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080131 23时
今天更得晚了,因为白天忙,晚上公司又聚餐。
本来打算今天不更了,可是怕大家等的急,还是赶快写了吧!章名等明天再改改吧……
第50章了,30万字,真是从来没有想过啊,是大家的支持才给了我这么多动力啊!谢谢大家!请大家继续支持本文和某龙噢!
下半章,还是上元夜,14跟10儿又会有什么奇遇呢?他们的感情又有什么新进展呢?敬请期待哦。:)
080213 17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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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渐渐被女主影响着,自己一些既定的看法,两人的感情自然也有发展。13和13老婆的故事也做一些交待咯。
21时 改错字
080214 11时 改错字 当天夜里,柳行慎也离开了后帽子胡同。
这个假扮男装毫无破绽、且颇具男人慨然气度的女子,在纵横的鼓励之下,去追赶玉靖东了,去追求属于她自己的爱情。
看着觉察了自己心意后、大大方方的面对了心底情感的柳行慎,纵横心里似乎有一根连着最柔软处的细线被轻轻牵动了,让她整个人落在一种绵软、细密的情绪里,对玉、柳两人有些期许,有些憧憬,甚至有些……小小的羡慕。
这几日,沉浸在这样一种情绪里,纵横常常就会莫名地想起十四阿哥胤祯,想起他说的话,做的事,甚至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最小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起来,就像现在这样……
“小姐,我们走吧!”垂柳从里屋走了出来,唤着又有些失神的纵横。
纵横看了她一眼,见她今日穿着粉蓝色衣裤,显得格外鲜亮,懒懒地道:“你……还真的要去啊?”
垂柳眼睛一张,道:“那是自然!上元灯会哎,一年才一次!以前在王府,从来都没机会去呢……今天可不能错过了!”说着上去拉着纵横的胳膊,往外扯着,道:“走吧、走吧……”
纵横无奈,只能跟着她往大街上去了。
到街上一看,果然是热闹非凡,做各种买卖的店铺、摊位,还有形形□的行人,比去年只多不少,彩灯也又多又亮,更甚去年。
垂柳高兴得如一个孩童,每个路过的摊子都不肯放过,如打洞老鼠,铆了劲、削尖了脑袋钻进围着的人群,细细地看着摊子上摆的货品,时不时地跟摊主讨价还价,却极少讨钱真的买下什么。
纵横见她又从一个摊子前挤出来,打趣道:“又被老板赶出来了?喜欢就买嘛,至于为了三文、五文的跟老板争得面红耳赤的么?据我所知,你的私房钱可不少噢!”
垂柳却很不以为然,道:“好歹我也在王府里呆了那么些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问题不在这三文、五文,是他的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嘛!这不是骗人么?说他两句,还不乐意了……”说着痉痉鼻子,撇了撇嘴,很鄙视的表情。
纵横笑道:“人家是小本生意,也不容易。想趁着大节下的,多挣几个钱,你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何苦跟他们过不去?”
垂柳道:“话不是这么说!那些买东西的又何尝就容易了?辛辛苦苦攒下几个钱,这是过节了,才舍得买几样东西,岂能就这么让他们骗了去呢?”
纵横想想,似也有理,道:“是了是了!反正遇上你垂柳这个‘三一五’特派员,就算是他们遇见瘟神了吧。”
垂柳撅嘴道:“什么三阿五的……小姐别以为人家听不懂,这次我听明白了,小姐是骂我是瘟神呢!”
纵横笑道:“天地良心……我哪里敢骂你呢。您前头走着,我后头跟着,这总成了吧!”
垂柳见纵横模样,“噗嗤”一声笑了,道:“那我可不敢……”说着像是想起来什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道:“小姐,戌初一刻刚过了……前面有座月老祠,以前在王府里听姐妹们说,很是灵验的,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月老祠?”纵横笑了,“啊~~敢情是垂柳长大了,想嫁人了!”
垂柳面上一红,也不解释,只是一味地低着头,拉着纵横往前走,口中道:“去吧去吧!”
