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的男人很年轻,约莫28—29岁的年龄,相貌说不上很英俊但是五官棱角分明。一袭唐装,衣白如雪,凉亭独坐透着说不出闲情适意。
张部长心中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陌生的青年男人好象是一个相交了10几年的老友,那男人独特的从容洒脱给张部长带来了一种久违的亲切。
青年男人站了起来,冲张部长微微一笑,张部长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张部长,您好。”男人的眼神很柔和,一股暖流在张部长的心里涌动——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与这个男人结识了。
张部长大踏步的走上去,伸出手来:
“张宇森。”
那男人微微一笑,握住了张部长的手:
“方浩天。”
张部长心念一转,呵呵笑道:“王铁蛋、李富贵、方浩天——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方浩天微笑:“庄周梦蝴蝶,蝴蝶变庄周——真兮?幻兮?庄周分不清,何必要分清呢?”
张部长哈哈大笑,全身每一处毛孔似乎都舒坦开了。这个方浩天既不拘礼,也不客套,更谈不上半点体贴,但是,就这一份闲情适意却让张部长倍感轻松惬意——便如光着脚板,穿着纯棉睡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样,张部长全身都松弛下来。
张部长看了看旁边的宋小秋、秦怡。两个千娇百媚的美女正乖乖的坐在石凳上,双膝合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态优美、煞是可爱。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张部长忽然觉得这两个刚才还魅力四射的美女现在看起来却有些呆板。张部长很奇怪自己的这种感觉,他转过头,却刚好见到方浩天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刹那间张部长忽然明白了。
“你的手下人才济济呀。”张部长由衷的赞叹。
“一个人只是一块板,一群人就可以做成一个桶。板只有随波逐流;桶却可以舀干一个湖泊。”方浩天看着两个女人的眼神充满了柔情:“没有他们,我不过是一叶浮萍而已。”
两个美女已经是一脸倾慕,张部长却在心中暗赞。
“她们确实很优秀,”张部长看了两个女人一眼,感慨万分:“我这个老江湖算是白吃几十年的干饭了。”
方浩天眼光一闪——张部长心中一惊:这人眼神竟清亮如斯!
“小秋聪明过人,欠缺的是糊涂;秦怡心细如发,却影响了器局。张部长大智若愚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啊。”
方浩天三言两语将白天的故事勾勒得清清楚楚,点评精当如临其境。这份洞察力让张部长耸然动容。
“请喝茶。”方浩天将一个紫砂茶杯放到张部长面前。
张部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甘甜,一股淡淡的清香随着茶水直渗入心肺。
“好茶!”张部长击节赞叹。
方浩天展颜一笑,神采飞扬。
“水是八面山的泉水,茶是云雾山的极品,最难得的却是人的心境——张部长现在气定神闲正可以品出茶中三味。”
张部长微微一笑,忽然感到茶水已经滑过喉际,茶香却还在舌尖絮绕。若有若无,若无若有,个中滋味真是妙妙难以述说。
凉亭美景,清风拂面。余香满口,心旷神怡——张部长似有些醉了。
“如此茶香,竟是我平身第一尝到啊!”张部长微眯着眼,仰头赞叹。
“茶清神思,茶冠六情,品茶见人性。”方浩天意味深长的看着张部长:“没有洁净的心境是尝不到云雾山的茶香的。”
张部长心念一动,语带玄机:“方先生,你的茶好,煮茶的水准更是一流——功夫做在茶外,耐人寻味呀。”
方浩天淡淡一笑,拿起紫砂茶壶准备给张部长的茶杯续水——张部长却蜿拒了。
“如此神品,尝一次足以,”张部长摆摆手:“多饮反而不美了。”
方浩天眼中露出嘉许的神色。却又倒了2杯茶递给2个女人。
“你们也尝尝吧,这壶茶也算是水中极品了。”
宋小秋抿了一口茶,神情甚是迷醉。
秦怡喝了一口茶,脸上却飞上一团红晕。
张部长冷眼旁观,心中暗暗称奇。品茶见人心——真是妙味无穷!一杯茶就把这两个美女复杂微妙的情愫分得清清楚楚!可是,方浩天为什么要用茶来试探自己呢?张部长百思不得其解。
“方先生,你现在的相貌与王铁蛋可有不小的差别。”张部长终于切入了正题。
方浩天点点头:“我使用了一种很特殊的硅胶面具。”
果然是这样!张部长知道国外有一种高科技面具制造技术,只要有一张某人相貌的3维全息照片,电脑就可以用硅胶在20分钟内制造出和这个人一模一样的面具出来。
“你也是‘手巾’?”张部长紧紧的盯着方浩天。
方浩天淡淡说道:“日本人具有军刀与樱花的双重性格,当你的刀比他更锋利的时候,他就会象樱花一样温文尔雅。”
张部长脸色不变,内心却赞了一声好。
沉没了片刻,张部长终于问出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是《文明》的作者吗?”
方浩天笑了,张部长第一次看见这个淡定从容的年轻人剔着眉毛感慨:
“人往往是缺什么就渴望什么,乞丐羡慕富翁,文盲崇拜教授。我长得太丑,自然希望能‘帅得惊动党中央’。也算yy了一把。”
张部长不禁莞尔,两个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张部长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方浩天了!这个年轻人就象刚才的那盏清茶一样——那种不可思议的魅力是一点一点渗入心田的。
“我可以问一个很冒昧的问题吗?”张部长小心的选择着措辞:“我实在想不出一个人怎么会在这么多领域都具有天才般的造诣。”
方浩天抿了一口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没说话。
张部长沉吟了片刻,又问道:“你干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什么要刻意隐姓埋名呢?”
