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谋

千金谋第2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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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趟,又有什么!

    ……

    原本还在殿中修养,因割腕自残,想以自己性命,换纳兰雪生还的司马玉,在听闻了司马青下诏书给他和他的弟弟们择取正妃,将纳兰雪也列入了其中,她的反应之后,便不顾皇后灵玉和御医们的劝阻,硬塞了十颗十全大补丸进自己的嘴里,挣扎着下了榻。

    因之前失血过多,险些没命,司马青为救他,而当真把那粒祖上传下来的药丸拿了出来,他却是倔强,死咬牙关,拒不肯吃,最终,逼得司马青没了法子,答应他,若他能自己撑过死关,好好儿的活下来,便允他,把这里药丸拿去给纳兰雪保命。

    结果,司马玉还真就凭着自己顽强意志,挣扎了数日,活了下来,只是,待他准备使人,去把这药丸给纳兰雪送去之时,纳兰府里,也传来了纳兰雪痊愈的好消息!药使用不上,并未使司马玉有半点儿的懊恼,在他想来,纳兰雪能无恙,便是老天给他的,最大的恩赐!

    于是,自司马青那里,以命为赌。换来的这粒药丸,便被司马玉小心的收了起来,并在将来时候,起到了极大效用。

    “殿下,你当真要去跟郡主下这一盘棋么?”

    马车之上,一直在司马玉身边儿伺候的太监之一小德子,仔细的给他在背后垫了个软垫,见他苍白的额头上出了虚汗,又忙不迭的取了帕子出来,给他擦了擦。“依着小的想来。只消去把之前时候。殿下为了郡主,不惜以命为赌,换陛下手中保命之药的事儿,跟郡主那么一说。郡主就该感动的应下殿下的求亲了,哪就用得着,殿下这般不顾惜自己身子的来再遭这罪!”

    “这事,不准跟雪儿提起。”

    司马玉的身子极虚,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显得气短,他向后倚靠在了软垫上面,闭了眼,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跟小德子说道,“我跟她相处的时日,也不算短了,今日这棋局……便是赢不了她,也该是比旁人下得趁她心意的多……我要光明正大的娶她。让她心甘情愿的,嫁我……我要的,是她的真心相许,而非,愧疚下嫁……”

    “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她嫁你,那可该叫高攀才是,怎能说是下嫁!”

    听司马玉这般自贬,小德子便是不乐意了,太子殿下这般学识好,人品好,又是痴情的男子,放眼这世上,也是少有了,想嫁给他的贵门女子,数不胜数,他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唯独,对这纳兰府的郡主,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你是尊贵的太子,将来要成为帝王的人,她才不过是个郡主,又是再嫁的不贞之人……”

    啪一一

    未及小德子把话说完,一记耳光,便扇到了他的脸上,给他把未说出来的话,给生生扇了回去,不疼,也不响亮,但,这却不是因为司马玉不舍得打他,而是……如今的司马玉,压根儿就使不出力气来,连刚刚的这一下,也是因为极端愤怒,而使尽了全身力气!

    “若再被我听到,你这般说她,我便让人把你拖出去,大卸八块。”

    歇了一小会儿,司马玉才是攥够了说话的劲儿,深吸了几口气,睁开眼睛,瞪向了小德子,出言警告他道,“她是莫国的功臣,孤可以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保全的,挚爱之人,日后,更是你需要恭敬侍奉的主子,听得明白么?”

    “是,是,奴才记下了,奴才,奴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下了,殿下别动气,别动气。”

    见司马玉是动了真怒,小德子顿时便被吓得脸色都苍白了,忙不迭上前,帮司马玉抚着胸口顺气,“殿下这身子还虚着呢,哪禁得住这般折腾……一会儿,还要跟郡主下棋呢,这若是气得厉害了,支撑不到胜出,可是多不合适……消消气,消消气……”

    听小德子说得也是有理,司马玉便又闭了眼,养神起来,虽然,他心里并未觉得,自己就能赢得了纳兰雪,但,单论棋艺方面,与他的其他兄弟比起来,他还是要略胜一筹的,这,他很有信心。

    ……

    纳兰府门口,第一场棋局已经摆了起来,正在跟纳兰雪摆阵的,是曾惨败在了她手下的长仙枫。

    “上次与郡主一别,不觉,已又是两个寒暑。”