纵横由着她拉着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被路边上一个卖绣片的摊子吸引了视线。
她反手扯住走在前头的垂柳,指了指那摊子,引得垂柳也打量了两眼,然后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
这摊子最先吸引了纵横的原因,只是因为只有这个摊子前竟连一个驻足的人都没有。
纵横细细看了一下,那摊子上摆放或是挂着的绣片,不是日常所见的花啊草啊,或是那些福禄寿喜的吉祥图案,而是以写实为主,或是江南烟雨楼阁,或是北国飘雪山村,构图很是大气,都用那一针一线细细描绘,如真的一般。只是,这样的绣图,虽是精致好看,却并不方便做衣裁衫,或是很难制成其他较有实用性的东西,所以才会乏人问津。
可是纵横却与旁人不同。她本来并不对这些刺绣的东西有什么太多的兴趣,可此刻却对面前的这些绣图极为赞赏。
她看摊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低着头不知在忙活什么,问道:“借问一声,这些绣图是何人绣的?”
那中年人只是斜斜眼,看了纵横一眼,答也不答,又垂下眼忙着手里的活计。
垂柳一皱眉,便要发话,纵横却拉了拉她,面上一笑。
这人……这么做生意,难怪无人问津了……
她想着,细看他手中之物,这才发现他正在给一幅绣图装一个红木雕的外框和底座。
纵横这一看,眼前一亮,心生赞叹。
那幅绣图是难得一见的双面绣。薄如蝉翼般可透过灯光的白缎底上,其中一面绣的是山坡之上坐落着一座篱笆围的蓬门小院,院墙外开着万树桃花,而一个蓝衣书生背着身子、手扶桃枝、躲在一棵桃树后仰头向柴扉内张望;而另一面,绣着院中景物,房前屋后也是开着几树盛放的桃花,枝丫已经与篱笆外桃树交缠了起来,屋门前一个布衣荆钗的女子坐在桃花树下的一张凳子上也是抬着头、眼望天空,不知在思索什么。
那桃花朵朵,从每个花瓣到花蕊都极精细,正反两面互相借景,而人物身上衣服的皱褶也似真实,就连女子眉眼间的轻愁都跃然而出……构思之巧妙,绣工之精湛,确是让人叹为观止的绝品!
纵横和垂柳都看得呆了半晌,好容易回过神来,纵横问道:“这幅绣图多少银子?”
那中年人头也不抬,冷冷的道:“没看见正在加框饰?这图已经卖出了。”
纵横听了,心里有些惋惜,但是却也不能强人所难,于是礼貌地笑笑,拉着垂柳走了。
垂柳皱眉,道:“小姐,你既然想要,咱们大不了多出些银两……”
纵横打断了她,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你看那幅图连边框都选了最好的红木,想必买下的人是极喜爱的了……”
两人走了好半天,到了月老祠。果然祠内香火旺盛,求签、卜卦、跪拜,都有不少人,其中大部分是年轻的女子。而此外也有不少卖荷包、香囊等小玩意儿的摊子。
“小姐,你就求一支签嘛!”垂柳嘟囔。
小喜子怎么搞的?难道没把十四爷带出来?小姐又不肯求签……自己已经把求签、解签、问卦……一应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啊。再不来,小姐就要走了呀!
纵横看着垂柳有些心不在焉、老是张头张脑不知在人群中找什么的模样,心里偷笑,面上却是如往常一样,只当自己不曾觉察,道:“垂柳,走吧!”
垂柳拉住举步便走的纵横,道:“小姐,再等会儿……”
纵横故作不解,道:“等什么?该拜的也拜了,该求的也求了……难道……”说音一顿,故意小声,凑到垂柳耳朵边,道:“难道你的心上人……不止一个?”
垂柳一听就急了。这古代最讲烈女不侍二夫,纵横的话可是大大的有违妇道,岂是一般女子能用来玩笑地说词?
垂柳忙道:“小姐快别乱说!咱们知道小姐的脾性,不打紧。可是若是外人听见了,可是要有损您清誉的啊!”
纵横道:“呵呵……那就快走吧……”
垂柳无计可施,只能用最土的法子:“小姐,我……我肚子疼!您……容我在这儿坐坐,歇一会儿。”说着双手捂着肚子,弯着腰,摆出一脸的痛苦表情,眼珠子却仍是在人群中四处搜寻。
纵横心里有数,却很配合的装作担心模样,把垂柳搀起来便走,口中说道:“肚子疼可大可小,耽误不得!我带你去看大夫!”说着往前走着,还开口嚷嚷:“让让!快让让!又病人啊!快让让!”
祠前人群听了,还真就让出了一条小道,让二人很快的通过了。
这……真是……郁闷!
