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手上的。”连自己侄女都勾引的男人,她不做评价。如果不是这样她也想不到让宁安来找他,墨子扬的房间来‘汀香水榭’必定路过太子房间大门。
“小默默,你还真是说对了,我这不就是栽在你手上了?”
韩惜默懒得理会抽风的墨子扬。“最近各藩王兵马似乎都有异动,朝廷中几位重臣行事越发低调。皇上明显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如果这时太子出事,国本必动!再加上太子昨日刚刚受伤,联想起来不难。”
“你这理由可真够充分的。”墨子扬说的很不屑。他不喜欢听韩惜默谈论这些。
“或者你可以认为这是女人的直觉。这附近应该没有太多人住才对,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皇上在你身上的注意力。”
“你不用担心了,捉j要在床,无凭无据,又能怎样?”
“莫须有死的不是一个两个了。你难道不清楚吗?圣都第一神童?”韩惜默忽然灵光一闪,“对了,那个扎兰耶应该也住在这附近。”
墨子扬似笑非笑,嘴角扬起,“小默默,有你这句话,小舅舅就是被下了天牢也安慰了?”
“四公子这话怎么说?”听了他们对话半天的离思不解问道。
墨子扬看了一眼韩惜默对离思说到,“你家小姐和我家老头儿有协议,帮助墨灏之稳固墨家江山。苗疆虽然地处偏远经济落后,但地形复杂,民风剽悍,是金国南边的屏障。它的稳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小默默如今仅仅为了让我摆脱嫌疑就这么把苗疆特使出卖了,小思思你说本公子是不是应该深感欣慰啊!”
离思无语,现在很严肃好不好?
“小默默,收起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扎兰耶你最好不要动!”
韩惜默挑眉,“为何?”她才不相信墨子扬会是出于什么国家大意角度考虑呢。悠然想到,那日她和苏越白撞到他和扎兰耶相谈甚欢的情景,那绝不会是刚刚相识的关系,而且扎兰耶这个人不是你想深交就可以做到的。“你和扎兰耶什么关系?”韩惜默直接问。
“什么意思?”
“有一日傍晚和离思出来散步,偶然撞见你和扎兰耶。别告诉我你们刚刚认识,结果相见恨晚特别投缘之类的。”
墨子扬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和离思一起散步,没有别人了?”
韩惜默心头一跳,他知道?
“之前遇到了苏越白。”
“哼,遇到?小默默相信我,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那么凑巧的。”
“什么意思?”韩惜默沉声问,似乎在用沉稳的声音压制自己乱跳的心。
“你怎么知道苏越白不是‘偶遇’了你,而后又和你一起‘巧遇’了我和扎兰耶?”墨子扬的一直带着邪魅笑容的脸难得的正色,“惜默你别忘了,我从未和你说过我认识扎兰耶的事情。凭你我的关系,如果你知道了,会如何作想?”
韩惜默感觉血液有瞬间的冷凝,她一直都知道不能太相信苏越白,他藏的太深,而她所知的又太少,这样太过危险。但是却没来由的会相信他说的一些话,虽然不是全部。她不想将和苏越白出去骑马,一起谈天的时光都当做谎言。其实一切说起来都只有一句,她似乎对苏越白上了心!
033太子失踪
033
韩惜默静下心神,“他是真是假不重要,我也未见得有多真。这是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我和扎兰耶的事情我也会处理好。”
韩惜默和墨子扬四目相对,不让分毫。韩惜默不见得想知道墨子扬的所有事情,正如她有些事情墨子扬也是不清楚的,但是她不喜欢他的态度;墨子扬也不见得多不想告诉韩惜默他和扎兰耶的关系,只是不愿她和墨家有更深的瓜葛。俩人没觉得怎样,站在旁边的离思却有些受不住了。韩惜默看似娇弱,实则内敛刚毅;墨子扬虽长着一张秀丽堪比西施的绝色容颜,但没有人会把他真的当成女子,洒脱张扬,霸气外露。二人从小相伴长大,对彼此都再熟悉不过了,也不会像在外人面前那样掩饰情绪。俩人就这么笔直的看着对方,气氛冷凝,周围的温度似都降了下来。
离思下意识搓搓手臂,墨子扬率先打破沉默,“小思思你冷?”