    长仙枫的态度非常谦逊,先朝着纳兰雪拱手行了一礼,才是在她对面的位置,慢慢的坐了下来,“两年前的四国大会,仙枫幸得郡主教训,懂得了诸多道理,之后,又为求索郡主所出之聘礼谜题,而遍行风国疆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拜望贤者,与民同乐……这般之后,仙枫才是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如何幼稚浅俗,不知天高地厚……”

    “郡主所求之三样聘礼,仙枫已捧上两样,如今,这棋局胜负,便是最后关键。”

    见纳兰雪没有说话,就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听他说话,长仙枫颇有些紧张的顿了顿,然后,轻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仙枫自知,天分不及郡主,棋之一艺,又是多凭天分,但,今日,既已是郡主自己提出以棋局胜负,来择取夫婿。那,仙枫只得斗胆一试,若侥幸胜出,还望郡主,能如言所行,禀明莫皇之后,与仙枫回风国去举行大婚。”

    “仙枫殿下请。”

    对长仙枫的表现,纳兰雪不禁微微一笑,一别两年,这昔日里的风国大皇子。言谈举止。已是都变得成熟了不少。昔日里,她在棋局里告诉他的许多道理,他已是都理解通透了,这很好。至少,在以后,纳兰述所辅佐的莫国,跟他所在的风国之间,在相处上,会少许多阻碍,多不少友善。

    以身份相称,是表尊重,以名相称。是表亲近,长仙枫称呼纳兰雪为郡主,是因他曾输给过纳兰雪,这样称呼,是表达他对她的敬仰之情。而纳兰雪称呼长仙枫为仙枫,则是表示,至少,她已把他当成了朋友,而非,风国的大皇子。

    经历了历练洗礼的长仙枫,棋艺果然精进了不少,不再似之前时候般得,狂风骤雨,而是,更接近于春天时候的,润物无声,对他的进步,纳兰雪极是满意,举棋落子间,又是给他传授了诸多为君之道。

    两人的这盘棋,已不是争斗,而是……名副其实的手谈,只不过,一人是先生,一人,是学生。

    最后一子落下,长仙枫微笑起身,输得心服口服,冲着纳兰雪,恭敬的行了个弟子礼,连对纳兰雪的称呼,都是变了不同,“仙枫多谢先生指点,授业之恩,铭记终身。”

    “若为君,切记以民为本,则可天下太平。”

    纳兰雪浅浅一笑,也站起了身来,自衣袖里,取了一只做工很是一般的紫色锦囊出来,递给了长仙枫面前,“你将此物收好,非万般为难之境,莫要开启。”

    “多谢先生,仙枫记下了。”

    对纳兰雪所赠的这不起眼礼物,长仙枫只是态度恭谨的接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衣襟,再次行礼之后,倒退着,出了围观的人群。

    在旁人看来,纳兰雪的这份“礼物”,未免寒酸,但,在站在一旁的尚扶苏看来,便是轩然大波!

    纳兰雪赠给长仙枫的这锦囊,竟是,跟尚应世和纳兰述送给他的那两只,全然没半点儿分别!不,应该说,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

    送这锦囊给长仙枫……难道是,纳兰述的意思?或者说,让纳兰雪跟自己疏远的人,原本该是纳兰述?也不对啊!那一天晚上,纳兰雪的两个兄长,分明都是对自己态度极友好的,若无因由,怎就可能,突然变了模样呢!

    尚扶苏这般想着,便是本能的把目光转向了立在纳兰雪身后观棋的纳兰述,却见他发觉自己目光,微微抬头,回视过来,眸底,顷刻间,变得冷若寒霜!

    这其中,定有误会!

    这时,尚扶苏才是感觉到了不对!

    细想那一日,他回了客栈里面,也只是微微有些困倦,并不严重,便是不睡,也没甚要紧,只不过,那时,他是想着,晚上还要与纳兰雪全心全力的下棋,才勉强了自己睡下的,怎得,也不该是,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的才是!