垂柳一边被动的走着,一边无可奈何的皱眉。
小喜子,谁让你来晚了!这戌时三刻都过了,人影也不见……这可怪不得我噢!
片刻,二人已经回到了挂满花灯的街道之上。垂柳气鼓鼓的在心里抱怨小喜子,低着头,一言不发。而纵横还是搀着她,偷看她的表情,暗自觉得可乐,也没说话。
直又走了两、三盏茶的工夫,纵横和垂柳转过一个弯。面前被两个并排横穿过路径的孩子当了当。
纵横身子一顿,稳住垂柳,抬头一看。原来这两个孩子都是十来岁的光景,一个是年纪稍小、穿着大红袄的女孩儿,一个是年纪稍大、穿松绿褂的男孩儿,手里各提了一盏大大的花灯。只是不知为什么,那女孩子低着头啼哭着。男孩子一手牵着女孩子,用自己的另一只胳膊的袖子给她擦了擦泪水,道:“翠娃儿,你别害怕!有我在呢!我认识回家的路的!真的!”说着煞有其事拍着自己的胸脯。可是唤做翠娃的女孩还是啼哭不止,道:“虎子哥,呜呜……我要我爹!我要我娘!”
喊声引来了好些围观的人,男孩子四周看看这些陌生的脸,颇为难的挠挠自己的后脑勺,道:“根子叔和根子婶,还有我爹我妈,现在说不定找不着咱们,已经先回家了……”男孩子此言一出,小女孩儿哭得更加厉害了起来。
纵横看着,心里有几分明了,刚想上去搭话,却见小女孩儿眼睛一亮,挥动胳膊,把花灯也丢在了地上,远远的喊:“爹爹!娘!我在这里呢!”
喊声被远远的一对农民打扮的夫妇听见了,忙招呼了另外一对年纪稍大的、也是农人打扮的男女,然后四人一起跑过来,挤进围得越来越多人群中。
年纪稍大的一对夫妻中的男人刚走到近前就一巴掌拍在男孩子的后脑勺上,骂道:“你个臭小子!平时就顽皮,想要教训你,你妈老拦着。这回敢带着翠娃儿乱跑,看我今天不打断了你的腿!”
旁边一个男人忙拦住他,道:“刘大哥,快别打虎子了!这孩子多机灵啊!现在没事儿就算了吧!”
那年轻些的妇人把虎子护在身后,也跟着劝道:“是啊!刘大哥!别打孩子了!”
“不行!我说他婶子,你看,翠娃哭得多可怜!准是这小子欺负她!”虎子爹道。
翠娃却走了上去,拉着虎子爹的衣裳,仰着小脸,道:“刘大伯,虎子哥没欺负我,你别打他。”
虎子爹抱起翠娃,哈哈大笑,道:“哈哈……这丫头,长得水灵,又懂事儿!比我家小子强多了!根子老弟,你命好啊!”
翠娃爹道:“一个丫头片子,迟早是人家的人!哪比得上你家虎子?都能帮家里打柴割草了!”
虎子的娘一手牵过自己儿子,摸着他头顶儿,说:“照我说,他叔她婶,不如……咱们结个亲家可好?”
翠娃的母亲脸上一喜,扭头看了看自己丈夫。
果然翠娃爹脸上大笑,道:“这可好!咱们两家本来就隔着一道院墙!以后两家变一家!可就热闹了!”
虎子爹笑问自己怀里的抱着的翠娃:“翠娃,你乐意给你虎子哥当媳妇儿不?”
翠娃有些懵懵懂懂,先是看了看自己爹娘、又看了看虎子爸妈,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于是,最后又看了看虎子。
虎子也是半懂不懂,此时看翠娃看着自己,赶紧把她刚才慌张间丢在地上的彩灯捡起来,跑过去塞到翠娃的小手里。
翠娃看了看手里失而复得的好看彩灯,甜甜的笑了,清晰的开口道:“我乐意做虎子哥的媳妇儿!”
此言一出,两双儿女亲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被他们吸引了、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也都笑起来,还鼓起了掌,纷纷说着好福气、有缘分、恭喜之类的话。
一家人一边感谢着大家,一边走了,人群也渐渐散了。
纵横刚想走,抬头一看,有些惊喜挑挑眉头,微笑了起来。
垂柳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去,大惊道:“十四爷?小喜子?”
