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初的一个下午,京城四贝勒府邸
高德庸尽量放轻脚下的步子,在书房门口踌躇了一下,最后提起手,极轻地叩了叩书房的门,几乎听不见什么。
随即书房内传来一句低低的:“进来。”
这种没有丝毫温度的语调高德庸日日都听,而且已经听了很多年了。多年的经验使他已经能从这语调里听出这位爷现在正在生气,而且可以说是很愤怒。于是,他慢慢的、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又随手把门关上。
书房内静得只能听见毛笔经过宣纸的声音,门窗紧闭,显得略有些暗。四爷瘦瘦的身影正坐在方大的红木书案之前,低着头仔细的写着什么,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高德庸往前走了两步,谨慎的开口:“爷,小柱子……已经照爷的吩咐,杖毙了。”
四贝勒毫无反应——没有抬头,一言不发,手里也没有丝毫停顿。
但是高德庸知道,四阿哥已经听见了自己的话,于是垂手躬身退了出来。到了门口,轻挥手,让下人们把那被打死的人拖下去。
那些下人虽然素日都知道四贝勒府规矩大,但是这样杖毙奴才的事儿也是少有,自然不敢轻捻虎须,哪里还敢出声儿?都是轻手轻脚的把尸首等草草地收拾了下去。
高德庸不敢走开,守在书房门口,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依旧保持着最恭敬的姿态。
书房内,四阿哥用蝇头小楷仔细的抄写着一本《金刚经》。这是他平和自己心中情绪最好,也是最常用的一种方法。但是今天,似乎有些特殊。他手一抖,笔下一个“佛”字的撇就失去的控制,顿时整个字失去了庄重之感,变得有些滑稽。
四阿哥手里一顿,忽然甩手将手中的狼毫笔掷了出去。那笔带着墨汁,如彗星一样,“碰”的一声砸在门板上,然后弹了回来,掉在地上一块羊毛地毯上。顿时美丽精致的地毯上多了几处墨痕的污迹,显得刺眼。
门口的高德庸听见里面的声音,在门口低声问道:“爷?”
四阿哥低吼一句:“谁也不许进来!”顿时,屋内屋外又是一片的静寂。
四阿哥静坐在椅上,低着头,陷入自己的思绪……
她走了。五个月了。她说过的,过了正月十五就会离开,果然!半天也没有多留!没有跟任何人说一句告别,就像她三岁那年一样,在裕亲王的案上留了一张短得不能更短的字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就像一只美丽的鸟儿,无意中飞进了紫禁城这片天空,把满天云彩都搅乱了,然后又不带丝毫眷恋的飞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谁也找不到她。就连最近裕亲王的病情加重,皇阿玛出面,也没有找到她。这就是她想要的“自由”生活么?几位兄弟这几日纷纷去裕亲王府报道,大家心照不宣,不为别的,因为谁都会想:也许,她会像那时一样,突然出现在裕亲王府,也许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裕亲王的床前,还唱着歌儿。
“我去江湖,勿念”。六个字。潦草难辨。连个署名都嫌费事似的。大家都知道只有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再加上那样慵懒无所谓的语气,所以必然是她所留的无疑了。可是,他知道那压根不是她的笔迹。因为十二阿哥身边的小太监林贵儿早就成了自己的人。所以他能得到了那幅“无欲无求”的字,也让他见过那张小笺,得知那个“正月十五”之约……
她的骤然消失,使她更成为整个朝廷的话题。先是与十三,后来又传出十四弟之间的种种纠葛,加上还有传闻说她是裕亲王进献给皇阿玛的人。这话越传越难听了。
他痛恨这些传闻。打心底里痛恨!因为这样有损皇室的威名么?还是为了他两个弟弟的名声不平呢?原来不是。他今天在自己府里听到太监小柱子也在说那样难听的话,就下令杖毙了他之后……他终于知道,原来不是阿!原来……他是因为……就连跟她相关的传闻中都没有自己啊……
太子、八弟这两方面最难缠的势力都把她作为牵制或是安抚十三、十四弟的筹码,但是只有他知道,原来在她心里的那个人居然是十二弟——这个一向少言寡语,默默无闻的阿哥。
十二弟……难道胸中真有大丘壑?俊朗爽直如十三弟,文采武略如十三弟,深情款款如十三弟都无法打动的她,居然喜欢上十二弟么?
