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

3第3章、相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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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皇帝带着众皇子以及一班侍卫上鹰山踏青。看着野外一片空旷的绿色被山风吹动着如波纹起伏,心境也变得开阔了。康熙皇帝看着周围一群儿子,似乎也暂时放开朝堂上的纷争,个个精气神十足,也觉得安慰而又自豪。

    “皇阿玛,从宫里带了些吃食,不如咱们就到前面山坡上坐坐歇歇,也吃些东西。您看可好?”四阿哥胤禛一脸恭敬,垂手而立。

    “好!真是有些饿了。在这般景色里用膳,也确实别有情趣。今天咱们爷们也好好吃一吃、乐一乐。”康熙爷笑着下马,将缰绳交给了侍卫。各位皇阿哥侍卫也各自下马,将马匹都拴好,举步向山坡上行去。

    众人正三三两两说笑着向坡上走去,却突然看到原来早已有人捷足先登,赫然就是刚才在茶寮看到红衣女孩。

    那女孩子随意躺着正睡得香甜,足上鞋子一正一反丢在脚边,头上的头巾也已不知去向,如瀑黑发四散一边。白净的脸蛋上笑容浅浅的挂在嘴角,被黑发一衬又迎着太阳,显得如此甜美安静,让人不忍叫醒。而身体周围紫色的小花儿静静绽放。众人若不是刚才在茶寮已经见过她那古灵精怪的一面,真是要以为她是山中孕育的精灵仙子。

    十四阿哥胤祯毕竟年纪尚幼,竟往前跑了几步,将众人甩在身后,问道:“她……她死了么?”童稚的声音带着疑问,一下子打破原来的安静。

    只听话音未落,那女孩子竟一下子翻身而起,同时扬手间已经掷出一物。

    众人尚未看清那东西,只见一道银光直奔胤祯而来。刹时已经到了,十四阿哥哪里躲得开,只听“啪”的一声打在了肩头上,胤祯啊呀一声仰面摔了个跟头。

    那女孩已经站了起来,看到原来是康熙一行人,不禁错愕。

    侍卫已经机警的上前挡在皇帝与皇阿哥们面前。

    “老十四,你怎么样?”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冲在最前面,已经将十四阿哥胤祯扶了起来,康熙爷和其他几位阿哥也围了上来。

    “有点疼,没什么事。”胤祯一手揉着左边的肩膀头,一边已经坐了起来。

    “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因为是我师傅追来了……才会……”那女孩子看自己误伤了人,一脸着急,口气已经带着哭音。

    “阿玛,我没事的,刚才只是有一点点疼,现在已经不疼了。”胤祯看那女孩子似乎要哭了出来,心里竟然有点不忍。

    康熙爷看那女孩子不像装的,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那女孩子马上跑到胤祯面前,说:“小兄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身上有伤药,给你揉揉好不好?”说着自身上月牙形鹿皮囊里掏出一个朱红的小盒子放在身边,抬手就要去解胤祯的衣服。

    胤祯脸上一红,抓住自己的衣服闪了一下避开,说:“不……不用了,我……不疼了。”

    “我虽然没有用内力,但是这下打中也不轻,肯定要瘀青了呢!”那女孩子说着上来拉胤祯的手,想要解扣子。

    胤祯的手被那白白的小手拉住,脸上已经红的如柿子一般,看周围他皇阿玛和哥哥们笑眯眯的像是在看戏一样,有些急了,大喊:“你走开!”

