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花怜蝶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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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想听故事?」她忽问。

    「什么?」

    她柔声道:「我讲一个关于沙尘暴的故事给你听好吗?」

    「沙尘暴?妳去过沙漠?」花信惊讶,提高了声调。

    他从小好奇心便重,在亲眼看过雪乡国终年冰冻的雪山,又见了羽竹国不时爆发的地狱火山,便立志有一日定要造访祖父游记里曾提及的沙漠。

    没想到这愿望他至今二十四岁还未能实现,反倒是面前这位比他年轻的姑娘先他一步见识过了。

    「妳真的去过沙漠?」他再次确认。

    「是啊。」她点头。

    「哪里的沙漠?」

    她一面拿药草替他揉抹伤处,一面幽幽低道:「你应该也听说过,西方大陆上有个大国,总称自己的国家是『天朝』,居住的地方叫『中土』。」

    「天地四方,以我为中心。好骄傲的国家啊!」他撇嘴。

    「不过他们也确实有值得骄傲的地方,至少他们的医疗水平,便是我们千樱远远及不上的。」

    「文学跟艺术方面的成就也很不错。」这点花信倒承认。他顿了顿,「所以妳是在那里遇见沙尘暴的吗?」

    「不是,是在中土的西边。那儿散落着许多小国家,天朝人管那块地方叫『西域』。」

    「我听说过。」花信点头。「据说那里的人种跟我们不太一样,并非纯然黑发黑眼,发色、瞳色皆变化多端。」

    「那里的风土民情也很特别,衣着服饰、生活习惯,就连农作物也跟我们大不相同。」

    花信可好奇了,「说说看。」

    「就比如说水果吧。你听说过哈密瓜吧?」

    「哈密瓜?」

    「差不多这么大。」紫蝶双手大概比了下。「外皮厚硬,果肉橙黄,松脆有劲,香甜多汁,非常好吃。」

    「真的吗?」花信咂咂嘴。「真想尝尝啊。」

    这几天,他们困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除了鱼肉,只能吃些附近生长的野菜,树上的果实又青涩难吃,他都快吃腻了。

    「还有葡萄。」紫蝶又说。

    「那是什么?」花信追问。

    「也是一种水果,圆圆小小的,西域人拿它们来酿酒,滋味十分醇美。」

    「酿酒?」花信眼一亮,口腔间又分泌了些唾液。

    唉,他到底还得困在这里多久?什么时候才能畅快淋漓地饮上一坛酒?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饮酒。」彷佛看出他内心思绪,紫蝶当头泼他一盆冷水。

    「就算能喝,这里也找不到酒啊!」花信哀叹。「能不能别再说一些吃的喝的?我快撑持不住了。」

    「是你自己要问的。」紫蝶横他一眼,「我要说的可是关于沙尘暴的事。」

    「对对,妳快说吧。」

    「话说有一天,我跟着师父到了西域某个小国,那儿黄沙遍布,我们向当地人借了骆驼来骑--」

    「等等,骆驼?」花信打断她,「妳说的是那种背上有个凸峰的动物吗?」

    「你知道?」紫蝶讶异。

    「我在书上读过。」花信说,「据说居住在沙漠上的人们都骑乘骆驼,外表长得十分怪异。」

    「没错,外表是挺怪的。」

    「妳居然骑过骆驼!」花信凝视她,晶亮的瞳似羡似妒。

    「也不怎么舒服,还是骑马快意些。」紫蝶淡道。

    瞧她说话的口气,彷佛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花信瞪她。这女人做过这许多寻常人不曾做过的事,却还是淡淡地不以为意。

    他真是……不知该怎么说好,是嫉妒吗?还是敬佩?

    比起来,他这个足迹只走过千樱、羽竹、雪乡三国的男人,真可算井底之蛙了。

    他甚至不曾搭过海船……

    「啊!」突如其来的剧痛,逐去他哀怨的思绪,他绷着脸,额上渗出冷汗。「妳又偷袭我!」

    他指责,瞪向那趁他不备时偷偷折扭他小腿骨的玉手。

    「这样不好吗?」她扬眉,「若不是我说故事分散你的注意力,你会更加疼痛。」

    「这么说,我还得感激妳啰?」

    「当然。」她理直气壮。

    花信一窒。的确,他似乎没理由责怪她。她这么做是为了助他减轻痛苦,他该感激她才是。

    他叹气。「这么说,妳还会继续这种偷袭招数?」

    「没错。」话才刚说完,她的手又抚上他的腿,拍、捏、扭、折,一连串动作,迅雷不及掩耳。

    他痛得喘不过气,待她整治完毕,他已是面色如土,冷汗直流。

    「妳真是……」他吸气,「够狠、够绝。」

    她静静望他,「我若够狠绝的话,一开始就会这么做了,也不必浪费那么多时间说故事。」

    「妳啊,起码也先让我嘴里咬根木棍什么的吧?就不怕我痛到咬舌头吗?」他装可怜。

    「你是堂堂一个大男人,咬什么舌头?」她毫不同情,「况且,我已经调整过手劲,让你不那么痛了。」

    「妳真的调整过手劲?」他不相信。方才那样快、狠、准的动作真的是经过斟酌吗?「不成不成,妳三番两次趁我不备时折腾我,我可不能就这样算了。」他中真半假地嚷嚷。

    她凝眉。「你想怎样?」

    「罚妳天天说故事给我听。」

    「嗄?」

    「谁教妳说故事总是这么动听,若是妳不肯说,我就要当个最不合作的病人,天天吵妳烦妳,让妳恨不得丢下我不管。」他嘻嘻笑,一副无赖的模样。

    她怔然,许久,才找回说话的声音,「你不怕我真的丢下你不管吗?」她故意以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

    「妳不会的。」他笑望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妳是个好得不得了的姑娘,又温柔又善良,不会这么对我的。」

    他说得好自信,好似两人已相识多年,而他再了解她不过了。

    她心一扯。

    他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我应该让你更痛的。」她低喃,唇角噙着一丝苦涩。「刚刚应该好好折磨你才是。」

    「什么?」花信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妳说什么?」

    「我说,」她定定望他,「我应该好好折磨你。」

    「为什么?」他抗议,「我哪里招惹妳了?」

    「你没有招惹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让她有那么一点点生气、一点点难过啊!她涩然的想,瞳眸低垂,掩住一抹不争气晕开的红雾。

    她实在应该好好折磨他的,她该让他痛不欲生的哇哇大叫,让他好好记住这一刻,让他以后只要一想起这曾经历过的痛楚,便会跟着想起她……

    「妳怎么了?好像脸色不太好?」他凑过来,伸手抬起她下颔,试图看清她。

    「别乱动。」她一面躲他,一面喝道,「小心牵动了断骨。」

    「哦。」花信乖乖坐好,可一双眼仍不肯放过她。「妳的眼睛好像红红的。该不会真是我哪里惹妳不开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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