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页
在一段感情中,男女关系的实质进展,多半会涉及**,无关道德素质,只是将情和欲结合的最好方式。沈西菱觉得自己这种念头肯定赶得上旧社会的老思想了,可她偏偏就是这样想。**的关系,就是一条看不见的分水冷。有人对这条分水岭不以为然,有人对这条分水岭无比看重,于是有单纯发泄的人寻欢作乐,也有人因此而对另一个人负责起来组建一个家庭。
她没有想通自己当时为何不去推开展易铭,索性也就不想了。从大环境来说,因为恐怕值得被追究的人应该是她,她作为妻子,做这些事应该理所当然,拒绝才显得可笑。
她一直表现得很僵硬,一切都由展易铭主导,被动承受着他给予的激情。开始的是时候她一直忍受着,想着应该很快会结束,只要结束了一切就好了,但这个时间段却似乎太长了点。还好,之后她也没有像开始那样难受了,初始的不适之后,还隐隐有些情动,半配合着展易铭的动作。
直到最后,她都有些恍惚了,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激烈中扮演着什么身份,只知道做着做着就睡着了。
她的双眼紧盯着天花板,不是她以前睡的客房,而是展易铭的卧室。思绪顿了几秒后,去摸自己的手机,没有摸到,这不是她平时睡觉的床。她半坐起来,发现自己全身酸软无力,准备站起来的腿抖个不停。
休息了一阵,才慢慢爬起来。
收拾好自己后,才去找手机。没有在客房找到,却在楼下的客厅里找到了它的踪迹,一看时间吓一跳,一上午都快过去了。
看来展易铭自己醒来也没有叫她,直接送安安去幼儿园了。她想了想,又进了厨房,发现吃过饭的碗还摆着,没有洗。
她瞪着那两个碗很久,才过去认命的洗。一边洗一边哀叹,自己吃的碗都不知道自己洗,但其实也没多气愤。
随便下了点面条吃了,她又跑上去睡觉了,一觉醒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换衣服去接安安。
走出门那一秒,她无限感叹,或许这就该是自己的生活。走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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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展晓安自娱自乐的空间,沈西菱还是上网找了一份兼职,帮人翻译,在家就可以完成,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对方的任务就好。待遇不是很好,她也没有太在意这个,只是想借此打发一下时间。
核对好信息之后,她便又拖着展晓安去逛超市,买菜,也给孩子买些小零食放着。展晓安每次回家,总要吃点什么东西垫着肚子,否则绝对撑不到晚饭就喊饿。
沈西菱完全是被展晓安给拖着,“妈妈这个好。”说着便捡着最大的土豆进袋子,像模像样的,让旁边的几位妇女一直瞧着展晓安看,最后笑笑,对沈西菱赞叹:你女儿真可爱。
沈西菱没法,跟着小丫头的脚步走。
回到家后,发现买的四季豆很多有虫。沈西菱捡出有虫眼的四季豆,“看看,这就是你挑选的,拿出来做记号,等会儿就把这炒来给你吃。”
展晓安鼓着腮帮子抗议,“我选的都是很好很好的。”
沈西菱盯着那虫孔,“反正这包菜是你装的,我没碰过。”
见赖不掉,展晓安可伤心了,跑过来,坚定的将有虫孔的四季豆全丢进垃圾桶,“妈妈,我去倒垃圾。”说着提起垃圾桶就跑。
沈西菱见自己女儿小跑着的样子,忍不住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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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一回来,展晓安就跑上去,“爸爸,今天的菜全是我选的。”
展易铭一把抱起女儿,“安安真能干。”
沈西菱将菜端出来,似笑非笑的瞧着那对父女,“是啊,你女儿真是太能干了,太无私奉献了,专把有虫或者开始坏的菜捡进自己袋子中,把新鲜完好的蔬菜都留给别人,到哪里去找你女儿这么善良的人。”
展易铭一听,忍不住笑了笑,捏住展晓安的鼻子,“听到没,妈妈在夸奖你。”
展晓安歪过头,别以为她不知道妈妈在说什么,肯定没说好事,还说在夸她,她才不要信呢!
沈西菱摆好碗和筷子,“自己盛饭。”
展易铭这才将展晓安放下来,拖着丫头先去洗手,再主动去盛饭。展晓安这次比较听话,先给妈妈盛饭,“妈妈你辛苦了,给我做饭。”
沈西菱一愣,听着丫头这样说,还有那么几分感动,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谁教你的?”
“爸爸说的。”把碗搁在沈西菱面前,“这样妈妈就会天天做饭了。”
沈西菱气。
展易铭端着碗走过来坐下,眼睛瞟了眼沈西菱,这才开始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展晓安夹菜进碗里,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又去夹同一盘菜,她就是喜欢吃土豆丝,真想只吃土豆丝,不吃饭,但应该会被妈妈说,想着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沈西菱直愣愣的看着展晓安的动作,“先把碗里的吃完再夹,没人和你抢。”
小丫头也不说话,低着头扒饭。
沈西菱下意识的便又夹别的菜放进小丫头碗里,“不能偏食。”
展晓安撇着嘴,大概是菜也不算特别难吃,所以并未抗议。
整个吃饭过程,沈西菱没和展易铭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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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收拾碗筷进厨房,没有多久,展易铭也跟了进来。饭桌上,她看自己的那表情,他总感觉有那么点奇怪。
“你这是怎么了?”展易铭站在她身后,她却似乎没有打算理自己。见她还是沉默的去洗碗,倒出洗洁精,慢慢擦着碗,忍不住再开口,“我今天没有喝酒。”更没有吸烟。
展易铭懊恼的蹙紧眉头,这话说出来像讨她欢心似的。
他站了好一会儿,沈西菱转过身将碗放进碗柜时,才若有似无的扫他一眼。
展易铭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手上还沾着水,真想将这水甩到他身上,只是还是没有这么做。站在他面前,“你又什么态度?”
展易铭瞧着她,感觉莫名其妙,却耐着性子,“说吧,你又是哪里不满意。”
这语气,跟她是在无理取闹一般。
“你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你会不知道?”
展易铭闻闻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不明所以,“什么味道?”
沈西菱都怀疑这男人是故意装傻了,从他身边走过,又有点不甘心,转回来,“你今天又去哪里了?”在他还没有开口前就先封住某些借口,“别说你一直待在办公室。”
展易铭哼笑了一声,也不是生气,说不出的情绪,“饭局,常有的事。”
“就那么简单?”
“那你觉得有多复杂?”
“是啊,真简单,简单到吃个饭也有美女作陪,简单到这美女身上的香水味都能沾到你的衣服上,可不就是简单的事。”话说开了后,胸口也不那么堵了,她终于感觉到畅快了那么些。
从他回来就感觉到不对,直到擦肩而过时闻到的味道。她鼻子很敏感,尤其是对香水味和花香,哪怕若有似无都能够闻出来。
展易铭愣了片刻,见她这次真要走,上去拉住她的衣服,“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
“你要知道了,还会留着证据回来?”
展易铭看她半响,最后笑了,“做坏事也得要有时间吧,你说我哪有时间干坏事?”
他那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她微微放下心来,也许真是自己小题大做了。但还是看不惯,于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靠近她,“你这样子,真像吃醋。”
竟然将手放在她眼前,她猛的拍下他的手,“自己去洗澡。”免得她自己闻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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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洗过澡,先去看女儿,见安安已经睡下,这才将门关上。沈西菱没去他的卧室,应该还在客房。他直接往客房走去,推开门时,沈西菱瞪了他一眼,“出去。”
说来也怪,要这之前沈西菱说这话,他绝对不会再进去。但她那天晚上的没有拒绝,似乎也给了他厚脸皮的勇气,也不管她说什么,直接进去。
她在看某部电影,剧情不知道,大碗倒是很多。
展易铭走上前,坐到床边,见她还是没有准备搭理自己,于是用手去扯扯她的头发。
沈西菱想到某些烦躁的东西,于是将**拿来,关上电视。她的表情有几分郑重,慢慢转过脸看着他,“展易铭,我们谈谈吧!”
见她认真的表情,他也恢复郑重。
她想了想,“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很多也让人难以接受。但我会努力完善,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以及一个合格的母亲。但我不希望只是我一个人努力,你懂我的意思吗?”
展易铭琢磨半响,点点头。
“我和大多数女人的想法差不多,别的东西我可以或多或少的忍耐。你只要别当着我的面喝酒吸烟,我不会过问。但别的女人……”说到这里,她的手捏了起来,“我接受不了。”
这种真实的话,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这一秒,竟然很难以启齿。好吧,她的想法一如既往的封建,以前谈恋爱的时候,说要把第一次留给自己老公,说什么也不肯婚前x行为。
有些保守想法,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完全不懂得与时俱进。
这个话题大概有些尴尬,展易铭半天没有说话,只是躺在了她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沈西菱不清楚他的想法,会不会是这个想法太强人所难?她看过某部,男主角很爱女主角,但男主角会出轨,走到某一个地方就会想着要和美女艳遇,但男主角是爱女主角的。当最后女主角对男主说,也许我仍旧爱你,但我永远也无法相信你。沈西菱被这句话虐得彻底。
在看那部之前,沈西菱完全无法相信,为什么会有这种男人呢?明明有心爱的女人,但就是会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后来她才知道,现实生活中很多这样的男人,甚至在她念大学时,不少同学的男朋友也会背着她们去找别的女人……
乱套了的复杂关系,乱套了的情感。
展易铭还是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凉了,有类似绝望般冷窒感,心口紧绷着,可不痛,就是难受。
她后悔说这样的话了,提这个话题,像没有回头路似的。
许久,展易铭歪过头,“在你眼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沈西菱的目光和他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她先转开了视线。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很模糊的概念。其实最初听到展易铭的名字,是在学姐口中,提起展易铭,完全是当做风流人物在说。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古龙笔下的男主角,风流又多情,专一不了。只是电视剧美化了他笔下的男主人翁罢了。
那时也有学长开玩笑的抱怨,学校里出名点的美女,大概都被展易铭给网罗了。都不知道可怜下他们这**没有女朋友的□丝青年。
沈西菱当时就想,花心是男人的通病。但风流这个东西不好说,因为它多半出现在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身上,就好比公主病的女生多半有漂亮的资本。
一个花心的男人,她的第一印象。
后来呢?
展易铭和向知瑶交往了,她对他的认识又多了一点,但关系还是不冷不淡。说实话,她特不喜欢和自己朋友的男朋友有关系。也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联系或者加强好感,男朋友这种生物不必去分享,哪怕对方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在向知瑶告诉她,他们分手时,沈西菱除了诧异,完全没有别的情绪。
但沈西菱当时傻啊,借着一股儿好朋友受气的怒火,跑去找了展易铭,问他怎么无缘无故的分手,让向知瑶伤心。
那时展易铭看了她许久,表情也捉摸不定:我移情别恋了。
那句话气得沈西菱全身发抖,回来之后一直和杜延恒抱怨:你们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喜欢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不喜欢了一句话就完事儿。
当时杜延恒真是躺着中枪。
像是在证实展易铭自己说过的话一样,没有几天,展易铭带着某学院的院花出来了,那个女生便是韩雨瑟。
往日的记忆中沈西菱大脑里过了一遍,她蹙着眉头,偏过头,不看他,“成绩很好吧!”
睁眼说瞎话,不好当着人的面说坏话。实话人人都说想要听,说出来后人人都不愿意听。
展易铭等了这么久,结果等来这么一句话,抿了抿唇,“就这样?”
“你是不知道那教授是怎么贬低我们的……但他对你的态度,让我们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他也想到那个怪老头,眉眼柔和了很多,“他性格是那样,但人挺好,关键是要多接触。”
沈西菱想,一上那老头的课都想打瞌睡,还多接触,真当她那么爱学习?
但话题,还是由此转开了,她到底没有说出对他的第一印象,也没有说她心中的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睡吧。”他开口。
开始沈西菱还没有觉得怎么,过一会儿反应回来,“你打算睡这里?”
“哦……”展易铭眯着眼睛,“那去那边睡吧,正好我睡不惯这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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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沈西菱带展晓安回自己父母家了。沈初文和夏言旅游归来,给展晓安带了不少小东西,展晓安一接到电话,恨不得飞奔过去,天天盼着要快点到周末,一直在沈西菱耳边念着:妈妈,怎么才能让时间过快一点?
沈西菱无力招架自己女儿的热情,于是周五放学后,直接带展易铭过去了。在车上时,也给展易铭打去电话,可接电话的是助理,说展易铭正在开会。她简要了话,让对方转述下她带安安去她外婆家了。
到了沈家后,夏言立即将安安给抱起来,捏着安安的小脸蛋,“想死外婆了。”
沈西菱站在旁边,你女儿在这呢,看见外孙就无视自己存在……
展晓安是个现实又诚实的孩子,“我要礼物。”
沈初文立即跑进屋子,将那一大堆东西给抱出来,任展晓安挑选。展晓安看到这么多好东西,眼睛睁得大大的,从外婆身上挣扎跳下来,这个碰两下,那个摸两下,一副激动之情无以言表的摸样。
沈西菱站在一边叹气。
沈初文却跟个老小孩似的,和安安坐一起,教小丫头怎么玩,安安则聚精会神的听,然后立即实践。
夏言唾弃自家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也好意思。”
“我这是牺牲自己形象教安安学习,想法别那么肤浅。”
夏言还没有想出合适的话来,安安在一边点头,“外公是在给我当老师。”
把夏言气得没话,沈西菱走过去用手指弹了弹安安的额头,让小丫头特别莫名其妙,看看妈妈之后又继续玩。
沈初文和小丫头玩着,许久转过身,看向沈西菱,“易铭不过来?”
这也是夏言想问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西菱心下有那么点酸,自己父母连问自己这个问题都带那么点小心翼翼,她究竟在怎么当人子女,“他下班后过来。”
沈初文松了口气,立即瞪着夏言,“易铭要过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去做饭啊。”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夏言又气了一次。
沈西菱赶快将夏言给扶住,“我们一起去做饭,正好偷师一下。”
夏言这才没有追究了。
夏言哪里舍得自己女儿给自己搭手,让沈西菱在一边站着,陪自己说说话就好,什么也不让沈西菱做。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沈西菱听到这样一种观点。女生在自己家里吧,什么都不做,被父母当成掌上明珠,过着公主一般的生活,偏偏这个女的在遇到了某个男的后,直接愿意从公主变成女仆。那时沈西菱就将同学的这种观点告诉夏言,夏言当时看着她:对啊,我们对你这么好,你可以再懒一点,可以要求享受,别到时候到别人家里去受苦,到别人家里也当公主去。
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属于记忆的某一个片段,让人随时都感叹不已。
夏言正忙着,沈西菱觉得自己在厨房一点用都没有,便走出了厨房。而沈初文和展晓安还坐在门口的石桌上,沈初文在不停的讲述着,展晓安则一愣一愣的听着。
沈初文的故事永远都是那些,在解放前啊,大家都吃的大锅饭,要分工分的,那时候很穷,连饭都吃不起。他念书的时候,要走很远很远的地方,路上全是雪。因为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学校,在路上能听到雪压断枝丫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道路上,跟鬼叫似的……
这些话,沈西菱和姐姐从小一直听着,从不理解到理解,从感兴趣到沈初文一开口立即找借口逃走。
沈西菱想到过去和姐姐排排坐,每天听爸爸说起这些东西,每次都像故事专场。夏言多半会冷哼,沈初文挑食得要命,那个时候吃的都没有,只好每天都做番薯饭,当然多半全是番薯,米也就那么几颗,沈初文嫌弃得要死。哪怕现在超市里的番薯贵得要死,沈初文依旧嫌弃,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养成的习惯。
沈西菱听了一会儿,又进了厨房,“姐姐等会儿会不会过来?”