    “你们,回去咱们住宿的客栈,把我住的那间,细细的查一查,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

    尚扶苏想到了不对,便唤来了一旁的侍卫头领,压低声音,吩咐他回去彻查房间里面情景,以期弄明真相,也好当成是证据,来跟纳兰雪解释误会,那一日,他睡下之后,房间外边四周,都有侍卫把守,绝无道理,使人有机可趁,唯一可能,便是这客栈房间的里面……有什么猫腻儿!

    尚扶苏的话,让侍卫头领微微一愣,忙点头答应了下来,转身,带了两个人,匆匆离开,他已经想到了尚扶苏话里的意思,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这……可就是有人在故意使坏,破坏他们的陛下跟皇后娘娘的关系,就是……剩下的,侍卫头领已不敢想,确切的说,是没有工夫想,只想着,快快的找出这可能来,许,还有机会,扭转如今的情境,在他们的皇后娘娘,选中旁人之前!

    “商皇可要一试?”

    没了之前的温柔细语,纳兰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烽火战意,让尚扶苏觉得,冷得彻骨,她称呼长仙枫为仙枫,却称呼他为……商皇!之前时候,她明明,已是开始称呼他为扶苏的,如今……竟是一朝梦醒,隔了人两重世界,一重云上,一重泥里!

    “雪儿一定要这般称呼扶苏么?”

    面对纳兰雪的叫阵,尚扶苏不禁叫苦,他不能不应,不然,便是等同于弃了一争的权利,但,若是如寻常人般的应了,又是将自己彻底的跟她扯净了关系,成了陌路。“商皇一国帝王,万人之上,纳兰雪不过是个小小的郡主,又哪里敢有非分之想?”

    纳兰雪并不打算给尚扶苏辩驳的机会,猜子也不等他,就兀自伸手,从棋篮里拈了一粒棋子出来,落在了棋盘之上。

    不猜先手,执掌黑子,这在几国之中,皆是挑衅的意思,这般行棋,在棋局终结之时,要点掉十颗己方棋子后,才可开始与对方一同数子,换句话说,便是等于,让了对方十子!

    第十章 偷得妙语扮巅峰

    棋局已开,再无可退,尚扶苏被逼无奈的在纳兰雪的对面儿坐了下来,手执白子,在她所落的黑子旁边,默默的放下了一枚。

    “若我胜,嫁我。”

    尚扶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在这盘棋上赢了纳兰雪,虽然,让她让自己十子,有些不那么光彩,但,光彩不光彩,于现在的他而言,已不重要,他要她,只要她,什么骄傲,什么尊严,什么乱七八糟的青史留名,他统统都可不较,唯独她,他志在必得!

    面对尚扶苏的恳求,纳兰雪半点儿不为所动,话都没有一句,只伸了不执子的左手出来,指了指自己的背后,悬挂在纳兰府大门一侧的“告示”,让他自己去看上面所写的……破我局者,布衣乞丐,亦可嫁之,不破我局,帝王之尊,非我良人!

    她竟是,这般决绝,连话,都懒得再同我多说一句。

    尚扶苏的眸子里,本能的浮现出了一丝悲伤,但,很快,就消失了不见,现在,还不是浪费工夫在伤心上的时候,只要,能赢了这局棋,他跟纳兰雪,就还有机会,只要,她能嫁给他,之后,他还有几十年,来慢慢的跟她解释,跟她解开心结……所以,此局,他,一定要赢!

    两人都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对方败北,又同是棋艺不错,可堪争锋的对手,于是,这一局棋,便是……下得风生水起,激烈非常!整整两个时辰,围观之人,频频叫好,屡屡称绝!纳兰雪一改之前时候,跟长仙枫对局时的温柔娴雅,黑子落下,招招狠厉,步步果决。宛若一阵黑云,所过之处,席卷天地,尚扶苏被她迫得无暇还手,只能见招拆招,稳重求存,白子落下之处,便似一方玺印,落盘生根,不动如山!

