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温柔!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唐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人是一种很容易先入为主的动物,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情是坏的,再想改变它,除非发生一个程度以上的契机,否则是很困难的。
她不强迫说服邱离相信郝韫礼是个温柔的人,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邱先生,可以告诉我你们做的是何种风格的设计、和目前的装潢进度吗?”
“可以,请跟我来。”
★
★
★
郝韫礼吹着口哨进家门。
唯一在家的老三郝韫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请问眼前可是我家二哥?”人人都知道郝家有只“火狮子”,除了睡觉时不喷火,其余时间,他身旁的温度都维持在顶点,今天突地降了温,周遭还吹起春风,莫非真是世界末日到了?
“你眼睛瞎了吗?连自己二哥都不认识!”郝韫礼瞪了他一眼,然后摸着口袋里唐欣的名片,嘴里哼着歌谣上楼去。
“我不只眼睛瞎了,我怕连耳朵都坏了。”郝韫霆忽然决定今天不写稿了,他怀疑自己病得不轻。
那种瞪人的迫势确实是“红狮”专有,可……“红狮”居然在哼歌耶!那比看见大象在天空飞还要恐怖。
就如同大多数的单身汉一样,郝韫礼在房间里要找个落脚处,得先将床铺或沙发上的臭袜子、脏衣服、杂志、报纸……撇开才寻得到。
那不知道是几天前的脏衣服被他塞进床底,他豁身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唐欣的名片。
没有多余的头衔与装饰,用粉蓝色云彩纸裁制而成的名片上,只单纯地签了“唐欣”二字和她的电话号码。
看得出这张名片是自制的,设计风格就和她的人一样,简单、大方;她的签名秀气又文雅,一如她圆月也似的笑脸,散发着春风的味道,抚慰人心。
只是那张永恒不变的笑脸底下,真实的想法又是什么?她对谁都是这么温柔地笑着……他突然想起邱离躲在她身后寻求护卫的样子,平稳的心湖开始翻腾。
“那该死的王八蛋,下次他再敢腻着她看看,我非摘了他的脑袋瓜子不可。”说完,又禁不住地用力撞了一下床板,“砰”发出好大一阵声响。
可是唐欣也有不对,她待谁都那么地好,见人就笑,就像个花痴。
郝韫礼气她的一视同仁,居然把他也包含在里头;他从来只愿做人上人,而他的能力也使他做到了。
因此她的同等对待之于他,变成一种不公,他该值得有更深一层的温柔,在她心里,他要占的是最重要的位置。
“下次要跟她说清楚。”他在心里提醒自己。“我不是一般人,她应该更看重我一点,对我更温柔、体贴些。”
“不,更正!”想了一下,他又摇头。“她没事对那么多人温柔干么?浪费精神,所有的温柔全都给我就好了。”
郝韫礼就这样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他。
“二哥,吃饭了。”是郝韫霆。
“不吃啊!”郝韫礼顺手拿了本杂志扔向门板,又是天大的噪音在屋里回响。他要在房里等唐欣的传真,没等到前,他绝不离开房间。
门外的郝韫霆掏了掏耳朵,庆幸“红狮”总算恢复正常。
“对嘛!家里少了二哥的吼声那多诡异?”
也不晓得等了多久,郝韫礼眼中的火花几几乎乎要将桌上的传真机烧成一堆垃圾,唐欣的传真仍然未到。
“该死的,人肥动作就慢,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没传真过来?”他本来就是暴躁易怒之人,全身上下的耐性加起来绝对不超过零点一公厘,肯静静窝在房里等她的传真已是奇迹,再要他不开口骂人,等于是强迫小狗吃素,不可能!