提到这个,夏言掩不住开心,人老了,就喜欢看到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嗯,之前打了电话说过来,应该快要到了,你姐夫也会过来。”
沈西菱和姐夫余承立接触不多,在婚礼上她当伴娘,近距离接触过那个男人,长得英气逼人,一副人中龙凤的样子。当时,她也觉得他们很配,之后便没有怎么接触过了,只是偶尔能从八卦周刊上看到余承立。
沈西菱点点头。
沈东菱还没有到时,展易铭却先到了。沈初文自然是先和这女婿打着招呼,还一起探讨着当今最出名的仿真画家,沈初文对那画家连连赞叹,展易铭则在附和着。
沈西菱是不知道展易铭真感兴趣还是讨好老人,站在一边听着好笑。
沈初文大概也觉得自己占用了小两口时间,继续陪着安安玩,让小两口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展易铭在和沈西菱走进院子后,表情跟自由变换似的,给了她一张冷脸。沈西菱郁闷,心说她没有得罪他吧!
得不出结论,沈西菱也无所谓,坐进凉亭。她发现,自己老爸一心两用,偶尔就转过来看看这边的状况,像怕她会和展易铭打起来似的,不觉好笑。
展易铭站了半天,许久后碰碰她胳膊,“手机给我。”
她看了他一眼,把手机交出去。
以为他是打电话,却只是存了个号码。
她接过来一看,见他端端正正写着“展易铭”三个字,有些怪异,她存他的号也就是存个姓氏,不喜欢加昵称,也不喜欢用全名。点出来看了下,“你换号了?”
“没换。”他的语气显得生硬。
“没换,那你……”
她终于想通了一点,他应该有两个手机,用着不同的号,一个比较私人,一个比较公开。她之前给他打电话,全是打到公开的那个手机,于是他要么接不到,要么是助手在用。公开的那个手机号也在用,只是偶尔会没有放在身上。
想通后,她点点头,“知道了,以后就打这个号,那以前那个,要不要删掉?”
“随你。”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她看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删,留着吧,反正也没有坏处。
她正想着,那边有车开进来了。抬眼,便看到那车停下,沈东菱从车上走了下来,而另一边,余承立也走了下来。
很多东西,就要美的事物才看得出感觉,比如俊男美女。
沈西菱和展易铭也站起身,分别向那一对走上去。
男人之间的谈话和女人之间的谈话很不一样,沈西菱也知晓,也不过问,只是在展易铭走过去和余承立攀谈时,沈东菱松了一口气般。
察觉到姐姐的心思,沈西菱不由得感到怅然。她自己的婚姻,感到不爽不愉快了,还可以回家抱怨,叫嚷一通所有人都对不起自己。但姐姐呢?她的婚姻是自己选择,于是不幸了就只能怪在她自己头上吗?
不应该是这样。
在那些娱乐周刊上,余承立的那些事迹,和女人脱不了干系,真计较起来,沈西菱觉得也许自己算不上惨。
沈东菱的注意力转得很快,打量着自己妹妹和妹夫的神色后,便将沈西菱拉到一边,“看来关系有进展啊。”
“还好吧。”挺不愿承认,哪怕是事实。
她们一同走到刚才的凉亭边,两姐妹已经很久没能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起了,看着对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东菱看一眼那边和沈初文玩得高兴的展晓安,“安安和你长得真像。以前你不是说不生孩子吗,老念着孩子很讨厌,生孩子又会影响身材。结果说生就生,动作快得跟什么似的。”
“不生不行啊,我那观点被妈妈骂得半死,说我这么自私,她就该把我放回她的肚子里重新生一回。当时你还站在一边笑我被妈妈骂呢!”
沈东菱吃惊,“我有那么不厚道?”
“你不厚道的事多着呢!我们一起去买的泡面,结果你藏得快,我却被妈妈抓个现形,被教训了半天,什么吃泡面对身体不好啊……你一句也没有被说。”
“谁让你傻,明明跑那么快的人,偏偏站在原地不动。”
“我不是被吓住了吗?”
“所以说你傻啊……”
……
讲到过去的傻事,沈西菱还是有那么点的不平。
又提起一些别的趣事,那边夏言喊她们过去吃饭了。两姐妹走过去,就发现自己妈妈脸色不太好。原来自家的两闺女去聊天去了,还要麻烦两女婿端菜出来,让夏言特不好意思。
沈西菱低下头和沈东菱说悄悄话,“妈这态度像是让我们嫁出去当公主吗?”
沈东菱摇头,“她是想我们活得像公主,生活得像她那样。”
沈西菱忍不住笑了起来,结果被夏言拿着筷子敲了下,委屈得不行。而桌子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展晓安看着自己妈妈,大笑,原来妈妈也有被人敲的时候,真好。
沈西菱瞪一眼自己女儿。
饭桌上的气氛非常好,谁都不提那些不愉快,男人之间谈起一些工作上的话题。听展易铭和余承立的对话,他们似乎还有什么合作似的。
而夏言和沈初文则一同回忆起两个女儿小时候的趣事,说得绘声绘色。
神奇的是那对原本讲述着事业的男人,在听到夏言和沈初文的对话后,竟然很神奇的还会问上一两句。
眼前的这幅画面,诱惑力十足,沈西菱觉得自己的心被这一张张笑脸慢慢塞满,哪怕明知道这幅画面算不上圆满,背后有着无数窟窿和腐烂。她似乎懂得了,为何总有人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看上去的美满,身临其中才知道这诱惑力究竟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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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沈西菱帮着夏言收拾碗筷。以前看着自己母亲做饭洗碗都觉得很正常的事,可今天就觉得看着妈妈一个人收拾很心酸,忍不住去帮忙。夏言今天很开心,自己两个女儿都嫁人了,也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人老了,期盼的也就只是这样了。
沈西菱没有让夏言帮忙,她挽起袖子,把碗放进水槽里,倒进洗洁精,开始洗碗。夏言则将剩下的菜部分倒掉,部分放进冰箱中。
见自己女儿帮忙,夏言也不再推辞什么了。
“西菱。”
“嗯?”
“有时候一个家就那么简单,丈夫,孩子,计较太多就越看不到眼前的幸福,易铭这孩子心眼不坏。”
沈西菱一直握着一个碗,此刻才继续着动作,“我知道。”
像在做着什么保证一般,夏言拍拍女儿的肩膀,这一刻终于放下心来。
沈西菱看着水槽里的泡沫,她用手去刺了几下,几个水泡立即炸开。原本心中的不确定和动摇,在这一刻落实下来。
也许生活,真的只是简简单单,那些追求惊天动地的人才是庸人自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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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是斑驳的梧桐树影,影子相互交错叠影,形成层次错落有致的阴影部分,几束路灯的光射进来,间隔几秒照进车中,以无声的方式打扰这安静的空间。沈西菱伸出手摸摸展晓安的额头,想将安安抱进怀里,但想着这个动作或许会打扰到安安睡觉,随即放弃。
吃饭时,很和谐的一大家人。
而下一秒,沈西菱却在去二楼时无意发现姐姐和姐夫在小声争吵。在这个家里,沈东菱一向考虑周全,同时不会给自己的父母造成任何困扰。但就是这样的沈东菱,竟然忍不住高声吼了余承立一句。
这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想必也压抑良久。
沈西菱知晓姐姐必然是不想留在沈家,在这里意味着时时刻刻演戏。
走之前,沈西菱刻意打量着姐夫余承立,这位余家大少爷。他站在那里,眉眼含笑。全然看不出之前才吵过架,和沈东菱一起并排,全然恩爱夫妻的摸样。善于演戏的男女,作为外人或许想夸奖一下他们,作为亲人,只感到难受。
沈西菱有些讽刺的想,自己确实达不到姐姐那样的境界,上一秒歇斯底里的人,下一秒可以面带微笑的给他整理衬衫。让沈西菱很是怀疑,自己看到他们争吵的画面,只是她自己的想象。
沈初文和夏言自然希望他们都留下,沈西菱当了恶人,想出了几个借口还是要回家。沈西菱这边刚开口要走。沈东菱马上开口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没有处理。沈西菱看着自己的姐姐,知道自己如果不开口,沈东菱也许只会压抑。
很早以前,沈西菱极为痛恨像自己姐姐那样的人,伪装得那么好,让人看不清她们真实的面貌,甚至会让人恐惧。但后来,她发现,越是沈东菱那样的人,活得越累,甚至没有人会去理解她们。
叹了叹。沈西菱用手撑住自己的下巴,她抬眼,和展易铭的目光在观后镜中对视一眼,神奇的是二人都没有立即收回目光。
她咳嗽一下,“你和姐夫之间有合作?”
“只是在谈,能不能合作还不一定。”展易铭仍旧看着观后镜中的她。
沈西菱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淡绿色的上衣沾了一点油渍。之前本想在厨房清洗,但又怕沾上水后,胸口一大块水印子,太突兀了,想着回家换掉,也就没有在意。
此刻他的目光让她有点不舒服,她用手挡在自己胸前。
展易铭瞧见她的动作,嘴角扬了扬。
沈西菱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动作似乎也不太好,让人想歪,又将手放落下来,“你和姐夫的关系很好?”
“还行。”
“那他的圈子,你也很了解?”
展易铭大概猜到她想知道什么了,“你姐姐希望你管她的事?”
果然,沈西菱脸色变了变,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了。别人的事,可以打着关心的旗号去了解,但当事人如果不想被人知道,那做这件事就是个错误。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
“知瑶回来了,你见过她了吧?”想到向知瑶说展易铭是一个好男人,让她很是不解,当然了,向知瑶绝对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既然这样说,定然有着根据。
“嗯。”没有什么好否认,“但没有你早。”
这让沈西菱不可避免的想到那次同学会,不愉快的经历闪现,让她略显不舒服,于是蹙眉,不再开口说话。
安安睡得正熟,她见展易铭将外套放在前面的副驾驶位的上,便爬过去拿过来,盖在安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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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铭居”时已经下起了雨,沈初文的电话也来了,问他们有没有到家,下雨了,别淋着才好。沈西菱当下开口,已经到家了,没有淋着。她将安安裹在展易铭的外套中,抱起来进屋。展易铭则开车到车库中去。
雨下得突然,刚才的几颗雨还不足以淋湿衣服,但展易铭跑过来时,大雨哗啦哗啦落下,像冰雹似的砸在门窗上,噼里啪啦作响。风也吹了起来,院子里的植物们全都摇头晃脑。
她看着雨里的人跑到自己面前,心口的地方有些顿顿。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杜延恒的那**朋友,他们对自己都很客气,当时她就一单纯小女生,大概不止是单纯,还有那么点蠢,全然看不出他们看向自己的眼光。包厢里的光线昏暗,看不出人的真实情绪,一**男男女女闹腾着。
沈西菱是不太喜欢那样的场合,可坐在杜延恒身边,也心安。
只是当她从洗手间里回来,便听到杜延恒的那**朋友和他讲话。内容大概也只能在她走后说起,比如她全然一副大**的摸样,这样的女生拿来究竟做什么?当女朋友时还这样呵护着,真当男朋友就是她的保护伞似的,矫情得要命。
还有人问杜延恒,和她交往是不是只是玩玩,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没有什么。只要这样的女人不娶回家,就没有什么烦恼……
她当时气得不行,一点也不理会别人的目光,直接走进去,脸色阴沉的盯着杜延恒不放。
后来的她想起自己当时的行为,评价是愚不可及,怎么能在那个时候进去呢,聪明点的女人都知道当做没有听见,至少要给自己男朋友面子。可她全然什么都不想考虑了,还跑进去折腾一番。
她忘记了后来吵了些什么。那个讲她坏话的男生也不翻脸,笑着说开玩笑而已,她气不过,直接跑了。
在跑之前,她恨恨的盯着杜延恒:我讨厌死你了。
那天也是下了很大的雨,可她只想到自己满腹的委屈,一个劲的跑,全然忽视了一路诧异的目光。要是在平常,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个鬼样子。
要跑到寝室的时候,她实在是跑不动了,停了下来,结果发现走路比跑着的时候更累。越走越慢,越走越委屈。
她快进寝室的时候,杜延恒追了上来。
她听到他声音转身时,就看见他从大雨中跑来,雨落在他身后,全然变成了背景。那一刻,她突然什么都不想听他说了。
杜延恒喘息得很厉害,跑到她面前时,连脚步都站不稳,却还是笑看着她。
“脾气可真大,”他说,“也确实不好。”
她愣愣的瞧着他,放在平时多半不乐意了,可她就是等着他的下文。
“可我偏偏喜欢。”
她盯着杜延恒,突然又笑了。
她看过一本书,书中的女主角各种讨人厌,但男主角说,我偏偏就喜欢她这样的,那些好女人我一个都不爱。
她那时候就想,真正的感情不是这个人多好你爱上他了,而是你能将这个人的不好包容,甚至还觉得可爱。
他人之砒霜,我之蜜糖。
只要知道自己心里是甜的何必管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才写的,很少,本来不太想发的……下一章字数会多点,嗯,不要催我,我打算这个月内完结的……要不,我们这样来更新,等个几天,一次性就一万字左右……你们觉得怎么样?我尊重你们的想法……
29第二十九页
第二十九页
杜延恒和沈西菱并非同一个班,也非同一个学院,认识真的属于偶然。
沈西菱的体育成绩,一向是很差。她念初中时,便听说国家开始中考要算体育分,于是学校在安排体育课时,让这些学生每天练习仰卧起坐和跳绳。沈西菱属于特别差的那种,仰卧起坐每次都做不了几个,跳绳也不行。她的身体不太协调,那时跳绳流行穿花,就是跳一个之后两手交叉着又跳,她正的怎么都跳不起,可反着跳时又特别厉害,让向知瑶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沈西菱反着跳绳一分钟能跳一百八十个,正着跳只能跳八十个,考试的时候她连八十个都没有跳到,那检查的老师睁只眼闭只眼的还是给她满分了。至于仰卧起坐,由压着腿的同学数,向知瑶直接给她数出个满分了。
当她们后来才知道,那一届的中考根本不算体育成绩时,各种无语。
就是这样一个体育成绩特差的沈西菱,偏偏短跑好的出奇。上高中后,那体育课形成虚设,考试的时候老师喝醉了,让她们哭,哭了体育就及格,不哭就不及格。那老师也就那么一说,学生们也不会当回事儿,那时体育不影响高考成绩,她们也形同虚设。小姑娘们家庭条件都不差,平时也缺乏锻炼,跑五十米时,全班就沈西菱一个及格了,那体育老师明明醉了,偏偏拖着沈西菱,一个劲的劝她一定要加入体训队,她可是个人才。
沈西菱自然是左耳听右耳出,她平日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子,也是才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跑那么快,全然没有能当成优点。别人跑步都不及格,都弱不禁风,就她一个及格了,显得她一个人多厉害似的……
在沈西菱痛苦自己不属于弱不禁风时,那体育老师将她这个好苗子在办公室里吹嘘了一番。那老师带体训队的,也在自己带的学生面前夸沈西菱十分厉害,甚至以此贬低自己的学生……
沈西菱自己也不知为何就这样倒霉,体训队的一个女生来找她,来比一比谁更厉害。
沈西菱听到关于自己的那番传言后,恨死那个体育老师了。
她自己没有多大兴趣,奈何自己班上的同学兴趣盎然。高中本就像被关在一个院子里,每天三点一线,一日往复一日的生活,突然出现这么个调剂品,于是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加入。
在同学的带动下,于是变成了团体的比拼了……
沈西菱还是去了,因为班上原本不熟的几位同学都来给她加油了。比赛很简单,就是声势有点浩大,自己班级的所有人都去了操场给她加油。而对方以体训队为代表,体训队员有关班级为拉拉队代表,像一场关乎荣誉之战。
沈西菱稀里糊涂的,听到哨子一响,便冲了出去。
结果意想不到,沈西菱赢了,而且赢了很长一截。要知道她自己从没有参加过任何训练,而对方已经训练了两年。本来这种一百米的短跑就很难拉开距离,她竟然拉开了那么长一段。
沈西菱一战成名了。
向知瑶鼓励她,是她体育方面别的都太差了,上天见她可怜,干脆让她跑快点,而且这个比其它都有用,遇见坏人还可以拔腿就跑,降低危险系数。
沈西菱接受向知瑶的说辞,于是再不为自己不是弱不禁风伤感了。
只是沈西菱从那后有个代名词了:就是那个跑得很快的美女。
只是这位跑得快的美女,念大学后,别的方面依旧差得离谱。大一的时候,体育考试是五十米短跑加立定跳远以及老师选择任意的别的一项活动。
在立定跳远之前,向知瑶已经教过沈西菱无数次,“重心重心,你这样跳感觉你脚一点力都没有。我真想不通,你怎么会跑那么快的……”
“别说你想不通了,我自己也没有想通。”沈西菱自己更委屈,她的腿挺长的,结果跳出来的距离比自己身高都还差一截,想想真郁闷。
看看别人,终身一跃,便跳那么远。
她自己,连跳一米五都有问题,别说及格的一米五八了……
向知瑶又耐着性子教育她几次,还是不行。
那体育老师还是很好说话,见她跳出的样子,让她再试一下,结果还是不行,于是让沈西菱回去多练习几次,下节课继续考试。
在向知瑶努力的监督下,沈西菱大概能跳到一米四五……然后向知瑶彻底绝望了。
其实那老师也有点绝望,太明目张胆放水也不太好,于是抓了个看着眼熟的学生过来帮着看,老师自己走了。
沈西菱各种郁闷,连老师都嫌弃自己。
被体育老师抓过来的人便是杜延恒,他本和自己班的男生在踢足球,球踢出界了,他跑过来捡,被这老师抓得正着。他出现在办公室的几率大概有点高,尤其是开学的时候帮同学整理档案,也见过那老师几次。
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只是还是答应了。
杜延恒走过来时,满脸都是汗水,看了沈西菱一眼,“就你一个?”
