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钱的事了,让你还钱了吗,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我脚踢疼了,你是石板做的吗,硬邦邦的,你不会转过身把屁股给我踢吗?”
曲才低头一看,她穿着高跟鞋的脚趾头竟破了一块皮,流起了血。
她可是他妈的宝贝贴心小棉袄,他妈可从来舍不得让她受一丁点伤,生怕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疤痕不好看,就算用鸡毛掸子抽她屁股,也是小心翼翼地,隔着一条毛巾,只会有淤青不会有伤痕,体罚这种事,对他妈这个当了快三十年人民教师的人来说,简直是驾轻就熟。
当年他不小心把她头磕破了,他妈揍他揍得那一个狠啊,就跟他这个儿子是充话费送的一样,还是充小灵通送的。
“死才狼,都是你害的,我要告诉妈!”
“别、别啊姑nǎǎi,妈要知道了,非施展她千里追命夺魂刀要了我的命不可,你不知道我是她充话费送的啊,你下命令吧,刀山火海我都给你死去!”
“你死去!”
“对啊,我给你死。”
“还不识做是不是,我给妈打电话了……”
林文婷开始掏出手机拨号,“喂,妈,曲才他打我,害我受伤流血了……嗯,可能要上医院,对了妈,我跟你说,他又失业了,来我这里蹭饭,一顿吃了我一千多块,我好不容易写点稿子攒的稿费,他还讹我……”
曲才一听这面目全非的诉状,冷汗都冒出来,急忙一把夺过手机,“妈,你别听她胡说,我冤枉!”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林文婷一脸地jiān笑,“还治不了你了!”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不会猜啊!”
曲才一脸忧郁:“这不好吧,被人看见多不好。”
“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刚才你脸皮怎么那么厚!那么多人面前,说跪就跪了。”
“跪我姑nǎǎi,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我就牺牲一下小我呗。”
林文婷眼中还有泪,一脸不耐烦:“赶紧的。”
曲才伸手抓起她的脚,脱下鞋子,就要往嘴边凑,吓得猪头妹急忙缩脚。
“你干嘛!”
“帮你吸毒疗伤啊,小时候手受伤了,妈都是这样帮我止血的,虽然是猪蹄,还是咸水卤味的,不过为了表示我道歉的诚意,再苦再咸,我也得啃啊。”
林文婷扑哧笑了出来,她这一笑,曲才就松了口气,这个猪头妹心里不记仇,隔夜就忘,笑过就算,帮她穿上鞋,正要扶她起身,她却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我走不动,背我去药店买药。”
……
背着重了许多的猪头妹,走在校园里的林荫小道,曲才仿佛回到了童年,带着她一起去鱼塘里打鱼,果园偷果子的ri子。
那时候她就是他手下一名小小跑腿,他负责闯祸,她负责背黑锅,装可怜博同情的是她,回到家挨打的是他,分工合作。
她靠着一张粉嘟嘟的胖脸,乌泱乌泱的大眼睛,再加上天生异于常人的长长眼睫毛,挂上一滴泪珠儿,那叫一个人见人夸赞,赢得了无数的同情和爱怜,为她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哥哥感到惋惜,家长里短地都到他妈面前数落他的不是。
所以每次闯祸,这个帮凶回到家后,受到的是被绑架人质解救后的待遇。
“你们学校到底什么毛病,去校医室就跟去西天取经似的,你们是干房地产呢还是办教育呢?”
林文婷将他的耳朵当导航器,揪左耳向左,揪右耳向右,在她看来,他也就这点功能了。
“我们大学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也不看看叫什么,财金大学,有财又多金。”
“嗯,是这理,我就挺有才的。”
“妈说了,小时候算命的说你是行行缺才,干嘛嘛不行,这才给你名字取个才,希望你长大能有点出息,看来妈的希望是落空了。”
啪——
曲才伸手在她屁股上给了一下,林文婷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引来不少路过学生侧目。
“手感真好。”
“才狼,再吃我豆腐,你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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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小姐拍片不?
