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力回身一踢,妄想要踢倒对方——
只可惜,她虽然被逼着练过武术,但是毕竟功夫不到家,这么一个后踢踹出去,姿势很正确,力道却不足。
套着布鞋的可爱脚丫子没踹到对方,反倒被人握住,尴尬得举得高高的。
“啊——放开啊你,不要握我的脚——”她连连惨叫,几乎要被拖倒。
遭受同样命运的鹦鹉,举起鸟喙,用力乱啄。一人一鸟,都在做着困兽之斗。
贵宾室内闹得正凶,冷不防房门被打开,一个人静静的走进室内,加入战局,三人一鸟同时一呆,瞬间陷入停格状态。
“呃,李姐,你别进来,快出去、快出去!”小夕最先恢复过来,急得双手乱挥,就怕会连累到自己的好管家。“我没事的,你先出去外头等我。”她虽然尽力安抚,但是如今这一只脚被抓住、吊得半天高的狼狈模样,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眼见有闯入者,两个男人同时脸色一沈,原本压抑住的杀气,这时逐渐显露。
“喂,她只是我的管家,你们可不许对她出手!”小夕警告,清澈的大眼轮流瞪着两人。
“只要阙组长愿意合作,我们也不愿节外生枝。”男人冷淡的说道,望着小夕,等待她做决定,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暗示她再敢反抗,他们肯定就要伤及无辜。
事到如今,她根本没有选择余地了。那张粉嫩的小脸垮了下来,可怜兮兮的转向门口,看着这一个多月来,伺候她吃、伺候她睡的李小姐。
“李姐,对不起,我得出门一趟。你别担心,薪水我会照付,绝对不会——”
李小姐开口了。
“小夕。”她唤道,仍是笑容可掬。
“嗯?”
“你不需要跟他们回去。”
“啊?”
疑问的尾音还没消失,门前的身影倏地飞窜上前,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手里抓着鹦鹉的那个男人,还来不及反应,喉咙已经被掐住。
“放开。”那温和的笑容,配上那充满威胁的指掌,显得格外不协调。
受制的那家伙睁大双眼,全身发抖,立刻松手。
“你,咳——呃——呃——”喉间的压力没有解除,他恐惧的瞪大眼睛,双手在空中乱抓。
小夕目瞪口呆,愣愣的看着李小姐拎起对方,像丢垃圾般轻松的往角落一甩。她很缓慢的举手、很缓慢的揉揉眼睛,还以为是自个儿紧张过度,眼前竟然出现了幻觉,不然为啥善良可亲的管家,竟会成了神力女超人?
“该死的,你——”另一个家伙,连话都没能说完,也跟同伴一样,免费感受到空中飞人的滋味,狠狠的被扔向墙壁。
小夕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传来几声闷哼。接着,她的脚丫子重获自由,整个人重心不稳的跌趴在地上。
“有受伤吗?”轻柔的声音响起。
“呃,没有。”她抬高小脑袋,呼了一口气,吹开眼前的乱发,既崇拜又错愕的看着李小姐。
“很好。”她伸出手,轻易的拎起小夕。“我们回去。”
“回去?呃,但是——啊——”
一个黑影扑过来,猛地擒住李小姐,用诡异的手法制住对方的全部动作,两个人瞬间缠得分不开。
“放开她、放开她!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怎么可以这么卑鄙?!”小夕焦急得喊出来,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想也不想的扑上前,急着要加入战局。“你放开她啦!色狼、不要脸——”她胡乱骂着,小拳头拚命乱打。
男人没理会,用尽全力勒紧,另一个则是忌惮得不敢上前,掏枪瞄准,两人都急着要干掉眼前这个深具威胁的妨碍者。
眼看对方已经掏枪了,小夕胸口一紧,吓得连呼吸都停止,她卯起来乱撞,妄想要撞开对方,努力了半天,却只是换来满头大汗跟隐隐作痛的头皮。
不行不行,这是她自个儿的事,要是连累李姐受伤或是丧命,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小夕深吸一口气,跳上前去,八爪章鱼似的盘住李小姐,娇小的身躯挡在前头,用最笨拙的方式提供保护。
“李姐,你别怕,没事,我会保护你”她一边发抖,一边往上爬,眼里泪花乱转,明明怕得快要昏倒了,却还要装得很勇敢。
“小夕,到旁边去。”李小姐淡淡的说道,口气平静得出奇。
“不要!我不放开,我要保护你!”她用力摇头,攀住李小姐的颈子,说什么都不肯放开。“呜呜,李姐——”她泪眼婆娑,原本想道歉,却在接触到一双深幽的黑眸时,脑中瞬间转为空白。