    “数子。”

    “数子。”

    两人各自把手中余子丢回棋篮。近乎异口同声。听闻对方跟自己相同反应。不禁一愣,然后,尚扶苏双拳紧握,原本落于棋盘上的目光。缓缓抬起,移到了纳兰雪的脸上,纳兰雪微微扭头,避开了尚扶苏的眼神儿,瞧向了立于她身侧的纳兰述。

    “郡主胜半子。”

    取掉没有“气”的死子,减掉纳兰雪“挑衅”该扣去的十子,燕娘瞧着棋盘,微微一愣,继而。缓缓的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坐在纳兰雪对面儿的尚扶苏,声音里,已是忍不住带了颤音儿。

    跟随纳兰雪这么多年,燕娘是第一次见到。纳兰雪这般“险胜”,十子之差,已经可以算是旗鼓相当了,纳兰雪胜出的这半子……真真是,险得很!

    “雪儿,只这半子,算我们平手如何?”

    听燕娘说出这半子的胜负,尚扶苏的身子本能一抖,继而,轻轻的咬了咬唇瓣,小心翼翼的,跟纳兰雪恳求道,“你再给我一年,让我回去研习一年的棋艺,然后,我……再回来胜你……娶你……”

    一国帝王,如此低三下四的跟一个女子恳求,求她弃了这半子的胜负,再给他一年时间,一个机会……这让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动容了起来……虽不是同属一国,却是,已有一些百姓,开始冲着纳兰雪低声劝告,让她答应尚扶苏这痴情之人……

    若是寻常女子,定然,就会顺水推舟的承了尚扶苏的这恳求,但,纳兰雪,却并不是个易被人轻易感动的人,换句话说,一旦,她认定了一人不好,那,便是等于,就将那人打入了无妄地狱,几无可能,再于她心中翻身!

    此时的尚扶苏,便是如此。

    “胜负已分,姻缘天定,商皇又何必这般的为难于人?”

    纳兰雪目光清冷,全然不给尚扶苏半点儿的商量余地,只缓缓低头,开始动手收拾,棋盘上的黑子,收入一旁的棋盘之中,“若此时,是商皇胜了纳兰雪半子,纳兰雪跟商皇恳求一个平手,请商皇再给纳兰雪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再行摆阵,再赢商皇,换一个不嫁的自由,商皇,会应么?”

    啪啪啪一一

    一个人的掌声响起,虽是带着些许的无力倦累,却是每一声,都牵动着围观之人的神经。

    众人齐齐转头,朝着掌声所起的地方看去,只见,司马玉着了一身简单的白袍,脸色苍白,正由一个小太监扶着,颇有些困难的,立在那里。

    “太子殿下。”

    告假几日不曾上朝,纳兰述也是不知,司马玉是“病”了,此时,突见他这般虚弱模样,不禁一愣,忙不迭的上前,代替那小太监,扶住了他,“这是怎了?怎几日不见,就……”

    “一点儿小病,不甚要紧,御医说,多休养些时候,便无事了。”

    司马玉微微一笑,原本就带着病容的脸上,顿时便显得更苍白了一些,只是,他的眼神,却是坚定,只细细的观察着纳兰雪……见她神色如常,全然已没了之前时候的病弱模样,才是松了口气,收回了目光来,“孤听闻,父皇下诏,为我等皇室子弟甄选正妃,雪儿也在名单之中,便想着,也来一试,看自己有无荣幸,能当得了她的良人。”

    说罢,司马玉的目光便缓缓的移去了门旁所张贴的“告示”上面,少顷,又是一笑,“不知,雪儿会不会嫌弃孤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个正当封号都无的太子?”

    “你若赢,我便嫁你。”

    纳兰雪并未把司马玉此时所说的话当真,只当他是故意来出言挤兑尚扶苏,给自己解围……她清楚的记得,以前时候,曾跟司马玉问起过,他有没有所喜之人的事情,那时,司马玉可是信誓旦旦的跟她说了,有,而且,待他成亲只是,定不忘了请她前往!虽然,那时,她是以纳兰述的身份。在跟他谈起这事儿,但,在她看来,这无甚要紧!

    “好。”

    司马玉欣喜一笑,便伸手指了纳兰雪对面儿的位置,示意纳兰述扶他在那里坐下,“你若败北,便嫁与我为妻,此世今生,不可悔弃。”

    与司马玉的这一局棋。纳兰雪下得明显要心慈手软了许多。两人见招拆招。也不似跟之前的那一局棋般得“以命相搏”,只是,司马玉的身子实在是虚的厉害,才堪堪下了半个时辰不到。就满头冷汗,嘴唇都泛起了青紫。

    眼见着司马玉成了这般模样,还死撑着不肯停下,跟随他前来的小德子,哪里还敢让他继续再下?忙不迭的冲着纳兰述使了个眼神儿,示意他赶紧想个办法出来,阻止一下司马玉,别让他当真出了事儿,谁都担待不起……言外之意。让纳兰雪赶紧认个输,答应了司马玉提得这门亲事,就算是结了!