不过他再生气,还是舍不得拿唐欣的名片泄愤,他把它小心翼翼地锁进抽屉里,就怕一个控制不住会“怒极生悲”。
一直到了凌晨三点半,传真机终于动了。
他的耐性也刚好用完,迫不及待地跳下床去看她给他的作品。
唐欣还在传真纸上给他留了几句话,约他看完后,明天出来一起讨论,或者打电话也行。
“打电话!”郝韫礼双眼发亮,他记得名片上的号码。没办法,直直瞪着它六个小时,想忘记都难。他立刻拨了电话给她。
响了两声,对方接起了话筒。
“喂,我是唐欣,请问找谁?”她向来柔和的嗓音里有着难掩的沙哑,显得慵懒。
“我刚看完你的传真。”郝韫礼的眉峰打结,不喜欢她有气无力的声音。“你干么?要死不活的。”
唐欣打个呵欠。“对不起,我才赶完设计图,有些儿累。”
他看一下手表,才发现夜已经过了大半。“你白痴啊!谁叫你熬夜的?”
“我答应你今晚给你设计图,却拖到这时候,传真吵醒你了是不?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的身体”他怒吼。“明天你不用到工作室了。”
“那我们该如何讨论设计图?”
“明晚我去接你,晚餐时再讨论。”
“那好吧,明晚见。”她正想挂电话。
他的咆哮又传过来。“明天一整个白天都不准你工作,好好补眠。晚上要让我看到你要死不活的蠢脸,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郝韫礼甩下电话。“笨女人,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笨蛋、傻瓜、iq有问题!”
可是……骂着骂着,他又忍不住心花朵朵开。她可是全为了他呢!因为是他的工作室,她才会这么拚命吧?
郝韫礼越想越开心,就算不是,也当她是了!
至于另一边的唐欣,被他吼完,她的耳朵还嗡嗡作响呢!老天,他的嗓门还真不是普通大。
但……他是在关心她吧?可是,叫她睡一个白天,真当她是猪啊?
★
★
★
这样子惶惶不安的心情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坐在车子里,郝韫礼借着后照镜整理领带、头发,总觉得今天诸事不顺,领带结不好、头发吹不顺,气死了!
他抿紧唇,面皮儿有些僵,搜索枯肠也想不出见到唐欣后,该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
“你好!”听起来好蠢。
“晚安。”废话嘛!天都黑了,难不成要说“日安”?
“很高兴见到你。”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算啦!不管了,反正一见面,拖了她就走!
郝韫礼几乎是踏着正步来到她家门前,行前的演练全叫眼前这一幕逼走了样。
邱离捧着一束花,像要塞进唐欣怀里,她双手举起,似要收下。
“你们在干什么?”郝韫礼像个捉j的丈夫在怒吼。
邱离吓得双手高举过头,做出投降状。“别抢我,我没钱!”他还以为遇到强盗了。
但郝韫礼着火的双目、狰狞的五官却比强盗还恐怖,直可媲美阎王重生。
“你,过来。”他抢前一步,硬将杵在门口的唐欣拉进怀里。
她圆圆的鼻尖撞上他硬实的胸膛,痛得低声闷哼。“唔!”
“怎么了?”郝韫礼紧张地放开她,见到她通红的鼻子,又气又心疼,“真笨,连走路都不会。”
这男人真不是普通霸道!唐欣轻喟口气,却也没想要与他争执,只是乖乖地站着,任他按摩她的鼻子。
“好点儿没?还疼不疼?”口气缓没两分钟,他眼儿一瞪,又喝道:“以后小心点,鼻子已经够扁了,再撞塌看你怎么办?”
“凉拌喽!”对于他老用咆哮来表示关心的方法,她已习惯。
“哼!”再睨她一眼,郝韫礼没忘记还有一个“外侮”立在跟前,先解决了邱离,再来与她算帐。“邱离,装潢工程能够如期完工吧?”
“呃!”唐欣被郝韫礼揽在怀里,邱离没了护卫,呐呐地不知该如何面对郝韫体的火气。
“你哑了啊?到底怎么样?”“红狮”开始喷火。
“我……”邱离双脚一抖,只得再向唐欣发出求救讯号。
她圆润的小手轻扯他的领带。“你不跟我把设计图定案,我们怎么工作?”