十四阿哥胤祯和小喜子也看见了两人。
胤祯看着纵横,也笑了。而小喜子手里捧着一个大大的盒子,似乎有些分量,不敢乱动,只是很高兴地向垂柳呲牙笑开。
纵横看着胤祯穿过熙攘的人流,一步步走过来,直到自己面前。
二人对视而笑,没有说话,却觉得心似裹在浓稠的蜜糖里。
这巧遇,不是小喜子和垂柳刻意的安排,而是一种真正可以称为缘分的东西。
“你……”
“你……”
半晌没说话的两人,竟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样的三个字……
小喜子和垂柳都笑了起来。
“小喜子,你不是头疼要去月来祠旁边的什么神树祈福?”胤祯道。
“垂柳,你不是从月老祠出来的时候,肚子疼得不行么?”纵横道。
垂柳看看小喜子、小喜子也看看垂柳,互相白了对方一眼。
你怎么那么傻?连借口都用得跟我一样!
“奴才不疼了!”小喜子喊。
“我现在好了!”垂柳叫。
又是异口同声……却令这两人同时皱了眉头。
纵横含笑瞅着怒视小喜子的垂柳,胤祯则是嘲讽的看着反瞪垂柳的小喜子,然后都哈哈大笑起来,让那二人面红耳赤、尴尬的要命。
纵横看了看街上有好些卖汤圆得排档,对胤祯道:“咱们吃汤圆儿去!”
“好!”胤祯一笑,跟着纵横往前走去。
垂柳和小喜子只能跟在了后头。
垂柳先发制人,小声道:“戌时三刻你们怎么没来?”
小喜子道:“十四爷哪是那么好糊弄的?再加上买了些东西,就耽搁了。你就不能让姑娘多等一会儿?”
垂柳道:“十四爷再怎么不好糊弄,也精明不过我家小姐这样的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我容易么我!”
唉……
说着,两人看着走在前头的两个身影,深深的叹了口气,心里暗叹,我容易么我!
纵横看拐角那家客人最少,就牵头到那家坐下。
“坐呀!”纵横对没有落座的垂柳和小喜子道。
垂柳和小喜子下意识的去看胤祯。
胤祯也道:“让你们坐就坐吧!”
于是,四人这才围着一张方桌的四边,分别坐下了。
管摊子的是一对有些年纪的老两口儿。女的正在铁锅前煮汤圆儿,男的负责收桌子和收钱。
这头里四人刚坐下,老头就走了过来,用抹布又蹭了蹭桌子,才开口问:“四位,吃什么陷儿的?”
小喜子道:“你们这儿,有什么陷儿的?”
小老儿道:“有芝麻、豆沙、枣泥儿,还有桂花红糖的。”
小喜子听了,看了看胤祯,又看了看纵横。
纵横知道胤祯必然没怎么在大排档里吃过东西,率先开口道:“老丈,我们四个人,就一样儿一碗吧!”
“哎,好勒!”老头应着,转身扬声道:“老婆子,一样儿下一碗啊!”不等那老妇答应,脚底下一拌,竟摔了一跤。
那老妇忙扔下锅铲,小跑过来,扶他起身,道:“老头子,平日让你小心点儿吧!你老嫌我罗嗦!这回摔了吧?看抻着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怎么办!”
小老头爬起来,拍拍裤腿,道:“你咋呼什么!我没事儿!你快看看锅,别粘了底儿!”
老妇见他底气十足,没什么事的样子,忙回到铁锅前,拿起锅铲搅动了一下,嘴里却絮絮叨叨的,不断埋怨:“你看……前两天刚被你做的新裤子,就破了一个大洞。这大正月里,还是得穿打补丁的……”
小老头道:“补就补吧!打了补丁我穿着反倒踏实了!要不总得小心顾着它……你也不用着急补,黑灯瞎火的,赶明儿又喊眼睛疼……”
胤祯和纵横听着两人朴素却温馨的对话,都忽然觉得身上温暖起来,忍不住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忙垂下眼神。
小喜子看着,“扑哧”笑了出来。
胤祯斜眼看着他,问道:“你乐什么?”
