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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训的日期转瞬即至。/p

    约瑟夫在距离青川工作室很近的一个写字楼里租了一层，用来做培训的地点。/p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培训呢？/p

    约瑟夫除了是圣德洛学院的教授外，还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珠宝品牌。/p

    培训中，他可以看到每一个入选人员的潜力。/p

    有助于他们突破自己现有的水平。/p

    半个月的培训，足以让他们每个人有一个飞跃的进步。/p

    到时候，他会邀请自己满意的培训生进入旗下的珠宝公司。/p

    当然了，一切全凭他们自愿。/p

    如果愿意去他的公司，他会帮他们付高额的违约金。/p

    如果不愿意去，他也不会强求。/p

    毕竟——/p

    作为教授，他十分享受教育学子的过程。/p

    二十四位设计师，在写字楼五楼集合完毕。/p

    相关的资料已经交给了约瑟夫。/p

    他这次来h市并没有带助理，一切事情都得由他亲自办理。/p

    他坐在办公桌后，一页一页翻阅着记录着他们个人情况的资料表。/p

    二十四位设计师一动不动地站在大厅里等待。/p

    “我去，我怎么觉得约瑟夫大师一点都不好相处啊。”乌梅小声音地说，“看他长相，明明是挺和蔼一老头，怎么觉得身上的气息冷飕飕的。”/p

    田甜压低声音回她，“你的感觉没有错。”她这么觉得，这老头不好相处。/p

    气质跟他外表严重不符！/p

    “嘘！”周晓静示意她们不要说话。/p

    大厅里很安静，一点轻微的声音发出来，都能听到嗡嗡嗡的声音。/p

    万一惹得约瑟夫发火了，他们就要倒霉了。/p

    不止乌梅和田甜在小声说话，其他设计师也在小声讨论。/p

    “怎么回事？把我们叫来就这么干等着？”/p

    “一上午的时间不会就这么浪费了吧。”/p

    “不知道，先等等看吧。”/p

    “……”/p

    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议论声也越来越大。/p

    唯一没出声的人，除了楚心之，大概也就只有于超了。/p

    楚心之是原本就知道约瑟夫的脾气。/p

    担心议论声会惹他不快。/p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针对她呢。/p

    于超则是一向沉稳惯了。/p

    他觉得像约瑟夫这样有能力的教授，大抵是不喜欢自己阅读时，别人在下面议论。/p

    在西方，这应当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p

    抬眸看过去——/p

    约瑟夫像是屏蔽在这议论声之外，面不改色地继续看资料。/p

    这一看，就过去了两个小时。/p

    不少女设计师都开始受不了了。/p

    两个小时欸。/p

    当初上大学军训的时候也没连着站这么长时间吧。/p

    简直要命。/p

    她们可都穿着高跟鞋！/p

    不光是女设计师，男设计师也有些受不了了。/p

    楚心之皱皱眉，感觉脚踝处传来酸意。/p

    乌梅又开始嗷嗷叫了，“我说什么来着，约瑟夫大师就是不好相处。”/p

    “来，哥的肩膀给你靠。”董飞拍拍自个肩膀。/p

    “去去去去去。”乌梅横了他一眼，“老娘烦着呢。”/p

    董飞正准备回她一句，前面一直坐在办公桌后的约瑟夫大师突然站了起来。/p

    如西方国家街头的那种白色雕像。/p

    站着一动不动。/p

    众人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敢再说话了。/p

    约瑟夫站了有十来秒钟的时间，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写字楼大厅里十分响亮，“两个小时零十八分钟，是对你们耐性的考验。”/p

    众人：“……”/p

    “在刚才那一段时间里，一句话没说，一步没挪动的人站出来。”/p

    话音落地，只有三个人站出来了。/p

    楚心之、于超，还有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生。/p

    周晓静脚步顿了一下，到底没站出来。/p

    她从头到尾其实也没说话，除了提醒乌梅和田甜时，说了一声“嘘”。/p

    这应该也算说话了吧。/p

    约瑟夫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目光停留在楚心之脸上，说了两个字，“很好。”/p

    转身对剩下的二十一名设计师说，“作为一名设计师，连最基本的耐心都没有，还谈什么其他？！今天是第一次，我不做处罚，再有类似情况，对不起，可以离开我的培训班了。”/p

