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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3章　就是这么接触的？

    白辰谨指派了华章认真部署这七日的演练，今日打头的就是他们天字营和地字营。

    华章作为天字营的参将，在将摄政王一行带到了校场旁的塔楼上后，原是企图下去荟萃了营中将士，亲自带他们演练的。

    可他想走，摄政王却不让。

    “本王照旧第一次来西境巡视，听说华参将在西境从军多年，不知能否为本王讲讲这里的情况？”墨冥辰坐在床边的桌前，侧头瞥了一眼下头正在集结的将士们。

    华章俯身作了个礼，却有几分迟疑了。

    慕将军不在，白郡王初到西境还不熟悉，按理说他也该在这里陪摄政王巡视，汇报军中情况的。

    可他若留下，天字营的将士们就要交给那万守备了，那人就是个喜欢惹事的，谁知有他在，一会儿下面校场上会泛起什么情景？

    华章想了想，照旧硬着头皮领命留了下来。

    比起下面万守备厮闹，他现在更怕若摄政王寻了其他人来，会听到些胡言乱语。

    慕将军不在，现在这大营里头，也真找不出几个能让他放心的人。

    华章本以为摄政王会问一些军中现状，打探一下军情，却不想这王爷启齿问起的，全是二十多年前的事，还可以说都是他的私事。

    华章曾是白将军旧部的这件事，整个西境的将士们都知道。

    他是被白将军带入军中的，谁人时候不外是个十多岁的少年，白将军也没叫他去战场上拼杀，只把他丢到了军中厨房里去当个伙头兵。

    他入伍两年，在厨房里头的日子比在校场上的还多。

    在旁人眼里，他不外是个不受白将军重视的新兵而已，也是因着这般，厥后编入广漠军后，慕家也没有忌惮他是白将军的旧部，因着他足智多谋，对他一路提拔。

    他在广漠军中二十余年，在先前白辰谨到大营之前，他都从未提起过自己的旧主。

    可不提不代表心里没有惦念着，旁人都道他原不外是白将军营中一个无足轻重的伙头兵，可那些人不知道，白将军是他的救命恩人。

    那些人更不知道的，尚有当初在军中当伙头兵那两年，白将军私下还会授他武艺和兵法。

    白将军将他放到厨房，是因为觉他年岁尚小，性情又冲，过早编到各营里去容易受打压和欺压，所以叫他先在厨房里打磨一下性子。

    他白昼里做着那些烧火煮饭的杂活，入夜放值后，白将军会将他叫到身边，授他武艺，教他兵法。

    往后二十余年里，他借以傍身的一切，都是白将军教的。

    白将军曾说，自己若是有个儿子，也该是他这样。

    谁人时候白将军才刚刚完婚，他其时还跟白将军立誓，若是日后白将军的儿子也入伍为帅，他必当经心扶持，以命相护，做白将军和少将军麾下的第一良将。

    却不想，这个誓言刚起不到两年，被送回滨州养胎的将军夫人刚诞下一个儿子，白将军就在大战中殉国了。

    白将军麾下那些幸存的谋士和良将，多的都是解甲归田，脱离了西境，只他这个被丢下的伙头兵没有走，随着军中其他人一起被编入了广漠军。

    他想在这里守着，守着白将军用热血和生命守护过的地方。

    他还一直在等，等白将军的儿子长大成人，等着去允现他当年对白将军许下的誓言。

    他知道，不止是他，在大齐尚有许多人都在等，等着他们的少将军发话，等着他们的少将军再次领着他们，重振白家狮虎骑的雄风！

    这些事情，白将军死后他就从未对人说起，即即是这几日在白辰谨眼前，也只字未提。

    可眼下身旁那位摄政王轻言缓语地问起从前狮虎骑中的往事，闲叙之间，他竟是稀里糊涂地就都说出来了。

    待得近旁传来小女人清脆的笑声，华章才蓦然回神，惊觉自己失言了！

    华章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轻而易举套了他的话的摄政王，心思百转，一时不知该作何心情。

    两个孩子一直趴在窗边看下面的人演练，也没听大人们在说什么。

    云薇看了半天，终忍不住笑事后转头唤墨冥辰“爹爹，你快看，他们是在干什么呢？”

    墨冥辰和君修远刚刚一直在听华章说从前的往事，这会儿闻声朝窗外看去，皆是神色一变。

    “华参将，你们广漠军在战场上就是这么跟敌人接触的？”君修远看着下头那些弃了武器，攀臂抱头扭打作一团的两营将士，眼角抽得厉害。

    营中的校场不适合马战，墨冥辰让他们摆阵夺旗，这些人倒好，这才不外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倒玩起摔跤来了？

    华章看到下面的情形，脸也黑得厉害，忙起身抱拳朝墨冥辰陪罪“摄政王息怒，末将这边去叫他们罢手！”

    刚刚都让他们警醒点，不能给广漠军和慕将军难看了，这些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阳郸城外大营里的六营将士都是慕绍衍麾下的精锐，即即是在西境的其他同袍中间，他们也都矜持头角峥嵘，通常里往西境其他地方调防驻守时，也常不给那些地方的将领们好脸看。

    华章知道他们这般是因为这几日本就对白郡王来加入不满，如今又被摄政王点来演练，更是揣了一腔怒意。

    他虽是首营参将，可慕将军不在，他也真没法将所有人管得服帖服帖的。

    只是他们再想生事，也不应这般闹，这不是凭白给慕将军难看抹黑吗？

    华章急着想下去，却被墨冥辰叫住了“胜负还未定，岂可现在就罢手？”

    他自校场中间那群扭打在一起的将士身上移开了眼光，扫了一眼校场两头还树得好好的两展大旗。

    这夺旗战需得以一方攻破对手，夺下对手战起才算分出输赢。

    现在那些人都只顾着摔跤了，也没人去管自己和对方的旌旗。

    “华参将，能否为本王取张弓来？”墨冥辰转头对华章道。

    华章抿了抿唇，终照旧应了墨冥辰的话，下塔楼去取了一张铁木弓和一桶箭上来。

    墨冥辰让两个孩子往里退了退，随即在窗前搭箭拉弓，对这下面的校场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