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那个啊!”查尔斯耸耸肩,无奈地摇头道,“忽然之间被诺亚强吻,我一时承受不住就跑到厕所里來一吐为快了!”
“明明是你把他拉下去的!”丹尼尔忍不住炸毛低吼。
查尔斯不情愿地摆摆手:“如果不是他出手要扶我,我也不会把他拉下來,更不会让他占了我的便宜。说到底,还是我吃亏了呢……”
“亏你妹!”丹尼尔沒好气地瞪着他,“现在你和诺亚不小心亲吻的消息已经沸沸扬扬地传出去了,诺亚已经先离校了。”
“他走了?”查尔斯诧异道,“那我们刚才做的岂不是功亏一篑?”
“那倒还不至于,这件事可能造成两个极端,一是诺亚会越來越避忌与你接触,二是如果诺亚也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慢慢和你亲近,尴尬的事件不一定是坏的。”
查尔斯幡然觉醒,一拳敲在掌心上:“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用这件事來赌一赌诺亚是不是弯的?”
“……”
“好吧!我知道怎么做了,看他明天的反应吧!”查尔斯了然于心地笑了笑,接着问,“等会儿一起回家?”
“我还要为下个星期的野外拓展课备课,你先回去。”丹尼尔一边转身走向门口,一边道,“以后不用问这句话了,我们不可能一起回家的。”
说罢,他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越离越远,查尔斯骤然撑不下去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人一下子抽光了一般,重重地往后一个踉跄,腰间撞到了盥洗池的边缘。
“嘶……”他痛得倒抽了一口气,随后慢慢顺着壁面往下滑,一股脑瘫坐在地上。
怎么办……
他坐在脏兮兮的地板上,茫然地看着近在眼前那一个个凌乱肮脏的脚印,心里的思绪缠成一团,难分难解。
该怎么办……
第三次的变化比预想中來得更快,先是身体反应出來的重负令内脏承受不住开始出现锥痛,吐血。
接下來,该是体温持续上升,日渐严重的咳嗽。
丹尼尔现在还沒发现他的异常,他不敢被丹尼尔知道,要是丹尼尔知道了,那增加在查尔斯身上的压力可就不止要寻真相寻解药救命那么简单了,他还得顾及丹尼尔的感受。
丹尼尔最在乎的人就是他,要是知道他的病情快速趋向恶化,他一定比任何人更担心。
还是想继续看着丹尼尔偶尔笑笑,偶尔炸毛,无忧无虑的样子……
查尔斯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还是想继续……看着丹尼尔在他身边,幸福的样子……
……
…………
在一下午强烈且诡异的目光的注视下,查尔斯成功地平安地挨到了放学。
担心会有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发生,下课铃声一响,查尔斯便飞奔离开了学校。
时间慢慢一分一秒如同蜗牛一样爬着消逝而去。
最近沒接什么任务,基地里的工作很是空闲。
肖恩在今天早上就被查尔斯委任去中国找唐育辰,所以杰西卡也是露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偶尔在接到肖恩的电话时,脸上才会笑颜逐开。
八戒躲在他自己的公寓里研究新型武器,先揭晓了武器的名字是“我爱圆圆球移动远程监控器”,结果他到底研究出什么东西,大家也还沒机会可以看到。
在9008的公寓里。
查尔斯洗完澡之后百无聊赖地站在窗边,回想着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一切,他有了一个初步的估计,就是他的病情,或许挨不过一个月了。照这样的趋势看來,丹尼尔要发现也是早晚的事了。
他如今能做的,只能是尽量拖延被丹尼尔发现真相的那天的到來,然而,他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他自己的心里也完全沒有个底。
封小业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玩着查尔斯手机里的打飞机的游戏,打爆机之后,他又开始想找其它事情做了。
……
月光洋洋洒洒地覆盖在窗台上。
在一抹茭白的光华中,查尔斯穿着一身条纹的米白色睡衣,怅然地伫立着,默默无言。
忽然,他的衣角被人扯了两下。
查尔斯低下头一看,正好瞥见封小业那张胖嘟嘟,可爱如洋娃娃般的小脸蛋。
“查尔斯哥哥,我能向你要求一件事情吗?”封小业嘟着嘴巴,用清脆稚嫩的声音问道。
“嗯?”一听封小业叫得那么好听,查尔斯就知道绝对沒好事发生,他挑着眉问,“你又闯什么祸了?”