    约瑟夫全程用国语言说话，又快又有力度，振聋发聩。/p

    现场的人静默了。/p

    他说的话是不好听，却是事实。/p

    约瑟夫说了这一番话之后，重新回到办公桌后，继续看他们二十四位设计师的资料。/p

    他们不知道，约瑟夫并非单纯的看资料。/p

    他在看的过程中，将他们每个人的优势和劣势都分析出来，做成表格。/p

    以便接下来的培训工作进展得更顺利。/p

    再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乱动，全部都老老实实站着。/p

    一上午的时光就在站立中度过。/p

    临近十一点。/p

    约瑟夫站起身说道，“下午开始，学习设计，希望大家准备好工具。”/p

    一群人出了写字楼，走路姿势全都很怪异。/p

    哀声连连。/p

    约瑟夫大师的名气他们都听说过。/p

    之前他在欧洲国家培训时，听说在户外，半个月下来，每个接受培训的设计师都有举办个人展的能力。/p

    可以说，这种进步是肉眼可见的。/p

    他们当然也希望自己能突破局限，更上一层楼。/p

    乌梅靠在周晓静的身上，“我的天，累惨了，先找个地方吃午饭吧，不想回工作室拿用具了，一会在附近买新的。”/p

    于超看向边上沉默不语的楚心之，问道：“还好吧。”/p

    楚心之抿唇笑笑，“没事。”/p

    田甜朝楚心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就觉得你们俩挺牛的。于超也就算了，好歹是一爷们儿，体力好，尤其是楚总监，太令我佩服了，穿着高跟鞋，站一上午不动。”/p

    “其实我的脚也很酸，没说而已。”楚心之苦笑一下，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脚踝。/p