离思干笑,“呵呵,手臂痒。”要是这时候离香在就好了,一定不会冷场的。
韩惜默也收回目光。
“小默默,这事儿你别操心。有空多看看你周围,之前只知道林婉晴不是省油的灯,如今看来这卞欣妍也不是好烧的柴,二人一路货色的。现在真是进步了,连遮挡的外衣都不披了,直接裸着上阵。这王府郡主和左丞相当真都是教女有方。”墨子扬说的毫不客气,“我看着林婉晴和卞欣妍长的还有点像,该不会是咱们郡主爬墙生的林大小姐吧。这就难怪为什么林之禄蠢蠢欲动了。”墨子扬霹雳巴拉说的就像市井阿婆一样,可见厌恶至深。
“得了,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别等下再怀疑我和你合谋,我这身子不好,天牢就不陪着你去下了。”
“别什么都自己琢磨,走了!”墨子扬潇洒挥手,回了房间。
“小姐,您累了吧,要不歇歇?”
“我倒是想,算了,我也睡不下。”韩惜默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来,白白,到姐姐这儿来!”
小白伤好后变得很活泼,唯独见了韩惜默的时候柔柔弱弱,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韩惜默的怀里和韩惜默的床。
韩惜默抱着小白,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它的毛,小白不干想抱着她的脖子,韩惜默淡定地在它的屁屁上拍了一下,“别动,再动宰了你煲汤。”小白叫了一下立马乖顺了。
离思轻笑,她觉得小姐没必要请教驯兽师如何饲养小白了,它和小姐看起来很合拍,在小姐这儿大概只要乖巧都能顺利活下去。
“小姐,你这么担心要不要我去看看情况?”
“不成。现在高公公一定在各个地方都布置了暗哨,我们本来没鬼的都会被当成疑犯。这墨灏之究竟是死是活也不清楚,要是无言在就好了。”无语以轻功见长,难逢敌手;无言虽不及无语那样身轻如燕,来去如风,也是少有的高手。
“小姐,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是如此的想念我,我真是太感动了!”无言嬉笑着从房梁上翻身下来。
韩惜默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在上面的?”
无言百花灿烂的脸瞬间凝滞,斟酌着说“有一会儿了。”
“你也知道?”韩惜默看向离思。
离思慌忙摆手,头摆的和拨浪鼓一样。无言这样的功力如果有凭意隐藏她是发现不了的,即使是离香也不一定。
但是离思不知道并不代表墨子扬不知道,墨子扬的武功好到什么样韩惜默也不清楚,基本没见他出过手,但应是不俗。那他最后一句是故意的,知道无言会来帮忙?
“小姐?”无言斟酌着喊了一下。
“你来了正好,两件事,第一件查清墨灏之现在在哪?第二件,究竟是谁做的?”韩惜默也没有废话,以无言的能力应该可以躲过宫中禁卫军和高德安的眼线。他既然都听到她和墨子扬的对话了,想必也知道太子失踪的事情了。
“是”无言应道。“额,小姐,这太子殿下是死是活还要管吗?要是还有口气要救?”无言本以为韩惜默会毫不犹豫地说是。
结果,“先看看能活多久,要是顶不住了就先喂粒凝露丹。”
“是。小姐,我是应该在行宫里找还是在弥蓝山找?”
“离香在哪?”
无言默默鼻子,“在山里抓刺猬。”
韩惜默无力,都没有说下去的欲望了。这宫里丢了太子,她的贴身侍婢在林子里想法子逮刺猬。“先通知她在弥蓝山找,你把行宫简单探一下,如果实在有可疑但不便查的地方回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然后去弥蓝山帮离香。”
“是,小姐!”
“皇上已经派人四处去寻了,你们小心!”