“我哪里有闯祸!”封小业不满地扯着嗓门大嚷了一声,随后又立刻机灵地软了态度,讨好地咧开嘴笑道,“查尔斯哥哥,我都沒去过游乐园玩,你能不能带我去玩呢?”
“哦!”查尔斯故作沉思,片刻,他皱眉苦恼地说,“哥哥被老婆经济封锁了,沒钱带你去玩。”
一听这话,封小业又立刻张牙舞爪地嚷嚷道:“骗人!猪哥哥说你就是一地主,剥削了他很多血汗钱,你怎么可能沒钱!?”
查尔斯一愣,继而蹲到封小业面前,笑眯眯地问:“好孩子,你的猪哥哥还说了我什么坏话啊?你说出來,哥哥给你买糖吃!”
封小业挑高了眉毛,狐疑地观察着查尔斯的表情。
他怎么就觉得,查尔斯笑得这么阴险呢……
☆、第七十四章:号外号外!诺亚脸红了!
反而被查尔斯这种温柔无害的眼神望得有些生怯,封小业扭扭捏捏地嗫嚅道:“他说你脾气很好……说……嗯……说你是大好人……说你会满足我各种要求……呃……还有说你特别特别帅,帅到掉渣……”
也许是词穷了,封小业顿住了,露出一副绞尽脑汁的痛苦表情。
查尔斯满意地歪嘴一笑:“好,虽然我知道你的猪哥哥就算脑袋崩坏也不可能会说这些话,但我还是听得很满意!这样吧,等我学校放假,我就带你去游乐园玩,怎么样?”
封小业立刻雀跃地眼睛一亮:“真的吗?哥哥你什么时候放假?!”
“嗯……”查尔斯冥想了片刻,果断道,“三个月后,呃,忘了说了,我说的是……放寒假!”
封小业的脸色一瞬间沮丧地拉拢了下來。
查尔斯恶作剧地朗笑出声。
就在笑声仍未落音时,公寓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丹尼尔单臂夹着公事包,一边开门,一边用脖子夹着电话,走进來时的模样看起來好像很忙似的。
查尔斯立刻站起身笑逐颜开,一句欢迎回家的话才刚冲上喉咙,还沒來得及说出口时,丹尼尔马上给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封小业明知丹尼尔在讲电话,还特意扯着嗓子尖声大嚷着:“叔叔!”
丹尼尔马上捂住了手机话筒,朝封小业投去一记责怪的怒瞪。
查尔斯连忙识相地捂住了封小业的嘴。
“嗯,到家了就早点休息吧!是啊,我也是刚到家……沒办法,干我们这一行经常要备课,工作到很晚才下班……”丹尼尔走到客厅丢下公事包,坐在沙发上一脸柔情蜜意地轻声对着手机说,“你的脚伤沒事了吧?还疼吗?……哦,沒事了就好……你的脚伤还沒好,别到处乱走,多点休息……”
查尔斯狐疑地走到他身边坐下,观察着丹尼尔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
和他不管是通过耳麦还是手机对话,他都不曾听见丹尼尔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和他沟通。
电话那头究竟是谁?
查尔斯深深地凝起双眉。
丹尼尔挑衅似的睨了查尔斯一眼,唇边的笑意若有似无。
他继续对着手机讲:“嗯?我?我沒那么快睡……好吧,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接你的电话……好,我等你电话吧……嗯!好的,再见!”
丹尼尔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刚挂掉电话。
下一秒,查尔斯便迫切地一股脑将他压倒在沙发上,酸溜溜地质问道:“哎哟,不错嘛小伙子,和谁讲电话啊?这么情深款款的,不像你的作风啊!”
丹尼尔就着被他压倒的姿势,躺在沙发上,搂住了他的腰,低笑着挑衅地问:“怎么?吃醋了?”
查尔斯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点破事也值得我吃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刚才和你通电话的人是贝蒂对不对?”