沈西菱点点头,没好意思说别的同学都过了,就她没有达到及格线。
杜延恒这才放松下来,立定跳远而已,两分钟搞定的事,应该耽搁不了什么事,于是坐上之前放在一旁的座位上,拿起记录成绩的小本子。
沈西菱看着他没有动。
杜延恒赶着要去继续踢球,“跳啊……”他手中拿着笔,还准备记录成绩呢。
沈西菱还是跳了,杜延恒看一眼她后脚到起点的距离,蹙眉,“再来。”
这样三次以后,沈西菱彻底不爽了,“你就打个不及格就行了。”
她满脸不耐烦,杜延恒却笑了,被耽误的好像是他吧,她怎么比他还生气,不觉打量着她。穿着一身看似极为普通的衣服,淡蓝色的上衣,不属于t恤之类,很贴身,显得她更为柔和,□是很普通的牛仔短裤,花纹和上衣相近,看来是有意搭配。
最后才是她的五官,其实有点难以形容,在男生那里,女生只分漂亮和不漂亮,可他看着,总觉得她像一阵很自然的风……
“你想重修?”他点点小本子。
虽然体育课重修的人少,但绝对有,而且很麻烦,传出去也不好听。
沈西菱有点委屈,走到他面前,“反正也没有人,你直接给我写个数字就行了,就当做回好事,助手为乐了。”
杜延恒沉默,才进大学时,他就讨厌这些作弊之类的事,虽然这种讨厌实行起来很难,但他就是有点不舒服。
他思索片刻,竟然是在想她这话的可行性。
他抬眼,看进她的眼里,她的眼睛很亮,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湖,不深邃,只让人想要欣赏湖面的美景就好,甚至他能想到杨柳依依,晚风来袭时的舒然。
见他没有动静,沈西菱撇嘴,“小气,我自己再跳。”
第一次还是不行,明显的不行。她自己也发现了,于是继续跳,这次比上次有进步多了。
她十分得意的看着杜延恒,“这次该行了吧,一定要一米五八。”
杜延恒轻笑了一下,睁眼说瞎话,可她那表情,让人不想去反驳她,“有就有吧!”
见他打算放过自己了,沈西菱当下乐了,还是个好人嘛。
她又跑到他身边,“反正都及格了,多写点,就写个一米六五就行了。”
杜延恒看她一眼,“你觉得有人信?”说着在写的时候还是写了个一米六五。
沈西菱要看他写的数字,他关上小本子不准看。她鼓着脸瞪了他一眼,哼。
没有过一会儿,那体育老师过来了,拿过本子看了下,瞧着沈西菱直笑,“看来只有帅哥才能激发潜能啊。”说着拍拍沈西菱的肩,“我就说你潜力无限。”
沈西菱侧头打量着杜延恒,是挺帅的,那种站在男生堆里能一眼看出的帅。她笑眯眯的瞧着老师,“你眼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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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有点佩服她自己和杜延恒的缘分了,学校这么大,他们都能碰到这么多次。
第一次,沈西菱准备当好学生去图书馆看书,她真是随便乱找的座位,杜延恒就坐在他对面。
第二次,沈西菱被向知瑶拉着去驾校,在旁边的小店等着的时候,杜延恒跑过来买水,两人再次碰到,原来他也在这里学开车。
第三次,学校举行校庆,沈西菱嫌无聊,端着凳子决定提前跑,被以杜延恒为首的学生会的人给抓住了,问她哪个班的,俨然要将她上报到教务处。
介于第三次比较严重,杜延恒帮了一个大忙,于是沈西菱回请他一顿饭。
吃饭地点是学校正门对面一家新开的铁板烧,她觉得两个人出来吃饭有点怪,可向知瑶那天有事,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老板的速度很快,菜很快就上桌了。
沈西菱叫住老板,“给我一瓶唯怡,”说着看向对面的杜延恒,“你要什么?喝啤酒吗?”她见旁边那几桌的男生都要了啤酒。
杜延恒摇摇头,“我不喝酒。”
让老板走后,她才表示出震惊,“竟然还有男生不喝酒,真神奇。”
“这世界神奇的事很多。”杜延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态度。
“我听说不喝酒不吸烟的人很自私。”
杜延恒看她一眼,没有接话。
沈西菱自顾自的接下,“可我就喜欢自私的人。”
她说话的时候笑得很灿烂,吃的时候便绝不讲话,一讲话就一定要将她的想法一股脑儿全说出来。
杜延恒随意的接下,“哦,那位自私的人现在在哪里?”
沈西菱想起向知瑶说的一句话,立即用上去,“大概还在他妈妈的肚子里。”
想了想,她又觉得自己回错了,她男朋友还在肚子里这差距也太大了,可她又不想说她男朋友现在在养着别人的老婆,那感觉又有点膈应。
念初中的时候,同班的同学在争论,到底应该找个自己爱的还是爱自己的。
那时沈西菱就有一个特傻的想法,她想找个自己爱的,又爱自己的,然后一生一世幸福下去,不要感情变淡,不要中途换人。因为在圆满的故事中,不是当初那个人了,又如何称得上圆满?
她的神情有点恍惚,带着轻微的迷糊感,却又笑着,让杜延恒看得愣了愣,颇为突兀的开口,“你喜欢姐弟恋?”
那年姐弟恋确实很流行。
她一股脑的摇头,“才不,我喜欢比我大的。”
杜延恒勾了勾唇,心想,我就比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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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沈西菱还遇到过杜延恒一次,但他一定不知晓。应该是学生会内部出现极为不公平的时,但大家都知道很多事就靠着关系,无可厚非。只有杜延恒一个人提出来了,他这样一站出来,便有人开始附和了。
有人附和,自然也有人反驳。
沈西菱听着杜延恒说话,他不像对方那样话语带脏字,就把对方弄得一愣一愣的。
她路过门口,恰好看到这一幕,杜延恒在她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了,就像明明是她请客,他最后却买了单。
沈西菱没有想太多,只是向知瑶在那边又发生事了。
向知瑶大概激动得睡不着,半夜将沈西菱拉起来,跑到楼顶的天台说话。沈西菱睡得迷迷糊糊,脑袋却清醒的想,会不会有人以为她们是到楼顶去跳楼自杀的……
向知瑶的问题很简单,“我发现我真的很喜欢他,他笑的时候真温和,不笑的时候真酷……”
沈西菱听了一连串夸奖的词语后,得出结论,那展易铭在向知瑶这里,放个屁肯定都是香的……
向知瑶见沈西菱不激动,连连摇着她的肩膀,“你不知道,他骂人的时候多有感觉,一个人竟然连骂人都能那么帅。”
沈西菱心里小声嘀咕:走火入魔了。
“别摇了,会死人的。”沈西菱真是佩服死向知瑶的力气了。
“你说,我要怎么向他表白?”
沈西菱撇嘴,从初中开始,追向知瑶的男生都可以排队到长江了,她一个看不上,如今偏偏看上别人口中的**哥。
关键是还一副陷入爱情红鸾心动的摸样。
“打电话,发短信,写信,随便你选。”沈西菱对此不太感兴趣,她喜欢的男生一定要对感情十分专一,像展易铭那种肯定不及格,听说和好多女生都暧昧过,她自己肯定受不了,但也不能在向知瑶面前说这种话。
“俗。”向知瑶评价。
沈西菱撇嘴,那你找个不俗的出来啊?
其实沈西菱自己也有点觉得自己俗,她想的就是她要等着别人来追自己,才不要自己去追一个男生。好像有点封建了,可她就是主动不起来。
结果向知瑶这个不俗的女人,回到寝室后,忙着写信了。她的想法时,短信看起来太不郑重了,电话里面说这事也不好开口,至于见面,她确实做不到,最后选择,写信。
向知瑶趴在桌子上努力想着措词,一个不满意就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沈西菱觉得还是有好处,比如说向知瑶的眼力好多了,最初全扔在地上,现在能一扔都扔准了,直接落进垃圾桶中。
向知瑶越写越烦,将笔放下,走到沈西菱身边,“哎,你去帮我写。”
“这可是情书,自己写才有意义。”
“可我一句也写不出来。”向知瑶抓狂,“高中的时候那语文老师不是夸你有文采吗?”
“得了吧,那老师什么时候夸过人了?”骂人倒是次数多。
“少来,她不是常把你的作文当范文写吗?有一次你作文还得了59,那老师说就是她心中的满分了,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好吧,那的确是沈西菱厚着脸皮去问的,问为什么要扣那一分,那语文老师只说一句,我不喜欢打满分。于是沈西菱自己琢磨了一番,得出结论,自己的作文已经满分了。
没有想到向知瑶还记得。
“向知瑶同学,你不能逼迫我干这种不道德的事。”
“这怎么不道德了?你这是在为你朋友寻找爱情,让这个世界上少一个单身女子,少一个怨妇,于是这个世界因此更美,社会更和谐,人民更幸福。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得看在党和人民的面子上……”
沈西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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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还是写了,比她高考的时候写作文都还努力,她觉得自己都快为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感动得哭了,到哪里去找这么痴情的女子啊……
写好后,她递给向知瑶,“就这样了,不准让我再写了,你自己誊写一遍。”
向知瑶想了想,摇头,“就这样,交你写的去。”
“为什么?你不怕他认出了字迹?”
向知瑶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谁啊,人家有空观察你字迹?我才不要誊写。”说着盯着沈西菱,“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两人还是有些默契,比如沈西菱就知道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意思是向知瑶不誊写一遍的原因,她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犹豫了两秒,沈西菱下了决定,“假话。”
“你的字写得很好,他看到这字,肯定有加分。”
沈西菱点点头,“确实比你写得好。”说着被向知瑶打了个暴粒,“真话是什么?”