    那女孩子被吓了一跳,脸上一白,也不说话,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胤祯,手却是死死拉住不肯放开。

    胤祯看她脸色一白,心知刚才自己语气重了,不禁心下后悔,脸色也沉下来。

    “哈哈!老十四,既然是她误伤了你,给你看伤也是应该的,你就别在这儿别扭着了!”康熙皇帝看一双小儿女僵持不下,觉得有趣的紧,竟然开口推波助澜。

    胤祯听他皇阿玛已经发了话,再加上刚才自己吓到了她,也不再执拗,双手放下算是同意让那女孩子看伤,只是眼睛却不敢看那女孩一眼。

    那女孩子看他放弃抵抗,脸上一笑,动手去解扣子,直将外面的褂子袍子,里面的中衣一一解开至腋下,然后翻开露出肩头。

    胤祯毕竟是皇阿哥,身上皮肤白皙细腻,现在果然一块青紫印在上面,看着甚是刺眼。

    红衣女孩把身边的药膏子挖了一块在掌心匀开,按上胤祯肩头。胤祯不禁嘶的一声,吸了一口冷气。手在胤祯肩头上慢慢的揉着,柔声问:“疼么?这淤血揉开就好得快了,小兄弟,你忍忍吧。”

    胤祯听她叫自己小兄弟,眉头一皱:“你多大?叫我哥哥才差不多!”

    “扑哧!”那女孩不禁一乐,睇了他一眼,自己摇摇头:“我就是比你大啊~你要乖乖的哦,听我的话。”说着竟抬起另一只手去拍了拍胤祯的月亮脑门儿。

    周围众人看那女孩子明明年纪小却偏要充大,说话也学大人的调调,可以配着稚嫩的声音,又怎么会像?只气的十四阿哥脸色发黑,端的可笑,不免从康熙到侍卫个个哈哈的大笑起来。

    胤祯听到笑声脸色更黑,气呼呼的说道:“你!你明明比我小,快叫我声哥哥!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红衣女孩有点不满的扫了周围的人一眼,似乎很是无奈的说,“好吧好吧!不叫你小兄弟。不过我才不要叫你哥哥,你叫什么名?”

    “我……我……”胤祯结巴起来,想说自己叫胤祯却是不能,眼睛直瞄康熙爷。

    康熙爷一笑说道:“他是我的十四儿子,称呼金十四便可。”

    那女孩子抬眼惊讶道:“十四儿子?金老伯……你……他真是你第十四个儿子?”

    “是阿!怎么了?”康熙不解问。

    那女孩子低头似乎在想什么,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不会吧?应该不会!哪有这么巧?”

    胤祯离得最近,却也没有听清楚,忍不住追问:“你想什么啊?”

    红衣女孩抬头一笑,道:“没事没事!我是在想,不枉你们家姓金!你们家一定很有钱!”

    “哦?你如何得知?”康熙爷问。

    “要是金老伯你家没有钱,哪能养得起这么多儿子?我师傅常说,养我一个,他差点要去卖身了呢!”女孩子煞有其事地说。

    “哈哈哈……”众人不禁乐开了。

    康熙说:“那倒是,你不是还把你师傅的钱都摸走了?的确不好养活!”

    那女孩毫不脸红,说:“我师傅可笨着呢!那些钱要不是有这么聪明伶俐的我帮他保管着,早就没了。你不知,他做的蠢事可多着呢!常常被人把银子骗了去,回头还觉得骗子都是好人!我来保管也可以防止他被骗子惦记了阿!反正抓兔捕鱼他能着呢,才不会饿着!”

    康熙想起那老人的确单纯老实的很,好像的确有可能上当受骗,不免笑着点头。

    女孩说着,见药力都渗进皮肤,就要帮胤祯穿衣。

    胤祯忙躲开自己慢慢穿好。

    女孩见他这样,撇撇嘴,也不去理他,边比划边对康熙爷说:“何况你们一家子穿成这样,有眼看得都知道你家有钱了!就差在脑门儿上写着‘我很有钱,请抢劫’了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还有,其他各位呢?怎么称呼?不打不相识,我们就算交个朋友了。”女孩团团抱拳道。

    康熙爷开声道:“你叫我金老伯就很好。这都是我的儿子。有几个出京办事就没来。这是二儿子,这是老三,老四……”康熙爷将二阿哥胤礽、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锇、十二阿哥胤裪、十三阿哥胤祥介绍了一圈,最后指着十四阿哥胤祯道:“那是老十四,你知道了。”

    那女孩一一见过,走到九阿哥胤禟面前,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了又看。只看的胤禟一脸尴尬,但碍于皇父在场,不好发作,只好低声问:“你有什么事么?”

