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你当真不愿让我找大夫?”宋东循浑身抖如筛糠,害怕得想冲到新房找两人求救,可是又不想叨扰新婚佳偶,整夜里就缩在贵妃椅上,看着公孙丑脸色惨白且有些狰狞地咳着血,让充满喜庆的大厅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咳咳……咳咳……”公孙丑没说话,只是摀唇摇头,她知道自己寿命将尽,纵使来了大夫也无法根治,横竖这辈子与夫君无缘相伴到老,倒不如早点离开,或许夫君会在现代等着她。
回忆着曾经,公孙丑喘着气,半阖的眼眸显得非常空乏,宋东循一见她这副看似进入“弥留”的状态,更是紧张得跳下椅子,想要凑近她,却又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然而就在他满心挣扎之际,公孙丑猛然抬头一个抬头,就将他给吓得心脏险些从口中吐出来。
公孙丑忍住浑身的不适,笑道:“或许让我活到现在,为得便是……帮他俩完婚……咳咳……若我死了,也别打扰他们……明早……让他们替我……收尸吧……”
闻言,宋东循脸色刷地又白又青,他抱头哀嚎:“求你了!大好日子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行么?”
“我早就知道……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眼下看来……怕撑不过这夜了……”公孙丑背靠大厅门扉,与宋东循距离颇远,毕竟这病是会传染的,倘若宋东循被她给传染可就不好了。
“你这让他们怎么想,今日是他们的大喜日子,却又是你的忌日?”
“竹竹理解的……”公孙丑扯了一抹惨白的笑,“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语落,她又激烈地咳出了一摊血。
宋东循无法理解神仙的思维,从今早开始一切都莫名其妙,师父说要结婚,那当然好,可为什么要他当师父的高堂?还有结婚为何这么低调,只请这位夫人帮忙,其他人全都是变出来的。
这世界莫名其妙了。
公孙丑也不再搭理他,转过身跨出门坎。
“等等!这天都那么黑了,你想去哪儿?”
公孙丑背对他摆摆手,咳了几声,缓步走了出去,望着她逐渐没入黑暗的背影,宋东循焦急地在屋里头原地打转,犹豫了好半晌,他才咬牙跟了上去,徒留一室充满喜庆的艳红,和充满死气的黑暗成了强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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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早,宋凝竹推开房门,难得可见一抹娇羞的红色浮上双颊,她已将喜服换下,穿戴寻常衣服,随着她步出房外的恭语辰,突然低下头在她唇上偷了一枚香。
宋凝竹抿着唇,可上扬的唇角却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推了他一下道:“别闹了,去看看阿丑和宋东循起来没。”
“不闹不闹,为夫有非常正经的问题想问问夫人。”
“什么?”对夫人这两字尚不习惯,宋凝竹再度红了双颊,然而心中也不禁升起一种感动,是对于恭语辰等待她几万年,如今他俩终于在一起的感动。
恭语辰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低下头在她耳边喃道:“夫人昨晚可满意?”
宋凝竹一懵,方回过神来脸色再度绯红,连温度都明显发烫,她又气又好笑地朝恭语辰腿上踢去,却让他利落地闪过,旋即又故意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没让宋凝竹有反击的机会,连忙脚底抹油率先朝大厅方向奔去。
霎时间,欢闹的笑声响彻整座府邸,直待他俩来到大厅,一看见跃入眼帘的画面,笑声也随之嘎然而止。
宋东循眼眸下方挂着阴郁的青黑,他坐在椅上神情显得呆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对于他俩的来到并未起身迎接,甚至没有发觉。然而真正让他俩惊讶的却不是宋东循,而是站在门边,身子让阳光穿透而过,未在地上留下.阴影的透身影──公孙丑。
宋凝竹心脏一拧,不是对公孙丑的死而难过,毕竟她这次的任务就是要带公孙丑回到现实的时空,更何况她的爱人苏武说不定正在现实时空等待着她,所以对于公孙丑的死,她除了感到对命运的惆怅外,并没有太大的悲伤。然而真正让她感到难过的是,公孙丑的死正代表她的人物将完成,她该回去了,回去……是和这里的恭语辰离别,还有必须面对未来的周透。
她突然非常恐惧,想知道周透隐瞒了什么事情,为何要离开自己,然而却又害怕知道答案,或许潜意识里她是明白的,却下意识拒绝明白,甚至连询问眼前的恭语辰都不敢。
她不想离开,不想去面对现实,她想留在这里陪伴恭语辰。
“看来时候到了,竹竹……”恭语辰眼里透着不舍,他多么想将人留下来,然而他知道不能这么做,这样会打乱时空,最糟糕的状态是造成宋凝竹和他自己消失在时间乱流之中,所以他不能不放手。
“我真不想走,才一日而已……连蜜月期都没了。”宋凝竹笑着,可眼泪却簌簌地落下,恭语辰伸手抹去她颊上的热泪,又捧着她的脸,在她颤抖的睫扉上落下一吻,吮去咸涩的泪水,听着她抽噎的哭泣声,蓦然攫住她的唇,舔shi她的口腔,与她舌叶交缠,如同彼此之间的情感,缠.绵而不舍分别。
“别难过,回去后未来的我会陪着你的。”
闻言,宋凝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一颤,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着嗓子道:“你都吃干抹净了……可不能不负责任……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吧?”
“当然。”恭语辰宠溺地揉着她的头。
“那么你说,什么情况你会丢下我和别人走?”
“丢下你和别人走?不,怎么可能,十几万年我都等了,也不差这两千年。”
宋凝竹闻言身子无法遏制地颤抖了起来,恭语辰见状不由得忧心,虽不知何因素,仍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以掌心拍着她的背脊轻轻安抚,正巧宋凝竹的角度面向宋东循,恭语辰并不知她的脑内陷入了何等激烈的震撼与悲痛,还道她是在担心宋东循。
好半晌,恭语辰将她推离,摇摇头道:“走吧,耽误时辰可不好。”说着,他指了指仍陷呆愣的宋东循,“他应该是冲煞到死气了,我会帮助他的,不用担心。”
宋凝竹愣愣地望着他,唇瓣无声开阖,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的模样,未几,她抹抹眼泪,走到已程灵魂状态的公孙丑面前,朝她微微扬笑,然而那笑容却因蹙起的眉头显得十分苦涩。
公孙丑沉默一阵,才温声道:“别难过了,阿透哥仍在家里等你。”
宋凝竹朝空中划出一道时空裂缝,闻言身子突然一僵,泪水再度崩溃夺眶,她摇摇头,“阿透哥走了……”
“怎么会?”见她举步朝黑暗的空间前进,公孙丑急忙道:“到底怎么了!你怎不说清楚?要不,你也问问现在在这里的恭语辰?”
宋凝竹步伐一顿,已半身进入了隧道之中,她转过身看向恭语辰,眼眶泛红,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沿着脸颊滑落:“我之前不明白,可现在突然明白了,但我改不了口了,因为未来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现在改口,那么我会消失。”
恭语辰错愕地看着她。
宋凝竹以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嗓音喃喃道:“命运就是这么奇怪,为何当初并未发觉,却在离别之际,猛然看明白了这么多事情……是,我是赞同阿丑的话,可我却不想你像阿丑那样……”
唯有面对死别,才会善意地欺瞒。
阿透哥,这是否就是你这段时日莫名悲伤和犹豫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迟迟迟迟……来的更新
我能说我太卡了,卡到写不下去了么……_::_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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