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醒来,且还是被一个令人窒息的吻给惊醒。
早晨五点,是泰奥惯常的起床时间。今天,也不例外。
当他睁眼时,一声细细的嘤呜,从怀中传出。淡淡的奶香,混和着他最喜欢的沐浴精香味,随着清晨独特的山间清风,滑进肺里,令他心神为之一振。
若是他稍一转头,就能在旁边的镜墙上看到自己沉浸在一种极端满足中的表情。而看着他怀中娇儿的眼神,有着出奇的温柔。
满意地笑着,大掌已经勾起嫩嫩的小下巴,俯下身就是一计深彻帖骨的吻。
“小猫,你逃不掉的。”
低沉的声音中,含着一丝愉悦的笑意。他勾了勾唇角,即翻身下床,着装离开。
当门关上时,童童重重一喘气,睁开了眼,眼光却直向那大开的窗口,那里静山碧水、水烟缭绕,一道银色的瀑布飞泻而下。现在身处之处,正是太阳城中最高处泰奥的房间,整间房同样大得惊人,一眼望去都是无隐蔽性装饰,卫浴室清晰可见。
这个魔鬼!
一边咒着,一边跳下了床,就往窗边走去。
其实她早醒了,可是碍于他那些霸道的骚扰,一直隐忍,因为她发现他并不会趁着她昏迷而侵犯她。一想到之前的一切,脸上的热气怎么也吹不散。
该死的,她偏就逃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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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午,研究室内,泰奥面对着四台电脑晶屏,双眸微眯着,仿佛一头盯紧猎物的美豹,优雅中透露出不容人侵犯的冷傲气势。
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来回翻转的线型图案,和诸多深奥难懂的光流,在那双宝钻般的黑眸中,缓缓沉淀出一股睿智的光采。
周围的科研人员,有条不紊地各行其事。
“陛下,一切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离子对撞了。”一个着白褂的研究员上前报告。
泰奥的目光调向前方,那一系列精密的试验设备中,整整准备了两年多,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也正是他此次来太阳岛的重要目的。
“好,开始。”
一声令下,所有人面目严肃,听从指令。
“离子增长倒数四三二……启动对撞序列。”
“射线稳定性良好,大家各就各位。”
一直静默在旁的爱玛虽不懂,却仍是非常紧张地靠前了一步。
“目标校准完毕,即将发生对撞。”
泰奥双掌合一,轻轻顶在了性感的颌尖,黑眸愈加在深邃冷凝。
“一次注入13个质……”
正在这时,他腕间的指挥器亮起红灯,激烈地闪动。他立即按下键,传来报告声,“陛下,方小姐从您房间外的石岩上逃出一级防线了。目前,正前往二级防线。啊,不好,她已经触上二级防线的……”
吱地一声尖鸣,是金属坐椅与地板摩擦发出的。瞬间刺进研究室内每个人的耳中,数十双眼眸射来,只听到皇帝咬牙切齿地下令,“全部暂停!”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皇帝大吼,“还发什么愣,全部给我暂停――”
这下,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拍打着,生怕打慢了自己的脑袋就掉地上了。
而他们的皇帝陛下已经转身离开,重重的步子,仿佛大地与他有仇,一脸沉黑的怒气不断酝酿着,酝酿着,到达了门口,已经有军官备好了林中专用的悬浮飞行器。
一边套上黑皮手套,一边咬牙低喝,“这只胆大的小野猫,我要亲自看看她的能耐。”
爱玛急道,“陛下,不先关闭二级防线吗?您的安危……”
她的话被他挥手打断。
“放几只我的大花猫出来。防线绝不能关!这教训不刻骨,她就是真的九命怪猫,我也没空陪她玩。”
爱玛还想说什么,留给她的只余一股疾风。唉!这个方童童难道没长脑子吗?太阳岛的防御,比欧国的皇宫还严密,她能跑得出去只是天方夜谭。唉!陛下他……第一次如此冲动,居然停了那么重要的试验去追一个女人?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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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只着了一件泰奥早上离开时,故意丢下的黑长衬衣,奔跑在森寒的林间,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工作,鲁莽又白痴。
天哪!这是她那天走过的山林吗?