在学校东区的二十四小时药店里买了药,曲才又背着她往西区宿舍走。
来回半个小时,后来曲才才知道,学校的宿舍西区也有药房,她愣是让她背着她这庞然大物走了一公里的路。
宿舍门口的大妈拦下了他,不让进,林文婷施展她最拿手的可怜兮兮讨好术,又是撒娇又是奉承,只把门口大妈说得甜滋滋地恨不得把她领回家当闺女,又拉着她诉说了自己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这才放他进去了。
“猪头妹,你竟敢这么谄媚肉麻地讨好一个守门大妈,你什么地方看得出她年轻时候是一个大美女了?你的节cāo呢?”
林文婷趴在他肩上,懒洋洋地说:“早落在你那辆破自行车上了。”
“你今天这种卑躬屈膝卖弄灵巧的媚骨头样,被妈知道什么后果你知道吧,我强烈要求加救济金!”
“十秒钟之内你能背我上五楼,给你加一百块救济金!少一秒加一块!”
“十秒?你以为我是刘翔,我只会留翔。”
……
曲才将她背上六楼花了十二秒,累得跟狗似的,大口大口喘气。
林文婷还不满意,抱怨说:“才狼,亏你还是你们学校短跑专业的,你又疏于锻炼了是吧,这才上了几楼啊就喘成这样?年轻人应该有的朝气和活力,你全都没有,跑几层楼就受不了,妈让我监督你的身体健康,每天必须长跑两公里,这次就算了,不跟妈报告,下不为例,不过你的救济金被扣除了。”
“你背头百公斤的猪跑六楼试试,再说了,你不知道现在这空气是什么质量?跑一公里等于吸三包烟!跑步锻炼,那就等于慢xg自杀!”
“那也不能疏于锻炼,太后懿旨在此,你敢不从?”
“小的不敢。”曲才喘着气,背着她往宿舍走,过道上几个衣照清凉的美丽姑娘第一次见有男人上来,吓得尖叫连连,跑进宿舍关起门。
过道上晾满了女人的内衣内裤。
“哎,女人不检点起来,比男人还随便,内衣内裤也是随便乱挂的吗?被人偷了怎么办?”
“也就你这满脑子糟草的脑袋里看见女人内衣裤第一反应就是偷。”
“哦,要不然嘞?”
“懒得跟你这种jg虫上脑的sè狼废话。”
“你什么时候见我jg虫上脑了?你个三流的三级编剧!”
“啊打打打!敢侮辱艺术,本小姐抽死你!”
斗着嘴,一路左拐右拐,绕了一个大圈,终于回到了楼梯口处,林文婷指着楼梯口旁边的一间宿舍,“姑nǎǎi我就住这。”
“你诚心遛我是不是!”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知道我们楼层是财经大学新闻播音系的女生吗?这些人未来可都是要上银幕当主持人的,主持人知道吧,有才华又有身材样貌,秀外慧中,这么跟你说吧,这一层楼汇聚了中华大地灵秀之气,遛你一圈,是让你这癞蛤蟆有机会认识一下以后混上流社会的美女长什么样,开开眼界,涨涨见识,别乡巴佬傻冒儿似的,整天就会对着屏幕上妹纸意y流口水。”
“背着你这个猪头妹我还有什么机会?”
“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我主要是想告诉你,在这楼层里的姐妹我都认识,伺候好了姐,对你没坏处,随便派发你一个,你这辈子就算撞大运了。”
曲才眼神一亮,“跪求姑nǎǎi包养,小的若能泡上一两个,从此过上xg福快乐的生活,这辈子都铭感姑nǎǎi的大恩!”
“一个就够你受用一辈子了,还想两个?就凭你这句话,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你就是跟你自己右手过的命!”
“猪头妹,这种话你敢在咱妈面前说吗?别一回家就假装乖巧。”
“跟书生说书,跟屠夫说猪,这叫智慧你懂吗?”