难以说明,那是什么样的一双眼睛,很深很深,像是一个无底的漩涡,各种最激烈的情绪都交杂在其中,像是要把人卷进去。
不知是哪句话,或是哪个动作,触动了某些东西,李姐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瞬间变得奇诡凌厉,让小夕宛如被催眠般,完全无法动弹——
男人以为控制了情势,露出狰狞的笑,还伸出手,用力扯住李小姐的头发。
“你这该死的女人——”
嘶——
一阵怪异的声音响起。
只见李小姐的脸庞像是突然裂了缝,接着缝隙愈裂愈大,那一下拉扯竟然连发带皮,从她脸上硬生生的撕下一大片。
这可怕的景象,吓得三人一鸟再度停格,室内陷入岑寂,静得连细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亲眼目睹有人的脸在自个儿眼前“裂开”,小夕因震惊过度而松手,咚的“声,一屁股摔在地上。
哇哇哇——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李姐的脸皮竟然被撕下一大半呐?!
所有人吓得目瞪口呆,以为遇上了灵异事件,差点要跪下来求神拜佛时,“李小姐”却若无其事的伸出手,撕下残余的半张脸皮,一张俊朗的脸展露在众人面前。
她——喔,不,是他,缓缓的回头,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用最平淡的语气开口。
“你错了,我不是女人。”接着,他陡然出手。
地狱之门在小夕眼前开启了,一场最可怕的打斗——呃,不、不,这一面倒的状况,根本连打斗都称不上。
只见李小姐——不,李先生——呃,反正是这位新登场的神秘人物,周身散发出肃杀之气,每一次出手都快速而凶狠,精准的计算出杀戮与折磨之间的分界,那两个人痛不欲生,起先还能勉强反抗,接着就只能在连串重击下,颤抖着想要逃命。
没有人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撕下面具的那个,颈际遭到一记重重的手刀,立即晕眩倒地,趴在地上干呕个不停。持枪的那个下场更惨,还没能开枪,双手就被握住,紧接着狠狠一扭——
咔啦!
清脆的声音响起,那人发出惨叫,双手被拗成奇异的角度,肯定已经断了。
在动手时,他的双眼中没有半丝波澜,俊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冷漠的执行动作,彷佛此刻打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健身房里的沙包。
不到五分钟,两个男人已经被揍得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
他转过头来,那双深邃的黑眸,落在小夕吓呆的小脸上。她维持原有姿势,还处于停格状态。
“小夕。”
她的嘴巴张得更开,全身鸡皮疙瘩自动起立。
唔,说实话,看见一个黝黑俊帅、拳上还沾满血的男人,用李姐那温和好听的声音对她说话,那感觉还真不是普通的怪异——
他也察觉出不对,先伸手到耳中,从容的取下一个超小型、却性能绝佳的变声器,这才走过来,伸手拎起呆坐在地上的小夕,伸手轻拍那张粉嫩的脸儿,企图唤回她的神智。
“醒一醒,别作白日梦了。”那是一个低沈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她静静看着他,又呆滞了半分钟,之后才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啊,你、你你你你——”她连连后退,惊慌失措的发问。“你是人妖吗?”从他撕下面具的那一秒开始,这个问题就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
黝暗的眸子扫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半分恼怒,甚至不带半点情绪,但是那眼神就是让她心里发毛。
“不是。”他淡淡的说道,声音平板得听不出起伏。
“那——你是男人?”她又问。
“货真价实。”
她咬住舌头,视线却往下扫,好奇心像是杂草般张牙舞爪的蓬勃乱长,要不是胆子太小,而脚边又躺着两个最佳范本,她实在好想动手去脱他裤子,亲自验验“货”。
话说回来,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为啥要假扮女人?是因为失业率节节攀升,所以才想出的奇招吗?