“沈西菱,你写的这些东西我看着都想吐,还让我再写,我绝对会真的吐出来,包括我中午吃的鱼香肉丝……”
沈西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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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知瑶做事很干脆,可遇到这件事,干脆不起来,一封信犹豫好几天,也没有能交出去。
沈西菱想到了什么,“哎,信上还没有写上你的名字,来加上,否则别人怎么知道你是谁。”
向知瑶摇头,“写了电话号码就行了,这样他就会打电话回来了,多给自己一个机会。”
沈西菱不知道其中的学问,以疑惑的神情看向知瑶。
“笨,就算他对我没有感觉,看到这封没有写名字的信,会好奇吧?总会打电话过来问一问是谁,这样一来二去,不就给自己多一个机会了吗?我打听过,他现在没有女朋友,所以我成为他女朋友的几率很高。”
沈西菱只笑,不打击其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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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知瑶交信出去的那天,沈西菱也遇上了最特别的一天。
在学校里,追向知瑶的人很多,可追沈西菱的人也不少。女生的性格,在这些男生中考虑得并不多,更多的是这个女生的长相,很实际,虽然让人不爽。
沈西菱不胜其烦,就那**追求者开口:只要能追上我,我就答应。
她这话很猖狂,但她有猖狂的资本。在上一次的运动会上,她将学校最牛的那个短跑高手给干掉了。
她又出名了。
这次是体训队的一个男生,很想和她比一比,切磋一下。沈西菱以微弱的优势赢了对方,于是在“江湖”传言,沈西菱战无不胜……
这话说出来,不少男生直接打了退堂鼓,毕竟沈西菱确实跑得太快了。这确实成为了某种资本,比如说她完全相信自己别的方面差全是为了自己短跑厉害。
但她也挺开心,至少自己身边安静了很多很多。
沈西菱擅长一百米和五十米,再远也就不太行了,她自己和人比也只比一百米。
这天晚上,她很有跑步的冲动,于是在操场跑了两圈,在第二圈时,有人跑到了她面前。
她转过身,看到的是杜延恒的侧脸。
他笑着,一把抓住她,让她停下跑步的动作。因为停下的动作很猛,她踉跄了几下。有点不高兴了。
杜延恒问她,“我这算不算追上你了?”
她抿嘴,不算,应该比一百米,这是取巧,但她似乎又不讨厌这种取巧。
只是他刚才的动作让她恼怒,“你干嘛抓我?”
杜延恒一愣,“我怕我不抓住你,你就又跑了。”
她一愣,刚才的恼怒烟消云散,甚至还有点甜。
如果是这样,那就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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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学校有两大八卦。
沈西菱和杜延恒在一起了。
向知瑶用简简单单的一封信就征服了浪荡子展易铭。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同学说想看到他们的过去,就随便写了点,貌似字数有点多了……大家别嫌弃,下一章就是现在的生活了…………
另,新丢地雷的同学,表示感谢……上一章忘记表示了,我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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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呆呆的看着从雨里穿过的展易铭,他站定在自己面前,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呆呆的样子大概挺可爱,展易铭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两圈,随即摇摇头,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
此刻在沈西菱怀里的安安突的睁开眼,小手迷迷糊糊的揉着自己的眼睛,才看着展易铭,“爸爸。”
展易铭一听,下意识的便接过安安。
沈西菱见到展易铭衣服上沾上不少水,没有将孩子交过去。她们跑过来得早,雨又是突然下起,她们身上没有沾到雨水,“你先去擦一下,这么湿着,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她只是无心的说一句,展易铭却在原地愣了愣,这才去拿干帕子。
展晓安挣扎着要下去,沈西菱只好将安安放下。结果安安一下去,便跑去也拿出一条干帕子。鞋子一脱,便跳到沙发上去,“爸爸,我给你擦头发。”
展易铭十分的欣慰,也不管展晓安的那点力气完全可以忽视不计。
沈西菱站在一边,瞧着那对父女,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
生活,大概就是这样。
曾经有一个很经典的话题,你是选择给你在雨中打伞的男人还是选择在陪你淋雨的男人。
当时沈西菱迷迷糊糊的给出自己的答案,我选择给我买伞的男人。
大概那答案不太好,被向知瑶评价真心自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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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时候,展易铭去上班,顺便会送展晓安去幼儿园。沈西菱则自己想睡多久就多久,再对着电脑翻译些文件,到了安安放学的时间,她便去接安安回来。
日子一如既往,每天反复。
只是偶尔当她醒来后,摸着双人枕头,总会偶尔叹气。她想自己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过着这种大多数人普通的生活,哪怕这种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对。可人总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然后过上独一无二的生活,而不是妥协一步,再妥协一步,硬生生将自己蹂躏在生活这条**大海中。
这种念头,也只是偶尔想想。如果是过去,她还会有力气挣扎,期待挣脱这严密的网,现在,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或者说也没有动力挣扎了。
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避免不了的事总会发生,她没有怎么挣扎,毕竟都到这份上,再挣扎就显得矫情了。
只是人一旦无聊,便会想到很多过去不曾深想的事。
当她心底对家人妥协,答应嫁给展易铭时,她去找了杜延恒。当时的杜延恒十分愤怒,同时提出带她离开,而她自己一直犹豫不决。事实上,他们有过私奔的念头,也仅仅只是有过,连实行都没有,就这样断了联系。
她觉得自己挺贱,这方面答应了妥协,可竟然还期待杜延恒对自己心心念念,当杜延恒一直没有再出现后,她立即恶人先告状般怀疑起她和杜延恒之间的感情。
她都要嫁给别的男人了,可杜延恒一点表示都没有。
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愤怒,她成为了展易铭的新娘。
在新婚时,大概展易铭也是对她好的,也不曾要求什么。只是日子稍微一长,展易铭的本性也差不多就暴露了,夫妻义务,那是不可避免。而且倪文霈和展启浩有意无意的便在他们面前提起谁家孩子很可爱,如果能早日抱得孙子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
沈西菱对这种话题很反感,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在这种环境下成长。
原本她和展易铭在私底下也说好,不要那么快要孩子,他也答应了。可他要她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有意无意的根本不采取措施。为此,她和他大吵了一架,过去时,展易铭还会让着她,那一次他也发飙了,娶她回来又不是摆着好看。
从第一次吵架后,便很快有第二次,然后第三次,数不清一共有多少次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回来对着她这张冷脸,偶尔找点不愉快。后来,展易铭渐渐的不回家,哪怕回来也是酒气熏天,让她厌恶。
直到有一天,她出门,看见他和韩雨瑟走在一起。
莫名的,她很是崩溃。
那一刻的沈西菱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想到自己的父母姐姐,可她们都不会成为自己的依靠,她甚至有些将这桩婚姻当做一点依靠,可那证明多么傻。
靠别人,终究会失望。
她不愿意,再将别人当做生命里的唯一,也不要在这沼泽的婚姻中苦苦挣扎,所以她想逃,也终于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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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光,从来都让她不忍回忆,可这一刻又想起。因为她感觉自己,不过又回到了原点,生活中只有两个人,安安和展易铭。之前一个人时,无拘无束,无惧无畏,现在她定然做不到了。
隐隐的,还挺担忧,至于担忧什么。她自己最清楚。
时间差不多了,她去接安安回来。安安现在有些了解妈妈的性子了,让沈西菱买了不少小吃,一路上吃着回来。让沈西菱挺安慰的是安安会在吃东西之前,亲自喂沈西菱吃一口,让她吃下还会问,“很好吃,是不是?我就特别喜欢吃。”
看着孩子单纯的笑脸,沈西菱也只能够笑着点头。
接了安安,她会顺便带着安安去逛超市,小家伙人小鬼大,会在那里点评:这个难看,那个好看,妈妈木有眼光。
沈西菱也不计较,“我就是要选你觉得难看的。”
安安这个时候就会显得特别委屈,“我不要理妈妈了。”
话这么说,又会很积极的和沈西菱手牵手,一起回家,然后边走边长,“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一块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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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通常回来没有多久就会开饭,只是也会有意外。
他一回来,便将外套褪下,随手扯着领带,然后看一眼那对母女,“我今天吃过了。”
最初时,沈西菱只想到他在外面肯定有饭局,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也不用多过问,就哄着安安多吃点就好了。
但她不是每天都会如此善解人意,“在哪里吃的?”
展易铭一天在外面应付不少人,讨厌回到家还要应付,“没有记名字。”
他这明显敷衍的神情和语气,都会让她心中不痛快。这段时间,她在家照顾安安后,很明显的给他减轻了负担,他有时候会很晚才回来,夜里都两三点了,每当如此,她都会过问他究竟在外面做什么,这么晚。而展易铭本身极为疲倦,通常她问一句答一句,甚至偶尔直接装睡着。让她心里憋火,整晚都辗转反侧。
展易铭去洗澡了,沈西菱的脸色不是很好,展晓安看看妈妈,选择低头扒饭。
吃过饭,沈西菱去洗碗,想到展易铭的态度,越想越觉得委屈。是啊,她妥协了,就是她自找的。甚至她觉得自己挺有病,羡慕那个时候整天嚷着反正我又不会在乎展易铭,那一刻的自己,什么都不怕,反而展易铭会来堵她,经常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而现在,反正她都在家,于是他的态度变的不是一点点。
她以前就怀疑过,也许展易铭只是不服气她对他冷脸。就像中学时,某个男生一直追着一个女生,那个女生一直拒绝,男生就一直追,终于追到了,男生却主动提出分手。
男生想要的只是追求的感觉,随便教训一下那个一直不答应的女生。
这种观点,很是偏离轨道,她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洗过碗,她让安安自己玩一会儿。
她走上楼,展易铭的衣服都在地上一堆,她走过去,将那些衣服抱起,准备丢进洗衣机。检查衣服里的东西时,她摸出了展易铭的手机。
她没有认真观察过展易铭的手机,也不清楚这个手机是不是经常在用。
她拿出来,犹豫了半响,还是忍不住翻看。
最近联系人有很多,她翻找了一番,果然看到了韩雨瑟的名字。
“你在做什么?”
展易铭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她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这一刻,她心中悲恸的情绪反复翻腾,不是因展易铭一步步走过来,而是她终于变成了她讨厌的那种人,怀疑丈夫的一言一行,想查丈夫的电话和联系人。
她终于成为自己看不起的那种恶俗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高考完了,祝福所有的高考生考得优异的成绩……以后都快快乐乐,开心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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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做什么。”沈西菱弯身将手机拿起来,这才对上展易铭狐疑不定的脸,“脱衣服前先把东西拿出来,万一我不注意直接丢进洗衣机,这手机可就作废了。”
展易铭看一眼她手中的手机,并未当一回事,废了就废了,再买就是,还为那手机商创造利润,这是在做好事。
见他没有准备过来将手机拿过去,她顺手就放在最近的位置,在洗衣机里面放水,然后扭开按钮,让它自己运转着。
展易铭却在这时走了过来,见她一点不想搭理自己,只觉洗完澡后的通身气爽全被压抑替代,“你怎么了?”
“没怎么。”沈西菱也不看他,目光盯着不停转动的洗衣机,衣服全被搅在一起,和她的心情倒很像。
“没怎么……”展易铭学着她的语气,随后目光也看向那洗衣机,“你会将这明明该送到干洗店去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我忘记了。”她这才想起不对在哪里,可由他说出来,她又觉不快。
“你以前可记得清清楚楚。”
是啊,记得很清楚。她能够知道自己每天该在什么时候起床,每天哪几个小时上网做翻译工作,哪几个小时做家务,哪个时候改去接安安,甚至每一条路线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知道在哪个时候该去超市买菜,哪个时候该做饭。
闭着眼睛,她都能知道自己明天该做什么。没有意外,因为她必须去做那些事,全部都要做好。
她将洗衣机的盖子盖好,“我真忘记了,这也要苛责?”从他身边走过,也不知道自己的怒气从哪里来,明明是自己选择的路,偏偏就是这样,怪不了谁,才会更加难受。
展易铭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她还是不太会伪装,纵使嘴上不说,表情也完全出卖了她。
她想甩开他的手,却没有甩掉,“我不已经说了没有什么吗?”
展易铭观察她半响,似乎在想自己今天做错了什么让她起了这么大反应,试探着开口,“这几天确实有些忙,回来的时间也不太确定,过段时间就不会这样了。”见她还是冷着脸,于是继续,“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会事先打电话通知你。”
他已经主动给出台阶,她也不想太纠缠,让自己变成个真正的怨妇,“嗯,我去让安安睡觉。”
“你休息吧,我去。”展易铭这才放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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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躺在床上,总感觉心烦,但真要她说哪里烦,肯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连让她自己评价,也只会说无病(呻)吟。她觉得自己这情况,完全应该找个封闭的地方乱打乱闹一通,又或者到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喊大叫。
但很快,她又给自己找出了理由,也许还不太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也许再适应一段时间,就会很好很好了。
她正睡得迷迷糊糊,旁边却陷了下来,一双手接着摸了过来。她蹙着眉头,别扭的动动。
“没睡着?”
展易铭的声音传过来,让她无比郁闷,自己就不该动,“嗯。”
他的心情十分好,这让她又多了一条自己心情不好的理由了。来不及多想什么,他的手扯着她的衣服,她别别扭扭的去拉他的手,以往这样,他多半就不会再强求了。
但今天似乎有点意外,他话也说得直接,“好些天没做了。”
说得这么自然,可她听着有些在暗示什么。这段日子,他的确有些忙,回来就往书房跑,或者回来后就已经很晚,那时她多半很烦他,根本不加理睬。这样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挺有问题,或许是还不太去理解她?
就这么胡思乱想一通,展易铭已经贴上了她了,一翻身就将她ya在身体下。错过了最好的反抗时机,现在再别扭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也就迷迷糊糊仍由他作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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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展易铭已经不见身影了,知道他会送安安去幼儿园,也就不急着起床。她翻过身,恰好对上展易铭睡过的枕头,带有点好奇,移动过去,凑着他睡过的枕头闻了闻,没有别的味道,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可为何,她总感觉自己身边都围绕着男性的气体?