林森叶藏的山间,一抹娇小的身影,艰难地跋涉其间。锐利的齿叶割破雪佰的肌肤,泥泞污去她的脸,石砾划破她的手和脚,血和污泥交混。而她的头顶,不断有黑红相间的激光线划过,瞬间击穿三人合抱的大树,每走一步,都是险相环生,危机四伏。
“啊――”
后腕一疼,一个黑黑的尖尾溜过眼角,不知道是什么怪动物。她的心,越来越沉,前方路根本望不到边,寒冷裹着绝望凌迟着她的意志。
刚逃出来时一切顺利,但刚翻过一道石栏后,一切就变了。一道红色激光线擦身而过。吓得她止不住地尖叫,紧接着,一步比一步难走。她好不容易摸到了传送带,顺着走来才算稍好一点。
可是……
嗷――
一声嘶叫从头顶传来,数条黑影在林间窜动,她惊恐地看着,脑中忆起几天前的画面……猛兽争抢人身!脚下一滑,翻滚下去,金属咯骨,山石尖锐在顶过腰,划过大退,不知道滚了多少圈,头撞上一颗大树,血瞬间划下眼角,染红了她的世界。
第19章第浪审问
严重的昏眩,浑身的伤痛,她仍强撑起身,爬向那条冰冷的银色传送带。只有沿着这个走,攻击才会减少到最低。
沙沙沙的叶响从身后传来,她警觉性地转身,一道黑影扑了上来,黑瞳瞬间放大,恐惧,骇异,反射性地一低身子,又顺着山势滚了下去。
落地的豹子却没立即追上去,在它项圈上有红光烁闪,它盯着童童,突然仰天嘶吼一声,很快,两个同伴飞窜而来,三头豹子将童童围了起来。
难道,她也要被那样吃掉了吗?
一股腥甜,突然从喉头窜升,缓缓地溢出了嘴角。绝望之色,从大睁的晶瞳中浮出。黑眩感,一阵又一阵袭上脑子。
不行,方童童,你不能这么快就认输,它们没有攻击你,是受人指使的。除了那只魔鬼男人,没有别的。
不知道力量从何而来,她居然又翻过身,往下爬去。豹子突然大吼一声,上前一脚踏在她背上,她一动,背上尖利的爪子瞬间刺入肉里,划破衬衣,露出白晰肌肤上的三道深色血痕。
泰奥接到豹子的信号后,赶到时正看到这样一幕,那娇弱的身影居然缠在豹子身上撕打,力图脱离豹子的钳制,刚脱离一只,又被第二只匍匐在地,豹的三趾爪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痕。
他立即扬手,让随从的士兵退后。因为,女人身上血痕累累,触目惊心。只是直觉地不想让别的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血色中,她看到魔鬼挑着冷笑,缓缓走下飞行器,如君王临世般,走到她面前,蹲下,戴着黑皮套的手,挑起她的下巴,啧声道,“小猫,我说过,这林里的动物没有我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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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太阳岛格外不安宁。
几乎每个楼层,都有成群的议论者。但凡见面打招呼后,第一句问起的不再是彼此,主题都落在了皇帝陛下身上。这现象让爱玛非常不安,立即以皇帝的名义,下了一道禁令,才让情况得到改善。
皇帝为了一个逃跑的亚国小女人,中断了极重要的武器试验,这已经耸人听闻。而有多嘴的人又将皇帝花三亿欧币,从黑龙手中买来方童童的事,添油加醋地传播了出去,加上世界上永远不乏的那些喜欢道听途说的好事者,一切就变得复杂起来。
难道陛下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吗?