她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眸子里充满了困惑。
“你到底是什么人?”可想而知,他绝对不是寻常的管家。小夕压根儿不相信,管家训练课程里,有武术搏击训练,瞧他方才那俐落的身手,可跟她老哥不相上下呢!
他没有回答,抓起昏迷不醒的两个男人,用牛皮索捆好,接着直起高大的身躯,迳自转身走向门口,懒懒的抛下一句话。
“先回‘长平’,我再向你解释一切。”
第三章
她的管家,原来是个男人。
回返“长平”的路上,小夕心里乱糟糟的,努力适应这惊人的事实。
她抱着背包,偶尔从眼角偷瞄身旁的男人,确定他正在专心开车,无暇注意她时,才放胆的端详起来。
撕下那层薄薄的面具之后,他有着截然不同的模样。
纯男性的深刻脸庞上,有一双深邃得见不到底的眼睛,黝黑俊朗的五官,不带任何表情,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愤怒。
先前的友善与亲切,似乎也随着面具一并被撕下。撕下面具后,这个男人深沈得让人难以看穿。
“你在看什么?”他突然开口,低沈的声音带着一种性感的沙哑。
小夕咬咬水嫩的唇,既然被他逮着,索性正大光明的转头打量。
“我正努力在适应你的长相。”她诚实的说道。
说真的,眼前这张俊脸比“李小姐”赏心悦目得多,只是,想起“李小姐”那些亲切的微笑,小夕又有几分的舍不得。
深幽的眸子瞥了她一眼,没有开口,迳自将车子开向“长平”。
车子经过山路,两旁的水银灯穿透挡风玻璃,映在他的脸上,明灭的灯火让他看来更加莫测高深。
“你现在能够告诉我,你到底是哪位了吗?”她眨着眼睛,万分期待的问道。
纵然还没有回到“长平”,她已经等不及的再度追问。这个问题,一路上始终困扰着她,再不得到解答,她会憋死的!
撇去他男扮女装的怪异行径不提,从这一个多月来无微不至的照料,以及先前打退藤田手下,救回她一条小命的种种迹象看来,她能够确定,这个男人对她来说是没有危险性的。
他沈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
“‘绝世’的鬼面。”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让小夕瞪圆了双眼。
鬼面?!
哇,那可是不得了的神秘人物啊!
她早就耳闻,“绝世”集团内有个易容高手,化妆模仿之高明无人能及,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五官神态、举手投足,都能够做到毫无破绽。
没想到,她能亲眼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神秘高手,更没想到,这个神秘高手竟然伪装成女人,在她屋里当了一个多月的管家。
“那么,‘鬼面’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窝在我那儿当管家?莫非是‘绝世’集团经营不善,才让你必须出来兼差?”她有些挖苦的问道,猫儿般的大眼闪烁着几分恶作剧的笑意。
他没有笑,也没有恼怒,口吻还是一如先前的平淡。
“上官先生得到消息,知道藤田将有动作,你有生命危险,所以在拍卖会之前,我奉命保护你。”他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废话。
小夕看着那张好看的侧脸,舍不得移开视线,小脑袋瓜却在飞快的运转着。
唔,看来,那两个正被塞在行李厢里的倒楣鬼说错了。面对藤田的威胁,“绝世”集团没有懦弱的撒手,反倒还主动插手。
也难怪“绝世”拍卖集团能崛起得如此迅速,短短十几年间,就并吞掉一些着名的拍卖会,成为业界翘楚。
由她这个小例子就可以看出,“绝世”不但事后服务做得完美,就连事前服务都做得毫无瑕疵。这会儿拍一买会都还没开始,“绝世”就特地派人来保护她,确保拍卖商品——那项生化配方的绝对安全。
啊,对于“绝世”的敬业态度,她实在太感动了!