想到十三弟,他心里传来一丝酸痛。十三弟一路走来,可谓伤痕累累。在殿上赌气说了那番话,十三弟是一心悲苦,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谁也不见,把整个书房都给砸了,文房四宝、书籍瓷器、桌椅板凳……就连窗户都被砸掉下来半扇。十三府里头的侧福晋瓜尔佳氏担心得实在没办法,怕出什么大事儿,让刘顺子把自己请了过去。他到了看着十三弟眼都红了,额上青筋直跳,暗想要不是来的快,房子都拆了不说,还不一定要出什么事儿呢!这头儿好容易带着几个奴才把他制住了。那头儿就送了消息来,说是弘晖掉进了冰湖,她就跳进去救人,现在生死不明。十三弟听了“生死不明”四个字,眼睛一直,立马一口血“噗”的喷出来,足有半尺高,衣襟染红了,地上也好大一摊。一连三天她昏迷不醒,十三弟也是神志不清,水米不进。眼看着他都要盖不住此事了,终于打听到她醒了。说来也怪,京城名医想尽法子都弄不醒的人,在他耳朵边上说她没事儿了,十三弟就慢慢的缓过来了。十三弟醒来看着他,说了第一句话就是:“四哥,这辈子……我算栽了,我认了!她好了,我才能好啊!”别人不明白那句话有多少情、多少意,他胤禛明白。于是,他不敢把她的话告诉十三弟。应十三弟的要求,他每天把她在宫里的事儿带出来,她每天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饭、喝了什么药……听着她日渐好了,十三弟也算是活过来了。正月十五那天,十三弟托他转交了一盏琉璃四卉四美灯。那灯是敏妃娘娘生前挚爱之物,是敏妃娘娘得宠之时皇阿玛赏赐之物,价值连城,精美绝伦。可是……她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就这样走了,甚至没有点燃它,没有发现十三弟费尽心思在灯内侧加了一句话,当那灯转起来时可见的一句话:“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鹰山坡下”。当他把那灯还给空等了一夜的十三弟,当十三弟知道她的离去,十三弟手里一抖,那灯跌了下来,碎了一地,五颜六色的琉璃如同泪滴洒落,颓然的美丽,破碎的精彩,折射出无数张悲伤失落的脸孔……是十三弟的脸孔吧?还是……还有别的人呢?好眼熟阿……对。一定是十四弟了。
众多兄弟中,只有十四弟是他亲兄弟,也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对他管教的特别严厉。因为在这个宫廷有着各种各样地准则,而“母以子贵”就是其中的一条,还有一条叫“子以母贵”。他自己从小跟着孝懿仁皇后长大,跟自己的亲生母亲之间,总是有些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似乎总有一道迈不过去的门槛。但是德妃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额娘,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而他决不容许自己通往自己梦想的东西的路上有任何隐患。但是十四弟却对此反感的很。甚至于三十七年的时候,他帮十三弟找纵横一事被十四弟知道了之后,维系兄弟间的关系那条本就纤弱的纽带似乎被怦然击溃。可是,如果当年十四弟像十三弟一样让他帮着寻找纵横的话,说不定……不。如果那样,他更会采取更强制的手段去及早遏制他们的心,说不定,会连支持自己的十三弟也失去了。但是自己的亲弟弟十四阿哥跟八弟一党的人走在了一起,这简直是……耻辱。不错,比起太子,也许八弟才是他最大的变数。可惜啊,老八只是个浣衣奴生养的儿子,只能跟老九、老十两个搅和在一起。老十是出了名的草包,除了他额娘家的那几位亲戚,根本没有拉拢的必要。老九倒是个有脑筋的,不过却是贪财好色之辈。这财,你老八想要,就不停的给老九送女人。不过,送的再多,也比不上他胤禛安插的这一个——八大胡同花满楼的头牌清倌儿玉竹。
三年前,他第一次在一个茶馆听到从南方逃难来到京城、正在唱小曲儿的玉竹的声音之时,他就知道,此女必有大用。于是,他把玉竹买下来,给她安置了一处住处,请人教她弹琴唱歌,教她梳妆打扮,教她坐立姿态,教她说话谈吐,直到玉竹说话的声音语气,跟纵横有八分相似了,而唱那南方的曲子的时候,软糯委婉的声音更是像足了纵横。然后把她放在花满楼等着老九去发现。终于,心思没有白费,老九果然对玉竹上了心。正月十五这天带着老八、老十谈事儿,顺便也去看这个让老九引以为豪的玉竹——想必还有十四弟吧。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十四弟居然没有到。听玉竹传回来的消息,十四弟是被人从阁楼窗户直接丢在了房里的桌子上。当时十四弟昏迷不醒,辫子散了,衣裳扣子被扯脱而衣襟大开着,脖子耳后还有不少红印,脑门儿上贴了一张布条,上面写着:“我什么也没干过”。只有她!只有她会留下这个的布条。十四弟此后窝在家中数日,但是却对任何人决口不提究竟当晚发生何事,连老八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以至于坊间揣测出来的传闻更多了。
四阿哥想着,慢慢抬头,看着书房的窗格子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原来自己竟已不知不觉再这里坐了大半个下午。他站起来,一边快步过去推门走了过去,一边暗下决心:等着吧!等我得到我最想到的东西,你,就只能是属于我的了!