她又来了!郝韫礼最恨她到处对人施舍温柔。他牙一咬,拖着她进入车里,车子像火箭一样,飙射上大马路。
唐欣手梧胸口,这样超高速的行驶对心脏不大好。
“你慢一点好不好?”她恳求的嗓音里带着哭意。
郝韫礼心口一痛,急踩煞车,车速由一百六,立降到五十,然后维持平稳地往前驶去。
唐欣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观察他变色的神情。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爱生气?她最近没再做什么会惹他发火的事啊!他究竟在气些什么?
“郝先生,你……”
“韫礼!”
“什么?”
“我说,你叫我‘韫礼’,我不要听到‘郝先生’那三个字。”那让他觉得自己像所有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没半点儿重要性。而他要的是不一样的对待,最最起码在她心中,他要占有与大多数人不同的地位。
“不会太失礼吗?我们才见第三次面。”跟他在一起,唐欣常觉得自己在应付一个任性的小弟弟。
“我要你叫我‘韫礼’你就叫,啰嗦什么?”他一副气闷的样子,大有她不叫,就将她推下车的魄势。
“韫礼。”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虽然只是一介小女子,可也懂得见风转舵。
郝韫礼咧了咧嘴,听她喊他的名字,觉得好舒爽。
“再叫一次。”
难得他收起了火气,她赶紧顺应他的要求,再叫一遍。“韫礼。”
“嗯!”他满意一笑。“我看了你的设计图了,很好。”
“谢谢。但传真稿是黑白的,今天我带了色卡给你看。”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吧!”他方向盘一打,将她带到已经订好位子的餐厅。
那是一间装潢朴实的居酒屋,大异于一般高不可攀的日式料理店,一层楼的平房,拉开纸门走入,一间间小隔间里铺着榻榻米,充满“家”的味道,十分舒适。
穿着和服的老板娘领着他们进入一间小房间,郝韫体和唐欣脱下鞋子,坐在榻榻米上。
点完菜,唐欣看着他像回到家里一样,很自然地拉下领带。
“你常来这里?”
“这里是韫霆……就是我小弟,他有一点投资,所以我们常在这里举行家庭聚会。”
“韫霆!是不是写小说那个?”
“姑妈告诉你的?”
唐欣领首。“听说他的小说卖得很好。”
“是很畅销,但他专写社会黑暗面、或政府弊案……之类的写实小说,搞不好哪一天会被干掉,很难说。”他抿抿唇,很不开心她对小弟了解这么多。“邱离找你做什么?”
噢喔!他的脸色又开始变了!唐欣内心忐忑,更加小心回话。
“不就谈一些工作室装潢的问题。”
“他送你花!”
“合伙人彼此送花,不过是一种礼貌。”
“但男人送女人花就不一样了,而且……”他一脸的指控。“他还想拉你的手。”
“他没拉到。”她揉着太阳岤,头都疼了。他的质问没道理啊!不过是连朋友都谈不上的交情,他管谁送她花?
“那是因为我先一步拉走你。”邱离该庆幸自己没拉到唐欣,不然郝韫礼打断他的手。
“韫礼,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我们今天出来不是要谈设计图的事吗?我们来讨论色卡好不好?”
“不好,你先回答我,邱离为什么要送你花?”
“唉!”她没有跟男人这样纠缠不清的经验,真不知该如何应付他的任性。“他想请我吃饭,但我拒绝了。”
“你不喜欢跟他去吃饭?”而她却跟他来了,那是不是表示,在她心中他是不一样的?
“我不喜欢随便让人请吃饭。”
果然在她眼中,他不是随便的人。郝韫礼心中的怒火燃得快、灭得也快,一下子转怒为喜。
“来看色卡吧!”