    她以为培训时，每个人会有自己的办公桌，约瑟夫会教他们设计的技巧，她今天就穿了一双鞋跟相对较高的鞋子。/p

    谁知——/p

    约瑟夫不按常理出牌，她穿了双高跟鞋把自己给坑了。/p

    楚心之笑笑，拍着田甜的肩膀说，“听我的，明天开始，大家都穿运动鞋吧。”/p

    “什么明天开始？老娘下午就要穿运动鞋。”乌梅叫喊道。/p

    “噗哈哈哈。”/p

    几人同时笑了。/p

    董飞笑得最灿烂，“把我们梅梅给逼急了哈。”/p

    中午，六个人在一起吃得饭，于超请的客。/p

    他最近在h市买了房子，本来说请大家吃一顿的，刚好赶上培训的事，这请客吃饭就搁浅了，中午正好是个机会。/p

    几人吃完饭聊了会，就赶忙回了写字楼。/p

    下午的培训是从一点开始。/p

    眼下才十二点半。/p

    时间很宽裕。/p

    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p

    说起来，要属青川工作室的名额最多，一共六个人。/p

    其他的设计师基本上都是各自代表着各自的珠宝公司，很少有同伴。/p

    有好几个还不是h市本市的设计师，特意从别的地方赶来参加培训，为的不过是提升自身能力，谋一个好未来。/p

    目光多多少少会投向楚心之。/p

    不少人只在网上、珠宝杂志上见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本人。/p

    都对她挺好奇。/p

    青川的首席设计师也来参加培训？/p

    还跟同事打成一片？/p

    感觉她不像他们想象中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第一豪门少夫人的样子。/p

    更多的，觉得她就是一学习设计的小姑娘。/p

    看起来年龄不大，跟大学生一样。/p

    长得很出众。/p

    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像会说话。/p

    乌梅拉着楚心之神秘兮兮地说，“楚总监，你发现没？”/p

    “什么？”/p

    “大家都盯着你看。”/p

    “……”楚心之耸耸肩，“那我也不能把人家的眼睛蒙上啊。”/p

    人家要看，她能有什么办法。/p

    正小声说着话，约瑟夫过来了。/p

    大家都注意到，他换了一身衣服。/p

    上午还穿着米白色的休闲西装，下午换成了浅棕色的夹克外套。/p

    这是要动真格了？/p

    “请跟我过来。”/p

    他面无表情留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大厅。/p

    大家立刻紧跟在他身后。/p

    穿过一条走廊，到了尽头的一间屋子。/p

    里面有一排排的办公桌，办公桌最前面有大屏幕，还有投影仪。/p

    这是要正式上课了？/p

    大家都充满期待。/p

    约瑟夫大师走到一个高台上，“大家随意坐。”/p

    乌梅他们六个人自然坐在一起。/p

    “今天下午的内容，就是一个字，画。”/p

    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古董花瓶，摆在桌子上。/p

    “这是你们国家的古董花瓶。”约瑟夫在古董花瓶上敲了敲，“当然，这是赝品。”/p

    众人都看着他，不明白约瑟夫想干什么。/p

    不是教设计的技巧吗？/p

    摆个花瓶在桌上干什么？/p

    还是个赝品！/p

    珠宝设计培训的画风瞬间转变成鉴赏古董了？/p

    每个人的脑海中浮现了无数个问号。/p

    都搞不清楚约瑟夫到底想做什么。/p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p

    “你们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画它。”约瑟夫指尖又敲了敲瓶身，发出清脆的声响，“看到了吗？这上面每一道花纹，每一片枝叶，我都要你们画得清清楚楚。”/p

    众人：“……”/p

    “不明白我的意思？”/p

    “明白！”大家异口同声。/p

    “现在是十二点五十。”约瑟夫交代完任务，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我来检查你们的成果。”/p

    随着轻微一声关门声，他离开了。/p

    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p

    隔了一会，见约瑟夫不在，他们才敢小声讨论：/p

    “不是吧？上午罚站，下午画花瓶？”/p

    “有点搞不懂了。”/p

    “画风确实清奇。”/p

    “我也参过不少设计培训学习，没见过这种。”/p

    “不管了，画吧。别忘了之前欧洲那几个设计师，经过约瑟夫的指点后，到现在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了。”/p

    “都说了大师有自己一套方法，自然不可能跟普通教授一样。”/p

    “得了，画吧。”/p

    “……”/p

    一阵嗡嗡嗡的议论声后，他们冷静下来，纷纷拿着带来的画笔和纸，照着前面一个花瓶画。/p

    楚心之仔细观察着古董花瓶。/p

    觉得这个任务挺有难度的。/p

    花瓶本身的形状和线条非常简单，并不难画。/p

    可是——/p

    瓶身上的图案太过繁杂，上面印着许多繁杂的枝叶和细碎的花朵。/p

    要想模仿得丝毫不差，说实话，太难了。/p

    五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够。/p

    能怎么办？/p

    约瑟夫说了算。/p

    楚心之低声喟叹，拿起桌上的画笔，开始勾勒线条。/p

    边上倏然有人敲了敲桌面。/p

    发出“咚咚”两声响。/p

    楚心之面露疑惑地看着坐在自己左边的陌生男人。/p

    “能不能借给我一张纸，我的不能用了。”男人笑得有点局促。/p

    俊朗白皙的面庞，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的五官比例，额前的碎发有点长，遮挡到了眉毛下面一点。穿着再普通不过一件白衬衫，下摆扎进九分黑西裤中。/p

