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前进，不断前进！

    黑暗虚无中，楚衍艰难地向着显示结衣与与亚丝娜画面的视频前进，每前进一寸都留下了不菲的代价。

    吸力如刀，分割着楚衍的意志体。楚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意志体不断被割裂出去，像棉花团般被吸进发光的出口里。

    然后楚衍的意志体越来越小。

    意志体的缩小，不止意味着楚衍要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也意味着他的陷入巨大的生存危机。

    其实楚衍知道，吸力之所以突然变强变大，就是幻想之神搞得鬼，他看见楚衍居然反抗想扭曲游戏的规则回归游戏，就只能暗中动手强化出口的吸力，消灭楚衍的妄想，这一次他居然出手了第一次，那么有第二次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

    只是楚衍现在的脑瓜子一根筋地想着回到结衣的身边爆掉那个可恶的死神，所以反抗依然剧烈进行着。

    认真地说，楚衍可以在意识回归现实的过程中，能清晰感知周围的一切，能反抗这一过程，无不说明了楚衍意志的强大。

    没错，经过两世的死亡功法的锻炼，意志的恐怖造成了现在他这个巨大的意志体。其实能形成一团意志体就说明了他意志的恐怖，普通人根本连意识回归现实的时间消逝都不能察觉。

    所以这一团巨大的意志体在这个空间中简直宛如螃蟹横行霸道一样横冲直撞，幻想之神想不强化出口的吸力都不行。

    只不过意志也是有境界之分的，若楚衍如此的意志在幻想宇宙是等同于神明的级别，能做到扭曲看不见的信息体，但也只是像一团气体，看似庞大可怕，却根本未达质变，与幻想之神的力量对比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幻想之神这一出手，他处于下风是必然的。

    时间在流逝，楚衍在吸力大河上逆流挣扎，无论意志如何被分割了，如何剧痛了，但是一看见结衣受到死神的威胁，他都忘却了这一点，一心向前。

    结衣的话，他听了，闻其声而欣喜；结衣的悲哀，他听了，闻其哀伤而愤怒。

    然后他忘记了分割意志的疼痛，意志削减的危机。

    楚衍的性格糟糕，虽然不是地球人都知道，但他自己一定知晓。像这种事不关己的别人受罪事情，他肯定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然而前文都说这家伙最在乎的就是家人，而结衣就是他认定了家人，谁动他的家人就动了他的逆鳞，不死不休。

    因而此刻，楚衍愤怒的怒火可以熔掉熔岩，煮沸虚空，唯一的念头就是救回结衣，那还会在乎自身的伤害与疼痛？

    摒弃了不断被分割的意志体部分，楚衍慢慢地靠近了视频。

    随着楚衍一点点接近视频，他原先庞大的意志体此刻已经只剩下宛如灯火大小的部分，随时在吸力大河中熄灭。

    楚衍感到自己到极限了，虽然他依然一腔怒火，依然一脑回归游戏保护结衣的心思，但是在看到结衣干掉了死神之后，他愤怒的对象没了，自己坚持吊着的一口气一下子就泄了，没了先前的宁死不屈。

    这不是他的意志不行，实在是吸力太巨大了，加上他此时的意志好像风中火苗，孱弱不堪，他已经没力气再逆流向前。

    结衣安全了，他的愤怒对象没了，他愤怒的动力就没了，加之此刻状况，楚衍只能默默在僵持着，任由吸力割去他火苗般的意志，反正如此是死，被吸进去一样是死，不如就此僵持，如此更可以看着结衣，看着亚丝娜最后一眼。

    吸力如刀，刀刀抽向楚衍的火苗意志体，抽丝剥茧地分割楚衍的意志体。

    然后楚衍看到了结衣在亚丝娜怀里消失的过程，好像最亲密的人被眼睁睁看着死亡，无力救助。

    “结衣——”