无言领命而去。
“离香,你可知道,苏越白,钟离洛,林之禄,还有外公。今日都在何处?”
“回小姐,如果我记得没错应该都不在行宫。”
韩惜默暗忖,这么巧?大家知道今日要出事,所以不约而同的都去林子里狩猎了?
一个时辰后,弥蓝山。
无言在行宫内一无所获,这太子仿佛就是出了行宫就消失了一样。无言不得已折回弥蓝山和离香一起查找。
无言对弥蓝山要比一般人熟悉的多,哪里可以藏人也要更清楚,他小心地避开皇宫禁卫军,略往林子深处查探。忽然感觉前方有细微的呻吟声,无言以为是墨灏之,几个箭步就奔了过去。
地上躺着位姑娘,肩膀和腹部都有剑伤,失血过多,人已经不是很清醒,感觉有人来抓起自己的佩剑就要刺,无言握住她的手腕一个巧劲儿解了她的剑,快步来到她身后抱起她的上身,目光冷凝,杀气毕露,“离香怎么回事?”
这伤重的姑娘正是在林子里寻找太子墨灏之的离香。
“无言。。。你怎么。。。”离香说话断断续续。
无言来不及听她解释就往离香口中喂了两粒‘凝露丹’,撕下身上的衣裳简单给她包扎先止血。还好虽然看起来凶险但只是失血过多,止住了血便不会有性命之忧。无言凌厉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离香虽然武功不及他和小语,但自保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即使遇到一般杀手离香也无惧,能将她伤成这样,周围还没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只能说明对方武功极高。
服了药,离香稍微清醒些,“无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你就死了!你傻吗?打不过不会跑吗?”无言毫不客气地表达自己的鄙视。
离香如果不是此时伤重,真的很想笑,这是曾经的第一杀手说出来的话吗?无言武功了得,却从不以此为傲,他的座右铭就是打不过就跑,命最重要!
“太子应该在那里。”离香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很是隐蔽被一堆杂草覆盖,洞口也很小。
无言挑眉,没有停下给离香包扎的动作。
“快去啊,我说的是太子。”
“太子算老几?不认识。”无言给离香弄好后,才拿着火把一个走近了去查看,这个洞,洞口虽然不大,但是里面别有洞天很是开阔。无言稍微往里面走了一段,竟在地上发现了蜂蜜的痕迹,还有黑熊的毛,这应该是黑熊居住的地方,或者至少是冬眠的处所。火把往前照一下,有个人躺在地上,无言走过去看,竟然真的是墨灏之。睡在地上,臂膀上的伤还是和原先差不多,并没有其他伤痕。
无言想到韩惜默的话,又退了出来。
这还活的好好的太子就不在他的任务范围之内了。
“小香儿,告诉哥哥,是谁干的?”无言笑的很调侃,语气很轻浮,但脸上的肃杀和眼中的冷漠无情却不是作假的。
“我也不清楚。”离香回忆当时的场景,“上次咱们路过还说起如果黑熊再不会来了,这个洞就是咱临时的家了。这地方隐蔽,想在一个林子里藏东西很容易,但是要藏一个受伤的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想太子会不会在,结果,还没有等我进洞,就感到一种肃杀的气息,回头还没看清来人长相就比划了起来。他似乎无意和我纠缠,但却不想让我进山洞,我一时好胜就追着他打了起来。结果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离香说的有些懊恼。
“走了多有久了?”
“刚刚。”
无言再没有多话,寻了个安全的地方放下离香。不待离香说话,几步轻功就不见了踪影。
才走了不远,无言就停了下来。他感觉到了一种很独特的气息,是他曾经最为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死亡的气息。
无言迎面而立,对面是位身着夜行衣的男子。
“是你伤了刚刚那位姑娘?”
“与你何干?”