不过,感动归感动,她心里还有不少谜团,等着这位鬼面先生来解答呢!
“唔,我还想请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呃,那个、那个——”她问得吞吞吐吐,小脸浮现淡淡的红晕,神态有些尴尬。
“哪个?”
“男扮女装是你的兴趣吗?”她鼓起勇气发问。
这类的事她是不太懂啦,不过倒是听说过,有些男人喜欢穿女装——
“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扮成女人?”
“因为你要的是个女管家。”
小夕眨眨眼睛。
对喔,她开给管家协会的唯一要求,就是应徵者必须是女性。毕竟她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跟个男人独处一室,就算对方没有不轨,两人在生活上也会有诸多不便。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她言明要个女管家有啥用,他还不是混进来了?
就算他的本意是为了保护她,但是受骗的感觉还是很不舒服,她咬着红唇,偏头望着他。
“‘鬼面’应该只是你的代号吧?”
他点头。
啊哈,宾果,她猜对了!
“那么,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她问道,双眼更加闪亮。
这次,他终于转过头来,那双黑眸闪过复杂的光芒。
车内一阵沈默,连窝在小夕怀里的鹦鹉,也察觉出气氛有异,敛着翅膀不敢吭声。
她目不转睛,充满期待的等待。
沉默。
不说吗?看来她得再加把劲才行。
小夕不肯死心,开始游说,执意要得到答案。“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当然啦,我是知道,你们这类人通常不止目透露真实姓名,一向以代号相称。”
数十年前,槙村家曾对阙家有恩,至于是什么恩,她这个后生小辈完全不清楚。只知道爸妈时常耳提面命,这人情欠得大,老哥跟她都得乖乖替槙村家卖命。
不过,撇开家族恩怨不谈,她从小就聪明伶俐、古灵精怪,小脑袋瓜里不知装了什么东西,不时会冒出些吓坏人的荒谬点子,过于安逸的生活并不适合她,反倒是这类惊险不断的日子,让她格外如鱼得水。
她早已见惯了他这样的男人,知道他们个个都是万中选一的厉害人物,但是嘴巴全都媲美蚌壳,闭得死紧,要从他们嘴里挖出答案,简直是难上加难。
仍是沈默。
“我哥也常说,知道得愈多,就愈危险。但是,看在咱们‘同居’了这么久的分上,你不认为我起码有权知道你的名字吗?”
还是沉默。
她暗自咬咬牙,脸上仍旧保持甜美的微笑。
“你不肯透露姓名,难道是希望我继续称呼你‘李姐’吗?”她一脸无辜的说道。
假扮女人是一回事,一旦恢复男儿身,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容忍得了她整日姐啊姐的叫个不停吗?要是不小心传出去,只怕所有人又要开始猜测他是不是人妖,或是在性向上有啥偏差——
平静无波的黑眸陡然一眯,光芒转为冷冽,看来有些吓人。
她偷偷猜测,那会不会是恼怒?
唔,他在生气?他会生气吗?嘿嘿,这倒是个好现象,至少代表他不是真的毫无情绪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过了许久,就在小夕以为,这个男人压根儿是个闷葫芦,不肯对她透露半点内情时,那性感却薄情、像是从不曾笑过的唇,毫无预兆的开启了。
“战不屈。”
“啊?”她反应不过来。
“战不屈。”他重复。“我的名字。”他收回视线,仍是那副不愠不火、不冷不冰的模样。
小夕却高兴极了,觉得自个儿小嬴一场。呼,要从他嘴里挖出本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呢!他肯透露本名,一是代表她的逼功了得,二是代表他们这一个多月来还算是相处愉快。
车子停住,她抬头左顾右盼,这才发现已经回到“长平”。
“下车。”战不屈简单的说道,已经迳自下车,走到车后打开行李厢,一手一个,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家伙拎出来。
“遵命!”她露出甜甜的笑容,俐落的跳下车,先用尽力气的拉住宝贝大背包,接着就一马当先的跑进屋里,急着开冰箱去找冷饮来喝。
娇小的身影窜进屋里,有着小动物般的灵巧。
朦胧月色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不动,沈默而威严,透着说不出的压迫,而那双深幽的眼睛,始终锁住那直奔冰箱的小巧身影,久久没有移开。
砰!