流星都没他脸色闪耀得快。面对他的喜怒无常,唐欣真被打败了。
“我想用红色为基调来装饰你的工作室。”她拿出几张彩色设计图和一叠色卡指给他看。
郝韫礼第一次发现世上有这么多种不同的红、粉红、砖红、赭红、朱红……或深、或浅,变化万千。
“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唐欣指着设计图面为他做解释。“我为你做的最基本设计是用各种深深浅浅的红,隔出每个功能不同的立体空间。”
“我不知道。”郝韫礼摇头。“我根本分不出这么多不同的红色,只是用红色会不会太艳?”
“我会尽量只表现出它的抢眼,收敛艳光。”
他注视着设计图,看起来真是漂亮又有质感。
“你拿主意吧!但这么复杂的设计,赶得及开幕日吗?”
“可以。”她肯定地加重语气。“我一定会如期完成。”
“那就照你的意思做吧!”他折起设计图,递还给她。
这时,他们点的菜刚好送到。
唐欣试了口味噌醋章鱼,香q的口感令人食指大动。
“想不到这里的菜做得这么好。”
“你喜欢可以常来吃,待会儿我跟老板要一张贵宾卡给你,可以打八折,欢迎你随时来这里用餐!”
“也可以带亲朋好友来吗?”
“男的?”他蓦地叭一声放下筷子。
“我妹妹啦!”她喝下一口清酒,暖暖的酒意在粉颊上烧出两朵明艳的红花。“你不要老是突然生气好不好?”
“我……”他是有点神经过敏了。以往脾气虽不好,却没跟她在一起这样容易激动,简直变成一颗不定时炸弹了。“对不起。”
“有时候我真不知该如何与你相处。”唐欣忍不住轻叹。“我了解你人很好、心肠也善良,可是脾气太差了,难免令人心生畏惧。”
“你也怕我?”从来也毫不在乎的事,此刻却因为她的在意,而变得难以忍受,他恨她的退缩。
唐欣吟哦沉思片刻。“倒不会害怕,我晓得你不会随便伤害人。”念头一转,她扬唇淡笑。“其实只要你不大声吼,我反而觉得与你在一起很轻松,因为你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不像很多人,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
“那么你呢?你怎能老是笑着?”她连抱怨他的吼声都是温温柔柔的,让他是既愤怒又心怜。
“因为我很开心啊!快乐的时候不笑,难道要哭?”
是啊!怎么问都是这种答案,又不是白痴,怎可能天天开心、时时快乐。惶然中,他又有些气闷了。
“对了,你怎知我家地址?我好象没告诉你吧!”唐欣边吃着寿司,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聊着。
“噗——”郝韫礼口里的清酒抢进气管里,咳得面红耳赤。
“你怎么了?”她焦急地跑到他背后,轻拍他背,帮他顺气。“好点儿没?”
郝韫礼痛苦地摇头,趴在榻榻米上大口喘气。“你不要突然说些奇怪的话好吗?”叫他怎么好意思说,这地址是去威胁姑妈说出来的,姑妈还用那种很暧昧的眼光直盯着他,好象他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坏事。
“对不起,我一时忘了你跟郝姑妈是亲戚,地址一定是她告诉你的,瞧我迟钝的。”她一脸惭红。
郝韫礼顿时瘫软在榻榻米上起不来。还说迟钝咧,她根本是机灵过了头!
“你别再去跟姑妈讨论这件事了,知道吗?”他可不想再被耻笑一次。
“知道了。”唐欣领首,体贴地扶他起身。“你没事了吧?”
“嗯!”他坐起来,大大口地灌了杯清酒:“很可惜,今天订位订得太仓促,没有松扳牛排和河豚火锅好吃,改天有新鲜货空运到的时候,我再请你来吃。”
“你要请我吃饭?”她正在掏钱包的手僵了一下。
“怎么?你不喜欢?”他的好心情又在崩溃中。
“我以为应该是我请你呢!怎么好意思赚你的钱、又让你请客。”
“有什么关系,我高兴请你吃饭。”原来她是在意这个,他松了口气。
“走吧!我送你回家。”
“那就……谢谢。”她恭恭敬敬地回了个礼,随他一起走到柜抬结帐。
郝韫礼一路上很开心地吹着口哨送她回家,没说什么、也没做些怪动作,只是在她下车前,突然冒出一句。
“喂!以后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时,别乱开门放陌生人进去,也不能随便让其它男人请客,知道吗?”