无言冷哼!俩人面对面站着,身高差不多,中间不足五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也谁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林子里的鸟扑腾着翅膀全都飞了起来。这是一种属于强者的气息,寂静中带着肃杀,放佛对方在彼此眼中都不是一条性命而是一个要越过的关卡,能否过去的准则只有一条就是让对方死在自己的剑下。
无言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种嗜血的感觉了,上一次已是三年前。
034扎兰耶被疑
034
三年前,韩惜默刚刚十二岁。她和离思离香,无言无语一起长大,他们都是韩世风和墨云蔷收留的孤儿,读书识字,武功骑射都是夫妇俩亲自教授的。后来无言和无语被一位世外高人带走传授武艺。墨云蔷死后四年兄妹俩回到了韩惜默身边。在韩惜默十二岁的时候,一天夜里无言满身是血的回到芙园,韩惜默那时候才知道,无言和无语背着她做了杀手,专门为雇主清理障碍。韩惜默一直觉得父母的死有蹊跷,一心想要调查出真相,但是她清楚,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的力量太薄弱了,她需要钱。无言和无语虽然和韩世风夫妇仅仅相处了几年但却深受二位大恩,既然韩惜默想他们定会竭尽全力助她实现。这是二人想到的最快的吸金方法,这一身的武功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那时江湖上都盛传有两位新崛起的少年杀手,神秘莫测,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师承何处,行事诡谲,行踪飘忽不定,他们想要你三更死,绝对不会让你四更还在喘气。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几乎从来都是一招毙命。这也是大家推测出二人杀手身份的依据,这么利落的手法不会是有私怨。
韩惜默知道后,三天没和二人说话,她虽也非良善之辈,但从小耳语目染,墨云蔷常常教导她的话就是,世间万物,以命为贵。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有可能。这样因钱而取人性命的行为是她当时无法认同的。无言和无语不敢违抗韩惜默的命令,从那以后再没接过杀人的买卖。直到有一次,韩惜默外出上香,竟然也遇到杀手,离思离香拼死相互,后来还是无语及时赶到才保住了性命。这是韩惜默除了战场上之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死亡。据无言后来说,原来当日她与赵王之女到同一寺庙上香,又穿着一样颜色的衣服,年龄也相近,这才有了这次无妄之灾。
韩惜默晚上回去一句话都没说,接连两日都没有出阁楼,离思等人都以为她受了刺激,怕她出意外想要硬闯了,结果她却从阁楼上下来,交给无言几页纸,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好自己的亲人,更要调查出韩世风和墨云蔷当年死亡的真相。“你们既然想替人卖命不如替我卖命,记住了,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命都是我韩惜默的,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轻易送掉。如果做不到,芙园大门在那边,从今往后我们相见陌路。”这是韩惜默下了阁楼说的第一句话,小小年纪,不容置喙的气势。于是便有了‘惊鸿馆’和‘德悦楼’,这几年下来韩惜默的买卖越做越顺手,无言和无语自然也没有再替别人卖命杀过人。
无言没想到这么许久过去了,他还能感受到这种紧凝的气氛。他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凭他多年的经验,来人定是一名高手,而且和他过去一样是名职业杀手,沉稳、暗黑、肃杀,一中不容小觑的气势。真正的高手在他杀人之前一定会绝美地隐藏自己的杀气,但在杀完人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身上的杀气最为严重,放佛正在把自己刚刚结束的生命的灵魂送入地狱的一般。无言比较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杀了太子,甚至没有杀了离香,为何此刻身上依旧围绕着浓浓的阴气,像是一定要把他结束在这里一样。
黑衣人知道无言身手不俗,单单凭他从后面追赶而来的轻功就可以判断出来。二人互相注视了一会,突然间身形齐动。快如闪电,疾风而上。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地上掀起一股旋风,卷带着落叶和尘土,把两人包裹起来,看不清彼此的面孔,只能感受到宝剑在阳光映衬下发出的刺眼光芒。这么大的动作惊动了在林子里寻找太子下落的禁卫军。
