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秘书离开後,整个办公区只剩下他们一男一女。
他忍不住挪揄。「你赶邰秘书走,是不是想跟我独处?」
「臭美!」她哼了一声,不理会心里说yes的小小声音。「如果不这么做,邰秘书的责任感那么重,一定会撑到天亮,接下来你就没有贴心秘书了。」
他大奇。「为什么?」
「你没发现她有腰痛的毛病吗?」她举高双臂,舒活舒活,再回到电脑前。
他蹙了蹙眉。「她没有说过。」
「她不说,难道你就不会用眼睛看吗?」男人哪!真是不体贴。
说得对!邰秘书是三朝元老,以前在「雄狮集团」当过爷爷、父亲的秘书,後来他出来闯天下,她毅然决然跟著巩家第三代出征。
凭这份义气,他应该多关心这位长上兼部属才对。
不过,没想到陶日绮看似粗枝大叶,其实观察入微,又懂得体贴,知道邰秘书逞强,不当面戳破她腰痛难忍的事实,这跟他第一眼见到她的印象很不一样。
他偷眼看她。
工作时候的她,笑咪咪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十足的表情。
自从认识她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火力全开的模样。
怪不得她写起报导笔力那么有劲,侧写人物观点那么犀利。他私底下翻过以前的杂志,发现那些他觉得不错的报导,绝大部分都是她写的。
之前看她在面前东晃西晃,好像生平无大志,专程来骗一亿违约金,但是看她与别人相处,总是有得帮就帮,有得忙就忙,又像一个工作狂。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竟说不真切,又顿生好奇。
「要吃晚餐吗?」一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我不用,不过如果你肚子饿的话,可以先去吃点东西,者我帮你叫外卖。」
他闭紧嘴巴,叮咛自己:巩天翼,直接说你也没有胃口就好了,千万别说出会让你後悔的话。
「……你为什么不吃晚餐?」可恶,还是问了。
他的嘴巴、他的眼睛、他的脚,为什么愈来愈容易脱离大脑的控制,朝她溜去?他懊恼极了,敲在键盘上的力道不禁加重了几分。
「饱暖思淫欲。」她说完,自己就笑了。「没有啦!我发现熬夜时如果不吃晚餐、宵夜,我会撑得比较久,毕竟『饿呆饱困』嘛!」
他一定是被这些图表弄晕了,要不然就是太累了,他居然会觉得她的笑声很好听——上回有一次他还觉得像魔音穿脑呢!
「你呢?你还没说要吃什么?」
「我没什么食欲,你泡杯茶给我喝。」
「空腹喝茶不太好吧?」她立刻皱起眉。「我帮你泡可可亚。」
「可可亚?那是小孩子在喝的吧?」他可是有「总裁」的伟大形象需要维持。
她从他闷闷的嗓音中听出他竭力巩固的自尊。这家伙有大男人心态!
「我不会告诉别人『鹰翼集团』的大总裁喝了杯可可亚,这总行了吧?」只不过是一杯热饮,需要这么ㄍ一ㄥ吗?难道事业成功的男人,手上端的都非得是约翰走路不可?
想了想,他让步了。
「你一杯,我一杯。」不管说什么也要拖她下水。
日绮忍住到口的笑声,起身到茶水间。
巩天翼边忙边想,好歹可可亚有点热量,又不会刮伤胃壁,他可不想陶日绮活跳跳地进来,抱著溃疡穿孔的胃出去。
怪了,他管自己就好了,干嘛管到她身上,还牵挂到她的胃去哩!
「可可亚来了,趁热喝。」她把马克杯往他桌上一搁就回到电脑前面。
接著又是无止无尽的奋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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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深夜,风更狂、雨更大。
虽然在大楼里不必受风雨之苦,但一股寒气就是从通风孔里钻出来,让人从体内凉到指尖,怎么调高空调也没用。
「哈、哈、哈——哈啾!」她是过敏体质,一旦天冷打喷嚏,并发过敏宿疾,绝对非同小可。「哈啾、哈啾、哈啾、哈啾、哈啾、哈……」
「这简直是特异功能,你一定要教我,这种连续又飞快的喷嚏要怎么打。」
调侃声自她右上方响起,低沉的音调在夜里显得格外亲昵。
她恨恨地抽了张面纸,揉揉鼻头抬眼往上瞪,那个梗在喉咙的「啾」,怎么也「啾」不出来,好难过!
一件轻暖的西装外套忽然裹住她的肩,衣料上残留著他的体温,还有他的味道,乾爽好闻的暖意陡然将她包住。
「不必说谢谢。」他转身回办公室,那背影帅得令人讨厌。
谁要跟他说谢谢?这是绅士基本风度耶!她在心里嘟嘟囔囔。
她扯紧外套,不想拒绝他的好意,比起他对过敏患者的嘲弄,这点小小的恩惠根本不算什么……虽然心里是有一点点感动啦!没想到这种老调牙的电影桥段,实践起来也挺受用的。
没过多久,搭著外套的她开始坐立不安了。
「喂!你可不可以……」她尴尬地清了清喉咙。「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化妆室。」她很小声地答。
「你不知道化妆室在哪里吗?」该死的,这个图表怎么弄都弄不好。
「……知道。」
「知道还要我带路?」
她为之气结,说这个男人好心,是有一咪咪好心,但说他没神经,还真是没神经到了极点。<ig src=&039;/iage/11515/376473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