唐欣愕然瞪大眼,目送他的车子离去,始终不明白他的喜怒无常所为何来?而那些难解的叮咛又是为了什么?
唯一的结论大概就是——郝韫礼是个爱操心的朋友。
第三章
郝韫礼发现自己最近的心情就好象在坐云霄飞车一样,高低起伏、迅忽疾然,而这一切全是那颗小圆肉球——唐欣惹的祸!
他烦躁地来回跺着方步,刚刚还在他身边讨论设计图样的唐欣又被邱离请去了,那个混帐家伙老爱以工作为借口缠着她,可恶到极点!
她在邱离跟前,笑得像朵在春风中翩舞的小白花,看了就碍眼!
“唐欣!”实在忍不住了,他刻意压低声量吼着。“我有事问你。”因为她好象有些害怕他的咆哮,所以有她在的时候,他都会尽量压抑自己的脾气。
“韫礼。”她笑眯眯地小跑步过来。“刚刚邱先生提了个建议,你瞧瞧好不好?”她动手,迅速地修改设计图。“这样一来,工程可以提前结束,而且更充分地利用了所有空间。”
郝韫礼看着她忙碌的圆润小手,白白嫩嫩的恰似萌芽青葱,心里真想摸摸看。
“真可爱。”他自言自语。
“这样的设计可爱吗?”她以为很大方的。
“呃……我的意思是很好,我很喜欢。”只要有她的笑脸伴在身边,他的心情自然大好。
“真的吗?那么我们就改成这样喽!”唐欣大大的眼盯着他。
郝韫礼痴然点头。“就照你想的去做。”
“那我们去选颜色吧!”她兴奋地拉起他的手,走到放置色卡的大桌旁。“你喜欢什么样式?何种色调的布料?”
终于如愿碰到那只勾引得他心痒难耐的玉手了!郝韫礼陶醉地扬起唇角,如他所想,她的手柔软嫩滑,就跟她的人一样可亲,而中指上小小的笔茧,大概是长年拿笔书设计图的关系。
“我觉得这种花样不错。”她沉迷于工作中,一点都没发觉他痴缠的视线。“你看呢?”
郝韫礼茫茫然点头,注意力根本无法转离她笑脸以外的地方。
“那就选这一块搂!”她拿笔做个记号。
“唐小姐。”是邱离在叫她。
郝韫礼愤恨地瞪着那将她叫离他身边的罪魁祸首。唐欣不喜欢他怒吼,所以他要忍耐,可是……
该死!她干么要对邱离笑得那么开心?
啊!那家伙居然靠她这么近!
你给我滚离她远一点儿!郝韫礼在心里大骂。王八蛋,你敢再靠近她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正想着,唐欣条忽回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
霎时,他像个傻瓜一样,呆呆地发起愣来。她对他笑了……即便在工作中,她依然没有遗忘他。所以,他就再忍耐一会儿,让他们把话谈完吧!
然后,五分钟过去,郝韫体的眉头打了无数个结。什么鬼玩意儿,谈了那么久还没谈完,他忍不下去了——
“唐欣。”他握紧拳头,耐着躁火喊她。
唐欣对邱离微颌首,朝他跑过来。“什么事?”
“快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就算要他的开幕典礼开天窗也没关系,只要能让讨厌的邱离远离唐欣,他什么事情都不在乎。
“可是我和邱先生的工作还没谈完,再等一会儿好不好?”
“还要多久?”他整个人都快被乌云淹没了。
“再一会儿就好了。”她也不知道要多久,反正先安抚他再说。“我很快就好,真的。”
“那……好吧!你快一点儿。”
“嗯,很快的。”她许诺,又跑回邱离身边。
可两人谈没三分钟,郝韫礼的叫声又在不远处响起。“你好了没?”
