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还有比这更好的吗？她苦笑。
他沉默,她的难过他都看得懂,那个即将娶她的人如何看不懂？
望向窗外,任泪水在眼角处湿润后凝聚然后蒸发,才开始承认曾经以为属于自己的那颗星即使无法触手可及至少也会照着自己的天空永远不会陨落,直到此刻掉下来跌碎了，才发现永恒，是多么可笑的一个词语。而她，还傻傻的留下来等待成就这场闹剧。
他突然刹车,将车停在了路旁。她不解的目光看到他脸色很差的脸。
“想哭,就哭出来吧，憋着对身体不好。”他打开了车里的音乐。
落小凡本来只是红着眼圈极大的隐忍着眼泪,却被他用手将头枕在了他的肩头，再也无法控制,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哭声沉溺在车载音乐中——我的angel——你要明白，如果累了就拥抱着我取暖，给你的爱，像古老的帆，一年一年把心海铺满。
高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的强大过，好想保护她，就这样永远的保护着她，看她委曲求全却又偏偏不肯离开，他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开解自己。
拍着她的后背，思绪凌乱地结成一张网，一张传说中越挣扎越紧的网，越网越紧，最后直达心脏，时不时的一阵隐隐作痛，直到生命枯竭方才罢休。
“小凡，你不会知道，你的每滴泪都淌在我的心里，滚烫的让我心疼，爱上你，只用了那一瞬间，用一辈子是否可以忘记，是否还是不够……”
落小凡一件件的试着婚纱，那种伪装出的快乐是对他的一种折磨，他宁愿她将婚纱狠狠的扔在地上用脚践踏在上面泄气，可是这种想法是他留给自己的寂寞，他如何不是嫉妒着大哥？
她强装笑颜一件件的试着婚纱，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伤人心的感情，或多或少，或大或小，最后颓靡败去的时候亦是痛彻心扉的。
“我不想试了，随便挑一件吧。”
高扬看向落小凡，知道她此刻也根本没有心情。转头跟店里的负责人交代：
“把落小姐的尺寸量好，订做，这是草稿，我不管你们怎么加班加点，废话就不用说了。今晚上我要见到成品，我说的是今晚上。”
他从钱夹里掏出一张草稿，落小凡的眼神让他略微尴尬。挠挠头：
“我在上音乐学院之前学过设计，闲着没事画着玩的……”他的谎话并不高明，所谓的闲着是指他画了几个日夜，一张张的撕了画，画了撕，不眠不休的成果。
落小凡却纠结于他的用心，沉重到无法承受。
“不用破费，不过是十几分钟。”
“一分钟也不行，一辈子就这一次。”高扬执意。
落小凡低下头，一抹苦笑：一辈子就这一次，她这一次也太狼狈了吧……他何尝不是她的一生一次？他是她的水痘，一生一次，但是她却是他的感冒，一生多到不计其数。
呆呆的看着他刷卡结账，店长笑盈盈的问：
“还没去过高先生的府上，麻烦留一下地址吧。”
“送到萧先生府邸。”
“哦那我熟，还是按老规矩，本店派人送去，张管家签收对吧？”他微微恩了一声，接过店长递过来的笔，将地址接了下来。
“以前萧先生来给女伴挑衣服，迷得我们这里的小姑娘心花怒放，真没想到高先生比起萧先生更是绅士，真不知道这群丫头怎么眼馋了。落小姐命真好！”
落小凡下意识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就算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萧逸寒以往就是这么给那些女人买衣服的。他对别人的时候还是蛮有耐心的，于是心情竟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重点是，此刻这店长的话本想拍拍高少马屁，不料拍马蹄上了，于是空气静了下来。
高扬的眼睛像是惹怒的金钱豹，两眼冒着敏锐的光芒射向店长。店长不知所措，可是已经明显的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落小凡打圆场：
“好了吗？今早吃的太少，我饿了。”
高扬这才从店长那憋紫的脸上转开，望向她的时候已经变得柔和。
“好，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也没想付钱。”
相视一笑，两人相携出了婚纱公司。
落小凡带她到了上次李晨带她去吃的那家拉面馆。依旧是一勺勺的辣椒，直到汤由白变成红色。
面馆里人很多，拉面还没上的时候，高扬慢慢的给她讲自己的故事：
“结发夫妻永远是最珍贵的，那个时候我们家里还是普通的一家人，在饭桌上爸妈议论富裕后的想法。爸爸笑谈：等以后有钱了我要把你妈换掉。我当时就想爸爸真坏，我祝他永远发不了财，可妈妈却不以为然。后来爸爸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那是不会的。当初最困难的时候，半袋米你妈妈陪我吃了近半个月……就为这，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弃她，是不能。你知道吗，当时妈妈与爸爸相视而笑的幸福让我羡慕。我就想，长大了我也要有那种相濡以沫的平凡幸福。”.