说话间,曲才背着她进了她宿舍里,一把将她摔在床上,接着一屁股坐在她床上,开始东瞧瞧西望望。
女生宿舍他不是没进过,但这样干净高档香气四溢又不失凌乱的女生宿舍他还是第一次进。
原来她们的台面不是用来放书学习的,全都是清一sè的化妆品,玲琅满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化妆柜台的推销员。
四个人的宿舍,摆设布置风格各异。
林文婷对面估计是开化妆品淘宝店的,到处摆满了化妆品,润唇膏,香水,粉底,眼睫毛,嫩脚粉,丰胸产品……
旁边倒是读书人,书架上全都是琼瑶小说,席绢,安妮宝贝,郭敬明,海蒂xg学报告之类的全集著作,其他是一些网络快餐文,清一sè总裁爱上我系列,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韩文书籍。
摆设也挺讲究,桌子底下还有一张电热毯,旁边摆放着一双粉红兔拖鞋。
对角的位置书籍凌乱,墙上贴着一张韩国明星r露腹肌的海报,旁边是一堆签名海报,港澳台ri韩马来西亚菲律宾都有。
最重要的部分当然她们的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床上用品都有,抱枕,布偶堆满了床,五颜六sè的床单,被褥也都是一些卡通小动物,连蚊帐都是粉sè的。
林文婷的床上用品他倒是挺熟悉,清一sè白sè床单,白sè被褥,看得多了没什么感觉,但看见这新鲜热辣的陌生少女闺床,特别是眼角余光看到其中一张床的枕头底下偷偷冒出一个小小的粉sè鸽子蛋和几节五号电池,一颗小心脏还是跳动得厉害。
门口放着四个鞋架,各种鞋,高跟皮靴,高跟凉鞋,平底妈妈鞋,人字拖,爱斯基摩鞋,反正市面上能看见的鞋款,在她们鞋架上都能找到。
“别看了,没你想要的hollekitty粉红内裤。”
“咳咳,你思想怎么这么肮脏。”
……
宿舍的卫生间里一女的听见动静,急忙从里面看发生了什么事,一看是男的,吓了一跳,本能地抄起身边一杆网球拍。
“婷婷,他是谁,要打出去吗?”
曲才一看这火爆架势,不愧是跟猪头妹同宿舍的,物以类聚啊。
急忙从林文婷床上跳起来,“美女,且慢动手,一场误会,我是林文婷她哥,不是什么入室劫sè犯,她脚受伤了,我送她上来的。”
那女的一听,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哦,你就是曲啊?久仰久仰啊。”
曲才一听,立刻心花怒放:“哈哈,闻名已久了吧,正是我,人称迷倒一条街的大才子。”
那女的笑了起来,“嗯,是闻名已久了,臭名远扬啊,呆傻蠢笨天下第一,啃妹坑娘古今无双。”
“嘿嘿,才女啊,出口成脏。”
“过奖过奖,小妹陈芷若,多多指教。”
“哦?芷若姑娘,敢问灭绝师太你可熟?”
“正是本姑娘的祖师爷,有阉割屠宰业务要咨询欢迎咨询,小妹已深得祖师爷真传,专治各种负心薄幸脚踏多船猥亵出轨男。”
她伸出一只手来,修长无骨,晶莹剔透。
曲才急忙将手在林文婷的床单上抹擦干净,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生怕不小心握疼了她。
放开的时候,一张名片恰到好处地塞进她手里。
“才子摄影工作室总裁?”
“这是我未来的头衔,多多指教,多多光顾。”
“我看你不像总裁,倒像是总是被裁,又失业了吧?”