真古怪。
直到她发现了一根短短的头发,很明显不是她自己的,她拿起来,放在手心观察了一番。比她自己的头发粗很多,也黑很多。捻在拇指和食指指尖,能感觉到这根头发的力度,准备放下时,这根头发竟然刺进了她拇指里,很浅,却还是有轻微的痛感。
真神奇,让她不由得觉得好笑,看来再微小的事物,也能有伤害值。
又睡了一会儿,才起床。今天她没有什么事,暂时也没有接到新的翻译文件,便想着出去走走。梳理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大概是关在屋里太久,应该多出去走动,负面情绪应该会少很多。
或者也应该去看更多负面东西,来对比自己的生活多么幸福。
换好衣服,她便出门了。
坐的是公交车,她发现自己的确许久没有出去逛街了,连这一路的公交车换了新车都不清楚,还以为自己坐错路线了。之前的那车,坐上来后,只要车一开动,感觉就快要散架似的,噼里啪啦作响。
这个点车上人不多,她笑着问司机换新车了。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微胖,穿着的是制服,听到她的话后解释,早就计划着换车了,这是上面的规定,源头便是哪里的某公交车失火,调查出来的原因是车太老化了,完全达不到标准。
女司机是个话比较多的人,说着说着便说到别处,现在中国人多,问题多得很,有关部门自然不清楚哪里会出问题,该怎么预防,只有出了大问题,才开始来解决,虽然说那些出事儿的人很倒霉,但的确是给后面这些人带来了不少好处。
沈西菱一路上就听着这个司机聊天,偶尔也有人搭上一两句,所涉及的话题全是现在的房价贵得死人,物价又涨了,在路边摊吃个炒饭什么的都要九块钱了。
这些事,她完全不用担心,这样一想,其实她该知足了。
也不知道自己想逛什么,只是随便走走,于是在广场附近的站下了车。
广场上永远不缺少人,那些挑着水果卖的人正挑着担子跑,原来他们后面不远处有着城管,跑动的样子很有些滑稽,不少人当围观看着笑。
沈西菱就近选择了一个石墩坐下。
广场的大屏幕正播着几条卖房子的广告,之后便是一部电影,好几年前的了,是一位大红大紫的女星所演。
沈西菱想了许久,还是没有能想起那个女星的名字。
但那个女星确实长得不错,被称为360度无死角美女,早年拍戏凭着一个女三号的角色大红大紫,在娱乐圈也很少有这种先例。之后拍一部戏红一部戏,拍一部电影红一部电影,在娱乐圈里风头无二,影后视后双冠封后。
只是沈西菱之所以记住这个女星,仅仅只因为媒体曾暗示,她能红起来,是靠着余承立。
沈西菱看到电影的最后,终于看到这位女星的名字——江奕轩,而这部电影更被江奕轩的粉丝视为绝对珍藏,因为江奕轩已经退出娱乐圈嫁人了。
江奕轩是余承立公司旗下的艺人,两人究竟有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只有当事人知晓了。
沈西菱记得,他们闹得轰轰烈烈时,正是姐夫和姐姐订婚的时候,当时的确听说姐夫并不满婚事,之后为何妥协,没有人清楚。
她咬咬下巴,给沈东菱打去了个电话。上次看到姐姐和姐夫的样子,她还是有些担心。
沈东菱的手机常年二十四小时开机状态,接电话的速度也非常迅速。
沈东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不妥,让沈西菱感觉自己又杞人忧天了,沈东菱还有一个会议要开,早早就挂了电话。
沈西菱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路过一个药店时,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要了一盒避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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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一圈,给安安买了一条小裙子,这才感觉自己逛街还是有点意义。走了好几个小时,也有些饿了,便准备找个小店吃点东西,却碰到了气急败坏的向知瑶。
向知瑶正拿着手机,很没有形象的冲着电话另一端的人嚷嚷。
见到沈西菱后,向知瑶才挂断电话,“准备去哪里?”
语气之熟稔,好像她们还是大学那对无所不谈的好朋友。其实向知瑶对沈西菱并无恨意,只是因为那件事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如鲠在喉,后来大家毕业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很理所当然的就分开了,也没有怎么联系。
“吃饭。”
“正好,我也想吃饭,一起吧!”
到了某餐厅,沈西菱才知道了向知瑶愤怒的原因,向知瑶的父亲给她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各种奇葩加无语,气得向知瑶当场就翻脸了,接着便打电话给自己老头子数落一番。
沈西菱听着只想笑。
向知瑶骂她真不厚道。
还没有上菜,沈西菱将自己买的小裙子拿出来给向知瑶看,“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向知瑶看得爱不释手,“妈的,我出生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好看的衣服,每次看到这些小孩子的衣服,我都觉得自己小时候亏大了。”
“那自己再投一次胎,让你妈妈把你重新生过。”
向知瑶笑,“我妈倒是想,要真可以,我妈绝对第一件事就是将我塞进她肚子里。”
沈西菱摇摇头,“有这么说自己妈妈的吗?”
“你那是不了解她。”向知瑶终于放下了小裙子,“我以后一定要生个女儿,当成玩伴也好啊,而且这些东西多可爱,想着可以给自己的孩子穿上这些小衣服小裙子,就觉得无比兴奋。”
菜端上来了,向知瑶很不客气,直接伸筷子去吃。沈西菱则将小裙子小心翼翼的收好,想着安安看到这裙子的摸样,就觉得满足。
向知瑶却在打量着她的表情,冷不丁的开口,“你和杜延恒,还有没有联系?”
沈西菱一愣,呆呆的看着向知瑶。
向知瑶抿抿嘴,看她的表情也猜到了他们应该没有联系,犹豫了一秒,“没有什么,就随便问问。”
差一秒,向知瑶就想说出:你知不知道,杜延恒也在这座城市……
但向知瑶不想说,两个人之间的分离或者在一起,她都不想自己是那个催化剂,无论是别人的事还是自己的事,她都希望是由当事人自己决定。
就好比向知瑶自己,当初是她自己选择和展易铭在一起,所以后果她自己承担,从来都怨不得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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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向知瑶非拉着沈西菱继续去买衣服,向知瑶一连买了好几件小衣服,一定要送给安安,就当这些年一次性送生日礼物了,沈西菱推脱不了,只好接受。
逛了很久,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也就分路了,沈西菱去接安安。
她手里提了好几个袋子,站在一**家长中有点特别,还有人问她是在哪里买的衣服,质量怎么样,如果不错的话,对方也想去买。
沈西菱都一一回答。
展晓安出来后,就给了自己妈妈一个巨大的拥抱,还主动上来给沈西菱提东西。
今天展晓安太乖了,沈西菱原本准备回家后再告诉女儿这是为她买的衣服,却没有忍住,直接说了。展晓安十分开心,又蹦又跳半天,每一件都拿出来看了看后,才安静下来。
“妈妈,你蹲下。”展晓安审视完毕自己的新衣服后对沈西菱开口。
沈西菱很配合的蹲下来。
展晓安凑上前,在沈西菱脸上亲了一下,“妈妈,我爱你。”
沈西菱也啄了一下安安的脸,“妈妈也爱你。”
展晓安笑得十分灿烂,“那我们是两情相悦,电视里这样说的……”
沈西菱摇摇头,心情明显变好,果真要出来多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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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沈西菱接了一杯水,准备就着将药吃了。
展晓安本来在一边玩,看到沈西菱撕着像药一样的东西后,便跑了过来,“妈妈,你生病了吗?”
沈西菱摇头,“没有,但要预防一下,就像你去医院打预防针一样。”
展晓安似懂非懂,想了一会儿后,又想到了别的,用手摸了摸沈西菱的肚子,“妈妈,你肚子里是不是有个弟弟?”
沈西菱手一抖,手上的颗粒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安安,“你听谁说的?”
“我同学啊,她妈妈肚子里长了一个弟弟,可明明她妈妈肚子和妈妈你一样平。”说着很好奇的用力摸着沈西菱的肚子,“弟弟怎么会长在肚子里呢?”
沈西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那安安喜欢弟弟吗?”
展晓安狠狠摇头,“不喜欢。”
沈西菱看了安安一会儿,没有说话。
展晓安自己跑到另一边,继续玩着自己的玩具,可玩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自己妈妈,“我喜欢妹妹。”
沈西菱躺在沙发上,她听说有很多女人,都会选择生二胎或者三胎,用这样的方式来保存这个家的完整性,多一个孩子来套住男方,让男方更有责任感。
只是,那样的方式是不是显得可悲了?
她弯□,捡起那粒药,丢进眼前的玻璃杯,而她盯着玻璃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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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又回来得很晚,因为第二天是周末,展晓安和沈西菱还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回来的时候,展晓安还在那里嚷着:我要看这个这个,这个好看,不准换台……
展易铭一听便很想笑。
沈西菱的目光看过来时,展易铭还浑然不觉。
沈西菱看他样子就知道,又喝酒了,伸手拍了拍展晓安,“去睡觉。”
展晓安撇嘴,说不出的委屈,“明天不上课。”
“小孩子不准顶嘴。”
展晓安见爸爸没有打算帮着自己,更委屈了,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妈妈,看我多难过啊,多难过啊……结果爸爸妈妈都不看自己。
“怎么这么晚?”她的语气还算平静,觉得自己挺犯傻,就想知道他今天能晚到什么时候。
“饭局。”他有些疲倦,想早点洗澡睡觉,明天又是一单生意。
沈西菱看他许久,“什么样的饭局需要又喝酒又有美女作陪?”她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
展易铭低头,发现自己衣领上有一道红痕,想了想解释,“这是她们玩的游戏,真没有什么,你也别在意。”
饭局由对方请客,请了不少陪酒女,那老板估计觉得自己亏了,很不爽,一定要让他在喝交杯酒和让身边的美女亲吻之间选。
他一番插科打诨,让那美女留香吻在衣服上带走比较好,至少比留在脸上的时间多……
这话自然也不能说出来。
沈西菱的脸色变了变,不在意……要什么样的女人才能不在意。
她站起身,关上电视,就向楼梯走去。
她生气了,有这样的感知后,他追上去,拉起她的手,“真没有什么,饭局上的人玩得high了一点,我自己有分寸。”
“得了吧展易铭,你每次都拿饭局当借口,你觉得有意思吗?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我最讨厌你那些混乱不清的关系,你也别把我当傻子,要玩成什么样会在你衣服上留吻痕。是啊,也许你并没有主动,但也不会拒绝,反正你也不会吃亏。”
展易铭放开她的手,“以后不会这样。”
“以后?”她哼笑了一声,“以后之后也有以后吧?有一次就有二次,我怎么会这么蠢信你?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从中学起就无数女朋友,以玩弄女……”
“闭嘴,我最讨厌别人冤枉我。”
沈西菱看他一眼,不再开口,径直走开。
展易铭站在原地,想了下,还是追了上去,追到房间门口时,沈西菱恰好大力关上门,将他锁在门外。
他狠狠敲了几下门,她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另一间屋子,展晓安歪着小脑袋在看,似乎爸爸妈妈在玩游戏,不停的笑。
展易铭转过头看到自己女儿的笑,竟然忍不住笑出来,走过去,将小丫头提起,然后扔到床上,“睡觉,否则是不听话的孩子。”
展晓安眯着眼睛看爸爸,觉得真好玩,爸爸和妈妈在做游戏。
展易铭摇摇头,准备出去,却又转过身走到小丫头面前,“今天妈妈去哪里了?”
展晓安摇头。
“那妈妈有没有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
展晓安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我问妈妈肚子里有没有弟弟,妈妈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像生病了一样。”
展易铭身体僵了一下,“那妈妈有没有说什么?”
展晓安摇摇头,“没有,可我问妈妈是不是生病了,妈妈又说没有,但她脸色不好。”说着歪着脑袋,很想不通的样子,“但妈妈明明在吃药啊,又说不是生病了吃的药……”
展易铭心口堆积着一口气,哄安安睡觉后,他走出小丫头的房间,手紧紧捏在一起,在墙上打了一拳。
不是生病了吃的药……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周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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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展易铭不在的这些天里,沈西菱还是每天按部就班的过着习以为常的生活,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想张张口,也不知想对谁说话,但却很想说话,可没有对象。她买了一些东西回到家,希望和自己的母亲谈谈,但得到的是母亲告诉她,夫妻之间要多体谅,多理解,这样才能让家圆满起来。
她并不想听母亲说起这些话,每个人遇到的另一半不同,按照同样的规则做事,只能一败涂地。
在大学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听着深夜交谈剧场的广播,里面有一个女子打进了电话。
女子说:我妈妈一辈子都为了我辛苦,那时我就告诉我自己,我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妈妈对我说,在工作中要学会宽容,对同事多隐忍,然后我成为了公司里脾气最好的那个,却也是做工作最多最累那个,同事们有急事,直接把所有东西丢给我,到升职时,却从来没有我。结婚后,妈妈告诉我,要对丈夫多理解,多去包容他,我一次又一次原谅了我丈夫的出轨,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然后,他越发的明目张胆,终于我歇斯底里吼了我丈夫,他却说我是个黄脸婆是个疯子……婆婆家却说是我没有做好,才让她儿子变成这样,而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我该怎么生活了……
沈西菱听到那段话,很理想主义的表示,她一定不会成为那样的女人,但现实的事逼来,还是得妥协。就像她现在明明不想动,可接安安的时间快到了,她也得赶过去,哪里就能以你自己的意志为转移了。
将安安接了回去,有个人和她说说话,她也会舒畅些。只是她发现,自己这样下去,会完全将安安当成自己生命里的唯一。以前她总看到一些女人将孩子当成全部,也许真是这样,生命中只拥有这个孩子,如果生命中还存在别的兴趣爱好,孩子只成为一部分,也就没有那么多要死要活的人了。
她一直看着安安玩,小丫头对此很有意见,“妈妈,你别一直看着我,我不会把玩具玩坏的。”
一句话,险些让沈西菱飙出泪来。
安安脸上的不愉快表现得如此明显,好像那个男人一样:我的事不要你管。
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她看看空旷的客厅,多想找一个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安安……”
“嗯?”
“数数给妈妈听吧,让妈妈检查一下,你学会没有。”
“好。”安安这时比较好说话,“1、2、3、4、5、6……”
沈西菱一直听着,感觉自己悲哀到一定程度了,竟然想从孩子的声音里得出某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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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回来得比较早,那时沈西菱还在洗菜,饭已经煮好了,菜还没有炒。她听到外面安安喊爸爸的声音,立即从厨房里面走出来,见到他,的确有些意外。
她用干帕子将手擦干,“今天回来这么早?”
展易铭看了她一眼,“回来收拾点东西,等会儿去机场。”
接着,他便踢踢踏踏上二楼。沈西菱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跟了上去,见他在收拾东西,便开口,“要出差?”
“嗯。”展易铭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去多久?”
“三天。”
“公司很忙吗?”她走过去,本想说他还有两件衣服在干洗店,要不要去拿回来。
“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你也不懂。”展易铭将箱子的拉链拉好,接着又去书房了拿了点东西。
沈西菱一口气停在喉咙,咬了咬嘴唇,压下了心中的不愉快,在他从新走回来后,小声的开口,“吃了饭再走吧!就只用炒几个菜。”
“迟到了你负责?”