两个被捆成粽子似的男人,被用力摔在地上,肉体撞击上地砖,发出轰然巨响。
这么粗鲁的动作,让原本昏迷不醒的两人发出呻吟,勉强清醒过来,陆续睁开被扁得又黑又肿的眼睛。
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让他们立刻想起,先前自个儿遭受的可怕待遇,被绑在一起的身体,同时开始抖个不停。
“你是谁?竟敢——”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战不屈伸出双手,握住两颗脑袋,简洁有力的用力一敲。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两人双眼一翻,再度昏了过去。
亲眼目睹这俐落却残忍的手法,小夕与鹦鹉同时缩起脖子,心里甚至开始可怜起那两个倒楣的家伙了。
噢,听声音就知道,刚刚那一敲肯定很痛!
战不屈抿着唇,低头审视两人,评估两人的体型,接着动手取下所有证件与配件,有条不紊的逐一摆好。
“你在做什么?”小夕凑上前,双眼睁大。
“检查。”他淡淡的说道,伸手解开绳索,开始替两人脱衣服,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两人剥得只剩一条内裤。
“呃,就算是检查,也不用脱他们的衣服吧?”
他没有理会,甚至没有分神看她一眼,动作俐落的重新把两人绑好,收起证件与衣物,接着取出电话联络。
“是我。”还是那么简单扼要的口气。“我在‘长平’里头,这里有两个男人,暂时要由你看管。”他收线,走进客房里,姿态矫健。
“你打电话给谁?你的朋友吗?”她像只跟屁虫,追在他身后团团转,即使不被搭理,仍旧很热心的提醒。“你要他来带走这两个家伙吗?这样不行啊,他进不了‘长平”的!“
“长平”社区看似平常,其实暗藏玄机,内外可都撒下了天罗地网。陌生人要不是有社区内的人首肯或是陪同,在踏进来的第一时间,肯定就会被轰出去。
战不屈睨了她一眼,对于她的热心只回报冷漠的眼神。他脱下上衣,结实精瘦的强健身躯,清清楚楚的落入小夕眼里——
“啊!”她低呼一声,粉脸羞红,连忙转头,不敢直视,只敢拿眼角余光瞄着他,观察他的举止。
搞什么啊?刚刚剥了别人的衣服,现在换成是剥他自个儿的衣服,接下来呢?难道是要来剥她的衣服吗?
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让娇嫩的粉脸更嫣红了。
战不屈伸出左手,手肘以上的肌肤黝黑得发亮,手肘以下的肌肤却略显白皙而平滑。平日里穿上长袖,只露出那双过分修长细致的手,倒还不觉哪里不对,但是如今脱了衣裳,上下两种截然不同的肤色,就显得十分古怪。
强烈的好奇让她忘却羞怯,小脑袋不知不觉又转了回来,瞪大眼睛猛瞧。
只见他右手在手肘间一摸,蓦地揪起一层薄薄的皮肤,像褪手套般徐徐撕下。当两手上伪装的薄皮全部除去,原本修长白哲的十指,也露出黝黑粗犷的真面目。
小夕看得目瞪口呆,对于他专业的变装技巧佩服得五体投地。
哇,真不愧是专业人士,从头发、面具、手套到变声器,所有道具一应俱全。他没有疏忽任何细节。
男女有别,先天上的体型与身材就有所差异,战不屈竟能以细微的动作,就区分出两者的不同,一举手、一投足,都经过严格的训练与精确的计算,不曾流露出任何破绽。
也难怪他那么高大,却又能让人信服“李小姐”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而她这个如假包换的女人,跟他“同居”了一个多月,居然没有发现,他竟是伪装的。
好吧好吧,就算是她眼力不好,这阵子又忙于研究,无暇注意其他事情,但是社区里其他人可不是瞎子,那些一人个个双眼雪亮,观察力过人,却也被他瞒天过海,骗了个把月,足以证明是他技术过于精湛,而不是她神经太过大条!