曲才回头瞪了正在偷笑的林文婷一眼,转过头对陈芷若满脸堆笑说:“芷若姑娘口才真好,一看就是演泼辣小姨子的,以后我的公司壮大了,拍电影什么的,一定请你来当主角。”
“免了,本小姐不拍sè情片。”
陈芷若显然早就对他有所耳闻,说起话来毫不客气,不用说,都是林文婷在背后嚼舌根子,说了他一堆坏话,看样子这窝边草他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看她的样子,像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洗发香波的味道,清新怡人,跟林文婷不同的是,这个女孩更懂得打扮,头发是黑的,但却很巧妙地挑染了几撮,小卷,一个可爱的单眼皮女生,给人一种jg明干练的感觉。
皮肤很好,白皙粉嫩的,一看就是非常讲究打扮的,刚洗完澡的原因,身上穿着休闲的睡衣,一双粉红sè的人字拖,脚丫子晶莹剔透,连脚趾甲都有jg心保养,粉红sè的亮甲油,从头到脚都武装得没有瑕疵。
陈芷若似乎对他并没有深入了解的兴趣,就好像看见路人甲乙丙丁的反应,只是碍于林文婷的面子跟他敷衍几句,说了句“随便参观,眼观手勿动”后,不再跟他客气,径直走到林文婷对面的书桌旁坐下。
果然是卖化妆品的。
屁股跟他想象中一样翘挺,适合拍超短裙广告,从她的背影中,曲才得出了一个专业的意见。
陈芷若头也不回,低头撕开一张面膜,敷在脸上,一边说:“别流口水了,本小姐已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空窗了再给你电话。”
曲才一脸尴尬,“哦,可惜可惜了。”
林文婷这时倒在床上笑得前仰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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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童养媳
曲才回过头,打量起林文婷的书桌,上面堆着好几本她出版的三本言情小说,有她的亲笔签名,书他都看过,每次她写好初稿,都会先给他看过,让她提意见,说什么以他的欣赏水准,只要是他能看懂了,说明作品就已经到达了一个通俗易懂,三岁小孩都能看明白的高度。
她的小说虽然很狗血,但他总是一字不漏地看完,然后给出男xg角度的意见,什么地方的情sè描写不够深刻到位,什么地方该摸摸女主角胸部了,什么时候该有床戏了。
然后,林文婷把这些地方全部给删除。
她以写出让他产生xg联想的文字为耻。
……
曲才抬头看了一下她们宿舍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不知不觉跟她胡侃了一个钟头。
“药放在这,我走了。”
“钱不要啦?”林文婷急忙从床上坐起来。
曲才干咳了几声,偷偷回头看了旁边的陈芷若一眼,见她完全不在意他们,放下心来,还是有些尴尬。
“什么钱,你哥我有钱。”
林文婷一看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想笑:“那您慢走。”
若不是有外人在,曲才这时已扑过去按住她一顿揍。
正要往外走时,林文婷叫住他,“你把我弄伤了就把我扔这里吗,你负不负责任啊!”
“你还想怎样?”
“给我抹完药再走!不然别想让我救济你,想要获得就要懂得付出懂吗?”
“别说得那么难听,在美女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行吗?”
陈芷若背对着两人随口应道:“我耳朵对一切非礼勿听的事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什么都听不见。”
林文婷笑得非常邪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面子是自己挣的,给自己妹妹抹药也不丢人,我这是在给你加分呢。”
“是吗?那我可真要谢谢你的好意了。”
曲才很没骨气地转身走到她床上坐下。
……
林文婷靠在床头,脚架在曲才大腿上,曲才拿着止血消炎的膏药,一手握着她的脚,小心翼翼地抹着。
“小姐殿下,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勉强及格,赏你两百大洋。”
“两百大洋就想让我给你捧臭脚?”
“谁说是臭脚,本小姐的脚是香的,不信你闻闻。”
林文婷说着,就要把脚往他鼻子边凑。
“放肆,一天不挠皮痒!”
曲才一把抓起,夹在臂弯,在她脚底狠狠挠了起来,只把她挠得在床上直打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开口讨饶,他这才放开她。
对面的陈芷若若无其事地戴上了耳机。
好不容易抹好伤药,曲才随手拿了她桌上两本书,跟陈芷若说了声再见,下了楼去,门口的大妈正要上楼检查,见他下来,一脸jg惕地询问他去了几楼几号室,打了电话确认之后,才放他离开。
宿舍里,陈芷若取下耳机,回头看着心情好得不了的林文婷,微微一笑,问:“他就是你家给你养的童养夫吧?”