“哎哟,不错嘛小伙子,这都让你听出來了!”丹尼尔故意学着他的话反过來调侃他。
“那当然。”查尔斯嚣张地昂起下巴,“除了对着贝蒂,我还真难以想象有第二个人能让你用这种态度对待。”
“按照你的说法,我本來应该是什么态度?”
“你听着哈!”查尔斯故弄玄虚地清了清喉咙,然后装模作样地学起了丹尼尔平时讲电话时的态度,绘声绘色地示范道,“你本來应该这样的,一拿起电话,就说‘嗯!然后呢?好!***,好你妹!老子不想接到你的电话,什么?闭嘴!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大概就这样……”
淡淡的微笑顿时冷冷地凝在了嘴角。
丹尼尔轻柔的眼神立刻沉了下來。
他陡然推开了查尔斯,站起身來,冷着脸不悦道:“滚犊子,该干嘛干嘛去!”
查尔斯自知惹恼了丹尼尔,随即马上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一路都讨好地谄媚道:“老婆大人,我发现你说‘滚犊子’的时候特别有魅力,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啊……”
“去死!”丹尼尔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
查尔斯接着继续夸张地赞美道:“你说‘去死’的时候真的特别可爱,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比你更可爱了,不信我去幼儿园里抓一把证明给你看,你绝对是那些小屁孩中的佼佼者啊!”
“滚粗!”
丹尼尔凶巴巴地想要将门关上,谁知道查尔斯不死心地用肩膀抵住了门,偷着空隙钻了进來,继续噼里啪啦地讨饶道:“老婆大人,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去沙发睡,一个人的夜里各种空虚寂寞冷,你不是不知道啊!”
“谁让你睡沙发了?”丹尼尔马上放开了抓着门把的手,横着眉毛瞪着他。
查尔斯立刻凑了过來,嬉皮笑脸地笑了两声,还沒说话,突然间丹尼尔又立刻趁机将他推出了门外。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去和八戒睡吧你!”门内传來一声洪亮的声音。
查尔斯拍着门,拍了半天半天也不见丹尼尔开门。
他无奈地垮下肩膀,特别有感触地中气十足地对着门唱出了一首歌:“想你的夜……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不知道你心里,还能否为我改变……”
歌唱到一半,他的衣角突然被人狠狠地扯了两下。
低头一看,只见封小业悲痛地捂着双耳,泪眼汪汪地冲他咆哮:“叔,你的中英文太烂了啊有木有!!!!”
“……”
……
…………
翌日。
在一片曙光绚烂的清晨中,微尘欢快地在金灿灿的光芒中打旋飞扬。
沉重的黑眼圈华丽丽的挂在脸上。
唏嘘的胡渣子经过了失眠的一夜,很豪迈地从皮肤里蹿了出來。
垮着双肩,疲倦地半倚在床头,查尔斯在一阵又一阵的呼噜声中,无奈地沉沉吁了一口气……
偌大的双人床,他就只可怜地半躺在边缘,半个身子都已经悬在了床外。
身边,躺着一只巨大健壮的猪,四肢大敞,睡相极其凶残,流口水,打呼噜,磨牙,说梦话,放屁,无奇不有……
看着八戒那张熟睡的胖脸,查尔斯再次头痛地深深叹了一口大气……
悲催的昨晚,他被丹尼尔赶出了卧室,本打算屈就在沙发上睡一晚,沒想到封小业为了游乐园,竟不死心地缠了他几个小时,毅力相当惊人。
最后无奈之下,他只好趁机分散了封小业的注意力,逃到八戒的公寓里与他一起共眠……
结果,他得出了一个十分肯定的结论。
宁愿被封小业缠上个一天一夜,他都绝对不会再和八戒同床共枕。
跟八戒睡一晚比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更可怕!
彻夜无眠之后,他本想回自己的公寓睡个回笼觉,可他不得不硬撑起沉重的眼皮,强打起精神,拖着仿佛灌满铅的步伐回到了学校。
一脸死气沉沉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已经习惯了有他的存在的同学还是集体齐心地向他投來复杂且怪异的视线。
不止那些学生,就连平时不闻世事,对什么事情都置身事外的诺亚竟也同时望着他。
那双平静淡然的碧眸中,竟在查尔斯出现时,眼底的光芒出现了一丝不着痕迹的波动。
诺亚的反应让查尔斯有些小小的惊讶。
他特意敛下了吃惊的情绪,佯装一脸淡定地朝诺亚走过去。
经过了诺亚,他眼角的余光一直不动声色地偷偷看着诺亚,诺亚的目光,一直追随到他入座之后才收回去。
查尔斯一边坐在位子上拿出课本,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
难道真被丹尼尔说中了,昨天那个尴尬的吻,真的让诺亚对自己的态度起了变化?!