一个月后,蒙古草原
大清朝康熙皇帝巡幸塞外。于是,这片蒙古最丰饶的草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蒙古包,呈环状围了大大的一片地方。深夜降临,这一片蒙古包灯火暗淡下来,也静谧下来。黑暗下,只有一些流动的火把辉映着天上的星光。一个黑影儿轻巧的在这被严加守护的蒙古包群的最核心部分来回穿梭探看着。
纵横转身让自己的身子躲在帐篷后角黑暗处,再一次顺利地避开了巡查,然后身子如灵巧的狐狸般一滑,从帐篷的门帘边上的缝儿钻了进去。
多年的内功修为,给了纵横异于常人的敏锐。她能够在黑暗中清晰的辨认出床榻的位置。耳边传来两个高低不同的喘气声,一高一低,一沉一哑,想必是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呵呵,幸亏都已经睡着了,要是像昨天,碰上还在“做运动”的……那个大色狼九阿哥……那么晚了还……也不怕英年早逝!
纵横想着,翻翻白眼,往床铺靠过去,自己一看。
原来一个是十四阿哥胤祯,侧卧着身子正睡得香甜可爱,如同孩童。而另一个……原来不是什么女人,而是一个跟胤祯年纪差不多的小太监,跪坐着,侧靠着床边儿,脑袋耷拉着打瞌睡,嘴巴无意识的张着,一线口水从嘴角一直拖到了衣襟儿上,已经湿了一小片了。小太监跪坐的身子旁边儿地上放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个藤制的暖篮儿,露出一个壶嘴儿,想必里头是暖着的茶水。
纵横一笑,心头窜起恶作剧的念头。她把茶壶轻轻提起来,然后撩开胤祯身上的薄被,把茶水倒出一些在他侧身而卧处身后的腰臀位置,然后忍住窃笑,把被子放下,又把茶壶放回原处。此时,胤祯虽然睡得深,但身体对由于被子被撩动而产生的微凉感觉有着本能的反应,于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转到内侧,手里拉了拉被子,才又睡了。
纵横看着他翻身,想必他的腰臀处的衣裤都已经湿了,居然还睡得那么好,不免忍俊不禁,又不敢出声,用一只手捂着嘴,憋得难过极了。
帐篷外传来几声打更声,原来已经过了五更天。
纵横立刻转身出来,飞身离开,一路直奔到了几个山坡后的一处静谧湖水边,这才放声乐开了。
暗处莫离走了出来,看着身穿青黑色夜行衣的纵横,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可是找到你王爷爹爹了?”
纵横摇头,道:“没有……找了五天了,谁都碰见了,就是……还没有找到,有可能……他没有来……”她说着,心里想着裕亲王的身体,总觉得心里有些奇奇怪怪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不敢再想,把那些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道:“你怎么知道在这里等我?”
莫离把随身带来的衣裳递给她,也不说话,亮亮的丹凤眼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如往常一样,很自然的背过身去。
纵横看着他身穿米白色棉布袍子,腰系水绿色丝绦的高挑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中的衣裳,感叹于他对于自己的了解。如果阿离不来,纵横肯定是趁着夜静人稀,跳进那美丽的湖水里游泳去了。可是,蒙古的六月虽然已经是夏季了,白天炎热,但是这夜里到冷水里游泳,还是很容易就会着凉的……自从自己上次在宫里受寒病了一场,莫离变得更加注意纵横的起居饮食、衣物穿着,让纵横连一丁点儿生病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生病,似乎最在乎的人却是莫离。她忘不了,当病好了见到他时,他消瘦的脸颊,憔悴的模样,眼睛里那深深地怜惜、庆幸和满足……他哑哑的声音,颤抖地说:“谁都不肯让我去见你,所以……我只能自己去了……可……你在床上,脸上盖着手绢儿,我以为……还好你还会呼吸,还好你还活着……”他的手战战兢兢的抚上她的脸,固执的要自己发誓,再也不会生病,再也不会去冒险,要永远带着那个象征着健康平安但已经陈旧退色的平安结……这些,一切的一切,她都永远不会忘记!纵横想着,笑了笑,也背过身去。
这样背对背,互相为彼此望着风,来换衣裳甚至洗澡,是两人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了。谁都不会觉得尴尬,也不会对对方有丝毫的怀疑。所以纵横背过身,就迅速的解开身上包裹着的夜行衣,脱了下来,还不忘聊天:“阿离,你好像最近又长高了一些,是不是?”