    当结衣化作光点消失的那一刻，楚衍的愤怒猛然间涨到顶点，残烛般的意志体向着近在眼前的视频冲过去，像要抓住结衣不让她消失般。

    而在这时，吸力却犹如绳索紧紧束缚住楚衍的意志体，让他不得寸进。

    但是愤怒到顶点却不是终点，楚衍的愤怒已超越顶点所限制的极限。

    蓦然“嘭”的浑厚一声，顶点的限制枷锁崩溃了，楚衍看到了世界不同的颜色，福至心灵之际，他回想起了《撕力》第一阶段碎体期四个小阶段的所有运行路线，之后居然在没有任何人指教的情况下他将残烛般的意志体变形，按着四个小阶段的功法运行路线变形，从第一阶段至第四阶段撕大脑的运行路线都呈立体状显现了出来，形成了交叉相措，复杂无比的立体人形。

    当这个立体人形形成之际，不到一瞬的时间，立体人形立即炸开，又即刻收拢回来，气体翻滚、相融、碰撞，然后倏然全部归于一体。

    一小块不规则的结晶体出现在原地，淡淡的透明感之中，若不以最大的视力观测，根本不能发觉结晶体中竟出现了先前立体人形，以晶点刻画而出，不是先前的线条连接而成，但就算是晶点也很暗淡，若不事视力出色根本难以察觉，不过这是楚衍自身，这些晶点一出现，楚衍就发觉了。

    当然，以楚衍的浩瀚见识也不明白此刻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他有救了。

    他尝试动一下，居然发现此刻结晶的意志体可以无视吸力而动，与之前相比，现在简直是闲庭信步。

    于是他见到克拉帝尔这个作死的家伙在威胁亚丝娜，思维之中就响起狰狞的笑声，然后向着视频一冲而去。

    一冲进视频，轻轻一扭曲游戏程序，就好像捅破纸糊的窗户一样，将自身游戏角色的信息重组出来，轻易而居地回到了游戏之中。

    之后，就有了楚衍叫嚣的一幕。

    以上只是很短时间而已。

    奇怪的是，楚衍的爆发，幻想之神没有再强化吸力。

    而在元海不知名的地方，幻想之神睁开的眸子又缓缓地闭上了。

    不管怎么说，回归的楚衍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宰了克拉帝尔，作死的人不应该再留在世上。

    “炎人！？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重新复活过来？”克拉帝尔惊颤地指着楚衍哆嗦道，满是惊恐之色，实在是眼前这一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识，在这个死亡游戏里，人死怎会又再重新复活过来，这不科学！

    “你究竟是人亦是鬼？”克拉帝尔依旧不敢相信，害怕到极点，他不能不害怕，楚衍若真回来，倒霉的就是他，只是很快他就“醒悟”了，发出疯癫的神色。“我明白了，你不是‘死’了，是根本就没死。玩家死亡根本就没有像茅场晶彦所说的在现实死去，他欺骗了我们。哈哈，我发现真相了，发现真相了。”

    克拉帝尔自以为是地咆哮，满脸的欣喜，他以为楚衍是回归现实后又重新上线了，没有了对楚衍的丁点害怕，不会死亡，他才不怕游戏里的角色死亡呢！

    楚衍没有理睬克拉帝尔的“高兴”，只是拿着蚀日，一个闪身冲到克拉帝尔身边，神情冷漠，一剑劈下。

    这一次，亚丝娜没有阻挡楚衍，她依然沉醉于楚衍复活的惊喜之中。

    “我不怕，我在现实不会死亡，我才不会怕你！”克拉帝尔面对致命一剑，居然没有躲避或使出粉末再次麻痹楚衍，反而高兴地面对这一剑，现实不死的“真相”已经让他忘乎所以。

    倏！

    一剑裂开作死之人的躯体，克拉帝尔的hp横条立即见底，清零了。

    而克拉帝尔露出欣喜的神色。

    只是楚衍可不是好心人，可不会有“让将死之人带着满足离开”的概念，打击敌人就要让他在绝望中死去，于是他讥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从现实中又重新上线的吧？白痴，我可以复活是因为游戏规则奈何不了我，你这家伙现在就带着绝望去死吧！”