他那阴阳怪气的语气终于挑起她的不爽来,“你吃就吃,不吃就不吃,给我摆脸色做什么,我又不欠你。”
谁知道她不说还好,她话一说出口,展易铭的脸色就变,跟回想起多年前她欠他钱没有还似的,“你不欠我?”他靠近她,脸色阴霾,“你可不就是欠我的……”
见他越来越向自己靠近不由得推了他一把,“别在外面有不愉快就回来找我的茬,也别以为我像你外面那些女人一样将你哄着宠着,更别以为我就那么好欺负。”
展易铭眉眼间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来,“沈**,你的宗旨就是让别人将你哄着宠着,我有何德何能敢要求你哄我宠我,只要你不给我脸色看,我就已经感到很荣幸了。”
“你少阴阳怪气的说话。”
“我们俩究竟谁阴阳怪气啊,每次我一回来就露出不耐的脸色,问东问西,一副我偷人的摸样,想方设法找我的茬……”
沈西菱有气发不出,她并不擅长吵架,尤其还是这样两个人面对面争吵,突然觉得好笑,在这里争论个什么劲儿。
她平静下心神来,看了眼他收拾好的行李,“那你拿着东西滚吧,这样就不用看到我这张嫌弃你的脸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吵不赢就躲,她可不是一点没有长进吗?还是像一只乌龟,一遇到点什么破事儿,立即就躲进龟壳中。过去想找一个男人,好好的保护自己,不让自己痛,不让自己委屈,不让自己苦,也不让自己掉眼泪……多美好的想法,美好得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开始发酸。
展易铭见不得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把将她给抓住,“跑那么快做什么?我的爱好突然变了,现在就想看你嫌弃我的样子。”
沈西菱用力去甩他,甩不开他的手,就用脚去踢他。她这段时间,对现在的生活极度不满意,内心已经压抑到极限。展易铭根本不畏惧她的小打小闹,就站那里仍由她打,活像她无论多用力,依旧伤不到他分毫,她在做的一切全都是无用功。
这种认知,让她体内的火焰燃烧起来,逮着他的胳膊就咬了上去,很用力,一定要让他痛。
展易铭倒吸一口气,也怒火中烧,将她拉到床边,一把推倒床上。
她的嘴唇上都沾上了血迹,不多,但能一眼看清。可见她多用力,他还穿了衣服都能被咬穿。
她对着他笑,很是诡异。
展易铭瞪着她,在她准备起身时,将她又压在床上,双手将她的双手按在床上,不可动弹。然后去吻她的唇,舔着她唇上的血迹。她用脚踢他,他也不理会。
“滚……”
就不,他死死牵制着她,将她当成小羊羔似的任凭自己宰割……
她究竟摊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在外面有灯红酒绿的生活,美人相伴,自己却在家里半死不活的煮饭洗衣服带孩子,然后他回来后自己还不能去问他在外面做了什么……
她就只能当一个傻子。
这样的生活,何时才是一个尽头,什么时候才能远去……
这不是她要的生活,也不是她想的生活,但她可以怎么办呢,能怎么办呢?
眼泪唰唰的流下,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得没有任何意义。
展易铭感受到嘴里的咸涩,停下了撕扯她衣服的动作。他都已经放开了她的手,她却没有任何挣扎,眼睛呆呆的看着他,不说话,眼泪一直流着,无声的控诉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直直看着她的脸,她就这么不情愿吗?
从她身上起来,他什么时候要用这种方式去强迫她了。这和婚内qiang暴有什么区别……
再不想看她那张脸,也不想看到她委屈的摸样,他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柜子,这才提着行李箱出门……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她躺在床上,露出一个极为惨淡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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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走了的这几天,沈西菱的生活没有什么改变,唯一的不愉快就是展晓安会天天拉着沈西菱的手问:爸爸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想爸爸了,我好想他……给我买巧克力……
沈西菱总会因为展晓安最后一句话笑出声来,敢情他们在展晓安心里都比不上甜甜的巧克力。
她是在做完一个翻译材料后,才发现邮箱里多了一个新邮件,打开来看,才发现是大学里的某个同学结婚,让在本市的同学有空就去参加,顺便聊一聊。想到最近的无聊,沈西菱只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决定还是去了。
她的第一件事还是将展晓安安排好,最怕出现上一次展晓安无人去接的情况,哪怕那丫头没心没肺并不会在意。
邮件显示的时间是昨天发的,她却现在才看到。
想了想,还是去拿出化妆品,将自己装扮一下,然后换衣服。很久都不曾出现在许多人面前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穿什么,折腾了很久才换上一套满意的裙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这才稍稍有点满意。
出门前还看了自己好几遍,见到能倒映出人影的东西都会停下来看一看。以前向知瑶就说自己这种习惯是臭美,结果都变成黄脸婆了这臭美的毛病还是没有能改变。
拿着包就出门了。
婚礼地点是本市的一家酒店,看不出好还是坏,但看上去还是挺不错,沈西菱在酒店门外,遇到了不少以前的同学,大家都打着招呼,互相称赞彼此,有气质了,或者是询问着过去现在的生活,有些已经结婚生子,有些则还依旧单身,笑闹着让人赶快介绍人,让自己脱离单身的队伍……
好几个同学站在一起,跟组成了一个小团体似的,沈西菱很意外的对这种气氛喜爱,听着她们讲述各自生活都觉得很快乐……
过了一会儿,到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向知瑶的到来,不由得让人吃惊,不少同学走上去,“听说你当明星了,哎,赏个脸签个名啊……”
“好啊,拿笔来,我签你脸上,顺便将你拉出去展览。”向知瑶笑着拉着那个女生,“你跑什么跑……”
向知瑶出现的地方,气氛永远都能这么愉悦。
沈西菱不由得直笑。
向知瑶在那边调侃了几句,便向着沈西菱的方向走过来,“哎,你要不要每次都打扮得一副良家妇女的样子啊。现在不露,过几年就露不出来了……”
沈西菱笑,“你可以当做我们这种人身材没有你好,”说着挺猥琐的去捏了下向知瑶露出的腰,“这样该平衡了吧?”
向知瑶将沈西菱又打量了一番,“上次都觉得你瘦了,这次看,果然又瘦了。你老公那么有钱,你为他节约干嘛啊……用啊,使劲用,把他卡刷爆。”
“有你这么教人的吗?”
“有钱干嘛不花?”
沈西菱觉得自己和向知瑶的思想一直都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正闹着,新娘子和新郎走了出来,因为大家以前是同学,两位新人也不客气,将礼金一收,很是势力的开口,“老同学们,别怪我们无情啊,今天接待你们可是有差别待遇的,结婚了的,现在就进去,好吃好喝的已经准备好了,至于单身的……抱歉了,让你们多等等,谁让你们单身着,我们要沾结婚了的同学的喜气,先把你们单身气在外面净化一下。”
说着外面的人哀鸿一片……
但大家的眉眼都笑着。
新娘子以前就是个喜欢玩的,于是今天这情况虽然特别了点,但大家明显并不会感到意外。
新娘子看着众人,“别想蒙混过关,我们同学中结婚了的,我都记着呢!”说着立即将向知瑶推了出去,“怎么听不懂人话呢,你个嫁不出去的剩女,少骗我……”
向知瑶咬牙切齿,“我结婚的时候,你就死定了。”
“哎呀,我等着……”
大家都笑成一片,知道新娘子只是玩一玩,不会玩得太过。
沈西菱很是自由的通过,进去后,转过身,还看到向知瑶在那里和新娘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两人大学时期都是竞争对手,各种比赛,看来到现在也没有变……
沈西菱摇摇头,想着这个婚礼可真没有白来,否则这一幕错过了那才叫可惜。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真好。
站得有些累了,她好久没有穿十厘米的高跟鞋了,总有点不适应,想找个地方坐着,转头看向知瑶,却定在原地……
向知瑶的身后,缓缓走来一个人。
他穿着米色的西装,并不深邃的颜色,甚至有些浮,但却被他的气质压抑着。他露出个浅淡的笑,十分清和,仿佛他从未改变,从来都是那个少年,没有经过社会的染指,没有遇到风风雨雨,还是那个有着纯洁笑容的杜延恒。
她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喉咙中翻滚着无数语言,却只是呆呆的看着。
她看到,新娘子关上门不准杜延恒进。
单身的人,关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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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沈西菱和向知瑶是坐在一起的,向知瑶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折腾新娘子,沈西菱却有点走神,将向知瑶交代的如何整治新娘子忘得一干二净。
新娘子和新郎终于走到这一桌了,向知瑶漫不经心的拉起沈西菱一起敬酒,才站起来,向知瑶就不满意了,“那杯子,是不是小了点啊!”向知瑶相当嫌弃的盯着新娘看,“我对你们的祝福可用这个小杯子装不下,祝福多婚姻之路才能长远,换个大杯子来。”
别说,向知瑶说完,新娘子郁闷半天,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出理由来。
接着,换了一个大一点的杯子。
“来来来,新娘子快喝。”向知瑶先干为敬。
新娘子仇视的目光看了向知瑶一眼,“女人宽容点才能嫁出去,男人啊都讨厌心眼小的,在这方面你可得跟你好朋友多学学。”说着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沈西菱一眼。
向知瑶哪里会怕这些,“哎,我这人习惯伟大了,用我单身的不幸来证明你们这些已婚人士的幸福,喝了吧,痛快点。”
新娘子还是在笑,新郎见状自然上前帮忙。
等新郎喝完,向知瑶又不干了,“我敬的可是新娘子啊,别人少来贪杯。这么样,我是个善良的人,如果你是怀孕了,奉子成婚,这酒就算了,我尊老爱幼,包括肚子里的小生命……”
真毒,不喝就是怀孕了……
新娘子没有办法,这才逼着自己喝了下去,离开这一桌时,还挖了向知瑶一眼。
这一幕让沈西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她和展易铭结婚时,她当时很不在状态,很想要逃走,或者直接拿个证不举办婚礼。但双方的父母,很明显的不允许。但她记得那时她也没有喝多少酒,因为别人的敬酒都被展易铭喝下了。
新婚之夜时,他们一个坐在床上发呆,一个在洗手间不停的吐着……
但那时的沈西菱,对展易铭一点不同情,觉得他是活该。现在想想,当时为难展易铭的人也多,他的那**狐朋狗友,在那个时候完全跟他有仇似的,见他难缠,就向她开弓,沈西菱自己也厌烦,但都被展易铭挡下了。
那个小插曲,她从不曾去记住,这一刻却回忆起来,这样想想,其实当时结婚时,展易铭至少对她还不错,如果用那些小事事作为衡量的话。
因为这点回忆,沈西菱有点同情心泛滥,扯扯向知瑶的手,“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你结婚的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向知瑶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人考虑多么多累不累,又撇着嘴,“你以为那女人傻啊,她见我有意为难,也就喝了。剩下的人,见她在我这里吃亏了,也就不好意思多为难了,这样算起来,她哪里亏了。哎,结婚后的人果然笨了啊,这点都看不出来……”
可不是吗?
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变笨了……
新郎新娘在旁边的那一桌,新娘子笑着,“杜延恒,想不到你还真来了,我以为你开玩笑哄我开心呢,结果真来了,你这杯酒,我怎么就该喝下,这才是真正的行万里路来祝福我。”
“是,也是缘分,正好在这边出差。”清冷的声音,却并不显冰冷,话音中透出一股儿清凉之感。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才叫缘分。”有人嚷嚷着。
……
沈西菱觉得,自己夹的这醋黄瓜,前所未有的酸。但这么酸,她还是放进了嘴里,细细的咬着咽着,吞进胃里,通体冰冷。
她的手机械的去夹着菜,不想去胡思乱想。她知道,有好些人正打量着自己,她不该来这里。她忘记了,这些同学都清楚她的过往,她和杜延恒在一起的过往,而她嫁给的是她最好朋友的男朋友展易铭。
在别人的说词中,她肯定被评得一无是处。抛弃了自己的穷男友,并且还抢了最好朋友的男朋友,每一项说出来都是天大的罪过,都能成为别人的谈资。
还好,因为她和向知瑶坐在一起,别人的目光并未让她感到难堪。
向知瑶见不得她这个样子,“老夹黄瓜干嘛,想减肥?”说着给沈西菱夹了一点别的菜。
沈西菱蹙蹙眉,长长吐了一口气。
向知瑶摇摇头,对着某个服务生说到,“饭在哪边?”
服务生指了位置后,向知瑶便拿着碗,给沈西菱盛了一碗饭过来,“吃饭,吃饱了,肚子就不空了,也就不难受了。”
沈西菱接过饭,“难怪你以前再没有钱也要管饱一日三餐。”
“那是,饭才是根本啊,别的都是浮云浮云。没有了都可以活下去,不吃饭看你怎么活。”
听到向知瑶的说法,不少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有什么比得上吃饭,大家都赶紧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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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不少人也要忙着别的事告辞了。向知瑶接到她父亲的电话,又要去相亲,在电话里埋怨了半天,然后又妥协了。
向知瑶有相亲宴,便先走了,走之前看着她,总有点欲言又止,最终又什么都没有说。
很奇怪,沈西菱觉得自己狠明白向知瑶想要说的是什么,于是给了一个很了然的笑。
她站在原地,想到一句很恶俗的话:喧闹都是别人的……
公交车站离她现在站着的地方有点远,要走一段路,而打车的话,就在路边就可以了。她想多走点路,也或者是多浪费点时间,于是向另一边走去。
没有走多久,她身后响起很清晰的脚步声,她能觉得那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停下步子,不再前进,站在原地却也不曾回头。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敲打着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以前约会时,她总是会故意去得很晚很晚,然后看到他等在那里,就悄悄走过去,捂住他的眼睛,声音刻意装得很粗,“猜猜我是谁。”
通常,大多数时候,她还没有开口,杜延恒便先说,“小菱子啊,你又迟到了。”
她多半会去揍他,“不许这样喊,不许,你再这样喊,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事实上,她哪里会真舍得不理他。
之后她才会很奇怪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就不怕猜错了?”
“你走路的频率,我早记在心里,想忘也忘不了。”还用着一股儿感叹的语气说出这话。
你走路的频率,我早记在心里,想忘也忘不了。
记得深刻,纵使岁月流逝,我也还记得。
脚步声在耳边停止,她这才微微抬着头,看到杜延恒平静的看着自己,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发梢,将他的脸形成一个小小的背光处,轻微的阴影下,他的五官更为柔和。
他扯出一个笑来,“你瘦了。”
不是“你还好吗?”
真好,她就怕他会问那一句话。
她抿抿唇,很想很想回给他一个笑,却怎么都扯不出来,于是干脆不笑,“是啊,减肥有效果了。”
第一句说出来后,后面的话立即就轻松了不少,他们一起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无数辆车从他们眼前滑过,谁都没有起身看一眼,也没有说他们将要坐上哪一辆车。
沈西菱压抑了那个问题,当年为什么他也消失了,她想她自己这辈子都不要问这个问题,只因她相信他,总归有他的原因。
杜延恒间或看一眼她,裙摆空空落落,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她嫁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比一般人有高度。他当时没有想过放弃,也意气风发的相信,有什么是爱情不能打败的呢?
他还有一个年迈的母亲,从小便将所有希望放在他的身上,送他去念书,让他有最好的教育,希望他出人头地。他自己不怕苦,也不怕累。
但偏偏,展家一句威胁,他就却步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不可能带着沈西菱离开,他得考虑自己的母亲,那个越发苍老的老人,她的脸上已经被岁月刻下无数道痕迹,他不可能以爱之名就丢下自己母亲,他做不到那么自私。
人一旦开始犹豫,想到的负面东西便越来越多。他想着就算他带她走,他能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他们要怎么生活在这座城市,她到时候会不会受不了?
