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承喜殿
派去的人回来说沈厚不肯进宫,还将沈厚的原话告诉了皇上。皇帝听后差点没下令将沈厚绑进来,眼看着雪越下越大,皇帝心中的忧虑越来越深。
沈芷已经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了,刚开始还觉得冰冷,而如今双腿早已麻木,没有任何知觉。只是觉得喉咙干涩,吸一口气鼻子和喉咙都觉得想刀割。沈芷本想着吓吓皇帝,可现在皇帝却没有松口的意思。但已经做到这步了,根本没有退路了。就像开弓没有回头箭,在难受也要咬牙坚持。
沈国公府
沈应煊才刚已经进门就见林梦瑶匆匆而来,他还没开口林梦瑶就些将今天之事全部说与他听。沈应煊一听也懵了,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虽然从小就不受管教,但还没像今天这样出格过。
回过神的沈应煊拉着林梦瑶去找沈厚。沈厚虽然坐着书桌前喝着茶看书,看似毫不在意今天之事,但一旁的沈夫人一眼就看穿他其实也在担心沈芷,因为他的书从拿到书到现在已过了五个时辰,却一页都没有翻过。
沈夫人看到沈应煊进来,心中大喜,脸上的担忧也少了些。沈厚看见沈应煊进来,脸上神情也是一松。他知道沈应煊必定是来劝自己的,这样自己就有台阶下,接着就可以进皇宫接沈芷。其实一开始沈厚也是赌气想吓吓沈芷,后来他的气消了但没有人来求他,他没有台阶下也不好意思主动进宫接沈芷。
“父亲,阿芷虽然今天做事是有些鲁莽,但毕竟她还小。这天气这么冷,咱们先去接她回来再惩罚也不迟,她是受不了这天气的。”
沈厚先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然后又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看在你的份上暂且饶过她,你这就进宫去接她回来。”
在场的人听到沈厚的话后脸上的神情都一松。沈应煊正准备出门,宫里的人却来了。
来的公公向众人行礼后,说:“沈大人,您还是快些进宫吧。安平公主现在还跪着不肯起来,皇上担心她跪出什么毛病来。”
刚才还同意沈应煊进宫的沈厚听到这话打吼道:“好,好得很。她既然这么能跪就让她跪,我倒是向看看她能不能把她那意中人跪来。”他原本以为以沈芷的性格肯定是装装样子,然后就起来了。以为她这么晚不回来是因为不好意思,所以等沈府的人去接。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还跪着,所以没回来。看来这次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是要跟自己死磕。
沈厚越想越生气,几乎是吼出来:“谁要是敢去接她,谁就从这个家滚出去。”说完甩袖离去。宫里来的公公站在一旁也被沈厚吓得大气不敢出,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沈国公发这么多的火,一边又心疼自己竟然两次通知都是派他来。
剩下的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该怎么办。最终林梦瑶小声说:“要不,我还是进宫一趟吧。娘是不能去的,父亲很容易发现。应煊你今天也累了,也不要去了。我悄悄去一趟,阿芷从小就和我亲近,我说的话她想来她也会多少听的,而且我怀着身孕,爹不好责罚我。”
沈应煊和沈夫人觉得可行,但又不放心林梦瑶大晚上的出门,便想着要沈应煊陪同。可林梦瑶一再坚持一个人去,又拿出人多容易引起沈厚发现的理由。沈应煊母子没办法自得同意,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派了好几个侍卫陪同。
皇宫,承喜殿
林梦瑶远远地就看见沈芷小小的身躯跪着雪地里,不由加快了脚步。沈芷进宫时正好下雪,她就加了件红色的小袄,底裙是玫红色的,在一片白色的雪地里很是惹眼。
林梦瑶踩着雪朝沈芷走过去,脚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每一步都会留下很深的脚印。可见这雪堆得有多厚,可想沈芷承受着怎么的痛苦。
林梦瑶担心沈芷,所以走得很快,没多久就到沈芷面前了。