    红衣女孩偏着头,边欣赏边道:“你长得好美啊!”

    众人一听不免大惊。

    各位阿哥都知道九阿哥胤禟从小就长得极为英俊,素来最恨别人说他长得美如女子,哪怕宫女太监私下谈论如若被他知晓也必然严加惩罚。而现下这女孩如此直接的当面说出来,不禁为她担起心来,就怕九阿哥脾气发作。

    就听那女孩子接着又说道:“真可怜呢!只怕你凡事都要比别人更加努力才行了,不然那些以貌取人的人必然多的是闲言碎语了。”说罢摇摇头走开了。

    胤禟开始正要发作,却被这后半句话镇住。看那女孩摇着头走开,心里竟是又暖又酸。想自己从小就得皇父喜欢,又在众娘娘面前也吃得开,全凭自己事事追求完美、事事尽力而为,可往往得了赞赏,别人却只知道是他凭自己生的机灵讨喜才得了欢心,常常私下说笑议论。而今天这个初识的女孩子却一语中的,不免心里有些惊喜,不禁呆住。

    康熙爷何等人物,自是一直知道儿子的心结,只是没想到这女孩小小年纪却一眼就看出来,也不免震撼。

    众位阿哥都沉吟起来,都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不免呆呆看着她。

    那女孩却自顾自的走到众侍卫面前,也是礼貌抱拳,道:“不知这几位大哥又如何称呼?”

    众护卫当惯了奴才,眼看这女孩跟皇上皇阿哥们呼朋唤友,还称皇帝为老伯,却这般与自己施礼,而且皇上摆明不想泄露身份,自己的名字自然是不敢说,不禁个个惊呆,不知如何作答。

    康熙爷有一近身侍卫唤做郎谈,在康熙爷身边多年,机智敏捷。抢先回答道:“我是姓郎,这是小钱,那是老王……”于是各自抱拳算是认识了。

    “丫头,你自己呢?”康熙爷笑着问。

    女孩略一低头,眼睛一转,笑着抬头道:“我小名儿叫十儿,就是七□十的十!”

    众人知道显然不是真名字,但奈何自己隐瞒真名真姓在先,也就一笑置之了。

    十阿哥胤锇一听,走上前来,问:“你真叫十儿?”

    十儿小嘴一噘,嗔道:“怎么?只许你叫金十,我就叫不得十儿么?”

    胤锇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在日头下闪光,忙摆手说:“不是不是!你叫十儿好!很好!”

    十儿白了他一眼,转头堆旁边浅笑盈盈似春风拂面的八阿哥,说:“拜托你还是好好教教你这个弟弟怎么笑才好!我看他笑得真甚人!”

    “你……”胤锇想要说她,可是看她微笑的脸,居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玛,可要将吃食在此处摆开么?”四阿哥胤禛问。

    “就此处吧!十儿,你可愿意跟金伯伯一起坐坐?”康熙点头,又问旁边的十儿。

    十儿一脸惊喜,手摸着肚子,欢喜得说:“好啊!好啊!我都饿死了!金伯伯真是大大的好人!”说着一手已经勾着康熙爷的胳膊弯儿,靠在他身边。

    康熙爷虽然女儿也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女孩子这般跟他撒娇,何况十儿机灵可爱,当下心里开怀,一起往摆菜的地方走去。

    皇帝与皇子出门,饮食上自然好好的准备了。侍卫接连拿出了好几个大大的食盒,眼看山坡上已经方方正正的铺着一块青绿的锦布,上面菜肴点心美酒已经密密麻麻铺摆上了。

    “哇!”十儿看了开心得很,看她提起鼻子仔细嗅了嗅,随即叫起来,“是五十年的竹叶青!”