小喜子赶紧闭上嘴,努力的恢复到恭敬的表情,回答道:“爷,奴才……觉得咱们今天先是看见小小年纪的一对儿定了亲,现在又看见老两口儿斗嘴。奴才觉得今天日子好,今年年景准也好,所以才乐的。”
“不知所谓!”胤祯教训道,表情却很轻松。
“是、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喜子了解十四阿哥,知道十四阿哥现在心情很好,所以虽是口中说着该死,脸上却笑嘻嘻的。
说话间,小老头已经端了四碗汤圆上来。
略有些粗糙的四个碗里,每碗都是五个白嫩的汤圆躺在热汤里,旁边都各有一个勺子。
小喜子和垂柳自然不敢先动手端,于是,第一次吃大排档的胤祯第一个动了手,却被纵横喊住。
“等等,放下!”纵横道,见胤祯又把碗放回到桌子上,拿起一个勺子,从第一碗中取出一个放在第二碗里,又从第二碗里取出另一个放回第一碗里,以此类推,一番折腾之后,碗中汤圆们被大换血。最后的结果是,每个碗中还是五个汤圆,但是却都有了四种不同的陷料。
那管摊子的小老头儿看着她的动作,道:“呦!姑娘可是个会过日子的!不瞒您说,来我们这儿的,都是穷人……您四位往这儿一坐,我还以为我老头儿眼花了呢!嘿嘿!这穷人阿,钱少,一家子四五口儿,就叫两碗汤圆儿,换着个儿吃!没想到,您这有钱的人,也这么换着吃,真是奇了!”
一家子……
胤祯听了,心里一动,看着纵横,只见她微微一笑,将其中一碗先放到胤祯面前,想是觉得有些烫手,将双手分别捏在左右耳垂上,稍稍皱起秀气的眉头,然后又分给了小喜子和垂柳,最后才拿起自己面前那碗。
她舀起一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有些烫到嘴唇,忙伸出舌头尖舔了舔,抬头就见胤祯傻愣愣的看着自己,忙道:“吃啊!怎么不吃啊!”
“吃、吃……”胤祯、垂柳、小喜子三人这才拿起各自的碗吃了起来。
胤阵低着头,想起她刚才微露丁香的模样,觉得浑身热乎乎的,汤圆吃在口中,都是什么馅儿一个都没有尝出来,若是问他味道如何,只有三个字,那就是:甜、甜……甜!
吃完汤圆儿,胤祯心里快活,丢下了十两银子,说是给那老头儿买条新裤子穿。那看摊子的老夫妇喜得嘴都合不上了,生意都不做了,乐呵呵的拿着银子收摊回家去了。
胤祯看着他二人模样,脸上也是笑呵呵的。
纵横斜眼瞥了他一眼,道:“瞧你……怎么比人家得了银子的还高兴似的?”
胤祯道:“爷是为了点儿银子就会高兴的人么?”
纵横白了他一眼,忍不住讽刺道:“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凭本事挣钱。敢问您,倒是凭自己赚过一文钱没有?谁比谁高贵些?”
“我……”胤祯被她一句话噎住了。
他觉得这话新鲜,又似有些别扭,可是乍听之下,又觉得似有三分道理。
不及深想,他见纵横不搭理自己率先往前走了,忙也快步跟上。
四人向东一转,到了京城最最热闹的一条街道——前门大街。
这条街上,异常的热闹,人山人海。
小喜子和垂柳本是跟在胤祯和纵横二人后头,可是小喜子手里捧着个硕大的盒子,被人一推一挤,渐渐落了后。垂柳眼看着他在人群中东倒西歪的模样,忙上前帮忙。谁料她刚到近前,着急想要赶上去的小喜子被人搡了一把,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幸好被垂柳一把扶住。
等两人再回头,胤祯和纵横两个没了人影儿,早瞧不见了。
走在人群中的纵横,绝代的姿容,引来了过多关注的目光。年老的、年轻的,富贵的、穷困的,但凡是个男人,哪有不喜欢看美女的?更何况,纵横这样的美女,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模样。
纵横一开始也觉得浑身难受,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那眼光时单纯的欣赏美丽事物的意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只要不是色迷迷的,看了也就看了,也不会少块肉。而现在她的灵魂已经在这个**里呆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行走江湖,早已经习惯了,所以也不甚在意。
而一旁的胤祯却是皱紧了眉头。他心里酸酸的,对纵横道:“你……你以后,少出门!”