    可惜,纳兰述看出了小德子提醒的前半部分,却没领悟。他后边儿的意思,当然,这没领悟,也与之前时候,纳兰雪跟他“交底儿”的,司马玉有喜欢的人,还答应了她,待成亲之时,让纳兰述去观礼的这事儿,有极大关系。

    纳兰述武技极好,简单程度的隔空打物,完全可以做到,若是个强壮的人,兴许,还会有些费劲儿,可面对司马玉这么个本就要晕过去了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食指微曲,对准了司马玉的晕|岤,骤然发力,将气直直的打了过去。

    然后,便见司马玉的身子微微一僵,往一旁歪倒了过去。

    本就有准备的纳兰述,这时自不会就让司马玉这么摔到地上,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趁机,弄翻了棋盘,“急急”的唤了一声,“太子殿下!”

    以下待修

    棋局已开,再无可退,尚扶苏被逼无奈的在纳兰雪的对面儿坐了下来,手执白子,在她所落的黑子旁边,默默的放下了一枚。

    “若我胜,嫁我。”

    尚扶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在这盘棋上赢了纳兰雪,虽然,让她让自己十子,有些不那么光彩,但,光彩不光彩,于现在的他而言,已不重要,他要她,只要她,什么骄傲,什么尊严,什么乱七八糟的青史留名,他统统都可不较,唯独她,他志在必得!

    面对尚扶苏的恳求,纳兰雪半点儿不为所动,话都没有一句,只伸了不执子的左手出来,指了指自己的背后,悬挂在纳兰府大门一侧的“告示”,让他自己去看上面所写的……破我局者,布衣乞丐,亦可嫁之,不破我局,帝王之尊,非我良人!

    她竟是,这般决绝,连话,都懒得再同我多说一句。

    尚扶苏的眸子里,本能的浮现出了一丝悲伤,但,很快,就消失了不见,现在,还不是浪费工夫在伤心上的时候,只要,能赢了这局棋,他跟纳兰雪,就还有机会,只要,她能嫁给他,之后,他还有几十年,来慢慢的跟她解释,跟她解开心结……所以,此局,他,一定要赢!

    两人都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对方败北,又同是棋艺不错,可堪争锋的对手,于是,这一局棋,便是……下得风生水起,激烈非常!整整两个时辰,围观之人,频频叫好,屡屡称绝!纳兰雪一改之前时候,跟长仙枫对局时的温柔娴雅,黑子落下,招招狠厉,步步果决,宛若一阵黑云,所过之处,席卷天地,尚扶苏被她迫得无暇还手,只能见招拆招,稳重求存,白子落下之处,便似一方玺印,落盘生根,不动如山!

    “数子。”

    “数子。”

    两人各自把手中余子丢回棋篮,近乎异口同声,听闻对方跟自己相同反应,不禁一愣,然后,尚扶苏双拳紧握,原本落于棋盘上的目光,缓缓抬起,移到了纳兰雪的脸上,纳兰雪微微扭头,避开了尚扶苏的眼神儿,瞧向了立于她身侧的纳兰述。

    “郡主胜半子。”

    取掉没有“气”的死子,减掉纳兰雪“挑衅”该扣去的十子,燕娘瞧着棋盘,微微一愣,继而,缓缓的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坐在纳兰雪对面儿的尚扶苏,声音里,已是忍不住带了颤音儿。

    跟随纳兰雪这么多年,燕娘是第一次见到。纳兰雪这般“险胜”,十子之差,已经可以算是旗鼓相当了,纳兰雪胜出的这半子……真真是,险得很!

    “雪儿,只这半子,算我们平手如何?”