    说着已经欢欢喜喜的跳了过去,康熙和众位皇阿哥也感染了她的兴奋劲儿,忙加快脚步团团围坐,各自举筷。

    “十儿的鼻子真是好使呢!就这么一闻就知道了?”康熙带些溺爱的看着十儿。

    “那是当然了!您不知道,我那个师傅是最馋嘴的了。这些年走南闯北,我们走到哪里吃到哪里,还常常藏在去人家厨房里偷吃呢!再加上各位师兄也总是带好吃的给我们呢。不是我夸口,除了皇宫内院皇上老爷和娘娘吃的我没尝过,其他的美食可都让我十儿尝遍了!哪有好酒好菜,问我可最清楚了!”十儿边吃着边一脸自豪的说。

    “哦?只有宫里皇上老爷和娘娘吃的你没尝过?”康熙爷扫了各皇阿哥一眼笑起来。

    “真的!您别不信!裕亲王府您听过吧?他家的东西我每次来京城都会去吃的呢!”十儿一脸正经,隐隐带着点古怪的笑意,声音小小故作神秘的说,“还有……城东的贝勒府里我也去过呢!听说里面住的是皇帝的儿子!我跟师傅趁天黑摸进去的,只是里面七弯八拐的,真不明白没事建那么大的房子做什么!害我跟师傅好容易才找到厨房就偷偷躲在那房梁上头。直到天都黑了,才有几个人来,说是什么香蕉巴乐的爷来了,紧赶慢赶的准备饭菜和点心。我们等了那么久当然不能吃亏了!趁那厨子忙活得顾前不顾后,师傅跟我就各自施展功夫偷那菜吃!”十儿咂咂嘴,一幅回味无穷的德行。

    周围各位阿哥爷已经个个面面相觑,心想:城东?那不是四贝勒府上就是八贝勒府上了。都忍不住朝这两位脸上看去。只见四阿哥的脸已经黑了,八贝勒春风般的笑容也变成了苦笑。

    “然后呢?”十阿哥忍不住问。

    “不过,我猜阿……那个香蕉巴乐的爷准是个和尚!那厨子做的都是素菜呢。不过那豆腐不知怎么做的,又滑又嫩入口即化,是我吃我最好的!我要是个男人,才不吃大美人的豆腐,单吃这个和尚爷的!”十儿继续说着。

    “噗……”终于有几位阿哥忍不住笑了出来,更是个个停下筷子偷眼去看四阿哥胤禛的脸色。

    胤禛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没拿筷的左手拳头已经握紧,别人只道他是气的。而实际上,四阿哥竟然不恼,看着十儿说话间的变化无穷的表情,简直要忍不住也笑出来,心里暗想这世间的事真正奇妙,素未谋面居然已经共进过晚餐了。

    “笑什么?”十儿看他们面色古怪,问道。

    “没什么,我们是羡慕的,心里也想着哪天尝尝那豆腐呢。”十三阿哥胤祥忍住笑意开口,眼睛看着四阿哥。他与四阿哥感情极好,却也难得看他四哥这般模样,忍不住作弄。

    “ 呵呵……”十儿也笑了,对十三阿哥说,“那菜还好说。点心就有点难,每个碟子里的点心本都是整整齐齐的十块。偷吃掉了就容易看出来,多亏我机灵,松散点仍然好好的码齐了放着,要不难保不被发现呢!”

    “哈哈哈哈……十儿你……真聪明!”胤祥已经笑得要趴在地上。

    十儿看了看他,抿抿嘴,说:“喂!我可不可以不要叫你金十三阿?我叫着好别扭!”

    “别扭什么?”十三阿哥不解。

    “上海……不……江南那一带的人,管那些脑子不好使、傻头傻脑的人就叫十三。我看你挺聪明的,所以觉得叫着奇怪。”十儿说着把一块鸡肉丢进嘴里,“你可有别的小名儿让我喊不?”

    十三阿哥心下郁闷,没想到自己的排行原来还有这层意思,宫里的宫女太监自然有江南来的,可是没人告诉他:“我没有小名……”

    十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看你比我大些,我就叫你‘阿哥’吧!”

    “阿哥?!”周围几个阿哥嘴里的惊呼,胤俄一口酒来不及咽下,“噗”的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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