纵横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看见他怒视看着自己的人那眼神,心里明白了,道:“外貌是天生的,父母所给。美与丑,差别在人心!若是因为长得丑就自卑,就怨天尤人,那是自己难为自己;若是长得美,就吝惜羽毛、故作清高,就觉得高人一等,那是给脸不要脸,反轻视了自己。做人,最要紧的就是‘平常心’三个字。别人怎么看不重要,关键是自己怎么想的。”
胤祯听了,又是一愣,心里默默地玩味着“平常心”三个字,觉得心腹间极有味道。
他正想着,脚底下下意识地跟着人流往前走,纵横反被落下了。
她回头,张望了几眼,却没看见垂柳和小喜子,想是被冲散了,再回头,胤祯走得更远了。
她忙跟上去,垂眼瞧见胤祯一只手垂在身侧,想也没想,已经伸出自己的手去想要拉住。
就在她的手要触到胤祯那只手的一刻,纵横忽然意识自己的这个动作,心里升起羞赧,手停住了。
要是换作是阿离,这个动作就变得这么自然。因为那是从小的习惯,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而对胤祯……突然觉得心里就乱了起来。
她眼光看着胤祯的手掌,羞意更甚,伸出的小手犹豫不前。
还是……算了吧……
她刚打算收回手,却被胤祯一把捞在手心里。
纵横心里漏跳了一拍,猛抬头,就见胤祯半转过身,脸上似笑非笑的,乌黑的眼中却笑意极浓,有些邪邪的、坏坏的味道。
纵横赶紧避开他的眼神,觉得脸上火烫起来。若说刚才自己想要去牵他的手是十分的羞赧,此刻被他看见自己刚才犹豫的模样,反来牵住了自己,倒又添了两分,成了十二分的羞赧了。
这么多的羞赧,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有些难以承受的感觉,忍不住埋下头,抬起另一只手来掩住红透了的腮边。
胤祯本来见她犹豫着想来牵自己手的模样,心里已经似乐开了一朵花儿一样,此刻见她水葱儿似的玉手抚在红霞般的脸颊上,那模样娇媚无比,更似在这一瞬间听见“噗、噗、噗”的响了无数小小的声音,心田里像是有五彩斑斓的花儿开满了一样。
他心里美得冒泡,看看周围人的目光,更有一种在大庭广众下宣告了所有权的得意,不自禁地“呵呵”笑出了声,握着纵横手儿的下意识的又紧了紧,偷偷的捏了两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画着暧昧的圈圈。
他这“呵呵”一笑的得意劲儿,纵横更臊了,使劲儿抽回了自己的手,冲他“哼”了一声,道:“谁同你拉拉扯扯的?这是要做什么呢?”
胤祯又伸手去拉她缩在胸前的手,双手捧住,扣在自己胸前,霸道地开口:“我就要拉着你,扯着你,死也不放了……”
纵横打断他,道:“准是跟你九哥学的!越来越没羞没臊的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远远的有锣声响,由远而近的来。
街上满满的行人呼啦啦的靠两边一闪,中间让出一条窄窄的道来。胤祯和纵横被挤散了,隔开倒也不远,也就三五步,中间隔着四五个人,也站在人群当中,跟着所有人一起扭脑袋好奇的瞧着这么大的气势来的是何人。
只见来的一队人打扮不同,可皆是女子,浩浩荡荡的打街那头往这头来了。最前头一左一右两个颇有姿色的女子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裙褂,梳着两条油光的发辫垂在左右胸前,绑着红艳艳的头绳,手里各持一面小铜锣,拿一个小瓜槌有节奏的敲打着。敲锣的两人身后,是四个穿桃红衣裤的女孩子,排成田字形,容貌生得比前两个还要好些,都是脑后留着一根发辫,左鬓边戴一朵大红的绒花,手中各执一块红漆木牌,四块牌上分别写着戏春园、聂寻儿、上元夜、夺花魁的字样。在锣声间隙,还齐声喊道:“戏春园的聂寻儿姑娘得花魁了!上元夜在戏春园夺花魁咯……”句句反复,声声娇嗲,听在耳里如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耳郭,又痒又舒服。再后头还是六个女子,样貌已经算得上是上上之选了,身上都穿着银红色薄薄的纱衣纱裙,裙脚衣摆在寒风里飘着舞着,里头金色的兜儿和衬裤微微透了出来一些色泽来,流露出万般旖旎的风情来。此六人每人手中拿着一只小花篮,排成了两排,左边一排用右手,右边一排用左手,向中间扬洒着花瓣。
那随风飘舞,四散飞扬的花瓣雨里,八个穿着暗红色箭袖长褂、下着收口同色裤子的女子抬着一顶小小的花轿。那轿子没有轿板,也没有寻常的轿衣,只有四四方方一个轿子底儿,四角上支了四根竹竿,四周蒙着大红色的薄纱,门帘之上压着一朵大红绸花,挑了左右两盏气死风灯,隐约间可见中间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面目丝毫不可见,却看得见身姿丰润,发髻高耸,加上婆娑的倩影和前头这些敲锣的、喊话的、撒花的,一个比一个美,让所有人的心不免都被吊得高高的,揣测着这位花魁是一个怎样绝色美女。
大红花轿经过胤祯面前,那大红的薄纱被略略揭开一角,露出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来,丢下一方锦帕,正抛在了胤祯身上。
胤祯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再抬头,那花轿已经经过自己面前,向远处走了,人流也都跟着走了。
纵横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闷闷的,赌气走了过来,一伸手,将那锦帕从胤祯手里抢了过来,展开一看,只见上头绣着一对儿五彩的鸳鸯,并蒂的红莲,连天上飞的彩蝶儿也是成双的,右上角绣着一排字: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这样的一方帕子抛给了胤祯,是什么意思,还不是明摆着的么?