无言暗暗喊糟,绝不能暴露,禁卫军人手众多,即使武功再出神入化也是寡不敌众。他一个回身,避开来人,本想把人引走。没想到对方收剑,一个一步登天竟然用轻功,跑了。无言酝酿了一身的杀气如泄了气般的散了,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没有时间多想,这个地方已经惨不忍睹,树倒枝折,遍地残叶,一看就是有过激烈的打斗,再留在这里就是傻子了,况且离香需要药。无言没有多做停留,飞身离开。
行宫内。
玄鸣来报,说已找到太子,并无性命之忧。皇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亲自前往看望,并安排最好的侍卫守在太子房外,加强防范。
墨瑾年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太子迷|药未醒,只能作罢。墨瑾年派玄鸣调查一定要找到凶手。
在‘汀香水榭’的人因为太子被找回,太阳还未下山便被‘放’了回去。大家很有默契的放佛什么都未发生一般,祸从口出,任谁都不敢妄言。
傍晚的时候太子清醒过来,墨瑾年过来看望。
墨灏之挣扎着要起身,墨瑾年慌忙阻止。“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要拘礼了。”
“儿子不孝,让父皇担心了。”墨灏之长的本就俊朗中带着三分秀气,皮肤白皙,此刻声音沙哑,脸色惨白,虽然未添新伤,人也一直是昏迷状态,但这么长时间折腾下来,也耗费了不少精力,尤其是他昨晚还有难言的经历。
“这怎么能怪你。灏之,你能否告诉父皇今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这才是墨瑾年来此的主要目的,因为就在刚刚玄鸣来报调查结果,有一点十分可疑,墨瑾年急需确认。
墨灏之仔细回想了一下,“回父皇,儿臣昨日失血过多,一直昏睡着,早上勉强用了些东西,但精神一直不是很好,没多久又睡过去。”墨灏之说着又想了想,“但是,没有睡多久就听到前厅有些声音,一股异香袭来,头就变的很沉,儿臣只能隐约间记得有个黑影在床铺边,看的不甚真切,只是模糊间觉得此人身材应该比较魁梧。”墨灏之说的很慢,似是一边回忆一边说着。
墨瑾年没有打断直到墨灏之说完,墨瑾年沉思片刻,“你好生休息,父皇会把一切都查清楚的。”接着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墨瑾年从太子房内出来,并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去了‘勤阑殿’,“高德安,传旨弘亲王,左右丞相,玄鸣到‘勤阑殿’议事。”
高德安心领神会,“奴才遵旨。”
片刻功夫几个人就到了。
“不知皇上此刻宣臣等觐见是否有急事?”左丞相出言询问,言辞恭敬但难掩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左丞相为官多年,官腔打的炉火纯青。
“皇上可是为了今日太子失踪一事?”右丞相钟离洛就简单多了,没有废话单刀直入。
“不错。”
“皇上,可是查到查到了什么?”
“玄副统领你来把你查到的东西和大家说一下。”
“臣遵旨。”玄鸣转身面向几人,“弘亲王,两位丞相。下官今日奉命调查太子被持失踪一事。此人不但武功了得,身材健硕而且对行宫和弥蓝山的地形了如指掌。臣一直查无所获,直到下面人来报,说是同样住在北面的苗疆特使扎兰耶扎大人今日没有参加狩猎,而且据说人也不在卧房之内。高公公奉旨让所有参加狩猎之人在‘汀香水榭’稍后片刻,扎大人竟然也在其中。”
“玄副统领的意思是说,扎兰耶在行宫内迷晕了太子又在众人发现之前将太子带至弥蓝山?”卞怀仁问道。
“臣不敢断定,只不过却有这种可能性。”
“这扎兰耶好像第一次担任苗疆特使,圣都之前都未必来过,如果真是他,动机何在?”墨城说道。
“也不是全无可能。招待特使的晚宴上,扎兰耶摆明了想给我们难看,结果太子几句话就迎刃而解了。再说,太子乃储君,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国本必动!”钟离洛分析道。“但是仅仅凭这些还不能断定。”
“离洛说的有理,这样并不足以服众,弄不好会破坏苗疆和我们的关系。”卞怀仁在一旁慢条斯理说道。
看几人分析差不多了,墨瑾年才开口,“找几位贤卿来就是想看看此事要如何处理才最为妥当。”
“其实说是扎兰耶所为也不全然合理。而且又没有十足的证据。”墨城说道。
“王爷说的是,但是如果这件事让其他人知道了,会以为我堂堂金国惧怕蛮夷之地,连审问都不敢,岂不是有损国威?”卞怀仁说。
“那依左丞相,此事要如何处理?”墨瑾年问道。
“这扎兰耶既然曾经出现在迎接晚宴上,又表演了这么一出,想必即使众人是第一次见也会对他有很深的印象。皇上不如公开处理此事,兴许有其他人看到了些什么也说不定。如果真能有人证明他的清白最好不过,还可以体现金国处事严明公正的天国风范;如果有人能证明是扎兰耶所谓,那么如此众目睽睽,他也无法抵赖,即使苗疆王想追究也师出无名;退一步讲就算是大家都没看到什么,也当给扎兰耶和苗疆敲一个警钟。”卞怀仁不愧是为官多年,说的头头是道。
墨瑾年沉思片刻,“众爱卿觉得呢?”