“阿芷,快起来了,跟嫂子回家。你这样又是何苦呢?这只会让那些看不惯你的人开心。你都在这儿跪这么久了,想必那人也早就知道了。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他早就进宫了,怎么会舍得你受苦?你这样做不过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价,也让我们心疼。”
“不是的,嫂子。他喜欢我,他心里真的有我的。我从未给他说过我的生辰,可是他竟然记得。还有我不过是随口说了句沂国的青雀头黛好看,他就不远千里地给我带回来。他若是心里没有我,他为何又怎么做?”沈芷忍者喉咙刀割般的疼痛向林梦瑶解释。
沈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也很怀疑。从今天下午她就开始怀疑齐景圩到底是否真的喜欢自己,不然她都跪了这么久怕是整个京城都传开了,可是他还是没来。但是他送给沈芷那些东西又让沈芷觉得他心里是有自己的。
“他心里若是真有你,又为何迟迟不出现?我不信这么一天过去了,他会不知道?”林梦瑶看见沈芷被冻成这样还在拼命解释,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行,你要跪我就陪你。你什么起我就什么时候起。”林梦瑶知道沈芷不会让自己陪她受冻,所以便以此来威胁她。
沈芷意识到林梦瑶抓到自己软肋,用此威胁自己。心中一动,说:“行,嫂子我不跪了。你来扶我一把我跪久了起不来。”林梦瑶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作用了,连忙走过去拉沈芷。沈芷用最后的力气一掌打在林梦瑶后颈处,林梦瑶顿时晕了过去。
“快,快扶着她。把她扶进殿中。”沈芷朝着林梦瑶随同侍女喊道。那侍女怠慢不得,忙不迭地将林梦瑶扶进殿中。而沈芷因用来倒在地下,挣扎几下又爬了起来。沈芷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这次自己这样固执,许是因为沈老夫人的话又或是想的到一个结果,即便那结果伤人。
林梦瑶的话很快就得到验证。
第二日,沈芷跪求赐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那些平日里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沈芷的女眷都变着法进宫来看沈芷的狼狈模样。有些嫔妃也过来凑热闹,倒不是嫉妒或羡慕沈芷,就只是单纯凑热闹看看这位有名的公主。
“哟,这不是安平公主吗?怎么跪着儿,皇上怎么舍得呀?”
“你还不会知道吧。着公主是为了广陵王而跪呢。”
有些妃嫔看不下去,过来想拉沈芷,沈芷都拒绝了。她们只当沈芷不知好歹,甩手离开了。可她们也不想想,要是她们能劝得动,沈芷也不会跪在这一天一夜了。
那些女眷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不亦乐乎,她们这样做不仅是因为平日里对沈芷的嫉妒,还因为沈芷的勇敢让她们讨厌,因为她们没有。而且她求婚的人还是各家闺秀的理想的丈夫。
沈芷不愿意搭理她们,也没有力气搭理。那些人说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也就离开了。
沈厚今日为避嫌没有来上朝,齐景圩不知为何也没有来。皇帝下朝后先是派人通知沈厚和齐景圩,随后直奔沈芷而来。
“阿芷,你这都跪一天了,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不是大伯父不答应,你是知道的景圩心底有个叫阿玉的女子,他这么些年不肯成亲也是因为这个。若是我执意下旨,即便你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皇上不愿意下旨,无非是担心阿芷嫁过去没有幸福。若是阿芷能让广陵王甘愿娶我,那您是不是就会下旨?”
其实若是齐景圩甘愿娶她,这圣旨要不要都无所谓,但是这道圣旨的目的是用来压自己父亲的,让他同意他们的婚事。沈芷见皇帝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准备站起来娶找齐景圩,可她已经跪了一天一夜双腿早已麻木,又加上一天一夜都没有进食,才刚刚起身就觉得眼睛发黑。接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可她还是看见在倒下那一刻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