曾经的那些情感,很多时候就像一把枷锁,无数次的提醒自己,那时还不够强大,那时的自己多么软弱。
“他对你好吗?”纠结着,他问出了这样一句。
这是他这么些年,一直都想问的问题,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她的丈夫有没有呵护她。如果她过得好,那他也能安心了。
最初的时候,他不敢去了解她的任何信息,连在这座城市很好的工作也放弃了,就因为想离她远远的。
现在,他却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沈西菱点点头,“挺好的,我过得也挺好。”
大部分的女人也都是这样过来的,应该挺好的。都会结婚,都会生孩子,她只是在过着无数人会过的那种生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无聊时,她也会想,自己比起某些人,应该算幸福吧,展易铭至少没有折磨她什么,也没有虐待她……
如果你自己将生活的底线放低,也许埋怨就会变得很少很少吧!
知道她不愿意提起她的生活,杜延恒说起了自己现在的工作,奋斗了几年,混得还不错,贷款买了房子,年底就该还完了……
沈西菱听着他说话,他说的那些,她都觉得好陌生,甚至还很新奇……她觉得自己真有病。
因她的不说话,杜延恒有点紧张,努力笑笑,“回过学校吗?”
她去过学校很多次,每一次都站在大门或者中门,看那些和自己当年同岁的学生走进走出,却从不曾走进去,好像她一进去,就会破坏掉某些东西。
她摇摇头。
“我们去看看吧,也许还能碰上以前的老师。”
她笑,“我就算碰到以前的老师,她也不得记着我。老师能记着的,通常是你这种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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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坐上公交车,车里的人很多,拥挤得也很厉害。沈西菱走在前面,双手抓住某个座位,而杜延恒则抓住吊环。
以前的沈西菱,总有那么点矫情,上了公交车也不坐,嫌弃那座位不知道被多少人坐过。杜延恒只好陪她一起站着,但有时候路途太远,她也就放弃她的原则了,陪他一起坐了。
“你以前老喜欢坐靠窗的位置。”杜延恒也想起了什么,对着她开口。
她神秘的一笑,“等会儿告诉你,我为什么只喜欢坐靠窗的位置。”
“还别有隐情?”
“那是。”
尴尬的气氛大概被这一车人消散了不少,话也显得熟络了几分。下了车,沈西菱才发现,原来天气这么热,自己额头已经冒出了不少汗,立即将包里的湿巾拿出来擦脸。
“现在应该解惑了。”杜延恒看着她的摸样笑,恰到好处的笑,不会让人沉醉其中,却又不会反感。
她看他许久,这才将用过的湿巾丢到不远处的垃圾箱。
车站边就是学校的大门,他们一起走过去。
“因为啊,靠窗的位置就是里面的座位,这样就不用给别人让座了。”她狡黠的一笑,“坐在外面还得考虑让不让座,如果遇到的老师素质不错,给你说个谢谢,如果素质不怎么样,就觉得让座是你应该做的事。或者说,还有人直接让你起来他来坐。未免出现以上情况,干脆就坐靠窗的座位,眼睛看着外面,完全不管车里发生的事。”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多么自私啊,偏偏她自己觉得很好很聪明,“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
杜延恒大概有点憋不住,“是啊,你可真聪明。”
配合之意太浓了,让她有一点不好意思。
大门不远处便是一个不长的隧道,她惊奇的看着两边的墙,“看来学校还有点长进……”
杜延恒也看了看,却没有发现特别的。
沈西菱却想到,过去啊,这两边的墙多半写满了“日租房”和一串电话号码,或者四六级的广告,现在都被唰掉了,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那时,她和班上一个女生晚上出去吃烧烤。有一些情侣进进出出,女同学笑道:如果再晚一会儿,一起出去的情侣,我多半觉得他们是去开房了……
沈西菱一般不反对,也不赞成,有,是肯定的,但也有很多不是的……
过往生活的小片段在脑海慢慢拼凑起来,让她心里暖暖的。
隧洞走完。不远处便有一个荷花池,荷花绽放的时节,绿叶茵茵,百花摇摇,路过之时,不知不觉心情便会好起来。
她听着彼此的脚步声,怀疑自己穿越回以前似的。
这个时节,花多,走路时就是一片芳香。
“黄角兰的味道,你有没有闻到?”她转身问着杜延恒。
他点点头,“还有栀子花香。”
她诡异的看他一眼,“二实验楼外面的栀子花又开了……”
以前她就让他很头大,一到这个时节,总会拉着他当采花大盗。最终的结果是黄角兰树的花只开在顶上了,栀子花比较遭殃,没有办法杜绝……
杜延恒跟在她后面,想了想,“我们干嘛要偷偷摸摸?”
学校可从来都没有明文规定不准采花。
沈西菱看一眼他的衣服,“你想想,我们这多大的人了,还来偷花,别人看着多好笑。”
理由勉强说得通。
到二实验楼外面,沈西菱便去采花了,专门选刚开或者还未开完全的花朵,捏在手中一大把。
“留点,别摘完了。”
“我也想摘完,但拿不到。”她这才从小山坡上爬下来,脚跟太高,走着时一晃一晃。
她将花放到鼻尖,“真香。”
以前她就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不止有花香,还有飞舞着的萤火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好不浪漫。
她抬头,看着这一刻的杜延恒,有些怀疑,他究竟是真实出现了,还只是自己回忆中出现的一个影子。
这种念头让她害怕起来,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脸。
杜延恒没有动,就看着她。
她摸到他的脸,有温度,真实的温度,不是他的想象。收回手,她显得有点尴尬,“我……”
手机铃声却在这一刻响起来。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看着他。杜延恒闭了闭眼,“你手机在响。”
她“哦”了一声,让他帮忙将花拿着,她拉开包的拉链,将手机拿出来。手机屏幕上浮着“展易铭”三个字,她有点不想接电话。
如果她刚才认为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幻境,属于她的臆想,那无疑,看到“展易铭”三个字,就进入了现实。
她不再是那个走在校园里踏着轻快步子的大学生,不再是那个整天只想着爱情的小女生,不再是那个整天只想着今天吃什么明天穿什么的幼稚女生……
她是一个男人的妻子,一个孩子的母亲。
她拿起手机,按了通话键。
“现在几点了,你还没有回家?安安呢,和你在一起的吗?”
展易铭的声音有点急切,她分不清他是想问前一个问题还是后一个,于是慢慢开口,“安安在她外婆那里……”她后知后觉,“你回来了?”
“听你语气不欢迎似的……”
她挂断手机,走到杜延恒面前,“有人打错电话了,说他找错了人,他却比我还凶。”
杜延恒看着她的表情,若有所思。
他刚才,很无意的在她拿出手机那一刻,看见了屏幕上闪动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我计划是月底完结,具体情况还是到时候看……关于这个文的长度,真不长,最多二十几万,现在肯定过半了,纠结是一定的啊,这个文没有打算让他们温馨。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文的确是一个童话,完全推敲不了,放在现实生活完全不成立,我相信会有这文女主角那样的人,绝对不相信有男主角这样的人……
ps:我又想开新文了,怎么办,好想好想啊……
33 第三十三页
沈西菱先去了父母家,将展晓安接回来,展晓安老毛病又犯了,和外公玩得正开心,很不高兴被沈西菱打搅,沈西菱哄了半天,展晓安也不肯走,让她很是无奈。
“展晓安,你爸爸给你买了巧克力。”沈西菱使出了杀手锏。
展晓安一听,丢下玩具,“外公,你慢慢玩吧,我回去看看爸爸,爸爸没有看到我,肯定会想我……”
沈初文:这个白眼狼……
沈西菱这才牵着小丫头一起回家。
展晓安和沈西菱一起手牵着手,还唱着歌。沈西菱很快发现展晓安的心情很好,那巧克力真有这么大魅力?
“安安很喜欢巧克力?”沈西菱忍不住开口。
使劲点头,“很喜欢很喜欢。”
“那爸爸和巧克力之间,你更喜欢谁?”
小丫头纠结了半天,“爸爸。”
沈西菱觉得还是有点欣慰,至少没有完全物质化。
结果展晓安又接下,“有了爸爸,自然也就有了巧克力。而且爸爸会一直在,不能换。”
这观点让人有点好奇,“什么叫爸爸不能换?”
“爸爸只有一个啊!”展晓安特理所当然。
沈西菱看着自己女儿,“你妈妈也只有一个。”用手指戳了戳女儿额头。
展晓安用手揉着自己额头,“有一个阿姨说想当我妈妈……那说明妈妈也许不会只有一个啊……”
即使小丫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沈西菱还是听到了后面半截话。她脸上的笑意僵住,蹲下来,和小丫头平视,“什么阿姨?告诉妈妈,你怎么会知道那个阿姨的。”
“就那次啊,爸爸带我去植物园玩,喊你一起去,你还不去。我和爸爸一起逛,里面有好多好多植物,很漂亮。后来啊,爸爸就说有一个阿姨会来陪我们一起玩,然后没有多久那个阿姨就来了,阿姨长得挺漂亮的。”展晓安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然后又看看自己妈妈,“那个阿姨想当我妈妈,可我没有答应。”
展晓安冲妈妈笑,看她多乖。
沈西菱站起来,摸了摸女儿的头,“这样啊……”
“下次喊妈妈一起去的话,妈妈可不能不去了,否则我就……”想了想,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妈妈一定得去。”
沈西菱站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把自己和女儿一起塞进车里面。
她歪着头,不让女儿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展易铭,你欺人太甚,还敢将人带到女儿的面前来,真将她视为无物一般。
她的手紧紧捏成一团,眼睛盯着车窗外,无数建筑呼啸而过,直立的树木也纷纷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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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付过费后,沈西菱牵着展晓安慢悠悠的走回去。
小丫头还在为爸爸回来而感到开心,“妈妈,你说爸爸有没有为我买礼物。”
“有吧,他那么宠你。”
展晓安嘿嘿的笑,“我也宠爸爸啊。”
见到女儿的笑脸,她心里莫名的有点难受,不由得再次去摸了摸女儿的头,这个动作,带着安抚性,这一刻却是在安抚她自己。
刚回到家,展晓安便冲过去,跳到展易铭怀里去,“爸爸,我好想你。”
沈西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一对父女。他应该刚洗过澡,头发还在滴水,脖子上沾着一些水痕,那些水正向他脖子里流去。
不可控制,她会去想,他一回来就去洗澡,是不是想要洗去某些痕迹?他说出差三天,结果四五天才回来,究竟是他太忙了还是他早已回来只是没有回家?
明明他的行为也可以用很正常的理由说服自己,可她本能的选择最坏的那个,她知道自己偏向了一个很可怕的轨道。
展易铭的确给展晓安买了不少好东西,展晓安尖叫着去房间看,跑得比平时快多了,展易铭站在原地一边摇头笑一边让展晓安小心点,别摔着了。
沈西菱觉得自己从头至尾,都扮演了看客的身份。
“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展易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样子,精心打扮过,没有去接安安,将安安放在了她外婆家,这一切行为都说明她今天有事。
她看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压抑,“我就不能有重要的事?”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他挑眉,她现在又没有工作,最重要的事就是将安安照顾好,别的事有什么重要的?
她随即又看着他,原本蹙着眉头,这会儿却在打量他许久后露出一个笑来,“我有没有做重要的事,需要和你交代吗?展易铭先生。”
她笑起来时,右边脸有一个小小的酒窝,本该温馨可爱,这一刻露出的酒窝只显得诡异异常。
展易铭被她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有点不舒服,“我只是随便问问。”
“是啊,我也只是在随便回答你而已,你也不用显得多么严重。”连彼此的问话都直接忽略,只是想堵得他难受罢了。
见她语气加表情都显得不对,他思索了片刻,“你遇到什么事了?”
沈西菱走过去,坐在展易铭对面的椅子上。她轻轻抬起腿,双腿交替着,坐下时,显得裙子有点短,衬得腿更纤细美丽。
“哦,也没有什么。就今天路过一个广场,看到几个小孩在表演杂技,最大的孩子可能只比安安大那么一两岁,但那个孩子坐在椅子上,头塞进一个铁箱子里,让外面的小孩刺刀进去,就像电视里面的那个魔术一样,只是这几个小孩的道具又脏又粗糙。她们都穿得很破烂。当时,我就站在那边,只停留了几秒,迅速走掉了。我在想,她们这样表演,是为了让围观的人丢钱进去,围观的人丢越多钱,她们赚了越多钱,那个负责她们的人就会越高兴,对她们稍微好一点。可如果没有了看客,她们也就不用做这些危险的事了。可这些看客看着那些孩子那么可怜,全都会给钱。而负责的人见有钱可赚,于是加倍让这些孩子表演。甚至,会出现越来越多的这种让几岁的小孩子出来卖艺的人……你说,究竟是应该给钱好呢,还是应该不给钱?”
不给钱,心里难受,给了,好像又是在助纣为虐。
展易铭打量她,很明显,这小事儿不像是让她今天态度恶劣的原因,但他还是配合的开口,“给不给又能怎么样,反正是一个死循环,你影响不了什么。”
沈西菱再次笑了笑,死循环啊,可不就是死循环,就像她现在的生活。
因为害怕会舍不得安安,于是选择离开,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脱离现在的生活。然后还是选择回来,回来后又因为孩子和别的原因,选择好好对待这桩婚姻。有了好好对待的心思,于是开始索要他的付出,对孩子,对家庭,对她,对方没有达到她的要求,于是又不平衡了……
不平衡之后,想到的又不是立刻决裂,要得考虑孩子。她必须考虑,她自己的心情得顾忌,父母的心情得顾忌,甚至还得考虑更多更多……
这是不是个死循环?
她感觉自己有点累了,连开口都有些不想了。想睡觉,什么都不去过问,什么都不去多想。
“安安马上要放假了,之后请个保姆或者将安安放在你父母那里,我想我还是该有一份自己的工作,我需要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她平静的说出这段话来,连她自己都诧异。
原本以为,她自己会冲他吼的……
看来,她果真也开始变得虚伪了。
展易铭还是只看着她,“怎么会又想到这个?”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出去工作。”
“我是问你,为什么今天突然想到了,是什么激发你这样去想。”他看着她,手抓在沙发上,表情微微动怒。
她原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这个动作和安安很一致,在思索的时候,喜欢看着自己的手,去观察手指上的纹路……
已经压抑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准备和他吵或者作出别样的行为来,但他似乎不打算过平静日子。
她抬起头,露出和刚才一一模一样的笑来,“我需要像你报备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她重复时“哼”了一声,“就和你一样的态度啊,你不是也讨厌我问你关于你的事吗,正好,我也挺讨厌你问关于我的事。也算扯平了。这样也好,有了感同身受后,我以后会不过问你的事。随便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问都不会问……所以,你也别来问我。”
“我和你说过,我是在工作……”
“是啊,你是在工作。晚上回来晚了,你是在工作。衣领上沾上口红,是为了工作。衣服上沾了香水味,还是为了工作。你为了你的工作可真是无比的伟大,陪吃陪喝……”她顿了下,了然的看着他。
他瞪着她,一挥手,将茶几上的所有东西全挥在地上……
“你一回来就找我茬,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安安听到声音,从楼上跑下来,看到沈西菱冲展易铭吼,“我想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身上不是贴着你们展家的标签吗,你说我能干什么,我不是被你们栓得死死的吗?”