正在忙着替自个儿找藉口时,她眼尖的瞧见,他拾起手套正要扔进垃圾桶里,她连忙扑上前去。
“哇,等等,别丢别丢!”小夕哇哇大叫,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没有发觉自个儿柔软的酥胸正隔着薄薄的衣料,压住他结实的肌肉。
他挑起浓眉,无言的看着挂在手臂上的小女人。
“拜托拜托,留给我做研究吧!”只见她一脸垂涎,瞪着那副手套,像极了饥渴的小动物,彷佛他要是不把手套交出来,她就要张口咬过来似的。
战不屈没有吭声,把手套递给她。
她欢呼一声,跳下地来,先从背包里拿出无菌手套,慎重其事的戴上,接着再拿出专用的镊子,小心翼翼的夹到眼前端详。
菲薄的人造皮肤,模拟女性的肌肤,别说是肌肤上的纹理了,就连指纹都清晰可辨。
“老天,这么精细逼真的人造皮肤,简直可以称之为艺术品了。”她赞叹道,连连摇头,总算开了眼界。“我知道在美国fbi里,也有个伪装组,但是他们的技巧与道具全都不及你的百分之一。”
趁着她忙于研究,他取了几瓶药水,缓慢的走回客厅。
小夕兴致高昂,没发现他已经离开,还忙着从背包里摸出高倍数的显微镜,把手套搁在显微镜下,仔细分析。
“这是用什么材质制作的?你用哪种接着剂?这种人造皮肤对酸硷会有何种反应?”
她噼哩啪啦接连问了一串问题,室内却静悄悄的,没半点声音。一回头,才发现战不屈早已不见人影。
“啊,人呢?跑哪里去了?”她把显微镜跟手套收好,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战不屈站在客厅中,将几瓶药剂混合,动作很熟练。
“那是什么?”她问。
他没回答。
“喂,战先生,你没听见吗?我在问你话呢!”
仍旧没吭声。
满腔热烈的求知欲得不到回应,热烫烫的小脸去贴了他的冷屁股,她心里当然不好受。
哼,不说就不说!小器!
她索性自力救济,纤细的小手探进大背包,一阵乱摸,拿出一台高性能的数位摄影机。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打算先把一切记录下来,等之后有机会,再慢慢搞清楚。
只是,机器开始运转不到十秒钟,她就从液晶萤幕中瞧见,战不屈缓缓的抬头,幽暗的目光扫过来,紧紧的锁住她。
那样的目光,闪亮难测,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住手。”他轻轻的说道,双眼注视着她。
不知为何,她的双手抖了一下,几乎要握不住摄影机。
“呃,我只是想做个纪录嘛,请放心,纯属个人研究,我绝对不会泄漏出去的。”她保证的说道,却在他的注视下,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小
“抱歉,不行。”他话说得很客气,动作却很霸道,大手一探,轻易就夺走摄影机。
“为什么?”
“事关商业机密。”
他按下一个键,立刻就消去所有纪录。
小夕心疼极了,却无法抢救,只能挫败的咬着小拳头,哀怨又无能为力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呜呜,她好想念李姐的亲切随和喔!可恶的家伙,把善良的李姐还来啊!
好吧,不能摄影,那她用看的总行吧!