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结果,真如查尔斯所想的一样。
在上天文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喋喋不休。
诺亚却一直偷偷地回头望向查尔斯这边。
查尔斯心中有了小小的雀跃,看來是时候加把劲靠近诺亚了!
午休时,丹尼尔在耳麦里通知查尔斯,他已经成功拖住了贝蒂,让查尔斯借此机会和诺亚联络情感。
查尔斯乖乖照做了。
在诺亚收拾课本的时候,他带着轻佻的笑一跃,坐到诺亚的课桌上,用他最自信的魅力优雅地向诺亚打招呼道:“hi,我想和你一起用午餐,请问介意吗?”
知道每个午休查尔斯都会來这一招,诺亚本应习以为常,更应一如往昔一样委婉拒绝了查尔斯,然后冷漠离开。
沒想到这次,他竟先是微微一怔,接着忙垂下头,手忙脚乱地收拾完书包之后,如同看到怪兽一样站起來飞快夺门就跑……
一脸自信的笑意尴尬地凝在了脸上。
查尔斯的眼前只余一片扬长而去之后的冷空气……
什么情况!
查尔斯一脸状况外地坐在课桌上,看着空空如也的教室……
这发生了什么至少也得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诺亚看见他之后慌不择路地逃走是怎么回事?
查尔斯沒眼花吧……
他好像看到诺亚的脸……
红了……
……
…………
☆、第七十五章:晕倒
先不管那么多,趁着丹尼尔把贝蒂拖住的空档,尔斯立刻冲出教室,追上诺亚。
跑了一小段路,他正好看见诺亚现在走廊的转角处來回茫然地顾盼,应该是在找贝蒂。
一抹狡黠的笑瞬间出现在查尔斯的唇角,像是刚想到了一个什么坏主意似的,他很快敛去笑意,疾步往诺亚的方向走过去。
微微发红的润色还未从诺亚那张细腻光滑的脸上褪去。
他來回张望,神色有些焦虑。似乎等的越久,他的唇色变越发苍白。
呼吸一声声沉重滚烫。
就在他完全沒防备的情况下,他的手心忽然被人从后捉住,猛的将他往后一攥!
“啊!“
猝不及防的一道惊呼响起。
刹那间,眼前一晃,待诺亚回过神來时,他已经摔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中了。
金色的光强烈地从云层间穿透而下。
暖暖的,耀眼的,美好的洒在走廊转角处,那两个紧贴在一起的少年的身上。
碧色的眸光中惊现了跌宕起伏的波澜,在他近在咫尺的眼前,是那双仿佛永远含着乍暖还寒般温柔的蓝眸。
“很想和你一起吃顿饭,赏脸吗?“
查尔斯定定地凝视着面前还沒反应过來的诺亚,语气放得异常轻柔。
诺亚怔怔地与他对视,一瞬不瞬,绯红的脸上,温度骤然惊人地上升。
察觉到诺亚的身体有些发烫,查尔斯悄悄在心里乐了一番,随后马上又继续保持着刚才的态度,情感丰富的谐谑道:“怎么了?被我迷住了吗?可别被我迷晕了啊……“
话才一落音,诺亚忽然漾起了一抹苍白的笑,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如同脱力般整个人歪倒在了查尔斯的怀里。
查尔斯反应不及,紧紧地抱住了他,惊讶地低呼:“喂!你怎么了?“
他用力地托起怀中的人的下颚,细查他的脸色,这才惊心地发现,诺亚的脸色变得惨白难看,双眸紧紧阖着,任他怎么呼唤都不见半点反应……
不是吧……
查尔斯难以置信地怔在原地。
怎么回事……
诺亚居然……晕倒了?!!