邱离别具深意地望了她一眼。“郝先生好象特别喜欢你?”
唐欣双手连摇。“邱先生,你千万别误会,韫体的个性就是这么急躁,你知道的。”解释完,又忙对郝韫礼的方向喊了声。“就快好了。”
邱离扬起眉。一个“邱先生”、一个“韫礼”,差别在哪里?很清楚了。
“快一点儿。”郝韫礼没耐性地催促着,
唐欣不敢再拖延,赶紧和邱离定好一切装潢细节。
“邱先生,那就照我们说的,我后天将材料搬进来方便吗?”
“没问题,我会叫工人清出一块地方给你放东西。”
“谢谢。”唐欣点头道谢。
另一头,郝韫体的叫声有越来越高亢的气势。
唐欣气虚地抹着汗,待会儿要记得跟他说一声,他这样紧盯着不放,她根本无法做事。
邱离莫测高深地望了她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他?你正在与他交往?”
“他?”她可不知道自己目前有什么交往中的对象。呃!更正确一点来说,她从没想过要谈恋爱。
以前,唐家三姐妹每回站出去,大伙儿都夸赞她两个妹妹美丽大方,她们也确实如此。读书的时候,两位妹妹从没缺过追求者,相较起来,她这个做大姐的就寂静多了。
曾经,她觉得难过,可妈妈告诉她。“你为何要老想着自己比较差的地方呢?换个方向想,小姿和小艳虽然美艳不凡,却很难交到知心的女性朋友,那和女人的嫉妒心与小姿和小艳的个性有关;相较起来,你身边随时伴着一堆体贴的女性朋友,不是快乐多了?而且你是家里身体最健康的,从小到大,生病的经验五根指头数得完:不像小姿、小艳,只要有流行感冒,她们绝对逃不掉。上帝为一个人关上一扇窗、就会为他开散另一扇窗;世界其实处处有幸福,端看你如何去享受。”
她一直记着母亲的话,愉悦地过着每一天。不因为被爱情遗弃而伤心,因为上天已赐给她更多其它的东西。而她万万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有一个人当面指着她说,她谈恋爱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怎会与人交往?我从没想过要与人交往!”
邱离可迷糊了,若郝韫礼对她表现出来的独占性,以及他瞧着她的专注眼神,他明明是在乎她的,除非……他们还处在你追我跑的单相思境界?这可有意思了!
“他,就是咱们的郝老板,正在追你,你不知道吗?”
唐欣吓得脸色发白直摇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雇主与员工,我们没有……”
“可你却因为他而拒绝我的追求。”
“你没说过要追我啊!”天老爷,这项指控她可承担不起。
邱离愣住了。这个二十六岁的女人该不会以为男人送她花,又约她一起吃饭,只是纯粹地请吃饭吧?
“我说要请你吃饭,又送你花,就表示我对你有好感,我想追你。”
邱离的话,像是一颗原子弹在她脑袋里爆炸,彻底破坏了她的思考能力。
“而你拒绝了我的邀约,反与郝先生共餐,不正代表着你接受了他?”
唐欣只感到头昏脑胀,眼冒金星。为什么有这么多……“奥秘”她都不知道?不过吃一顿饭就表示正在交往了?天!她快昏了。
“喂,你……”邱离看她摇摇晃晃的样子,长手一伸,急忙揽住她,免得它的脑袋跑去亲吻地板。“唐小姐,你……还好吧?”
“我快昏了。”唐欣哭丧着脸,眼前的邱离好象变成火星人,他说的话全是一堆匪夷所思的外星语。
“放开我的女人”——突然,一声暴龙也似的怒吼劈了进来。郝韫礼整个人沐浴在烈焰中,一拳挥向邱离鼻端,另一手将唐欣抢进怀里。
“你说我什么?”她神思乍醒。“我就是我,我才不是谁的女人。”很难得地,她生了气。
郝韫礼也愣住了。他说了什么?而她又在说些什么?