拉面上来了，高扬显然只是陪着她吃，坐在一边开着她往汤面里加调料品，用勺子挑了挑滚烫的拉面。
“可是，后来什么都变了，父亲竟然开始整夜整夜的不回来，看着妈妈坐在客厅里一坐就是一整夜，我就想什么相濡以沫都是靠不住的……”
落小凡被辣椒呛了一下子，倒是给自己如愿以偿的找到了哭的理由，她便顺其所以的哭了起来。
他看出了她借助辣椒开拓，其实今日他是刻意讲这些让她哭出来，每每他的故事总是能够打动她，这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她是他最想要的，就在眼前，却要马上成为别人的，他确确实实的不甘心，那个对手对她不好，可是他是自己的大哥……谁来给他勇气，让他亲自动手改造两人未来的模式？
高扬送落小凡回到家里，落小凡在车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将身上盖着的外套交给高扬。
“路上开车小心。”
“嗯。”
“我进去了。”
“好……”
“小凡……”
落小凡回头，明澈的眸子水汪汪的泛着一抹迟钝。
“没有什么……回去替我问朵朵好。”
“好。”
扬起薄唇，高扬抿出一道无奈又似自嘲的弧度，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她，看着她的背影，直到佳人身影走过了拐角，才落寞的开口：
“如果你想走，随时我都可以带你离开……”
说完，特别觉得无趣的转身离开。这些话他是不能讲出来的，所谓的一说即错。
拐角处的落小凡从拐角处凝望着高扬的背影，听见他的喃喃自语她只觉得莫名的哀伤，贴着墙壁的身体瑟瑟发抖泪流满面，趴在那里偷偷的瞄了一眼他寂寞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该说谢谢还是该说一句对不起。但是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只会是苍白无力的对白。
哭够了，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在远处有条颀长的身影，静静的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泪眼，直到她的背影被冰凉的门板隔绝。眼神透过黑夜露出一股悲哀，一直蔓延在无尽的夜色下。
到朵朵的卧室亲亲她鼓鼓的可爱的小脸颊。营养搭配着来，朵朵纤瘦的胳膊小腿明显的有了正常孩子的体重，她觉得欣慰。至少他对朵朵还是真的很好的，至少是这样……她自我安慰着。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正深情款款地凝视著手中的相册，如玉般的纤指温柔怜惜地抚挲著一张张照片中的人，红润的樱唇有如低吟般细细呢喃：
“暮安至少当时是真的爱过落小凡吧……”
手机响了起来，落小凡接起，怕吵醒朵朵便到了阳台，
“喂？”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有事吗？”语气中生疏透着距离。
萧逸寒拿着手机站在楼下，二楼阳台上那被风吹得睡衣飘飘欲飞的白衣女子美得竟如天仙下凡般如梦似幻，他怔怔凝视著，这一幕情景在他的心上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竟然一下让他目光停滞，忘了说话。
“喂，喂……有在听我讲话吗？”
落小凡低头，看到了楼下看着自己的萧逸寒。路灯虽亮却看不清他的面目表情，她略有迟疑的咬紧了下嘴唇。她自己也说不清，对他到底是什么元素更多一点。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一上一下，人世间最疼痛的事情莫过如此，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凝望，最终经过残忍的改变两人生生的变成了凝望。他的呼吸变得心紧促，心跳在加速，他还是会这样被她牵动，不甘心又恨自己的残忍……
她嘲笑自己，当初只一心以为暮安和自己一样都是穷人出身，所以不肯花他一分一毫，宁愿事事巨细的aa制。
恋爱中的人总是眼盲的傻子，她早就感觉到了他的气质绝非凡人，他拥有着富家公子生来便有的神采飞扬与气度不凡的笑容。
就如此刻，即便是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他那健硕的身躯还是显露无疑，宽大结实的胸膛、肌腱分明的有力臂膀…都让她鼻尖泛酸，不知所以的泛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