    听燕娘说出这半子的胜负,尚扶苏的身子本能一抖,继而,轻轻的咬了咬唇瓣。小心翼翼的。跟纳兰雪恳求道。“你再给我一年,让我回去研习一年的棋艺,然后,我……再回来胜你……娶你……”

    一国帝王。如此低三下四的跟一个女子恳求,求她弃了这半子的胜负,再给他一年时间,一个机会……这让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动容了起来……虽不是同属一国,却是,已有一些百姓,开始冲着纳兰雪低声劝告,让她答应尚扶苏这痴情之人……

    若是寻常女子。定然,就会顺水推舟的承了尚扶苏的这恳求,但,纳兰雪,却并不是个易被人轻易感动的人。换句话说,一旦,她认定了一人不好,那,便是等于,就将那人打入了无妄地狱,几无可能,再于她心中翻身!

    此时的尚扶苏,便是如此。

    “胜负已分,姻缘天定,商皇又何必这般的为难于人?”

    纳兰雪目光清冷,全然不给尚扶苏半点儿的商量余地,只缓缓低头,开始动手收拾,棋盘上的黑子,收入一旁的棋盘之中,“若此时,是商皇胜了纳兰雪半子,纳兰雪跟商皇恳求一个平手,请商皇再给纳兰雪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再行摆阵,再赢商皇,换一个不嫁的自由,商皇,会应么?”

    啪啪啪一一

    一个人的掌声响起,虽是带着些许的无力倦累,却是每一声,都牵动着围观之人的神经。

    众人齐齐转头,朝着掌声所起的地方看去,只见,司马玉着了一身简单的白袍,脸色苍白,正由一个小太监扶着,颇有些困难的,立在那里。

    “太子殿下。”

    告假几日不曾上朝,纳兰述也是不知,司马玉是“病”了,此时,突见他这般虚弱模样,不禁一愣,忙不迭的上前,代替那小太监,扶住了他,“这是怎了?怎几日不见,就……”

    “一点儿小病,不甚要紧,御医说,多休养些时候,便无事了。”

    司马玉微微一笑,原本就带着病容的脸上,顿时便显得更苍白了一些,只是,他的眼神,却是坚定,只细细的观察着纳兰雪……见她神色如常,全然已没了之前时候的病弱模样,才是松了口气,收回了目光来,“孤听闻,父皇下诏,为我等皇室子弟甄选正妃,雪儿也在名单之中,便想着,也来一试,看自己有无荣幸,能当得了她的良人。”

    说罢,司马玉的目光便缓缓的移去了门旁所张贴的“告示”上面,少顷,又是一笑,“不知,雪儿会不会嫌弃孤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个正当封号都无的太子?”

    “你若赢,我便嫁你。”

    纳兰雪并未把司马玉此时所说的话当真,只当他是故意来出言挤兑尚扶苏,给自己解围……她清楚的记得,以前时候,曾跟司马玉问起过,他有没有所喜之人的事情,那时,司马玉可是信誓旦旦的跟她说了,有,而且,待他成亲只是,定不忘了请她前往!虽然,那时,她是以纳兰述的身份,在跟他谈起这事儿,但,在她看来,这无甚要紧!

    “好。”

    司马玉欣喜一笑,便伸手指了纳兰雪对面儿的位置,示意纳兰述扶他在那里坐下,“你若败北,便嫁与我为妻,此世今生,不可悔弃。”

    与司马玉的这一局棋,纳兰雪下得明显要心慈手软了许多,两人见招拆招,也不似跟之前的那一局棋般得“以命相搏”,只是,司马玉的身子实在是虚的厉害,才堪堪下了半个时辰不到,就满头冷汗,嘴唇都泛起了青紫。

    眼见着司马玉成了这般模样,还死撑着不肯停下,跟随他前来的小德子,哪里还敢让他继续再下?忙不迭的冲着纳兰述使了个眼神儿,示意他赶紧想个办法出来,阻止一下司马玉,别让他当真出了事儿,谁都担待不起……言外之意,让纳兰雪赶紧认个输,答应了司马玉提得这门亲事,就算是结了!