“臣没意见。”钟离洛淡淡地说道。
玄鸣附议,这样墨城也不好说什么了。
“好,高德安,明日传旨,所有人到‘汀香水榭’。”
“是。”
035惜默解围
035
第二日一早,高德安传旨,所有人到‘汀香水榭’。
“小姐,玄鸣副统领调查发现扎兰耶有挟持太子的嫌疑。”离思匆匆进门报告。
“这苗疆特使还真是嫌不够乱的,哪里都要插一脚。”
“据说昨晚王爷和两位丞相都被叫到‘勤阑殿’去了。”
“墨子扬知道了吗?”
“四公子那么精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都怀疑太子就是他太无聊扔到黑熊洞里去的。”
“离思你被离香附体了,这口吻和她像了十成十。”
离思撇撇嘴,“离香也真是倒霉,又受伤了。我看不是小姐该去拜拜,是她该去了。”
“嗯,哪天我们一起去。”
“无言也是就撂下那么两句话人就没影了。也不知道离香伤的怎么样。”
“放心吧。要是太严重了他不敢瞒着的。”
“也是。要是离香有个三长两短,小姐还不扒了他的皮。”
“得了。皇上有请。咱别迟了,随机应变吧。”
“是。”
汀香水榭。
韩惜默到的时候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以她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入座的。她挑了个不是很起眼的地方站着,心里暗忖,怕是这‘汀香水榭’还从未一下子来过这么些人呢。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家都平身吧。”
“谢皇上。”
“昨日秋闱已经结束了,本来应该在晚上的时候公布秋闱结果论功行赏的。但是昨日却发生了一件让朕意想不到的事情,重伤的太子竟然在行宫之内被劫持。今日朕把所有人召集在这里就是想把事情查清楚。”墨瑾年难得的一脸严肃。“玄鸣,接下来交给你了。”
“是,臣遵旨。”玄鸣领旨,转身已是铁血将领的风范,“下官奉命调查昨日之事,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各位见谅。”话说的不卑不亢虽是提前赔礼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据下官所查,昨日太子是在房内被劫持的,时间应该是秋闱开始之后。那时皇上、皇后和各位娘娘带着诸位夫人、小姐都在观看表演。下官想问的是当时可还有其他人在行宫之内,既没有参加狩猎,也未出现在‘汀香水榭’?”
偌大的殿堂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我在。”墨子扬的声音显得突兀又响亮,虽然依旧是懒懒的但声音很有力。
韩惜默的脸色如三月湖水,十分平静。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有些后悔,不该擅作主张把墨子扬搅到这浑水中,墨子扬风流绝色的外表,不羁张扬的个性和这个阴暗冷血、尔虞我诈的朝堂真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敢问四公子昨日在什么地方?”
墨子扬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我说玄鸣大人,您这话问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玄鸣挑眉,韩惜默暗喊不好。这么公开的场合岂能容许墨子扬胡来,这扎兰耶究竟与他是什么关系,能得墨子扬如此相护?