“什么童养夫这么难听,他是我哥。”
“是哥啊,情哥哥嘛,我看你们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就差没睡一起了,难怪叶子丹追了你四年都追不上。”
“谁说没睡一起,我从小跟他一起睡。”
“贵圈真乱。”
“呵呵,乱你妹,再乱能有你乱?说吧,是不是又跟你第九任男朋友吹了,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刚认识一个月,送了几件礼物就想跟我上床,这种男人我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人家送你名牌包的时候你就有兴趣多看几眼了,一个价值两万,每天开跑车来接你去酒吧蹦迪,有钱的公子哥你不要,你到底想挑什么样的?”
“像你哥这样可以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的。”
“哈哈,看来你对他印象还不错嘛,要不我把他介绍给你?他正单身。”
“不好意思,姐从来不用别人的二手货,特别是你用过的。”
“什么用过,还没开封的纯情小处男一个。”
“那就更别坑姐了,回头姐还得教他,最怕这种愣头青,什么都不懂,还特事,特幼稚,动不动就爱死爱活的,我可受不了,再说,我要真抢了他,你估计要跟我绝交。”
“切,姐们是这种人吗,俗话说的好,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天底下没脸没皮的臭男人有得是,就他这样的,送我当苦力我都要想想会不会有失我身份。”
门口响起曲才的声音:“猪头妹,你有种再说一遍?”
林文婷吓得啊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门口去而复返的曲才,结巴道:“你、你怎么还没走……”
接着脸一沉:“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水准,偷听别人说话,妈从小教育你要尊重我的隐私你都当耳边风了,你等着,我这就给妈打电话,还没人治得了你了……”
曲才眼露杀机,一步一步逼近,陈芷若从林文婷床上站起来,挡在林文婷面前,“呆!兀那sè狼,休想再吃我姐们一口豆腐!”
曲才停下脚步,将一个hellokitty的钱包丢在她床上,转身就跑,飞快消失在宿舍门口,以一秒一层楼梯的速度,声音很快到了一楼……
林文婷愣了一下,没来得及思索他是怎么通过门口大妈的,又是什么时候从书桌上摸走了钱包,急忙从床上爬起,跳着脚跑到阳台上,看见曲才正翻过女生宿舍的围墙,摔了个狗吃屎,守门的大妈带着两个保安赶过来,追在他身后,一边追一边喊抓贼……
曲才不愧是体育院校的短跑专业毕业的,那速度,能有刘翔的一半水平了,百米二十秒完全没问题。
保安气喘吁吁地追了一段路终于不见他踪影,跺脚叹息,悻悻而回。
林文婷和陈芷若两人站在阳台上笑得不行。
“你这哥真是个活宝。”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哥。”林文婷拿起床上的钱包翻开一看,里面的两千块现金不翼而飞。
她转过身,走到陈芷若身边,帮她梳起了头发,又帮她吹干,殷勤得像个丫鬟。
“姐们,跟你商量个事呗。”
“事先声明,我没钱。”
“放心,不跟你借钱,谁不知道你要包养小帅哥。”
“包养你弟,小帅哥当然是放养了,说,什么事,没好处别找我。”
“过几天不是要拍毕业照了吗?”
“怎么,你想让你哥这个三流摄影师帮忙?”
“果然是我最好的姐们,一猜就猜对了,你不是在我们班里一呼百应吗,没有你搞不定的事,求你帮帮忙,事成之后姐们请你吃三球的哈根达斯。”
“四球!”
“杀你!”
“我可事先说明,拍得不好可不给钱。”
“那是当然,坑谁也不能坑姐们啊,一切按照市场价走,给你们八折优惠,交了货你们看着给,够姐们吧?”