    可惜,纳兰述看出了小德子提醒的前半部分,却没领悟,他后边儿的意思,当然,这没领悟,也与之前时候,纳兰雪跟他“交底儿”的,司马玉有喜欢的人,还答应了她,待成亲之时,让纳兰述去观礼的这事儿,有极大关系。

    纳兰述武技极好,简单程度的隔空打物,完全可以做到,若是个强壮的人,兴许,还会有些费劲儿,可面对司马玉这么个本就要晕过去了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食指微曲,对准了司马玉的晕|岤,骤然发力,将气直直的打了过去。

    然后,便见司马玉的身子微微一僵,往一旁歪倒了过去。

    第十一章 阴差阳错姻缘定

    司马殇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只凭着好脑子,原封不动的背下来的一句,纳兰雪用炭笔,随手写在当书签用的,一张硬纸上的句子,竟会,让纳兰雪露出这样的吃惊!

    但,他已习惯了伪装,面对纳兰雪突然变得模糊了的双眼和讶异表情,反应也是极快,貌似一愣,然后,颇有些懵懂迷茫的,拧了拧眉,薄唇微启,跟她重复了一句,“请郡主猜子。”

    被司马殇这么一提醒,纳兰雪才是忽的回过了神儿来,忙不迭的低头,随便猜了一个,然后,佯装是被风吹迷了眼睛,自自己衣袖里面,取了帕子出来,浅笑着擦了擦眼睛,心中暗里骂了自己一句,“你这没出息的!他才不过是说了句跟千叶相似的话罢了,又未必就是千叶,你怎就,突然这般的失态了,这可哪里行呢!好好儿下棋,好好儿考考他,看他到底是不是千叶!”

    “郡主先请。”

    司马殇慢慢的在棋盘上放下了六枚棋子,恰是纳兰雪所猜的双数。

    没有人发现,司马殇这幼时常厮混流连于赌场里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出了老千,把一枚多余的棋子,压进了衣袖之中的暗袋里面……他本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让纳兰雪先手,然后,他再依着他所背得那些个被纳兰雪写字画圈儿点评过的棋谱里面,选一个应对之策,以言语,来干扰她,让她把这盘棋,下得半途而止,自愿认输!

    一切,皆如司马殇所料。

    纳兰雪每落一子,他便依着棋谱上所写的,随上一子,然后,每见着纳兰雪落下那一子终了,便佯装本能的。自言自语的念叨上一句,之前背下的,纳兰雪所写的评论,只是,并非照搬原句,略加修改罢了。

    棋者执子,多讲究一个不语,但,司马殇这近似教训的评说,却是让人半点儿都不觉讨厌。就仿佛。他是一个正在教习纳兰雪下棋的先生。对她所落之子,明澈至极,通透自然。

    而这,也是让纳兰雪越与他对局。越觉得熟悉,越觉得他与自己,所想皆类,越……像千叶!

    “我输了。”

    棋局不过走了三十余子,纳兰雪便弃了手中余子,起身认输。

    倒不是说,她当真就觉得,她是赢不了这句棋了,而是。她已然在心中笃信,司马殇,便该是她要找寻的,千叶的前世!

    棋可以再下,只要他们能在一起。便还可执子半生,但,若是此时,她拼尽了全力,与他相搏,不幸赢了,那……便是等于,亲手毁了他们两人的未来!

    纳兰雪自然记得,与千叶对局时,并非只千叶一人独胜,往往,是两人胜负参半居多,但,此时,尚扶苏等只一局输给了自己,便被拒绝的人皆在……她不能赌,更不敢赌,这一局,就会是她的千叶的胜局!

    像是“并未想到”纳兰雪会这么快认输,司马殇拈子的手,微微一僵,继而,满眼疑惑的抬头,看向了她,薄唇微启,似是一脸迷茫为难,不知该不该把一句已到了嘴边的话,跟她问出。

    “我说,我输了。”

    纳兰雪低头浅笑,不与司马殇对视,这句话本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但,若是与她立这棋局之前,所做承诺放在一起,便是,大不一样。

    “郡主的意思是……”

    司马殇佯装后知后觉的滞愣了半天,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给震懵了一般,伸手,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两只耳朵,然后,颇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了纳兰雪,跟她问道,“答应嫁给殇了?”