纵横一腔子酸溜溜的直往上窜,斜眼看了看胤祯。后者一身素白杭缎的棉袍,外罩豆青色暗绣着万字花样的锦面儿、灰鼠皮里子的翻毛大氅,头上戴着银色貂毛、镶着鸽子蛋大翡翠的暖帽,既贵气又不失文雅,加上天生的好模样和高大身材以及与生俱来的英武气质,的确是女子心目中白马王子的不二人选。
纵横撇撇嘴,心里暗自郁闷。
刚才你还好意思说我,殊不知,招蜂引蝶的是另有其人呢!
她想着,白了胤祯一眼,把那方锦帕丢还给他,没好气儿的开口:“十四爷好福气啊!既然有美人垂青,您可得好好把握阿!这夺花魁,我也不方便去,不如咱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吧!”说完,转身就要走。
胤祯忙上来拦住了,皱眉道:“谁说我要去夺什么花魁了?你这醋可吃的没来由……”
“谁吃醋了?你才吃醋呢!”纵横嗔道。
胤祯满面带笑,红亮起来,道:“这么大的酸味儿呢!你还不承认?”见纵横不服气的横了自己一眼,忙改了口道:“好、好、好!你没吃醋!是我吃醋!我就爱吃你给的醋……行了吧?”说着伸双臂揽过纵横的身子,又轻声哄着:“我刚才就说了,我就要拉着你,扯着你,死也不放的。我……再不拉扯别的女人的……真的!我……”
纵横听了,眼角眉梢含笑,嘴里却不服软,伸手推开他,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才懒得理你!”看了一眼那锦帕,又道:“你真不去?”
“真不去!”胤祯赶紧表明心迹。
纵横眼珠子一转,却笑了,又从他手里抢过那方锦帕,道:“你不去,我去!”
胤祯一听就是一惊:“你去?你……你去那地方做什么?”
纵横道:“那美人儿我想看看长什么样阿!”说完就要走。
“你……有什么好看的,那地方你可去不得!”胤祯道。
“我去不得?你就去得?男人都去得,女人都去不得?”纵横歪着脑袋道,“我就偏不信这个邪了!”
“你……你……”胤祯话没说完,眼看着人已经跑了,心里极不放心,只能赶紧跟上了。
其实纵横之所以想去看看,也不光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只因为这戏春园,就是当初沈梦遥呆的地方。那苏妈妈的嘴脸,她是见识过的,逼迫人的名声也是听说过的。她看那方锦帕上还算有三分才气,想必那聂寻儿也是个识文断字的大家出身,生怕又有逼良为娼的事儿,所以这才追了上来的。
只是纵横这样一个女子要进妓院,自然是不方便的。
不过,她有功夫在身。进个妓院,又不是守卫森严的牢房、衙门,哪里就是难事了呢?