陈芷若一脸嫌弃:“你把你哥推销给我们还不算坑姐们?你可真够歹毒的啊,还想怎么坑?遇上你这极品老哥,姐们说不好就要赔了身子又折票子。”
“没那么严重,最多就是掉层皮罢了。”
……
躺在床上,林文婷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母后,女儿想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曲才他妈的唠叨:“鬼才信你,一个星期才打一个电话,你这是想我的节奏吗?我看你是又想我的钱包了!”
“呵呵,咱妈这个国家特级人民教师就是不一样,活到老学到老,一说话就显得特有水平,网络用语杠杠的,用词到位,一针见血。”
“别拍马屁了,说吧,要多少。”
“承蒙母后垂怜,若能施舍个张,让女儿能买些夜用型超吸超薄防侧漏的卫生棉,让女儿晚上睡眠舒心,一觉到天亮,这真真是极好的,倘若再有几张毛爷爷,让女儿睡眠充足的同时,还能填饱肚子,得空时还能跟姐妹们一起出去打打牙祭,不至于挨饿受冻,荒废了学业,倒也不负母后恩泽……”
“说人话。”
“我要两千。”
“什么!你哥又皮痒了是不是!回来看我不收拾他!这个兔崽子,本想让他心疼妹妹,还天天寄生虫似地缠着你要钱,我明天就飞上海,非抽他一屁股五道杠!”
“回母后的话,这回你可错怪哥了,他是被他公司的老板克扣工钱了,吃了一个月泡面,要不是我死啦硬拽到我们学校吃了顿好的,这回估计都要上街乞讨了,再说他也不是白拿我的钱,我还要他帮我拍毕业照呢,你就别担心了,有我看着他呢,出不了什么大事,你放心在家调教好咱爸,让他少喝点酒,少抽点烟,少买些临倒闭公司的股票,少上外面跟那些漂亮中年阿姨眉来眼去暗通款曲,就是对咱家最大的贡献了。”
“这话你得跟他说,我是管不了他,你呀,在外面少给你哥兜底,我还不知道他?把你的伙食费也给祸祸完了吧?”
“妈,您不打算来上海开个店面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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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阉割版路虎
“我开什么店面?”
林文婷一本正经地说:“算天算地算死草,风韵犹存林半仙,测字,解梦,算卦,看风水,摸骨,相八字,保准挣钱。”
“别以为隔得远我就收拾不了你,回家再跟你算账,我都给你记着呢!明天我给你打三千块钱,别又省着花,一会又让你哥刮走了,再过几个月不是要毕业了吗,买几件好看的衣裳,咱闺女要找工作了,就得穿得漂漂亮亮的,找一份体面休闲又挣钱好工作,对了,最重要是稳定,旱涝保收。”
“难怪哥说他是你充话费的时候捡来的,对他一毛不拔,对我就说不要省着花。”
“你懂什么,富养女穷养儿,妈这是告诉你,别为了钱cāo心,做一个duliziyou不依靠男人的女人。”
“zhongyāng的jg神我早就领会贯彻了,放心,你闺女一定给你挣脸,没什么事我挂了啊。”
“挂什么挂,那叫挂电话!说话老是省词缺字,亏你还是写小说,学新闻播音的!”
“那我挂电话了啊……”
“等等,妈问你件事。”
“您放心吧,我没交男朋友。”
“没骗我吧?”
“我骗国家主席也不敢骗您老人家啊,您多英明神武,神机妙算啊,闺女谈没谈恋爱你不是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吗?”
“那就好,回家我可要仔细查问,记住妈一句话,外面的男人不可靠,要找也是找本地土特产可靠些。”
“您都什么年代的思维啊,您不知道童养媳是犯法的吗?”
“什么叫童养媳,这么难听,那叫青梅竹马。”
“您就坑我吧,就你那宝贝儿子,你放心把我一辈子的幸福交给他吗?”
“他现在虽然是坑货,但那不是因为还年轻吗?会有成熟的那一天,最重要是他心眼不坏,妈知根知底啊,他要对你不好,妈还能帮你揍他不是?换了别的男人,妈看不见摸不着,欺负你了怎么办?”