她走近几步,跟在他身旁不肯离开,只差没有整个人贴上去,一双滴溜溜的眸子更是瞪得圆圆的,深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没事好做了吗?”战不屈淡淡的说道,把一片细密的尼龙纤维网浸入一罐|乳|白色的液体中,再滴入几滴透明的液体。
“是啊!”她点头,还盯着那些瓶瓶罐罐,在心里思忖着,里头不知装了些什么。
“饿了吗?”他慢条斯理的问,手上的动作没停,看来是不打算制止她的“贴身”观察。
小夕偏着小脑袋,伸手摸着肚子,一经他提醒,这才发觉自个儿还真有些饿了。忙了大半天,还在贵宾室里被那两个人追着跑,一场剧烈运动下来,热量早就消耗殆尽,如今肚子里的馋虫正在哀叫,咕噜噜响个不停。
“电锅里还有白饭跟海鲜咖哩,冰箱里有火腿笋片汤。”他懒懒的开口,列出的全是她无法抗拒的佳肴。
她吞了一口口水,光是听见菜名,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暴动,主动接掌了她的意识。她受不了诱惑,三步并成两步的冲向厨房,迅速拿盘子、开电锅,盛出满满的一盘咖哩饭,还把火腿笋片汤端上瓦斯炉加热。
当她喝了两碗汤,再端着咖哩饭,满脸笑容的走回客厅时,战不屈已经做好两片面具,正从那两人的脸上小心翼翼的取下。
小夕的笑容僵掉了!
“啊,你骗我!”她发出尖叫,发现自己中计了!!
“我没有。”他看都没看她一 眼,只是拿出一个盒子,将新制作的面具收妥。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刻意支开我!”她挥舞着汤匙,指控说道,懊悔自己竟会因为贪吃而错过最精采、最重要的部分。
呜呜,这不公平啊,战不屈完全掌握到她的弱点了!他在她身旁潜伏了这么久,清楚的知道阙家的首条家训是“吃饭皇帝大”,全家人一旦肚子饿起来,聪明的脑袋立刻罢工,全都不管用了。
她恨得牙痒痒的,只能用力啃着花枝泄愤,一个悦耳的男性嗓音陡然在背后响起。
“好香啊,吃消夜了吗?”说话的是一个金发蓝眼的白种男人,他打开大门,慢吞吞的晃进屋里来,那轻松惬意的模样,就像是正走进自已的屋子。
小夕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花枝没吞下肚,却梗在喉间,上不上、下不下,阻断她的呼吸。
“唔、唔唔唔唔——”
鹦鹉一看主人有难,连忙伸出援“爪”,飞到她背上猛跳。“嘎嘎,吞下去、吞下去——”
鹦鹉的大力相救,没能解除她的危难,只是有效的榨出她肺部的呼吸,她的小脸愈来愈红,眼看就要被这块小小的花枝弄得窒息——
战不屈从容的走上前,伸出大手,往她颈项轻轻一敲。那力道拿摸得恰到好处,没有伤到她分毫,却能让她吐出那块花枝。
“还好吗?”他问道,低头俯视着脱离苦海的小夕,她一手抚着胸口,正在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
“我、我没事。”她点点头,圆亮的眼儿望向刚进屋的陌生人,表情讶异极了。“你怎么进来的?”竟然有人能够突破“长平”的保全系统?
“走进来的啊!”神偷用字正腔圆的国语回答,一脸迷人的笑。
“但是,社区里有保全系统——”
他面带微笑,啧啧有声,伸出食指对着那张粉嫩的小脸左摇右晃。“大眼儿,这世上还没有我闯不进的地方。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确是门禁森严,我刚刚避开了几处监视系统,那样严密精巧的设计,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经典。”
即使再经典,还不是让他闯进来了!
小夕干笑几声,不知道是否该谢谢对方的“赞美”。唉,负责保全的韩傲,要是听见这番赞美,肯定会气到吐血的。
神偷走上前来,饶富兴趣的看着她,碧蓝色的眼睛还不停上下打量。半晌后他偏过头,看向好友。
“鬼面,这位就是老大交代,你必须贴身保护的那位阙七夕?”
战不屈还没开口,小夕就抢着回答。
“没错!”她抬起小脑袋,睨着神偷,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止目定也是“绝世”里的人。
“啧啧,真没想到。”他摇着脑袋,一脸惋惜。
“没想到什么?”
