁闷也就消散了。若是遇到欢喜的事,她也是自己想第一个分享消息的人,想看见她明媚笑脸,月牙般弯弯的眼睛。
沈芷和齐景圩是住在别人家,不好同居一屋。此前沈芷为了方便照顾齐景圩,便和他住在同一院子。齐景圩住在东边,沈芷住在南边,两屋隔得不远,走上数百步也就到了。
齐景圩敲了敲房门,没人应答。齐景圩推门而入,沈芷趴在桌上睡着了。周围散落一地书,齐景圩捡起来一瞧全是帮助恢复身体的药膳。
她总是时时挂念着自己呢!
齐景圩忍不住抚摸沈芷的小脸,手指不小心碰到沈芷的嘴唇,齐景圩像是触电般连忙把手收回来。
软软的,还有点嫩,手感居然不错。齐景圩的手收回来后,心里居然有想亲沈芷的冲动。
说起来沈芷长得并不差,还长得很漂亮。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狡黠灵动,像只小狐狸。笑起来会弯作一轮月牙,有说不出可爱。她的睫毛长且卷,靠近她的时候会看见睫毛在她眼睑处打下的阴影,把那双好看的眼睑衬托得更加深邃。
她还有两个可爱的小梨涡,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月牙眼和梨涡惹得很多人沉醉其中。
她的性格开朗,又聪明活泼。有时候齐景圩想如果自己没有生在皇家,没有去争夺皇位,没有阿玉,那么自己一定会喜欢上她。
看着沈芷的朱唇,齐景圩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和沈芷回门,那夜自己送她回房,沈芷第一次鼓起勇气亲了自己。后来自己有一段时日故意疏远她,她一直以为自己疏远她是因为她逾矩。
其实并不是这样,自己疏远她不过是在被亲的那瞬间,自己居然生了放弃利用她的念头。所以回去之后自己开始有意疏远她,自己想利用这样的方式来打消念头。
一直一来自己都把沈芷当作伙伴,从没把她当作妻子,更没想过要和她厮守终生。毕竟自己争夺皇位的初衷,是为了其他女子,想要和其他女子厮守终生,她充其量是个有名无实的王妃。
她有多爱自己,对自己的情谊自己都明白,不然这次也不会不顾自己生命,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她在营帐里说的那些话,那么真诚,那么认真,深深触动自己的心,她的真心自己怕是一辈子都还不上了。
她可以为了自己收敛脾性,为自己出谋划策。她为了嫁给自己,不惜在雪地跪上一天一夜,如今落下病根。她为了自己想要的皇位,她变成了每句话都有目的的人,这是她曾经最讨厌的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之前她做的一切自己总是有意无意去装作不知晓的样子,强压这这颗要动摇的心。
可为什么这次患病之后,自己的心竟然开始有些动摇了,对她的心思似乎不同了,她的位置也好像发生变化了。自己多么害怕对她生出不该有的想法,因为如此一来自己就不可以心无旁骛的利用她。
人一旦对谁有了感情,就极其容易被那人影响,这个道理自己很清楚。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又无法狠心断了念头,甚至对沈芷在自己心中位置的改变还有些高兴和期许。自己竟然有点舍不得在兰洲相处的这些时日,有时候会去幻想若是能和阿芷这样过一辈子也是个很好的选择。没有争夺,没有欺骗,没有利用,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日子。
自己到底是怎么?难道自己真对她产生爱意了?不可能!自己心中只有阿玉一人,争夺皇位也不过是为了和阿玉长相思守,自己怎么会爱上她呢!绝对不会!
齐景圩用力摇头,想把对沈芷的爱意甩出脑海。一个人可以欺骗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无论齐景圩怎么否认,他的心真的为沈芷动摇了。
齐景圩走出沈芷房间,在门口想了想又折回房间,找了毯子披在沈芷身上。齐景圩弯下 身体为沈芷披毯子,直起身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对于眉心一吻,齐景圩自己也纳闷。胡乱帮沈芷理好毯子后,齐景圩关好房门,返回自己房间。
这一夜齐景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沈芷的笑容。
自己一定是疯了!对自己一定是魔障了!
齐景圩抓过枕头,把脑袋闷在里面,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驱散沈芷的笑容,不过这个方法效果好像不怎么样,反复折腾大半夜齐景圩才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沈芷被鏖梅吵醒,沈芷从桌上爬起来,揉着酸痛的肩膀,睡眼朦胧,问鏖梅:“怎么了?又发大水了?”
“没,大水倒没发。不过王妃的哥哥倒是来了。”
哥哥!沈芷又惊又喜,满脸不相信:“你说我哥来了?!”
鏖梅点头,说到:“是呢,我听赵老爷说,林大将军的女婿沈将军今日一早就到了蒲陵县的郊外,现在整个蒲陵县的官员们都去县城大门迎接了。我知道王妃肯定很思念家人,所以马上就来通知您了。”
“等我回来重重有赏!”
沈芷脸也没洗丢下 身上的毯子就跑了出去,现在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正如鏖梅所说,沈芷真的很思念家人,尤其是经历过绝处逢生的情况之后,恨不得马上见到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