……
…………
在一片白皑皑的世界中,就连弥漫在四周的雾气仿佛都散发着一道道炫目的白光。
氤氲的空气里裹挟这一丝淡淡的药香。
温度恰到好处,冰冰凉凉的,让人惬意得昏昏欲睡。
雪白的病床上,躺着一名年纪轻轻的浅金色头发的少年。
他紧闭着双眼,面色憔悴,唇色发绀,额上虚汗密布,淡泊的眉宇间轻轻地蹙起,看起來像是很难受似的。
白色的衬衫校服上,形状华丽的校徽高贵醒目。
忽然,扣得工工整整的衬衫纽扣被人轻轻地一颗一颗解开。从最顶端的那颗扣子,直到解开了第四颗,足以看见胸前那片引人遐想的好风光时,解纽扣的动作才停了下來。
慢慢的,一只好看手慢慢从他胸口敞开的衬衫内滑了进去。
一阵刺骨的冰凉骤然从温热的心口上刺入了昏昏沉沉的脑中。
“好冷……”诺亚突然难受地呓语了一声,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
在一片刺目的白色中。
查尔斯俊美的脸庞清晰地贴在自己眼前,距离如此接近,宛若那一瞬他连查尔斯的呼吸都能清楚深刻地感受到。
诺亚蓦然乍一惊,立刻扑腾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來。
他惊慌地坐起身后,又恰好看见查尔斯的手扔钻进他的衬衫里与他的皮肤互相接触。
他立刻惊叫一声,狠狠地一把推开了查尔斯,气急败坏地低吼道:“你在干什么?”
查尔斯被他一推,手掌猛地从诺亚的衬衫里抽了出來,措手不及地往后踉踉跄跄退了几步。
诺亚一脸惊慌似的捂住胸口,活像一个被人侵犯的受害者一样瞪着查尔斯,气的胸口起伏异常剧烈。
岂料,查尔斯手里抓着一个银质的东西,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道:“怎么啦?一醒來就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诺亚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來查尔斯手上拿的是听诊器。
他又低头望了望自己春光乍现的胸口,忽然之间明白了过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查尔斯也明了了。
他慢步走回诺亚的身边,坏坏一笑:“你以为我企图对你不轨吗?”
诺亚虽有些尴尬,但却很快地被他冷静地压了下去。
眸中动荡不停的波光渐渐平静地敛去,诺亚一边镇定地扣上衬衫的扣子,一边不带半点情绪地低声问:“为什么我会在保健室?”
查尔斯笑道:“你晕倒了,正好遇见了我,所以我大发慈悲就把你送到保健室里來了。”
“那你为什么拿着听诊器?医生去哪里了?”
“医生拉肚子,跑厕所去了。贝蒂去教导处帮你请假,你发烧了,所以明天可以不用來上课,真爽啊!”
话一落音,门外突然走进一个女人。一见到诺亚醒了坐在床上,她立刻喜出望外地跑过去,颤声道:“诺亚,你终于醒了。”
诺亚面无表情地看着贝蒂,冷声说:“不用帮我请假,我沒事,明天可以照常來上课。”
“呃?”贝蒂怔了怔,犹豫着细声道,“我已经通知了总统大人和您的母亲,告诉他们你你在学校突然晕倒的事,他们……”
贝蒂的话还沒说完,诺亚突然冷厉地一口气打断了她的话:“谁叫你自作主张的?!”
胸口陡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贝蒂错愕了片刻,便默然地垂首敛眉,不再多说半句话。
查尔斯见状,忙好心地替贝蒂解释道:“她也是担心你而已,你沒必要责怪她!”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來插手了?”诺亚阴狠狠地斜睨了查尔斯一眼。
第一次看到诺亚露出这种不善的眼神,查尔斯惊诧地愣住。
诺亚板着脸,下了床,自己套上鞋子之后便自顾自地往保健室的门口走去。
临出门之际,他忽然顿住了脚步,贝蒂险些撞上了他的后背。
诺亚轻轻地扭头,眼角的余光漠然地落在身后僵着不动的查尔斯,冷冷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还的。”
说罢,他和贝蒂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保健室的门口。
查尔斯愣愣地按住了右耳内的耳麦,不可思议地低声道:“老婆大人,你听到了吗……”
耳麦里很快有了回应:“嗯!怎么?你想他怎么还你这个人情?”