“放开我!”不敢看他,唐欣只觉心绪被扯成一团纠结难解的乱线。一个人说她恋爱了、一个人又声称她是他的女人,空白了二十六年的心,突然被莫名其妙闯进,在她还没一点感觉与防备的时候,这太诡异了!
她承受不住,猛然推开郝韫礼,匆匆忙忙往外逃去。这么多麻烦事儿,她得一个人好好想清楚才行。
她走后,郝韫礼才蓦地回过神来,满腔怒火发向邱离。“你这个混帐,你跟她说了什么?”
什么?邱离他一肚子疑问,谈个恋爱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吗?
“我不过是问她,你们是不是正在交往?”
郝韫礼满腹怒火霎时泄尽。“交往?我和唐欣?”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邱离点头,觉得情况越来越脱轨了。
“你疯啦!我做啥儿要和唐欣交住?”火狮子再度喷火。
“那你为什么说她是你的女人?”
“我说过这句话吗?”郝韫礼用力抓着脑袋。
邱离给他一个非常慎重的肯定答复。“你喊得很大声,大伙儿都听到了。”
郝韬礼看向周遭几个工人,连连见到数人颌首,他更形痛苦地扯着头发。
“我怎会说这种话?”
“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如果不是,我是不是可以追她?”邱离对唐欣很有好感,这么温柔的女人,再适合当老婆不过了。
郝韫礼想都不想地伸手揪住他的领子。“不准,你敢再靠近她一步,小心我的拳头。”撂下警告,他怀着满腔疑惑离开工作室。
这种牵牵挂挂、不时又气又喜的感觉就是恋爱吗?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
但唐欣完全不符合他心中预想的对象啊!她不够漂亮,虽然她很可亲;她也不大聪明,不过她很努力;却有点过胖,可是她健康又爱笑,这……
唉唉唉!一切的不符又被他自己给否定掉了,唯一无法否定的是,他喜欢待在她身边,那种仿佛被春风围绕的温和感,暖暖的、令人通体舒畅。
“我真的喜欢唐欣?”他自问,一想起她圆月也似的笑脸,暴躁的心就忍不住低声欢唱。
他的脾气不好,老是在发火,除了家人之外,唯一能与他和平相处、又彼此感到愉悦的就只有她了。
比温和的亲情更容易撼动人心灵的感情——应该就是爱情了吧?
想和她在一起、见到她就很开心、想要独占她、一意将她摆在心底里,更盼望她同样重视他……是的,虽然不知情种的附着是在何时,可萌芽的爱苗确已真真切切地在他心底扎根了——他爱上了唐欣。
“既然如此,她也该爱我才对。”他以为这样才公平。
可是……在爱情的国度里,真能以“公平”二字来衡量吗?
★
★
★
“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这就是郝韫礼对唐欣的告白语。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也不明白该如何应对?她甚至不相信他们会有交往的一天!
总之,她什么也不晓得!
只是在听完他的告白后,莫名其妙地被塞进他的车里,送入这幢位于天母的大别墅。
他在表明要追求她后的当天晚上,便押她来见他的家人。
这是怎生一种诡异的情况?她双脚定在地上,死也不肯进他家门。
“干什么?我家人又不会吃了你?”郝韫礼觉得介绍女朋友给家人认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搞不懂她在闹什么别扭?
“我知道他们不会,我只是不明白,我为什么非来这里不可?”
“你是我的女朋友,认识我的家人是你的义务吧?”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朋友了?”
“从我爱上你那一刻开始!”他自信满满地说道。
唐欣却差点没晕倒。这男人没病吧?哪条法律规定他爱她、她就非得喜欢上他不可?
“我们根本不了解对方,怎能做男女朋友?”
“我这不是带你来了解了吗?看看我的家庭、我的生长环境……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你没有问过我。”
“问什么?”
“问我喜不喜欢你?”
“你讨厌我吗?”
