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芷帮齐景圩收拾好送他上朝后就起身前往妙音堂,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杜月笙要做什么。
妙音堂
江南人家。
这是沈芷进入妙音堂的第一感觉,整个妙音堂的构造就如同江南人家一般。
小桥、流水、青石板。一切都是江南独有的气息。水车伴着好听的流水声慢悠悠地转动着,走廊上雕刻的全是江南风景以及描写江南的诗句。
看来这杜月笙是个江南女子,她的长相也确实是江南女子模样。
沈芷走进杜月笙主屋,品茹正在服侍杜月笙喝药,看见沈芷来了只得将手中的碗放下,向沈芷行礼。“奴婢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金安。”
要是在以前品茹是不会向她行礼的,可是现在沈芷正受宠,而且她处置华沐院的事众所周知,昨夜她去请齐景圩时被沈芷震慑到了,所以今天她是万万不敢在她面前造次的。
杜月笙看见沈芷并未下床,神情傲然地说:“月苼身体不适就不起身行礼了,还望王妃不要见外。”
这女人也只会在这些小事撑撑面子罢,在实质性的事却笨如猪。
沈芷随在心里嘲笑杜月笙,面上却微笑点点头,看见碗里的药已经喝完了,便对品茹说说道:“行了你现在下去吧,我和杜姑娘有些体己的话要说。”
品茹看了杜月笙一眼,又看看沈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明玉将品茹的为难看在心里,呵斥道:“怎么,王妃还请不动你了?还是说你认为王妃会对杜姑娘做什么不好的事?你可别忘了昨夜王爷说的话。”
品茹吓得连连磕头,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这就下去。”说完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杜月笙将品茹的行为看在眼里,心里升起一丝不悦,真是没胆,被一个丫环就吓成这样,以后定成不了大事。
杜月笙看见明玉并未随着品茹出去,有些不悦地问道:“王妃,您不是说要和月笙说体己话吗?怎么就只把月笙地丫环赶出去?”
蠢女人,说话这么直接,看来王府以前真的没有女人,不然她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沈芷这次来的目的不是这个,自然没有心情和她计较这个。于是收回心思,柔声道:“就是因为体己话才让那个丫环出去的。”
“噢?怎么说?”杜月笙疑惑望向沈芷,又说:“品茹可是我的贴身侍女,就如同王妃您的明玉一样。”
沈芷拉过杜月笙手,不去回答杜月笙的问题,反问:“听说昨晚杜姑娘心绞痛犯了,不知今日可好些?”
“托王妃的福好多了。”杜月笙一想到昨夜品茹回来说的话,就生气不已,说话语气不太好听。
沈芷却如同听不出一样,柔声说:“那就好。昨日我听到的时候可吓坏了,我是王府的女主人,你又是王爷的客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昨晚过来探望的,只是我又不会看病来了只会添乱,思虑再三就只能作罢。今日我刚把王爷送走就连忙赶来过来,看见你好些我也就放心了。”
沈芷一遍说着一遍观察杜月笙表情,果然她听到‘女主人’和‘送走王爷’时眉头皱在一起。
沈芷假装想起什么,接着说:“杜姑娘,我一看见你就得很喜欢,所以就提醒你一下,你要是不喜欢听就当我没说过。昨晚我和王爷正要睡觉时,你身边的品茹就来到我华沐院,说要求见王爷。我也没多想就让她进来说话,她一进来就说你心绞病犯了,还说你口中不停喊着王爷。不瞒你说,我奶奶也有心绞痛,每次犯起病来连喘气都觉得痛苦,更别提说话了。我一听她这样说当时就知道她在撒谎,这样满口谎言还擅自做主的下人可要不得。我很喜欢你,所以就不亲自处置她了,杜姑娘你以后当心就是了。”
杜月笙听完沈芷的话脸不由地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沈芷这是在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聪明如她,她肯定知道品茹是自己故意派去的,也肯定知道品茹的话都是自己教的。她明提醒自己,实则是在打自己的脸。
原本如果王爷真的听信了品茹的话,那么自己犯病的真假根本不重要,只是没想到王爷真不来,如此一来自己的处境不仅尴尬而且很不利。
看来王爷也不见得很喜欢自己啊。
杜月笙想到这个心就像裂一样疼,原本因为被沈芷识破而脸红的杜月笙此时的脸色却是惨白。
沈芷当然看出杜月笙脸色的变化,但她仍然接着说:“杜姑娘,这对付下人是不可手软的,尤其是那种看不清自己身份的。我给你说说我的亲身体验吧。我父亲从小教导我药知书达理,要做个有修养的人,所以一开始即便华沐院里的丫环有意无意为难我,我都懒得与她们计较。毕竟我和她们身份不一样,你说是吧?就好比这狗咬了你一口,你总不能咬回去嘛,除非被咬的那个不是人,这世间可是只有狗咬狗的。只是我的修养被她们当作没脾气越做越过分,想来是以前没有人管教过她们,现在我嫁过来了,是王府的女主人就应该管教一下。所以我就给她们一点点颜色瞧瞧,惩戒了两个最严重的小丫环。那天王爷来了,他听后给我说了一些话。”
沈芷说到这里不再继续,端起手边的茶慢悠悠地喝起来。等到她看见杜月笙快忍不住发问齐景圩说话内容她才再次开口。
“王爷告诉我,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有责任去管理每一个人,只有我管理好这个家,他才好安心报效朝廷。他希望我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因为我是唯一有资格的。他还说我只管放心地去管理这个家,无论是谁只要做错了事,尤其是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一律严惩不贷,出事有他担着。所以要是杜姑娘的妙音堂有什么事只管告诉我就好了,我会为你做主的。”
杜月笙听出来沈芷是在提醒她妙音堂也是她沈芷的管辖之内,她杜月笙要是看不清身份被她惩戒了,王爷是不会管的。
杜月笙的右手紧抓着床沿,指甲都陷入雕花空隙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她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在手指面前爆发。
杜月笙缓了口气才说:“那月笙就先在这里谢过王妃了。”
“说了这么会儿话想必你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了,你好生歇着吧。”说着从凳子上起身准备离去。
“王妃好走。”
明玉见势忙过来扶沈芷起身,沈芷拉着明玉手转身离去几步突然回身,对杜月笙说:“杜姑娘你知道那两个被我惩戒的丫头下场吗?她们俩都被我挑断四肢的筋脉重打三十大板,之后就被我赶出王府了。你都不知道那场面有多恐怖,到处都是血迹,那两个丫头的屁股早已是血肉模糊,肉和木屑混杂一起可恶心了。噢!我忘了你没见过这些,吓到你了吧?总而言之,以后要是妙音堂的丫环婆子们不好你只管告诉我就行了。”
杜月笙听完沈芷的描述心中一阵犯呕,脸色惨白。
沈芷看见杜月笙的表现心知目的达到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她知道杜月笙背景,清楚她定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但采月楼的姑娘都是靠才艺吃饭的,不存在抢生意,也就不会有人下狠手。
所以今日杜月笙一听到这个自然是受不了的。但沈芷不同,她自小就和沈应煊混在军营,刚开始练习射箭时,手终是被磨出血,也可以算得上是血肉模糊。而且她有幸见过一次士兵受军法处置,行刑的人下手可比这些家丁重多了,十大板打出三十大板的效果。那场面才叫恐怖血腥,空气里到处弥漫着血腥味,沈芷那一次被熏够了。
沈芷早就有这样的经历,所以刚才说得很逼真而且很淡定,杜月笙想不信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