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有点原理
墨冥辰快步跟上塔顶时,一眼瞧见抱着膝盖坐在虚真身旁的白辰谨时,微微愣了一下。
虚真自进塔后,就上了塔顶,坐在一片避风的断墙下面诵经超度,他盘腿闭目,坐得笔直的身姿挺拔,眼下他旁边那缩手缩脚的白郡王瞧着比他更像个无助的孩子。
墨冥辰几步走到了风口上,给他们盖住了不停灌进来的夜风,在两人身上落下一片阴影。
他抿了抿唇,垂眸看着白辰谨,却是不知要如何启齿。
若是君修远这般作态,他自是明确如何哄劝。
可白辰谨这般实在少见,他虽快步跟了上来,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三哥,我昨晚梦到我爹了,梦到他在这白龙城上唤我的名字,说他在此等我良久了,”白辰谨仰头看向他,唇角扯了一抹笑,“我知道你素来不信这些,听到这话,该是以为可笑吧”
显着他们的皇祖母,尚有越娘娘都信佛,可墨冥辰自小就不相信这些。
不仅不信,每次听到有鬼魅听说,他闲来无事还要去破除一下迷信。
君修远昨晚也说,他有此一梦,或许是看到了那断臂上的蔷薇云纹,先前有与姬无双说起过白宿将军的事。
他本也是不太信这些虚无缥缈之事的,却不知为何,今次对这件事情的感受确实十分强烈。
他刚刚进城的时候,就去找了那梦乡里他父亲所站的城墙,那里已经倾颓了泰半,除了满目黄沙外,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墨冥辰垂眸默了须臾,终俯身屈腿在白辰谨身旁坐下“小师傅不是说万物有灵吗或许这一次,真的是白宿将军在天之灵感念指引你到了这里。”
白辰谨愣了一下“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墨冥辰叹了口吻,将白龙冢里的事情和他的推测都告诉了白辰谨。
他原本是想先来探查清楚这件事情,至于探查清楚后要怎么做,他原也没有想好。
其时瞒着他们,一来是怕他们一起来此犯险,二来也是怕自己的推测有误,到头来伤害的照旧白辰谨。
可如今白辰谨都自己过来了,再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白宿将军尸骨未能收殓回朝之事,我也是当年在上书房里无意中听来的。父皇说他派人在西域苦寻多年未果,畏惧你知道后更伤心,所以当年接你进宫后,禁绝任何人与你说起。”墨冥辰低声解释,“当年战场上的事情太过久远,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无从得知,只是那晚听褚子木说起,白龙冢里的蛊师藏匿了多年,西域战场上也常发生猛将尸体失踪之事,所以我想过来看看,是不是有这个可能。”
墨冥辰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口吻“那件事情瞒了你,这么多年,是我的差池”
当年在上书房里,他也是无意听到父皇与百里无忧提起此事,那日父皇一再嘱咐他不能跟白辰谨说起。
究竟过了那么多年了,没须要让从伤心里走出来的白辰谨再陷进去。
他虽以为这话有理,可瞒下这般大事,终是辜负了白辰谨的信任。
“三哥又何须自责,无论是父皇照旧你和越娘娘,这么多年来都一直照顾我,掩护我,将我看成至亲之人,你们虽禁绝我这般说,可墨家的这份大恩,我却是一直记在心里的。”白辰谨笑着摇了摇头。
骤然听到这样的事情,他惊诧之余,却也没有半点恼怒。
他自有丧了双亲,若无敬武帝认作义子之举,他如今也不知落到何等田地
小时候在宫里虽然受了那些贵族子弟的欺压,可除开这些孩子间的打闹外,尊长们待他都是极好的。
父皇给了他身为皇子的尊贵,从前待他也如看待自己的亲儿子一般,没有半点偏颇。
他知道父皇是打心里将他当自己的儿子的,若只是因为谢谢他父亲殉国,亦或是因为无法送父亲尸骨归乡埋葬而愧疚,父皇在认他做义子后大可对他放任掉臂,又何须这般劳心费心
墨冥辰就更不必说了,自小这位兄长就一直护着他,即即是远在夜北那几年,墨冥辰都已自顾不暇了,却照旧友接了南山斋和他在大齐的那些旧识起劲帮他护他。
便只说这一次的事情,显着只是听了一个听说,显着照旧无凭证的推测,墨冥辰竟然就这般孤身犯险,想要为他一探究竟。
墨冥辰似是没推测白辰谨会是这般反映,忍不住暗自松了口吻。
他这喜欢隐瞒的坏偏差,已经频频惹得下面的某人不兴奋了。
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肩负的习惯,是自小养成的。
究竟生在皇家,许多时候对人敞开心扉的效果只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更大的危险,久而久之,他便也喜欢什么事都埋在心里,自行应对了。
而且他原本也以为,许多事情跟身边的人说了,也不外是让他们徒增烦恼和担忧。
秦月瑶说他这是有信任问题,不愿意轻易吐露是不相信他们相信他可以完美解决所遇的贫困。
这话听着有点绕,不外想想似乎也在理。
他总是只做不说,或许只是以为比起那些言辞解释,事实效果才是更有力的证明。
只是这般看待至亲至爱之人,免不得常让他们生出点误会来。
墨冥辰想了想,又道“我没有先通知你,原也是因为这尸鬼之事相当棘手,姬无双如今要我们等,想来是要等萨朗和褚子木到白龙冢来,阿远虽说此人可以信任,不外我以为他此行目的不简朴,到时候若是”
“三哥放心,事关两国,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激动行事。”白辰谨不待他说出心中所虑,便已经接过了话头。
他知道墨冥辰这次自己先过来,最大的忧虑即是怕他知晓后激动行事。
他明确父亲早在二十三年前便已战死沙场了,若只是他一人在此,或许在真面临那般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时会做出一些激动的举动。
可如今他身边尚有兄长,尚有那么多他想要掩护的人。
他必不会因一己的恼怒,让各人身陷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