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欢向来都是很直接的作风,不过这次倒是有了些变化,这一次笠欢很是耐心的等到男人把伤养好,之后又强行让他休息了两天,等到精力充沛之后,笠欢才开始跟他详谈有关报仇的事宜。
笠欢把熬好的汤汁端到床边,男人坐起身子,习惯性的靠在笠欢的肩上。
在感受到笠欢体温的那一刻,男人才突然反应,自己现在早已病愈,根本不需要再依靠这个人。
笠欢阻止了男人想要起身自己喝汤的意思,用汤勺慢慢舀起一小勺汤,喂至男人唇边,“习惯有时候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但是,当他变成依赖,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男人身子微微一怔,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唇咽下笠欢送到嘴边的汤汁。
笠欢看着男人的喉咙随着汤汁的灌下而颤动,不禁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声气,他只能治身体的伤,心上的伤却也是无可奈何,看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等男人把汤汁喝完,笠欢将碗送出去后,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封信。
男人的目光在信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闭上双眼,开始休息。
笠欢淡淡道,“我以为你会感兴趣的,这信上可是详细了交代前任言官所谓勾结外敌的证据。
男人的双眼依旧紧闭,只是指尖却是在不停的颤抖。
笠欢把信放在床头,开口道,“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从噩梦中醒来,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谈关于报仇的事情。”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男人却在这时突然用力抓住了笠欢的手腕,一字一句道,“我要报仇。”
笠欢看着他认真道,“现在?”
男人点点头,“现在,一刻也不要耽搁。”
笠欢眼角的余光扫到信上,男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双手用力的抓住被角,指甲像是陷入进去一般。
笠欢把手附在那双因为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上,“你这是在用别人的过错惩罚你自己,尤其是这个别人还是害的你家破人亡的人。”
男人痛苦的把头别过去,良久,才开口道,“把信拿走。”
笠欢把信拿起来,递到男人的面前,“看看吧,至少你该相信你父母是无辜的,又或者说,你该看看你父母清白的证据。”
男人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非要让我看这些的意义在哪里。”
笠欢帮他把信封打开,然后道,“我们还要相处一年的时间,难道你要用半年的时间活在过去?”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依照笠欢的意思把信看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男人脸上的神情也逐渐从痛苦到缓和。
短短的一封信,男人却将近看了一炷香的时辰,笠欢也不催他,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良久,男人才把信轻轻扣在被褥上,然后舒了口气,侧头对着笠欢道,“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至少……至少你让我看到我父母清白的证明。”
笠欢苦笑道,“不止如此,应该是让你看到了自己要复仇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是吗?”
男人咬唇道,“是的,不惜一切代价。”
笠欢握住他的手,承诺道,“我保证。”
男人回以的是一个充满感激的微笑,但其中还参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
笠欢晚上很顺利的就带男人潜进了太尉府。
男人见此情景,也忍不住打趣道,“看来会武功发挥的作用不单单只是在比武场上。”
笠欢正色道,“别高兴得太早,据我所知,太尉府的防卫对我来说混进来不难,但是这么容易也不可能。”
男人微微变了脸色,“你的意思是,有人已经……”
笠欢打断他的话,“我们还是继续办我们的事。”
男人出声道,“可是……”
笠欢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去,“没有什么可是的,不管是谁,我都不回头让他伤害你分毫。”
这句话好像定心丸似的,男人看着笠欢的身影,嘴角渐渐浮现出微笑。
笠欢一直紧紧牵着男人的手,直到太尉居住的房间门外,很顺利的解决掉几个门卫。
“我之前已经来过几次,这就是那个人住的地方。”
男人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笠欢放开他的手,轻轻拥抱了他一下,“等一下我。”
说着,自己便先进了那间屋子。
等笠欢再次出来的时候,男人依旧保持着呆立的姿势。
“你可以进去了。”
男人依旧没有动。
笠欢开口道,“现在是你报仇的最好时机。”
男人双手握拳,慢慢地走了进去。
笠欢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的闷哼声,不禁摇了摇头。
……
“看来你很是悠闲呢。”
笠欢抬起头,“不是有人比我还悠闲,你说对吗?十六王爷。不,不应该叫十六王爷了,而应该叫皇上。”
十六王爷双手合在背后,抬头看着笠欢看的地方,笑道,“登基仪式还要再等上两天。”
笠欢摇摇头叹道,“你看上去并不开心,我还以为登基仪式提前,因为烦心事太多,你才会这样。”
十六王爷开口道,“我并没有不开心,只是没什么特殊感觉罢了,这世上让我不开心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笠欢呵呵笑道,“因为你失去了爹爹。”
十六王爷侧目看向他,“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笠欢摊开手,“这与我无关,不过还是很感谢你今天帮我铲除了一些小喽喽。”
“别急着谢我,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笠欢怀疑的看向他。
十六王爷有些尴尬道,“看来你知道了,没错,和你父亲做的那次买卖确实是我最亏本的,不过也无所谓,如果我没猜错,你大概是喜欢上刚刚进去的那个人。”
笠欢点头道,“只是对胃口罢了。”
十六王爷突然乐道,“这就是我帮你的原因了,你爹爹一定希望可以早些报上孙子,亦或是对楚冬青的补偿。现在你喜欢上一个男人,你的父亲想必又该头疼。”
笠欢叹气道,“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让爹爹困扰的事情。”
十六王爷转身朝着离开的方向走去,“年轻人自由年轻人的福气,感情一事,是最不能勉强的。”
笠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男人进去的房间,脸上忽然就绽放出了笑容。
也是,能遇上一个可以倾心的人,不管他性别如何,身份如何,的确是种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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