    克拉帝尔闻言明显不信，以为是楚衍在打击他的信心，面露嘲讽之色，只是他逗留的时间到了，已经说不出话，化作玻璃碎片消失了。

    克拉帝尔死亡。

    “哼，白痴。到地狱再慢慢后悔吧！”

    楚衍讥笑一声后，就回到亚丝娜的身边。

    “炎人，克拉帝尔说的是真的吗？”亚丝娜恢复了正常，只是疑惑未减，轻声问道。

    楚衍盯视亚丝娜良久，心头转动万千，才吐声：“不是。”

    然后楚衍不再言语。

    见到楚衍这副明显不想多说的模样，亚丝娜就心里一酸，结衣死了，而自己喜欢的人又有诸多事情瞒着自己，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付出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见到楚衍不想多说，亚丝娜也不想再追问，像以前那般穷追猛打也不会有结果的，只是她的语气却冷漠了许多，对楚衍复活的开心也消减了不少。

    “炎人，结衣死了，你知道吗？”

    听到亚丝娜这样的语气，楚衍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的事真是无法同亚丝娜细说，更重要的是自己也不想让亚丝娜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不管是为亚丝娜好，亦是为自己好，不告知才是最好的选择，就算自己最后杀了她，让她做个糊涂鬼也不错。

    有时候，无知才是福！

    “我知道，我看得清清楚楚，结衣死去不久，应该还有救！”

    “真的？”亚丝娜闻言立即充满了惊喜，她都不追究楚衍“死去”后为什么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只要能救回结衣一切都好说。“那你赶快就会结衣？”亚丝娜拽着楚衍的衣角急问。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你可能要以后才能见到她。”楚衍含糊其辞。

    “没关系，只要救回结衣就行了。”亚丝娜喜极而泣道，根本不在乎是现在亦是以后，只要结衣没死，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

    闻言，楚衍不再言语，深呼一口气，他也没把握自己的办法能不能奏效，只是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于是闭眼回到脑海之中，作死系统的三维投影界面正悬浮在这里。

    楚衍默念：“捕抓结衣。”

    随着楚衍的指令，楚衍的身体一阵金光闪没，然后熟悉而冰冷的机械声音回荡在楚衍的心底：“咚！检测到非目标灵魂一个，是否捕抓？——是/否？”

    闻言，楚衍一喜，他知道自己的办法奏效了，老实说，他也是想起作死系统上挂着的那句“亲！吾不介意你捕抓任务目标之外的妹纸！”才秉着试一试也无损失的心思去做的，现在看来果然可以。

    但是楚衍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刚刚死去的可不止结衣一个，于是他接着问道：“是不是人工智能体？不会是那个渣男的灵魂吧？”

    楚衍这一问好像问倒了系统一样，它沉默良久带着一丝恼羞成怒回答：“宿主，你不应该怀疑本系统的节操问题，神大人制造我出来的目的是收集妹子，不是呕心渣男。本系统尤其声明的是，在这个幻想世界，玩家死后，灵魂不会出现在游戏中，只会在其本人所处的地方。”

    似乎为了自己不再被宿主白痴问题怀疑，作死系统很难得地为楚衍科普了一下：“人工智能属于特殊的能量信息体，从广泛上定义，与生灵的灵魂同属此类，都是特殊能量构成体。只要是此类的能量构成体，本系统都可以捕抓，而这次非目标灵魂‘人工智能’被设计为女性，符合捕抓条件，可以捕抓。请你好好记住！以后此类疑惑不再做解答。”