一向英明的陛下,不可能没想过。但是,男人有时候过于专注一些人事物,就会自动忽略很多因素。特别是像陛下这样自信又骄傲的天之娇子,容不得任何人干涉他的“私事”。
正沉思着,便接到皇帝寻到人回城的消息。她急忙赶去时,听说皇帝抓着方童童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正关押刑讯着那批拍卖会上捉来的人。近几日来,皇帝都亲自刑讯,其场面实在难以形容。
浓浓的血腥味,在通风良好的房间里,仍飘荡不散。野的嘶嚎声,痛苦的吼叫声,拍打墙壁,撞击牢门,整个审讯室可说是太阳岛上最可怕的地方。因为童童看到的不仅仅是痛苦受刑的犯人,还有很多不知道有什么用途而被关的丧尸。
没有时间思考这些,她被带进一间主刑讯室,宽大明亮,刑具森黑,木制的刑台上,血迹斑斑,一个面目不清的人四肢被铁链固定在木架上,呈“大”字形,浑身血淋淋地。她被泰奥一把丢到了犯人旁边,眨眼间,看清了犯人竟是她认识的人――团长?!
“方童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可以从他嘴里问出黑龙的下落,我就暂不追究你这次的逃跑。”看她一脸惶恐苍白的模样,他勾唇一笑。教训,必须够刻骨,否则人的劣性总会重蹈覆辙。
噌――
银光划过眼眸,她看到那个无耻的魔鬼拿着一只长长的光刀,划向团长的身体。兹地一声,那是皮肉被灼烧的声音,一声嘶哑的痛呼从头顶传来,团长低垂的头蓦然仰起,双瞳血红,目眶眦裂,面容扭曲得已难辩原样。
啪嗒一声,一块皮肉刚好掉落在她眼前。正是团长手臂上的削下的肉,还冒着油花,再看那伤口,吓得她不自禁地往后退缩。因为,团长的那整条左手臂,全是被刀削的痕迹,一块一块,就像冷冻肉一样,被剔下来,只剩下血淋淋的骨头,目前已经剔到胳膊,只留下手掌。没有了血脉的手掌,早是紫黑的一块烂肉。
“这是最新式的欧玛刀,各大帝国的皇家医院首席手术刀。割除伤口,可以立即止血。特别适合开刀手术,若是妈妈们用这个剖腹产手术,会减少流血,痛苦降低到零。当然,那是在打了麻醉药之后的结果。”
男人冷冷地说着,唇角挽起一个笑,刀光一收,丢到了女人身边。
女人当前只裹着一件中长的迷彩军服,那也是被抓时男人套上的。身上的伤,没有任何处理,脑子还处于眩晕状态。但此刻,早被这恐怖的画面,给惊回神,呼吸紧窒,血色尽退,仿佛置身冰窖,伤痛得似乎连神经都麻木了。
“救……救……我……”团长的声音沙哑破碎。
“团长,你真是黑龙的人吗?”
“不……不是……我……啊……”
团长头顶突然淋下一股细细的热水,溅在她脸上,滑下唇角的味道又苦又咸。是盐水?!这个魔鬼,他是魔鬼,魔鬼……地地道道的魔鬼,居然……居然把人折磨成这样?!
“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团长血泪泉涌,绝望的眼盯着她,却像一把刀,剜割着她的意识。
“说出黑龙下落,否则,我还有七八十种方法,让你在未来三个月里,尝尝什么叫人间地狱。呵呵!”男人笑着,女人惊恐地看向男人,无法置信。
女人愈发苍白颤抖的身体,看在男人眼中,无由地惊起了一丝快意。他坐在宽大的皮椅中,舒服地交叠起双腿,黑亮的皮靴与金属地板发出响亮的撞击声,仿佛催命似地,让女人的呼吸更加急骤。
“你……一定要如此残忍吗?”
“那是他罪有因得。”漂亮的黑眸迎上那双血红的瞳仁,无情地驳回她的申叙,“再不动手,吃苦的可是你自己!”她的身下,也是一摊血水。
他挥了挥手,爱玛上前打开了一个全息屏,播放了一段画面。内容很简单,全是团长这一次和以前拐卖掉的女人的数量和遭遇,无一不是血淋淋般的肮脏可怖。女人们悲惨画面,惊恐的叫声,不亚于他此刻所受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