“得得得我说不过您,我不跟你说了,打小就给我洗脑,我现在只想找工作的事,其他免谈。”
电话那头还要说,林文婷已经挂上了电话,五指叉开,按在凑过来偷听的陈芷若脸上,推开十公分。
陈芷若眨巴着眼睛,眼神里写着八卦和好奇:“你妈又在向你灌输思想了?”
“你说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什么叫,我跟我哥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再说了,就算是,有你什么事?”
陈芷若脸上还是那副“贵圈真乱”的表情。
……
曲才走在财经大学校外的林荫小道上,哼着“你是我的妹妹,你是我的bby……”,这个月的伙食和房租有了着落,被人炒鱿鱼的不愉快也都烟消云散。
路灯昏暗,落叶沙沙,天气转凉,路上行人也少,走了一段路,前面的路灯柱子下,靠着几个黄毛小青年,抽着烟,无聊地踢着路上的石子,似乎在等什么人。
这些小混混曲才见得多了,无非是附近中学的一些不良少年,混迹网吧和酒吧之间,吸毒赌博没有不沾的,没钱用时就会出来打野食,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软柿子,他们都勒索。
这种地方,连协jg都没有,遇上了这些小青年被打劫几百块,也没人敢管,换了平时,他可能就这样大咧咧地过去了,反正身无所长,但今天不一样,他身上有钱了,两千块足以让这些小混混眼珠子胀血,干出一些蠢事来。
这种小青年,一没脑子二没理智,爹不疼娘不爱,动不动就跟人掏刀子,坑蒙拐骗偷,吃喝piáo赌抽,怎么叛逆怎么来,讲起哥们义气来能杀人,为了几分钱能捅哥们,身上全都是青chun荷尔蒙暴走的混烂气息。
他上体育院校的时候,没少揍过这种小混混。
一群崇尚暴力,冲动,没脑子,又是胆小,懦弱,自卑的集合体,遇弱则混蛋,遇强则怂蛋,打架基本靠吼,跑路基本靠手。
曲才不想惹事,刚要转身绕道离开,对面几个小青年一见他就飞快地朝他跑过来。
“嘿,哥们,借个火!”
“叫你呢,走什么啊,见鬼啦?发扬一下雷锋jg神好伐?素质,素质呢!”
几个瘦弱小青年一个个头发染得跟彩虹频道似的,耳环鼻环指环戴了全身都是,穿着黑皮衣黑皮裤,全身散发着重金属的味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搞乐队的,其实他们可能连吉他有几根弦都不知道。
曲才见势有些不妙,正要加快脚步,快速逃离即将成为犯罪现场的地方,以他的速度,这几个吃喝piáo赌抽的小青年想要追上他,门都没有,连他屁都闻不着。
刚要跑,没想到从后面抄上来另外两个一早守在两边的小青年,看样子是有心要堵他,手里抓着半截砖,二话不说就朝他脸上拍过来。
曲才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声,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不知道是谁踹了他一脚,踹在他膝弯处,将他踹到在地上,几个拳头就雨点般朝他脸上挥来。
曲才本能地蜷缩成一团,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裆部,头可断血可流,曲家的香火不能灭,头脑一片昏眩,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们踢得七荤八素。
一股热热的液体从额头和鼻孔中流了出来,迷糊中,隐约听见其中一个小青年吐了他一口痰,骂骂咧咧:“就你这种货sè也敢跟人抢女朋友,不知道这大学里面的妞都已经被哥们预定了吗?下次再见你出现在这大学方圆一公里之内,老子让你下半辈子生活不能自理!”
一人蹲下身来,在他身上搜了几下,发出一声赞叹:“哇,这小子真是个有钱人,兄弟们,走着,喝酒去,晚上打炮算兄弟的!”