    “是。”

    瞧着司马殇这紧张的样子,纳兰雪便忍不住笑出了声儿来,低头快快的收拾好了盘中黑子,装进棋篮之中,起身,痛快的应了他一声儿,便跑回了府里。

    直待纳兰雪的背影全然消失,司马殇才似是稍稍回过了些神儿,伸手,使劲儿的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儿,疼得拧起了眉来,才是突然喜笑颜开的,站起了身来,颇有些大喜过望,手足无措的,自言自语的念叨了起来,“是疼的,没错儿,是疼的,这不是梦,这是,这是郡主真真的答应,要嫁给我了,我该,我该做点什么,我该……”

    “五皇子殿下该回宫去,禀明陛下和乐妃娘娘,跟他们商议,遣三媒六聘来,跟我纳兰府提亲。”

    见自己的宝贝妹妹已是满心欢喜的答应,纳兰述这当哥哥的,自然也就到了该出面的时候,轻咳一声,伸手压了一下儿司马殇的肩膀,让他不要再走来走去,全然没有半点儿头绪的紧张无措,提醒他,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日已西山,五皇子殿下徒步而来,若是要再走回去,怕是,该到半夜了……恰述也要进宫见一趟陛下,跟他禀明,太子殿下的情况,不若同行?”

    “那就,那就多谢丞相美意了。”

    司马殇显得有些受寵若惊,忙不迭冲着纳兰述这未来的妻兄行了一礼,“待殇一回宫去,就去跟父皇和母妃禀明,让他们为殇筹备,迎娶郡主事宜!”

    当日晚上,尚扶苏又心有不甘的闯了一回纳兰府,然后,被纳兰述半点儿情愿也未留得,径直轰出了门去。

    “请丞相给扶苏一个跟雪儿解释的机会!那一日,真真是扶苏受了旁人所害,才致失约的!”

    尚扶苏的侍卫首领,带人彻查了他所住的那一间房屋之后,便在那副仿古的字画之后,找到了那一处孔洞,并在那孔洞之下的地上,寻到了已燃烧成了灰烬的迷香!只是,那处孔洞并非房屋建筑时所留,而是,由人在近期时候,才以硬物掘出,与之通连的,是隔壁的,另一间上房!

    经客栈老板回忆,确有一人,在他们入住之后的第二天,住进了他们的隔壁。这人身形不高,又瘦又白,像是个女扮男装,逃家出来的姑娘,但要说具体特征,又没法说的真切,反正,就像是那种,走在街上,一抓一大把。细看。又感觉不那么完全一样的一般。

    “陛下是不是受人所害。本相已无从查起,本相只知,那一日,我妹雪儿彻夜等待。换来的却是旁人的戏耍玩闹。”

    纳兰述油盐不进,对尚扶苏的解释辩驳,也全然当是耳旁清风,过而不入,“如今,她幸遇知己,愿与之成百年之好,本相也是觉得,那人识礼温良。做事稳重,待人诚恳,是个值得她托付终身之人,还望陛下不要强人所难,再起风波!”

    “丞相的意思是。雪儿之前选择,皆是由她心意,并未遭任何人胁迫,或者刁难的,是么?”

    纳兰述的回答,让尚扶苏微微一愣,继而,便攥紧了拳头,心有不甘的,又问了一句,其实,他自己也是看的出来的,只是,还抱着侥幸,希望能从纳兰述的口中,听到不同的答案,再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雪儿已经在着下人准备嫁妆了,本相并未觉得,她是在强作欢颜。”

    纳兰述勾唇一笑,并不打算,再给尚扶苏留什么念想,“陛下一国之君,该是以江山社稷为重,此般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半点儿都不怕,留骂名于史册么?”

    “美名骂名,皆是身后之事,扶苏听闻不见,但,若不得雪儿为妻,扶苏定抱憾终身。”

    深深的吸了口气,尚扶苏又冲着纳兰府的门里,不舍的看了一眼,沉默许久,突然伸手,从自己腰间的口袋里,取了一方印玺出来,塞给了纳兰述手中,“帮我转交雪儿,告诉她,尚扶苏的正妻之位,永远为她而留!”

    “述会代你转告。”

    尚扶苏的态度,让纳兰述微微动容,心下里,也是对他的印象又变得好了一些,也不再用身份来称呼,而是改为了平等关系的简称,“缘分天定,非由人主,述劝你,还是莫要执着的好。”

    ……

    另一边,司马殇回了皇宫里面,先是去寻了司?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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