“我原本以为,鬼面要保护的是个成熟美艳的大美人,心里还挺羡慕的。没想到如今一见,竟只是个小丫头。”神偷看向战不屈,惋惜转为同情。“辛苦你了,没捞到什么好处,却在这儿当了一个月的保母。”瞧那生嫩娇甜的模样,也不晓得成年了没有,跟他想像中的美艳女人相差十万八千里。
战不屈耸耸肩膀,只是勾起嘴角微笑,一手拎起那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扔给神偷。
“交给你处置了。”
“要留活口吗?”
“可以。”
“好,那我就先带回去,等到拍一买会之后,再看看该怎么处理。”神偷提起两个沈重的行李,还回过头,对小夕抛了个飞吻。“夜深了,小丫头不要熬夜,快点上床睡觉。”他转头看向鬼面,一脸好奇。“你的工作职责,还包括在睡前念故事书给她听吗?”
小夕气得粉脸通红,拿起汤匙,用力砸向那张碍眼的笑脸。他迅速开门离开,闪过攻击。
咚的一声,汤匙错过目标,敲中大门,接着跌落地面,孤零零的转个不停,而神愉的大笑声则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第四章
一件衣裳被抛在雪白的瓷砖上。
不到几秒,一件长裤也被扔下,紧接着是粉红色的缎质内衣,最后是同色系的小小底裤。
褪光衣裳后,柔润雪白的娇小胴体踏入浴室,按开灯光,才顺手拉上雾面玻璃门。
浴室的角落有一个内嵌式的石质大浴缸,她走过去,伸出白嫩的小脚,拨动水龙头,清澈的热水哗啦啦的流泻而出,注入浴缸。
她走回洗手台前,镜子里出现一张可爱的小脸,短发有些凌乱,双唇红嫩嫩的,只是那双弯弯的柳眉却打了结。她瞪着镜子,半晌之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可怜的小夕,再度尝到由天堂坠入地狱的可怕滋味。
知道屋里多了个男人之后,她为所欲为的日子正式终结,战不屈的存在,简直让她头疼极了。
虽然他的举止,跟先前没有两样,但是当他恢复了男人的身分时,那些细心的照料,反倒让小夕处处觉得别扭。
她可以对着李姐撒娇,但是面对战不屈那张俊脸,她连躲都来不及了,哪里还能想到要撒娇?
先前所有理所当然的请求,她这会儿全不好意思开口,就连找东西都不敢麻烦他。偏偏屋子老早就被收拾干净,东西搁在哪里,只有他清楚,她不敢开口的下场,就是只能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瞎摸。
例如,她这会儿就找不到沐浴|乳|了。
“奇怪,放到哪里去了?”小夕在偌大的浴室里绕了一圈,却还是遍寻不着,她光溜溜的坐在干净的地砖上回想,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昨晚沐浴|乳|已经用尽,空瓶被她扔进垃圾桶了。
夏季炎热,纵然屋里有着空调,但她实验时跑来跑去,难免香汗淋漓,如果没用沐浴|乳|洗过,就是觉得不对劲。
别无选择的,她抓起大毛巾,围住娇嫩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拉开玻璃门,探出一颗小脑袋,乌黑的眼儿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观察四周是否有人。
嗯,很好,没人!
小夕深吸一口气,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出浴室,扑向洗衣篮,急呼呼的掀开一瞧——
咦,空的?!
先前脱下的衣裳都跑哪里去了?
她双眼发直,弯腰探进洗衣篮,双手乱摸,里里外外找得格外仔细,却就是没看见衣服的踪迹。先前脱下的上衣长裤与贴身衣物,像是变魔术似的,全数消失不见了口
小夕正找得满头大汗,一个黑影悄然出现,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身后。
“你在找什么吗?”低沈的嗓音,在她背后好近好近的地方响起。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回头,赫然发现战不屈竟像个鬼魂似的,平空冒了出来,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低头望着她。
那深幽的黑眸,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他的眼神,虽然没有透露出什么情绪,却让她粉脸一阵烧红。大毛巾虽然遮住重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