唐欣摇头,对他的感觉是交错杂乱的,非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
“那不就得了!”他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讨论的,只要彼此印象不算太差,交往久了,总会有感情的。“走吧!难得我老爹没应酬,在家吃饭,我带你进去,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敢情他连家人也没通知,就想把她塞进去?这太可怕了!她忍不住倒退两步,心跳得像要蹦出胸膛。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开门。”他低下头找钥匙。
唐欣趁他一个没注意,转身便跑。
“唐欣!”居然想逃?郝韫礼气得丢下钥匙追在她身后。“你给我回来。”
“不要!”她好害怕,这男人太恐怖了,那么地强势、霸道、高高在上……她好怕他,她为什么会被这样的男人喜欢上?
郝韫礼完全不像她以前认识的每一个人,她承认他很特别,抢眼得叫人无法不看他,他完完全全颠覆了她过往温吞如水的生活。
因为他,她的日子更多变了,她并不讨厌这种多采多姿的感觉,但她却无法立刻适应他急促的脚步。
拜托,不要再逼她了,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心绪慌乱如麻,什么也无法想、无法做;他就不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吗?
“看你能跑到哪儿去?”郝韫礼追上了她,愤怒的眼同时对上了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干什么哭啊?”
不知何时开始的,她脸上滑下一道道热烫的咸水。
她两手遮着脸,完全不知所措地低声饮泣。
他被她奔流不止的泪弄得心慌意乱,烦躁的火焰在体内翻腾。
“闭嘴,不准再哭了。”他用力把她拉起来。
唐欣浑身一颤,以为他要打人了,想不到下一刻,环绕她的却是一具温暖又宽厚的男性胸膛。
一阵纯阳刚的体味钻进鼻端,她的心脏以另一种诡异的频率加速跳动。她本来很害怕的,怕得连靠近他三尺都觉得胆寒,怎么一偎入他的怀里,她反而感到安全得直想永远沉溺……
她知道心里有某一种感觉改变了,只是她还没查出到底是哪一种?
“既然你这么讨厌见我的家人,那就算了,我送你回家吧!”他闷闷不乐地说完,牵起她的手,走回车旁。
回家的路上,唐欣一直低着头,偶尔偷瞄几眼他僵硬的测脸,视线一旦扫到他的胸膛,脸上的微血管就会多爆几条。
直到返抵家门,她的脸已经红得媲美成熟的石榴。
郝韫礼把车停在她家门口。“到了!”从他的口气可以很明显地察觉出他的不悦。
唐欣小心翼翼下得车来,再看一眼他沉郁失望的脸,心头竟然一阵抽疼。她没有多想,便脱口说出。“我不是讨厌去见你的家人,只是太突然了,我有些害怕……”说完,她烧红着脸跑进家里。
郝韫礼愣了三秒钟,待消化完她方才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容直咧到耳边。
“我明天来接你上班。”
唐欣在屋里听到他说的话,单纯地以为他们化干戈为玉帛了,今晚可以安心入眠:完全没想到,她一句心软的话,又将自己的未来推进了更麻烦的深渊。
★
★
★
唐欣甚至以为自己撞了邪,横祸才会接二连三从天而降。
成串连圣人都会被逼疯的倒霉事,已经不是她单纯的乐观所能排遣。
郝韫礼,他追求的手段就跟他的脾气一样,火爆而激烈,他不停地跟着她、一刻不离缠着她。
他强迫她跟他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除了睡觉之外,他要参与她每一分每一秒的生活。
这男人本就自负又霸道,而她的个性又无法与人起争执,结果,他连她的工作也插上了一脚,现在她与人谈生意,只要对方是男人,他一定强跟到底,除非她另找女伴陪同。
他的理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瓜田李下之嫌。天!什么世纪了,他的观念比她爷爷还保守!
她的胃好痛,不知该如何是好?尤其他的出发点还是因为爱她。
爱!她终于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爱情等于颠覆,彻底颠覆两个人的思想、生活、作息……一切一切;说明白点儿,它是一种流行性病毒,而患上这种病的人就叫做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