方浩天叹了口气,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这人毛病太多,比如好色贪杯,不拘小节——是万万做不了英雄的。”
方浩天自嘲的口气让张部长有些意外,联想起那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件,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年轻人变得恍惚起来。
“为什么杨总长会卷入这些事情?为什么王一飞神秘退役后会到了你这里?为什么你又如此神秘的单独约我见面?”张部长把内心深处的疑问一股脑的全端了出来。
方浩天眉毛一扬,脸色变得凝重了:“杨总长的去世使我们断了与国家领导联系的渠道,我们必须重新建立这个渠道。你不仅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也是我们可以相信的人。”
张部长脸色微变:“有什么重要情况吗?”
方浩天紧紧的盯着张部长,一字一顿:“国家最高情报部门很可能隐藏着某国高级间谍。”
“说说你的依据。”张部长很沉着。
“2012年我在金三角坤沙集团老巢的保险柜里得到一份涉及米国的重要情报,我立刻就把这份情报寄给了总参情报部。不久,我认识了王一飞,也提起了这个事情,但是王一飞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个事情。我又通过他查了一下情报部的邮件登记,结果更是蹊跷——邮件登记簿上根本就没有我的邮件记录!”
张部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久,我发现有人通过邮件上的地址记录在调查寄信人。我就向王一飞提出情报部可能内部有问题,没想到王一飞居然早就有同样的怀疑。他负责的3处有几次行动莫名其妙就失败了。而且,王一飞感觉,这个泄密者在情报部内部级别想当高,有些情报的密度连王一飞都接触不到,但是居然也泄密了!后来,王一飞就与我去找了杨总长,由于事情太敏感,调查对象可能涉及到情报部的最高层领导,所以杨总长特意安排了王一飞提前退役,实际上是让他暗中调查这个事情。”
张部长轻舒了一口气,困绕自己很久的一个疑团终于解开了。
“杨慧珠那里保管着杨总长的一封亲笔信,信里将证实我说的这一切。”方浩天把一块欧米茄手表递给张部长:“你带上这个去见杨慧珠,她会把杨总长的信交给你的。”
张部长接过手表看了看,欧米茄手表有些破旧,甚至还缺了一个角。
“为什么那天我与刘副部长去见杨慧珠的时候她不交出来?为什么你们不让她把这封信直接交给国家主席。”张部长有些不解。
“杨慧珠并不知道这些内情,杨总长只让她把信交给我或者我的信使,而证明身份的信物就是这块欧米茄手表。”方浩天叹息:“杨总长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卷入这件险恶的事情中去,我们只得尊重他的决定。”
“那为什么你们不早点拿到这封至关重要的信呢?”
“杨总长很谨慎,”方浩天眉头轻皱:“他很清楚这封信一旦出现在国家主席面前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与我们有个约定,在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去取这封信。”
张部长眼睛一亮:“你们已经找到这个间谍了?”
方浩天苦笑着摇摇头
“你一定很奇怪现在我们为什么又要违反与杨总长的约定,让你提前去取那封信?”方浩天眼神变得很锐利:“原因很简单——杨慧珠有危险!有人已经瞄上了她!”
张部长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最近几天王一飞发现杨慧珠一出门就有人跟踪,杨家西山别墅也有身份可疑的人在出没。”方浩天清亮的眼睛布满了忧虑:“所以我们才会请你过来,由你去拿那封信,同时转告杨慧珠,让她立刻搬回军区去住。”
张部长沉默了片刻,眉毛拧成了问号:
“为什么会选择我?”
方浩天淡淡的说道:“因为你是国家警视部长,也是直接对国家主席负责的调查组长。”
张部长明白他的意思——警视部是独立于情报系统以外的部门,调查组长则可以直接向领袖汇报。
“就这么简单?”张部长又问了一句。
“当然,我们也对你做了详细的调查,”方浩天微微一笑:“还有那壶茶——心事很重的人断不能品出此茶的真味。”
张部长哈哈大笑:“难怪小宋对我的癖好知道得一清二楚。”
宋小秋俏脸一红,抿嘴轻笑。
张部长沉吟了片刻,又问道:“调查组并没有总参的人,你让我悄悄来p市——难道你怀疑安全部的内部也有问题?”
方浩天脸色凝重:“杨总长交给杨慧珠保管的东西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但是,为什么最近会有人瞄上了杨慧珠?是什么让他们觉得杨慧珠手里还有什么重要东西?风声是怎么透出去的?这些疑问都值得深思呀!“
美元模版!张部长身体一颤。
方浩天淡淡的说道:“有些情况还没得到证实,我也不能草率的做出结论,但是,小心无大错啊。”
轻风袭来,张部长竟有些寒意。
良久,张部长忽然叹了口气:“小方,你做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呢?你就一点不担心可能对你造成的不利影响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方浩天站了起来,背着双手远眺天边的夕阳。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生命不过是弹指一瞬间。有些事在短暂的生命中是一定要去做的!”
方浩天转过头来,目光炯炯:“这些事情都是我的一个计划……”
张部长静静的听着方浩天的计划,心中一阵阵掀起涛天巨浪。
天边,夕阳如血。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