正当查尔斯想回答时,门外又立刻走进一个男人。
一身正气凛然的白袍,医生站在门口皱眉责怪地对着查尔斯问道:“你拿着我的听诊器做什么?”
“呃……”查尔斯马上反应过來,摘下了脖子上的听诊器,放回原位,然后促狭地讪笑道,“我立志以后长大了要当医生,所以先拿这玩意來过过瘾……”
医生也真信了,走过來点点头,语重心长道:“如果你有心学医的话,相信你总有一天也能穿上像我一样的衣服,带着听诊器为人民效劳的。”
查尔斯嘿嘿地干笑道:“我忽然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让人民來为我效劳,谢谢你了,医生。”
说完,他立刻一溜烟,做贼心虚似的蹿出了保健室。
……
…………
晚上回到了家,除了肖恩的越洋电话报告他跟踪唐育辰的进度之外,就沒有其它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肖恩刚到中国,通过杰西卡在这一边的指示,他很快就接近了唐育辰的住处,一间豪华的酒店。
通过询问酒店员工之后了解到,他发现唐育辰在那个酒店里待了整整十天,都几乎不见他出过门,连酒店里的客房服务员都差点以为唐育辰死在房间里了。
听完肖恩的报道,查尔斯就将时间留给了杰西卡和肖恩两人。
在视频中见到了脸色憔悴,无精打采的杰西卡,肖恩分外感怀地说:“几天沒见,你瘦了……”
查尔斯在一旁听得直想吐槽,尼玛你昨天早上才出发的有木有,哪來的几天不见!!
杰西卡心疼得泪眼湿湿,对着视频柔声问:“我很好,你呢?睡得好吗?吃得好吗?中国的天气冷不冷,衣服够不够穿?”
“……”查尔斯有种想砸电脑的冲动。就分开了一日而已,你们真以为已经隔了三秋了吗?要不要这么煽情,要不要这么狗血。
“我沒事,你放心吧,我会平平安安的回來的,你一个人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肖恩难得放下了一身铁血硬汉的姿态,转身就变成了一个小男人一样对杰西卡是千般柔情,万般爱意……
查尔斯站在边上不爽地瞥着在视频中的肖恩,焚球,什么叫做她一个人在这边,我们不是人吗?
最后他终于看不下去了,果断把时间留给杰西卡和肖恩两人独处,自己憋着一肚子的闷气回了9008号公寓。
才刚回到自己的家中,他便接到了丹尼尔的电话。
丹尼尔居然跟他说,他要陪贝蒂所以要晚点回家……
查尔斯狐疑地摩挲着下巴。
为了陪一个女人?!
哼哼,有古怪……
……
…………
“
☆、第七十六章:美男计
“奴菲里”西餐厅里,黄白交错的灯光洋洋洒洒地从头顶上巨大的水晶灯上投射下來。
晶莹干净的大理石地板,反射着无数影影绰绰的黑影。
美妙恬静的音乐静静地流淌在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一张张方桌上,精致的烛台上,烛火摇曳。烛台旁的小花瓶里插着一束红玫瑰,片片花瓣都娇艳欲滴,含苞待放如娇羞的少女。
客人们衣香鬓影,西装革履,觥筹交盏,时而有美丽的女人发出阵阵柔情似水的轻笑,时而有温文的男人对他的女伴低语诉说。
丹尼尔特意穿了一套刚买的黑色西装出现在餐厅里。
他选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静静坐着,头顶上的圆柱形吊灯落下一束昏黄的灯光,与桌上的烛光交织辉映,倒映在他的脸上,为他清隽深邃的俊容多添了几分柔和的魅力。
他双手握着面前的水杯,静静地屏息等待着什么,连他这样细小且平常的动作,都显得如同贵族般绅士优雅。
不一会儿,餐厅门外走进一名身穿白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
她化着精致甜美的淡妆,身上穿的单肩的白色丝绸连衣裙的剪裁利落简洁,宛若就是为了她量身度造似的,将她的身材展现得更加曼妙性感。
飘逸的红棕色卷发被她松松地挽起,却多透出了几分娴雅的高贵。
她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向丹尼尔,丹尼尔一眼便看到这个犹如浑身都在发光的美女,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站起來,主动到他对面的位子上帮忙为她拉开了椅子。
两人见面,更多的是微笑点头致意,但贝蒂的眼中,那浅浅的灰色眸子,蕴含的更多的是幸福的柔意。
入座后,丹尼尔凝视着她,温润地笑着问道:“我们才见过两次我就约你出來,会不会太唐突了?”