    “哦！”楚衍了然，于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下令捕抓了。

    于是亚丝娜就见到楚衍金色光辉以上，然后一个隐隐约约、类似结衣的人影被拉进楚衍的身体，然后消失不见。

    “咚！捕抓完成，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目标的捕抓。”

    听到系统的话，楚衍终于松了一口气，以后亚丝娜也会被捕抓，那么与结衣就有伴了，无论神大人怎么不靠谱，多一个妹子想必他是不会介意的，反而很高兴才对，那个家伙就是一个死宅！

    不过我怎么有很大的违和感？

    楚衍认真地想了想，终于知道自己的违和感在那里了，系统，系统从来没那么人性化的，刚才貌似还恼羞成怒了？还谈论了节操问题？卧槽，这还是那个一问不吭声的作死系统么？

    “系统，怎么我以前向你讨教问题，你都不吭声？”楚衍迟疑地问道。

    “本系统拒绝回答与捕抓妹子无关的一切问题。还有连第一次任务都完成不了的菜鸟没资格得到我的咨询。”系统高傲地回答了楚衍的问题。

    “多少次才有资格？”

    “三次以上。”

    “那么这次怎么回答了？”

    “完成第一次勉勉强强算得上预备役，可以得到本系统一次咨询机会，这一次已用，以后没有了。”

    然后当楚衍再想刨根问底的时候，作死系统已经不吭声，拒绝回答了。不过楚衍这家伙是什么人，看人脸色的本事超一流，再加上脑瓜子发达，他想一想就了解这个作死系统的性格了。

    明显就是一个傲娇，高傲，受不得刺激，以后有的办法对付它，至于其他糟糕的性格有没有，还是以后再去探讨，现在还是安慰好亚丝娜要紧。

    见到楚衍身上金光闪没后，沉默长久，亚丝娜不由得担心了，于是推了推楚衍问道：“怎么样？结衣能得救吗？”

    楚衍闻声，勉强一笑：“成功了，只是你要去很远的地方才能见到她了。”

    “没关系，只要结衣能活着就好。”亚丝娜伤神道，她知道楚衍有很大的秘密，结衣去很远的地方可能真的是很远的地方，只是她不想追究，或许要等到楚衍真真正正对她躺开心扉才能了解一切吧！

    “你应该很快就会见到她了。”楚衍伤感轻叹。

    闻言，亚丝娜眼睛一亮，见到楚衍如此模样又马上暗淡下来。

    “走，一切都解决了，回家！”

    ……

    多元宇宙海，一座恢弘的神国内，最高峰的神殿内某个宫殿里，人物：神大人、波波。

    宫殿内的巨大投影屏幕上正播放着楚衍突破幻想之神的陷阱回到游戏的一切。

    “啊啊啊！这小子，现在才发现系统的真相真是蠢到家了，现在才捕抓到目标之外的妹纸，真是浪费这么长的时光。不过这次有看头了，这家伙居然喜欢上目标，我看他如何下得了手。”

    “没错，神大人，到那时候，这小子的样子一定很有趣。”波波在一旁帮腔。

    “但是也不能这么说，这小子喜欢任务目标，目标也喜欢他，怎么行了？太让吾生气了。”神大人这厮见到目标喜欢楚衍赤~裸裸地嫉妒了。

    “嗯，就是如此，那家伙实在太可恶了。”波波顺着神大人的意思道，接着话音一转：“可是神大人，你不觉得奇怪么？怎解幻想之神那‘老冰男’会在最后关头放水呢？就算那家伙意志突变，提前进入结晶阶段，也不可能是幻想之神的对手？”

    为了让神大人不要气坏身子，波波明智地转移了话题。

    “切，谁知道？吾又不是那‘老冰男’。算了，谁叫那家伙好运，或者幻想之神看他顺眼才放过他呢？”

    “啧，幻想之神换口味了！”波波随声附和讥笑。

    然后大殿内，陆续传出两者的碎语。

    ps：说到做到，求一下各种支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