但是虽说不是难事,可是对于路盲的纵横来说,在八大胡同儿找到戏春园,还是花了一些工夫的。等她三摸五转的潜进去的时候,这夺花魁的好戏已经结束了。
纵横便偷偷的到了花魁聂寻儿的窗根儿底下,点破窗棂纸,偷眼往里头看。
只见屋里里头丝毫没有寒意,而是一片的春意盎然。粉色的纱帐层层叠叠,怡人的熏香袅袅娜娜,而圆桌前则是美酒佳肴、俊男美女。
只是纵横却被那俊男的脸吓了一跳。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十三阿哥胤祥。
纵横眉头微皱,心里想:“最近确是听说十三阿哥常留连青楼,日子过得荒唐。自己原是不相信,没想到,今天却撞见了这样一幕……”
她正想着,听屋内那个身裹轻纱的美艳女子走到喝得满脸通红的十三阿哥面前,娇声道:“爷,不如……让奴家伺候您休息吧……”
这个美艳女子想必就是聂寻儿,看来她对十三阿哥很满意,眉眼间甚至有些欣喜,看不出丝毫被逼迫的样子。
纵横暗叹口气,刚想离开,却突然发现,另一侧的窗户一阵青烟吹进屋内。
这是江湖中常用的**香!难道有人要行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纵横又继续看着,果然见十三阿哥和聂寻儿倒在桌边。然后那一侧的窗户一动,翻身进来了一个黑衣人。
纵横看那黑衣人的姿势,心里起疑。
这个翻窗的姿势,怎么好象在哪里见过?
她想着,见那黑衣人走到了桌边。她怕那黑衣人下毒手,刚想现身,却见那黑衣人拉下了这面巾。
这下子,纵横更惊奇了。
黑衣人竟是菱月!
十三阿哥和十三福晋,这两口子是要干什么啊?
菱月看了看趴在桌边的聂寻儿,伸手一推。聂寻儿立刻滑到了地上,却还是没有醒来。
然后菱月又有些哀怨的看了看十三阿哥,从腰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凑到十三阿哥鼻子底下让他嗅了嗅,之后立刻吹了灯,脱了黑衣,转身越过层层轻纱到床上躺下。
这一头十三阿哥缓缓醒来,甩甩头,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也床边走去。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用说也是谁都知道。纵横忙扭过头,调开眼神,不再去看。
这个菱月,倒也是用心良苦。若是自己猜得不错,只怕这些日子以来,十三阿哥亲近的□都不是别人,而是菱月一人。她用这样的法子,既不跟十三阿哥冲突,保持了菡月那种名门淑女的形象,又可以让自己不用为十三阿哥的荒唐事而难过,真是一举两得。看来,自己当时让她做了菡月替身的决定是正确的,她对十三阿哥的确是颇有些情意的。
纵横转身到了门口,正打算走,却看见胤祯快步追了过来。
她怕纵横知道里头是谁,忙拉着他道:“我们走吧!快走吧!”
胤祯皱眉,问:“你……你到底瞧见什么?”
纵横还未开口,屋里传来女子的娇吟和男人的低吼之声。
这下,胤祯和纵横都尴尬透了,两张脸当下比关公还要红,连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纵横想解释又不能解释,胤祯是想问又不方便问,于是,这一路,两人都是默默不语。
好容易进了后帽子胡同,纵横住的小院门口,小喜子和垂柳已经等了多时了,这下看两人来了,忙迎上来道:“您二位可回来了。”
胤祯没话找话,看见小喜子手中捧得盒子,对纵横道:“呃……这个……是送给你的……”
纵横头也不抬,应了一句:“哦……”
垂柳偷眼看了看纵横,怕给胤祯冷脸,造成尴尬,跟小喜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忙上前接过来,道:“谢谢十四爷,谢谢十四爷……”
略寒暄了几句,纵横跟垂柳进了屋,胤祯带着小喜子走了。
到了屋里,垂柳倒是比纵横着急,打开盒盖,一下子愣住了,然后忙唤着走神的纵横,道:“小姐,你快来看!你快来看啊!快来啊……”
纵横被她闹得受不了,只能走上前。这一看,不免也是愣住了。
盒子里,正是她看上却被人买走了的那幅双面绣桃花儿绣图……此时,它已经被加上边框和底座,成了一座好看的绣屏了。
买走了它的,是胤祯。而他,却把它送给了自己……
垂柳道:“小姐!这……可是巧了不是?不是命定的缘分,是什么呢?”
纵横轻轻的用手指头拂过那精美的绣屏,心里翻江倒海起来,轻声道:“把它……摆到我房里吧……”
“哎!”垂柳应了,双手小心的接过来,喜滋滋地往里屋去了。
自此,这面双面桃花绣屏就一直安置在了纵横的睡房之内,历经了很多年,也见证了很多喜怒哀乐的人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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