墨子扬嘴角的笑容加深,挑衅般道“大人刚问谁在行宫,我已经回答过我在了。大人又问我昨日身在何处,是让我再说一遍,‘我在’?”
玄鸣脸色一沉,墨子扬是故意给他难堪?或者他和扎兰耶有什么关系?玄鸣的眼神不自觉地瞥向扎兰耶,扎兰耶气定神闲地坐着,淡定的神色配上他魁梧的身材当真是稳如泰山。
玄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一声怒喝,“墨子扬,你给我好好说话!”墨城中气十足,墨子扬吓了一跳,这老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刚明明没看见啊。众人也是各怀心思,怕是多数都认为这弘亲王和幺子关系水火不容了。“请皇上赎罪,是臣管教无方!”
“无碍的,子扬年轻,不受约束惯了!”
“说,你在哪?”
“房里。”墨子扬淡然地答道。
“四公子可有看到些什么或是听到什么?”玄鸣接着问道。
“没有。”
“是否出过房间?”
“不曾。”
玄鸣所有的问话,都被墨子扬两个字打发了。
“看来四公子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玄副统领,昨日禁卫军查了那么久就没什么收获吗?”卞怀仁适时开口。
墨子扬看都懒得看他们,退到韩惜默身边。玄鸣深深滴看了左丞相一眼,转身看向扎兰耶,“敢问特使大人,昨日身在何处?”
“房内。”
“特使也在行宫,为何刚刚没回答下官的问题?”
扎兰耶眼神都没赏赐他,“没来得及,有人嘴快。”众人微微诧异,虽然都对这位特使不甚了解,但那天晚宴印象深刻。这是位坚硬如冰,冷硬如铁的男人。这话虽然乍听起来是鄙视墨子扬,但那口吻带着淡淡的调侃的意味。连说话的语气都与墨子扬有几分相似。
墨子扬一记刀眼甩过去,你丫的嫌我话多?
“特使大人,您刚说昨日留在行宫,那么为何后来会出现在秋栏围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还不能出门不成?”
“特使可知,太子殿下是在哪里被找到的?”
“不知。”
“太子就是在行宫被劫持,而后又带到了弥蓝山的。时间刚好与特使离开行宫的时间相吻合。扎兰耶特使,可否对此给出一个解释?”
“副统领的意思是我便是挟持太子的刺客吗?”扎兰耶沉声道。
“下官不敢,只是向特使求证而已。皇上圣断,定会将此事查清。”玄鸣说的坦荡。
墨子扬冷哼,这是摆明了要定扎兰耶的罪吗?没想到小默默还没来得及下手诬陷,就有人等不了了。
扎兰耶站在大殿之上,目光看着上方的墨瑾年,坦荡磊落,坚如磐石,“皇上,下官虽然来自苗疆偏远之地,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清楚的。我们苗疆人各个为人坦荡,也没有其他人那么多的心思,这种背后下手的事情向来不屑去做。请皇上明察!”扎兰耶顿了顿,“当然,如果皇上坚持认为是臣所为也可以立刻将臣缉拿,至于臣为何迟迟未归也还请劳烦皇上派人通知苗疆王。臣下无能,未能完成出访任务,甘愿受罚!”
“扎兰耶,你这是在威胁朕?”墨瑾年也沉了脸色。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扎兰耶竟然如此放肆,他凭什么相信苗疆王会为了他一人与金国决裂?