脚步声渐渐地走远。
曲才躺在地上,头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好一会才坐起身来,发了会呆,理了理头绪,才稍微有些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躺在路中间快两个小时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报jg,也没有一个人来过问,这他妈什么社会。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幸亏手机一直用的黑白屏的,图个个xg,这回发挥了作用,对方压根看不上。
他不敢让林文婷知道这事,这个女人见了他这样指不定要惊动什么人,依着她的脾气,那个叶子丹估计要废。
接起电话,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很有磁xg的浪荡声音:“才子,在哪呢,还不滚过来!几个高中同学刚从国外回来,人都齐了,都问你去哪了,怎么还不来?”
“洗脚城,过来接我,我被人拍了。”
“靠,你一个狗仔队,有什么好拍的?拍就拍了呗。”
“拍你妹,不是相机,是砖头。”
……
一辆崭新的路虎揽胜极光停在财经大学校外的林荫小道上,刹车声故意弄得刺耳yu聋。
从车上下来一人,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西装革履,肩膀宽实,油头白面,走起路来跟只发情猩猩似的,大摇大摆,恨不能占四车道。
夜幽城,曲才自开裆裤时起就混在一起的朋友,当年在两人还是在幼儿园的时候,曲才以他独特的眼光,认定了此人将来必然非同凡响,不是开夜总会就是开洗脚城的。
没想到,夜幽城夜总会和洗脚城都没开成,倒成了半个业余拉皮条的,干的是汽车销售,天天谈一些“尊贵”客户,不是往夜总会就是往洗脚城泡,最高纪录一天陪六个客户洗了六次桑拿,皮都脱了一层。
也因为这事,夜幽城有了个洗脚城的外号。
他四周张望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坐在路边捂着额头的曲才,快步走了过来。
二话不说,跟他坐了下来,给他递过一根烟点上。
“你也有被人拍的时候,你不是短跑运动员吗?谁能拍你?”
“几个小混混,估计是我妹的追求者找来专门守我的。”
“哎,红颜祸水,早让你把她发配给我了,让我好好制制她,免得她在外面天天招惹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就你这辆破三蹦子,还真配不上她这种真皮坐垫,走吧,送你上医院,小心点,别弄脏车,新买的。”
“谁的车?”
“我的。”
“就你?”
“怎么,瞧不起哥们?”
“不是瞧不起你,打从你幼儿园的时候把花花嘴里的泡泡糖抠出来塞自己嘴里那时起,就压根没正眼瞧过你,是那太监洪公公的吧,上同学会得瑟来了?”
“他有资本得瑟啊,一年挣上千万,咱们这些打工的,哪比得上他。”
“嘿,买个路虎还买个阉割版的,怪配他的。”
“你就酸吧,知道这阉割版多少钱吗?这个数……”
夜幽城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八。
前面刚好有一辆小奥迪4别过来,差点没追尾,夜幽城紧急刹车,两人狠狠地往前磕了一下,夜幽城骂了声娘,一踩油门,追是那辆小奥迪,打开车窗冲着那车嚷道:“会不会开车,开着辆小奥迪就以为马路是你家轧的?哥这是路虎揽胜看清楚了!撞一下你就该申请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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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理想与现实
骂完缩回头来,骂了句“现在这社会,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开车上路,就这点素质”,点了一根烟,单手握方向盘,猛地加速。
“怎么样,不愧是马路小坦克吧,这种推背感就跟法拉利一样一样的。”
“说得好像你开过法拉利似的。”
“小看我是不是,再怎么说我也是4s店的汽车销售经理,什么好车没开过,不过就这城市里开法拉利,就是,骑自行车都比开法拉利的快,洪公公这回可真是在咱们班长脸了,找我买这车,光是提成我就能拿一万。”
“瞧你这出息,一万块就让你给跪了。八十万算个屁,哪天我买辆揽胜正版,直接开到他家楼下按喇叭,他的车停哪我就停哪,我还在车窗上画个箭头,指明旁边是阉割版,才八十万,我的正版一百六十万。”
“你的头真受伤不轻,赶紧上医院吧,得治,还正版呢,你能买个模型我就叫你一声爷!”
“你说的!”
“我说的!”
“你等着!”
……
“这什么皮的?”
“包皮。”
“我靠,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鲸鱼的包皮,世界上最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