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翔毅抱着景川,似乎是真的心疼了,一直抱着不肯放手,却也不说什么。
景川只是当真放心地让自己靠在爸怀里,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什么都不想去管,只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和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孑一推门进来,似乎不想打扰,却终于还是出声,“教练,我拿药过来了,您……”
景翔毅想起什么似的把景川安置好然后起身,“嗯,你过来给他上点儿药,然后安置他歇了吧,我去看看立风。”
目送了景翔毅出门,孑一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了床边,看着有些失神的景川,略带了笑意问道,“怎么了,教练去看立风,觉得失落了?”
景川也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哥,你刚刚才说的话,景川不敢忘。”
孑一想要去揉揉景川头发的动作僵硬在半空,几秒之后,径自笑了开来,那样清澈明媚的笑意,看起来异常的温暖。
这是第一次,景川叫他,哥。
叫得那样的自然,那样的,顺理成章。
景川的克制和隐忍让上药的过程变得很容易。
可是孑一心疼了。
看着景川忍着不□出声却忍不住全身的颤抖的时候,孑一的手甚至都有些抖。
他不是没挨过打,伤得比景川这次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可是孑一就是心疼了,甚至有好好把那孩子搂在怀里揉着哄着的冲动。
倒是也没折腾很久,孑一收起了药,给景川盖好被子,轻声道,“好好休息,我估计教练最多也就给你两天假。”
景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隐隐地发闷,“知道了,哥放心。”想了想,接着道,“哥晚上是回去还是在家里睡?”
“家”这个简单的字眼,又一次猝不及防地温暖了孑一,唇角眉间都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温暖的痕迹,“我今晚睡客房,明天一早回队里去。”
一场风波总算有惊无险,景川和立风各自放了一天假便恢复了训练。
而经过这次的事之后,不仅是景川和立风之间的关系较之以前又更加亲近了些,景川和孑一之间亦是亲厚了起来。
孑一队里的训练很忙,但是每次有了些许空闲时间几乎都会叫上景川出门,打打球,偶尔也坐在一起说说话。
景川越来越信服这个哥哥,也渐渐地敞开心扉,对孑一说起一些曾经深埋在心底的情绪,虽然已经只是说得浅浅淡淡。
孑一也偶尔会提及自己的一些过往,他一向是达观而坦荡的,因此也少有避讳。会说起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的生活,说起是怎么被送到孤儿院的,说起在孤儿院的生活。
景川想,自己是会心疼孑一哥的吧。虽然,孑一哥说的这些已经成为了过往,但是那些伤痛,是无法随着时间被沉淀被淡忘的吧。即使孑一哥说起过去的时候是带了云淡风轻的笑意的,但是景川就是知道,那些过往并没有被抹去,而是深深地被刻在了心底,变成一道暗伤。
伤口就是伤口,只能愈合却永远无法痊愈。你永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遇见什么事,轻者让伤口隐隐作痛,重者直接再次生生撕裂,鲜血淋漓。
直到孑一在某一次,提到了和景翔毅的相遇,和之后的相处。
景川想,自己的确是小气了。
但是,他想,他无法欺骗自己最内心的感受。
还是有些压抑,有些,酸涩。
或许,这也是自己心里的一道暗伤吧。
因为还是会疼,所以始终,不能轻易碰触。
沉默片刻,脸上却依旧扬起了清浅的笑意。
举起了啤酒杯,轻轻地碰了碰孑一手中同样剔透的杯子。
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孑一仰头,杯中还剩下的半杯啤酒被一饮而尽。
从来不是矫情的人,孑一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景川,毕业之后真的不考虑打职篮?”
景川微怔,“孑一哥……我……”
孑一扬手叫了服务员又点了两杯啤酒,“怎么?”
把杯里剩下的一点点酒喝完,景川的声音里是一种极度的平静,“孑一哥,我没有想过太多,从遇见子扬起,我的未来,就是被注定的了。”
所以,还能够的时候,用力地打球,用力地追逐梦想。
然后,洗尽铅华,让这曾在生命中极尽灿烂的色彩粉墨谢场。
从开始的那一刻,这样的选择,便是注定了的。
但是此刻,面对着孑一,景川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难过。
他可以追求梦想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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