风吹云动,月亮在天上露出了美丽的脸,将纵横的影子拉长,送到了莫离的面前。
莫离下意识的撇开脸,不去看她的影子,应了一声:“唔……”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微的发热起来。
“唉……这两年你光顾着长个儿了!我呢?这两年一点儿都没高。以前我比你高那么些呢!现在……唉……”纵横说着弯腰把裤子也褪下来。
“你已经够高了……”莫离眼睛不由自主地回到那美丽的倩影上。他说得没错,她的身量在女子中已经算是很修长的了。这两年个子虽然没有长,但是……嗯……别的地方……有长阿!身材越来越柔和圆润,女性的特征越来越明显,那曲线窈窕的身材……莫离觉得自己鼻腔发烫,连呼吸都有些热起来似的,不得不再次撇开眼。
纵横嘟囔:“嗯……我也就一米六五吧……没办法,古代身体就是长不高……”手下不停把被包住的头发放下来,又扎成马尾,垂在脑后。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打开,愣住……
这是什么?粉红色的一块布。银红色的边儿和绑绳。还绣着一对儿彩蝶。
她右手拉着一条绑绳把它提起来,张大了嘴。
肚兜儿!
纵横觉得脸上一热,头顶简直快要冒烟……阿离,阿离他……居然还帮自己准备了肚兜儿……
此刻阿离看着影子的动作——那小小的一块布被她提在手里——也是立刻一脸的热烫,心里如敲鼓……
她发现了……
没办法……她从来都不关心自己的穿着,一向是全权交给他来处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准备肚兜儿和女人的……亵裤。
小时候,他的内裤跟她的一样,后来是他的要大一点,她的要小一点,可是现在……
近一个月前的一天,他和她如往常一样,离开了一个小部落,骑马奔驰在草原上,前往下一个部落。跑着跑着,她突然勒住了马,身子伏在马鞍上,一手捣着肚腹,额上直冒冷汗。他片刻间心思千转,受伤了?得病了?还是中毒了?他对于她身体出状况,害怕极了,也痛恨极了。他冲过去,想把她抱下马,她却推开他,说不要。他想给她把脉,也还是推开他,说不要。他急疯了,第一次违背她的意思,做强迫她的事。当他不顾她的反对把她从马鞍上抱下来,看到她裤子上血迹斑斑,顿时如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眼冒金星,差点昏倒。要不是她看着他被吓坏的样子,心里不忍,说了实话,只怕他这个大夫就丢人丢大了。
唉……自己这个大夫,跟着师傅学医多年,医术药典都没有少读,什么病痛都难不倒自己。这女子天癸之事怎么会不知道?怎么看到她流血的样子,就会……脑中一片空白了呢?
奈何,她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其实纵横不是第一次,但是在古代,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更是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他只能抱着她到了一家牧民家中,请那牧人的妻子帮忙。
纵横不懂蒙语,加上两人又谎称是亲兄妹,那牧人的妻子最后只能红着脸来问莫离:“你妹子的包袱里怎么找不到女人的……亵裤?就连兜衣也没有?”
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虽然自己一直想要把最好的给她,想要无微不至,可是,自己居然没有想到她需要一些女人的东西……
那牧人的妻子看他傻呆呆愣住的样子,想他一个男子也不懂,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全新没穿过的亵裤、兜衣找出来给纵横穿。
纵横像小猫儿似的在屋里休息了几天,全然一副娇滴滴的小女子模样,连说话都轻声细语起来。可是,那几天过去,她就又变成原来的她,把那妇人给的亵裤、兜衣全丢掉,只穿莫离准备的衣裳。
他原是不知道,直到前两天,她发现了这片湖,就拉着莫离下水游泳。她身上白缎的中衣被水浸透,他才发现,这个丫头居然不穿肚兜儿!
他不能直接问,只能迂回曲折的旁敲侧击,好不容易才知道了原委,原来她不爱别人的衣裳,只要他准备的。
所以今天,他不得不连这两样也替她准备了……
纵横把肚兜来回看了几遍,又发现那包袱里还有一样粉粉的东西。左手一伸,再把它提起来。
亵裤!?柔软的丝料,透过月光,几乎变得透明。
她觉得脸上更红,似乎血液都要从脸上涌出来。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莫离。他正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纵横回过头来,想象他去采购这两样东西时,会是什么样的景象,不免“扑哧”一乐。
莫离听见身后的笑声,想必她是喜欢的吧?于是觉得自己购买这两样东西时的困窘也都是值得的。
纵横不敢再看,飞快把它们穿在身上,又套上外面的米白色棉布的衣裳和宽腿裤,用粉色的腰带束在腰间,回身低声道:“我好了……”
莫离看着影子穿上那衣物,满意的轻声应道:“唔……”然后回过身。
但是二人谁也不敢看谁一眼,都是面红耳赤,低着头,不说话,并肩走了。
月光更美,皎皎的,将一高一矮两个白色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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