“臣不敢。臣只是如实回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是希望皇上能考虑清楚,也好将事情始末告知王兄。”
墨瑾年大惊,扎兰耶如此说,难道他是苗疆王巴尔丹的弟弟?他对苗疆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也不会连他有这样一个弟弟也不知道。墨城也愣了一下,这会有可能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会棘手很多,即便是真是扎兰耶所为也要权衡一下。
“扎兰耶特使,皇上并非这个意思。太子殿下是皇上长子,出了这种事情皇上爱子心切,只想尽快查明真相而已。本相想作为前苗疆王津格的幼子,特使对此定会有更深的体会的。”钟离洛声音淡淡的,虽然是劝慰的话,但却没有什么暖意也不见愧疚,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而已。
扎兰耶看了一眼钟离洛,没有继续挑衅。他没想到金国竟然还有人能识得他的真实身份。他是津格最小的儿子,老来得子异常宠爱,生母是巴尔丹的小姨。但是为了防止儿子遭到危险,津格对此事很低调,外人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这个丞相,还算不错。
钟离洛向墨瑾年无声点头,示意却有其事,但事情走到这个地步也无法转圜,如何才能让双方都下的了台?
“墨子扬,昨天你和扎兰耶都在行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他还是你,还是你们都出了意外?”
“小默默,你还真是敏锐!”韩惜默了然,怪不得墨子扬会乖乖留在房内,是怕扎兰耶出了意外吗?她还真是有点小小的嫉妒了,这小舅舅对她都没这么顾着过。
“呦呦,看你这小眼神,怎么,觉得小舅舅对你不好?小舅舅可真是伤心啊!”墨子扬假模假样,而后略微正色,“昨日本来我和扎兰耶说好到林子里狩猎的,结果没想到扎兰耶不知什么原因,早饭后忽然全身无力,内力全失。本以为是有人下毒,结果并非如此。我从脉象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能让他留在房里,这种事情也不好声张,我本来想着等他恢复力气便帮他马上离开,左右今日理应返回圣都的。但是没想到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他的随从来回禀,扎兰耶已恢复了三成的内力。我只能把这归为灵异事件了,等秋闱结束好好查查原因。他见自己没什么问题了,也没多想就嚷嚷着去林子。结果宁安公主来找,我只好推了那边去赴皇命了。”
韩惜默蹙眉,小声说道“这也太巧合了。扎兰耶这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他比牦牛还壮呢,能有什么毛病?”
韩惜默忽然闪过神来,“你说他是吃过早饭后才有的那种症状?”
墨子扬点头。
韩惜默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在离思耳边轻声嘱咐。
离思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036初露锋芒
036
‘汀香水榭’的气氛冷凝着。
“启禀皇上,关于昨日惜默有事禀告。”在这一片冷凝的气氛中,韩惜默轻柔曼妙的音色显得格外明丽。
所有人都在寻找声音的来源,韩惜默带着暖暖的笑,走向大殿中央。视周围所有注视的目光如无物,一身湖绿色长裙,一头如瀑般的青丝,站在大殿之上显得那般娇小玲珑,但气质安然闲适,使整个水榭放佛都成了陪衬。端容皇后看着下面的绝色少女,眼神有些恍惚,这般情景如此熟悉好似在哪里看到过一般。底下由刚刚的鸦雀无声,变得有些喧闹。不少人在讨论这个不知轻重的女孩儿是谁,又有许多人在冷眼旁观看热闹。
“惜默,你可是知道什么?”墨瑾年很是平静温和地问道,韩惜默脊背挺直,眉目上扬,像是看出了墨瑾年平静眼光背后的急切。慢慢地说道,“是的。”
“惜默姑娘,听说昨日你也在‘汀香水榭’陪着皇上和娘娘一起在看表演,又是如何‘看到些什么’的?”卞怀仁问道。
墨城脸色一变,左丞相这是故意为之!
韩惜默并不在意,“卞丞相说的是,小女并没有看到什么。”卞怀仁还要说话,墨城一急正要开口,却被身旁的钟离洛拦下了,“王爷莫急!”。果然,韩惜默笑着说,“不过丞相大人可能刚刚听的不甚清楚,皇上问小女的是‘可是知道什么’,而非‘看到什么’。”
卞怀仁脸色冷凝,笑容几乎是僵在脸上。
韩惜默转身对墨城说道,“皇上,惜默一小女子,人微言轻,对此等大事本不应参言。但皇上英明圣主,既然将所有人召集在此定是为了解决疑惑而非挑起事端。那么不知皇上可否给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