    干干净净的一个男生。/p

    楚心之看到了他面前摊开的纸，还有他放在桌上的双肩包。/p

    可能是纸在双肩包里没放好，弄得皱巴巴的，影响作画。/p

    借一张纸而已，没什么。/p

    楚心之从自己线装画本上拆下来几张给他。/p

    “谢谢。”男生压低声音说，生怕打扰其他人。/p

    楚心之没说话，摇摇头，眸光含着浅浅的笑意，用眼神示意他：不客气。/p

    男生愣了一下，楚心之已经低下头开始画画。/p

    男生盯着白纸看了有一会，也开始画画。/p

    周晓静坐在楚心之右边，眼角的余光瞥见楚心之的画，她画得很慢，线条勾勒得有点零碎。/p

    “以前没画过素描？”她小声问。/p

    楚心之转眸，对上她的目光，没想到被她瞧见了自己的弊端。/p

    “我以前学过国画。”/p

    “？”周晓静有点疑惑。/p

    “主要就是用毛笔、墨、国画颜料等在宣纸上画画。”楚心之简单介绍，苦笑道，“所以不太习惯用这种铅笔画画。”平时画珠宝设计的手稿时，都要来来回回捉摸很久。/p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画一样的东西，她恐怕会认为约瑟夫又在故意针对她。/p

    周晓静捏捏眉心。/p

    大概听明白了。/p

    楚心之以前是学国画的，可能还属于国画画得很厉害的那一类。/p

    她更习惯用毛笔画画。/p

    平时呢，画珠宝设计的初稿，珠宝首饰毕竟是比较小的物件儿，反复斟酌倒也能画出令自己满意的设计稿。/p

    可这画花瓶就不一样了。/p

    形状得像，细节得处理，瓶身花纹得描上。/p

    就把楚心之给难到了。/p

    “我画了好多年的素描了，一时半刻也没办法跟你讲清楚其中的要领，时间上也来不及。”周晓静无奈说，“算了，先慢慢画吧。”/p

    她们俩小声交谈，边上的男人都听见了。/p

    他想了想，用铅笔的另一端戳了戳楚心之的手肘。/p

    这小动作，有点像上课时，戳同桌讲话的那种小学生。/p

    感觉还有点萌。/p

    “第一，四点定位，找出最高点，最低点，最左边点和最右边点；第二，画出物体大概形状找准中线；第三，铺出一个色调，慢慢找准型；第四，刻画物体，整体和整合。”男生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咬字清晰，让人很容易就能听明白。/p

    “最后，再描画瓶身上的花纹。”他补充道。/p

    楚心之微微一愣。/p

    他是在跟她讲用铅笔画画的要领？/p

    脑子里将他刚才说的步骤过了一遍，有了点方向，轻声说道，“谢谢。”/p

    男生笑着回了一句，“不客气。”/p

    之后，两人没有再交谈。/p

    楚心之一直重复着抬头看花瓶，低头画画的动作。/p

    五个小时飞一般的过去。/p

    楚心之匆匆忙忙地赶快画完了最后几笔。/p

    感觉累得够呛。/p

    比上午罚站还要累。/p

    她放下笔的时候，大多数人早就放下了笔。/p

    不用跟别人的相比，她就知道自己画得肯定不够好。/p

    临时跟别人取经，怎么可能画好？/p

    她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边上小男生的画。/p

    简直自惭形秽！/p

    他画的花瓶无论从外观还是从花纹上看，都跟桌子上那个一模一样。/p

    仔细观察细节的话，还能发现——/p

    他画的每一根线条都流畅到完美。/p

    线条在该开始的地方开始，在该停顿的地方停顿。/p

    她看了眼自己的。/p

    啧啧。/p

    同样的画纸，不同的人画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p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故事一直存在！/p

    她又忍不住看了眼边上小男生的画，看到了画纸右下角的签名。/p

    纪明。/p

    连字都写得这么好看。/p

    这男生看着年龄也不大吧。/p

    二十出头的样子。/p

    抛去楚心之是锦川大师的女儿这一身份，她在珠宝界都算年纪小，又比较有能力的那一类。/p

    纪明跟她差不多。/p

    小小年纪就凭借一张名叫《天堂》的设计稿闻名珠宝界。/p

    被称为天才设计师。/p

    他本人的照片从没曝光过。/p

    楚心之吞咽了一下口水，顿时震惊了。/p

    纪明就坐在她身边？！/p

    “约瑟夫大师来了！”室内不知谁说了一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