“不,这很好。”贝蒂腼腆地抿唇笑道,“我很少和男人单独出來吃饭,这就当做是一场练胆实验好了。”
丹尼尔开玩笑道:“嗯?你说和我的约会只是一次实验?”
贝蒂一听,立刻急着解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既能与你约会,又能壮壮胆子,一举两得……”
有些窘迫地说不下去了,丹尼尔马上自觉地转移话題:“你就这么出來,诺亚同意吗?你不是要随时跟在他的身边么?”
“说到这个还真是庆幸,因为诺亚生病了,举凡他生病都不用我在身边守着,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睡一晚就可以了,所以今晚我才有空应约。”
“是吗?我也听说了,他今天发烧晕倒了,还好有个同学及时送他去了保健室。”丹尼尔低低一笑,说,“既然出來了,就不要想太多,放心和我吃顿饭吧,就当为了你的实验。”
贝蒂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发干的唇瓣,含笑着垂下了眸。
丹尼尔随后叫來了服务员,在点餐的时候,他特意点了几道中国菜,因为“奴菲里”餐厅是无国界主題餐厅,所以享誉国际的中国菜式便成了这间餐厅的招牌菜。
末了,丹尼尔还特意叫多了一道水果千层沙拉。
贝蒂手里仍拿着菜牌,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惊讶地看着丹尼尔,甜美地笑道:“我以为你选择这间餐厅只是一个偶然,沒想到你喜欢吃的东西的口味竟也和我一样,实在是太巧了。”
丹尼尔吃惊地问:“我一直以來都喜欢來这间餐厅吃饭,怎么?你也和我一样?”
“是啊,我喜欢这里的环境,还有这里的食物。”
“我也是啊,这里的中国菜和泰国菜都很出名,我最喜欢这里的水果沙拉。”
贝蒂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情不自禁地雀跃道:“太巧了,这难道就是缘分吗?”
“我想是的。”丹尼尔朗笑着应了一声。
就在他们继续接着谈天说地,说着很多不着边际却总是意外地不谋而合的话題时,餐厅外又走进了一名头戴棒球帽,穿着一件浅蓝色宽松外套的少年。
金色耀眼的发梢从帽子的边缘处露了出來,他将帽檐压得很低,几乎掩去了他面容的三分之二。
他一进餐厅,便开始飞快地环视了整间餐厅一圈。不到片刻,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人物。
一丝精明的笑意从凉薄的唇角勾勒而出。
他的出现,令一向只招待成年男女的服务员感到一丝好奇。
一名男服务员走到他的身边,客气地询问:“您好先生,请问有订位子吗?”
“沒有。”查尔斯抬手指了指丹尼尔附近的一张双人桌,问,“我能不能坐在那里?”
“哦,可以的。”男服务员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商业性礼貌,带着查尔斯入座。
查尔斯选的位子距离丹尼尔有三张桌子的距离,从他那个角度可以看到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但由于不敢太过接近,于是他们说着什么,查尔斯不得而知。
随便点了一份牛排之后,查尔斯便开始漫不经心地边嗦着面条,便偷偷地盯着不远处正在低声谈笑的男女。
丹尼尔熟稔地用筷子夹了一只螃蟹的蟹脚放在自己的盘中,用精致的小锤子捶开了蟹脚外橙红细薄的外壳。
贝蒂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不着痕迹地悄悄注目着丹尼尔的一举一动。
丹尼尔俨然如素质高等的贵族,举手投足间,矜贵绝伦。
“你再继续这样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美丽纤长的睫毛轻轻往上一扬,丹尼尔带着和煦的笑看着贝蒂,“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贝蒂连忙失措地垂下脑袋,手里的筷子险些一个拿不稳掉在了桌面上。
丹尼尔从容地微笑,继而将他已经取出來的蟹肉用筷子夹到贝蒂的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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