她的表情太过狰狞,安安一眼就看得出自己爸爸和妈妈在吵架。
她有一个同学,爸爸妈妈也老吵架,后来同学的爸爸走了,妈妈也走了,同学只能跟着奶奶过……
安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爸爸妈妈不要吵……”
看见安安哭,沈西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跑过去抱住安安,“别哭别哭,乖啊,妈妈在这里,宝贝别哭……”
作者有话要说:最新连载文《孟有千千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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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34 第三十四页
当天晚上,沈西菱挨着安安睡觉,安抚着女儿的情绪。展晓安一直抓着妈妈的手,“妈妈不要走。”
沈西菱的手被展晓安一直抓着,哪怕小丫头睡着了,手也没有放。
沈西菱一直盯着天花板,视线里一片漆黑。她觉得当孩子真好,不高兴了哭一哭,便有人来哄。难受了也哭一哭,自然有人来疼。
长大了才不好,连哭都不能,别人只会觉得你自己懦弱不成熟,谁还会愿意来哄你宠你。
当孩子才好。
睡不着,便一直睁眼睛,看着由黑夜变成白天。
一夜过去,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她知道展晓安起床了,但小丫头没有叫自己,穿着衣服就跑了出去。她也听到了外面走廊中的脚步声,可她不想起,哪怕她没有任何睡意。
时间就那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才懒懒的坐起来。她多希望,能像安安那样啊,不高兴了就哭一场,现在她却连想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难受,可不清楚哪里难受。
她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正常,白天的时候翻找着一些趣味性比较强的文章来看,或者翻找一些搞笑的来看,让自己不再那么阴郁。
下午的时候,还是去接安安回来,牵着安安去超市买些小零食和蔬菜回来。安安比平时敏感了些,沈西菱让她去拿零食时,她也不拿平时禁止她吃的那些她很喜欢的东西。
连孩子都知好歹了。
回到家,依旧做饭炒菜。
展晓安则会乖乖的坐在饭桌上,看着妈妈。“今天我要吃两碗饭。”
沈西菱笑着,“好啊,安安真乖。”
小丫头笑,眼睛眯成一条线,她吃两碗饭,爸爸会很高兴,妈妈也会很高兴,她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太大的好事。
展易铭回来的时间不早不晚,掐着吃饭的这个点。身上也没有酒气,连烟味都没有。
吃饭的过程中,展易铭不开口说话,沈西菱也不开口说话。
展晓安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我今天吃了两碗饭。”
“真乖。”展易铭和沈西菱异口同声的说出来,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继续沉默。
展晓安嘿嘿的笑。
沈西菱收拾着碗筷在洗,展易铭从二楼走下来,站在厨房的门口,“我那件灰色衬衣在哪里?”
“不知道。”她继续洗着碗。
“你洗了放哪里去了。”
她甩了甩手上沾着的小泡子,“我说了我不知道,自己的衣服还来问别人。”
展易铭瞪了她几眼,“问你一件衣服你就给我摆脸色看,变得硬气了不少,是不是觉得见过了某些人后,越来越有底气了。”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给你脸色看。”她转过身,继续洗碗。
他走过去,抓着她的肩膀,“你这还叫没有胆子?”
她顿了两秒之后,将手中的碗全扔在地上,瓷碗碎成无数渣滓,噼里啪啦作响,她盯着他,“我要有胆子,碎的不会是这碗。”
展易铭推她一把,她倒在料理台上,边缘处咯着她的腰,让她感到疼痛,却并未示弱,只是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你究竟想干什么,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你说你要怎么才能满意?”他怒气冲冲,“你讨厌我喝酒,我已经很尽量少喝了,也减少了吸烟的次数,你还想干嘛!”
“我讨厌有什么用,你有改吗?”她的双手抓在料理台上,脸上滑过一丝无奈,“算了,我不想和你吵……”
她走过去,将碗的碎块捡起来,一不小心,割伤了手指……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这么没用……
她站起来,本想着去拿扫帚扫地,却看到站在门口的安安。安安双手抓在门上,怯怯的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来,像被吓坏的小动物。
沈西菱突然哭了出来,眼泪不由自己,直直的落下。她走过去,将安安抱住,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展易铭看着那对母女,苦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展易铭和沈西菱的对话越来越少了,能不说话便不说话,家里也越来越沉默了。安安也很少说话,平时喜欢看的动画片也不看了,喜欢玩的玩具也不喜欢玩了。
早上,安安吃过饭后,和展易铭一起坐进车里。她看着展易铭,“爸爸,你会不会和妈妈分开?”
外面的树像一个又一个剪影一般,全都退到身后。
展易铭看向自己女儿,“为什么这样问?”
“我同学说,她的爸爸妈妈老吵架,然后就分开了……她也就没有爸爸妈妈了。”展晓安还是呆呆的看着爸爸。
展易铭闭闭眼,“只要安安听话,爸爸妈妈就不会分开。”
展晓安使劲点头,“我会很听话很听话……”
展易铭看着自己女儿,看到她点着头的傻动作,突然想问自己,他这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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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在签订了合同后一直留在公司没有走开,他有点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了,让他压抑,让他痛楚。甚至,他害怕说话,好像每一句话都能引起她的不满来。
袁卓然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人都到齐了,就差他一个人了。展易铭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至少能够让他忘记眼前的这些不愉快,拿着外套就下楼,开着车过去。
的确人都齐了,也都开始玩了起来。
袁卓然见展易铭推门而进后,立即用手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衣服,“你赌输了,快给钱给钱。”
展易铭看了眼袁卓然的动作,这**人多半又拿他打趣,在赌些什么东西了。
他走过来,坐在袁卓然身边,“你相亲得怎么样?”
“别提,别提,千万别提这个。”袁卓然做了个立即停止的手势,“托你的福,赢了点小气,可以请你喝一瓶好点的酒。”
展易铭犹豫了一下,眼睛闪了闪,“好。”
袁卓然的表情立即焉了,“你前些天不是戒酒戒烟了吗?敢情你是骗我们的啊。”
展易铭挥挥手,“我看你才是打算哄我,在这里等着我吧,所以才请我喝酒。”
被人说中了心思,袁卓然有点尴尬的笑笑,“这段时间怎么了啊,叫你也叫不出来,每次都说有事。不是应酬和饭局,都不打算出门了?这可不像你……”说着,袁卓然暧昧的凑近展易铭,“难道你老婆发威了,准备对你大刑伺候?”
展易铭就差给袁卓然一个白眼了。
“好吧,我错了,你家里养着的是只小白兔。”袁卓然立即改口。
那边叫着过去玩牌局,袁卓然示意了展易铭一下,见展易铭没有兴趣,自己便过去了。
展易铭要了不少酒,一排放在面前的长桌子上,看上去十分的漂亮好看,晶莹的酒杯透过灯光反射出奇异的色彩来。他翘着腿,就势坐在了沙发上,悠闲的打开一瓶酒,慢悠悠喝着,像品酒似的……过一会儿,他喝酒的频率明显变高,变成了拼酒……
袁卓然刚糊了,心情乐开了花,收了一大把筹码。
有人冲袁卓然使了使眼色,“展易铭今天好像有点不对。”
袁卓然转过身,吓了一跳,桌子上已经好些空瓶子了……那厮还在不停喝,不知道他结过婚的人还以为是在闹失恋呢?
对方好奇的问着,“他那是怎么回事?”
袁卓然没有好气,“我怎么会知道……”
对方也不追究袁卓然的态度,“好久没有见那个叫啥□的了……”
“拜托,人家叫瑟瑟,得瑟的瑟,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没有装好东西……”
“啧啧,我们脑袋里都没有装好东西,就你脑袋里装了好东西,这该行了吧?”
袁卓然也觉得有些不对,又打了几局后,喊人接上,他自己跑到展易铭身边,抢过展易铭身上的酒,“哎哎,你这干嘛呢!”
展易铭也不说话,看样子有些醉了……
袁卓然琢磨着,这究竟算什么事啊。又看看展易铭的样子,想了一下,会不会是为了女人?沈西菱回来后,这厮的确不太正常,会不会是沈西菱这人比较霸道,用各种手段逼着展易铭,让他感觉不爽了,逼得太紧了,连瑟瑟都不能见。
袁卓然越分析,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正确,当下便给韩雨瑟打去电话,让韩雨瑟过来。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温柔的女人待在身边才行。
韩雨瑟来得很快,见到展易铭喝了这么多酒,担心得不行,一直劝着展易铭别喝了。
韩雨瑟来了,袁卓然自然就不用管了,又跑到一边去打牌了。
韩雨瑟已经好些天没有看到他了,现在见他这样子,心疼到不行。好不容易才将展易铭手中的酒瓶拖去,结果展易铭就狠狠的抓着她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韩雨瑟没有甩开,只能承受着。
他的表情很难看,因喝酒脸色发红,可眼睛即使迷蒙也掩藏着一丝狰狞,“沈西菱,我告诉你……”
他大口大口的呼气,像在做着什么准备,“我知道你不爱我,也不将我当一回事,我他妈告诉你,我也不在乎你,我就只是为了孩子才和你在一起,你以为我愿意去将就你……你还真以为你了不得似的……”
他的力气太大,韩雨瑟都怀疑自己的手快被捏断了……
他不再说话了,倒在沙发上,韩雨瑟这时才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怀疑过他的婚姻不幸福,却没有想到让他这么的痛苦……她心疼的去摸着他的脸,为什么那个女人就不知道珍惜他呢?
她有些嫉妒那个女人了,就因为拥有了好的家世,便能和展易铭结婚,什么都不用努力。这种先天带着的优势,总让人那么的不平。
袁卓然也赢得差不多了,大伙散场了,他向这边走过来。见韩雨瑟那个痴情的样子,不由得摇头,这就是女人啊……
展易铭的手机却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韩雨瑟愣了下,袁卓然直接走过来,“他手机在响……”
韩雨瑟好不容易从展易铭裤袋中摸出手机,又被袁卓然催促,不知道怎么的,拿出来就变成了接通状态,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喂,你好……”
对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袁卓然拿过手机,翻找了一下通话记录,不由得吓了一跳,想了想,将通话记录删掉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韩雨瑟觉得奇怪,却又没有说什么。
袁卓然和韩雨瑟一起将展易铭扶了出去,他还在纠结着,纠结该将展易铭安置在哪里,谁知道展易铭突然清醒了一般似的,“我不要回家……”
他喝酒了,回家,她看到了又要生气……
袁卓然点头,“好好好,不回家不回家……”
袁卓然思索了几秒,以前展易铭都是让自己送韩雨瑟回去,偶尔也会喊司机送韩雨瑟回去,还真让袁卓然有点怀疑这两人实质的关系……但既然展易铭那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袁卓然还是先将韩雨瑟送了回去,看得出韩雨瑟很想留下,但又没有合适的理由,袁卓然保证自己会好好照顾展易铭,韩雨瑟这才放心了。
袁卓然却觉得自己倒霉了,还得伺候一个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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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醒来,头还是有些晕,用力按着额头,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有些陌生,这才慢慢回忆昨天都发生了些什么。片段混杂,他也不想多想了,刚准备从床上下来,袁卓然就推门而进了。
袁卓然见他已经醒过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恢复人样儿了。”
要知道昨天展易铭大吐特吐,将他折磨得够呛,那一刻袁卓然后悔死了,怎么就让韩雨瑟走了呢,该让那女人来看看她心中的男神喝醉酒是个什么样儿,一样到处乱吐,可能还不如自己的酒品。
展易铭连看都懒得看他。
见他不答腔,袁卓然觉得这显得自己也太没劲了,于是走上前,一副好心肠的模样,“哎,我说兄弟,有什么事儿想不通的,这样喝酒,要再来几次,你铁定进医院。”
“废话多。”展易铭给出评价后,便找着自己外套,拿过来后就摸出里面的手机。
他拿着手机翻找着什么,还翻了两遍,随即蹙眉。愣了片刻后,又去摸出了另外一个手机,又翻找着。
见到展易铭的动作,袁卓然有点心虚,“哎,你找什么呢?”
“没找什么。”展易铭似乎有些动怒,将两个手机都甩在床上,衣服也给丢了,“就看看有没有客户打来电话,你也知道,错过了某些电话意味着巨大损失。”
袁卓然撇过头,心想:没找什么你解释个什么劲儿,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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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一天夜里,展晓安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那个空空的位置,“爸爸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沈西菱夹了菜,正吃着饭,见展晓安一直盯着展易铭平时坐的位置,饭也不吃,有些冷脸了,“吃饭。”
展晓安别扭的继续拿着筷子,然后扒饭,也不理自己妈妈了。
沈西菱见到展晓安的表情,想说什么缓和一下,但动动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吃饭后,展晓安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到高兴处,还是忍不住笑起来。沈西菱见安安笑,也放心多了,这几天安安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她真怕女儿的情绪受到影响。
时间差不多后,沈西菱便提醒安安该睡觉了。
以往展晓安都会很听话,自觉的关上电视,然后去二楼自己的小房间。今天却像没有听见沈西菱的话似的,继续看着,也不理睬。
沈西菱看了展晓安半天,“你没有听到我说话吗?”
展晓安这才歪过小身子,“我等爸爸回来,爸爸还没有回来。”
沈西菱站在原地,盯着展晓安半响,“要是他今天都不回来呢?”
“爸爸肯定会回来。”
……
时间过得很快,展晓安看到电视的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后,看着妈妈,“爸爸怎么还没有回来?”
“腿长在他身上,我怎么知道?”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在不满,表现得这么明显,还将这种情绪带给女儿了。
展晓安嘟着嘴,“那你给爸爸打电话,喊他回来……”
沈西菱没有动……
展晓安扯着沈西菱的衣服,不停的摇着,“妈妈快打电话,打电话……”
沈西菱这才没有半天,有些不情愿的拿出手机。在上次吵架后,她就对自己说,再不要管展易铭的事,管他怎么喝酒吸烟都是他自己的事,她不要去理睬分毫……
这么快就打破自己给自己设定的东西。
手机响了,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她有点想放弃了,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甚至觉得如果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还会讽刺她一番,这时打电话,多有查行踪的嫌疑……
在她都快放弃的那一刻,手机却被接了……
她想着该说什么,对方却先出声:喂……
一个女声……
她立即挂断手机,他永远都能超出她的预知,给她一个大大的意外。
“爸爸说什么时候回来?”展晓安还在等着沈西菱回话,其实小丫头还想和爸爸说话的,催促一下让爸爸早点回来的,妈妈却这么快就挂断了手机。
沈西菱将握紧手机的手慢慢松开,对着女儿扯出一个笑来,“爸爸说今天很忙,忘记打电话回来通知了,他今天不会来,让我转达安安,要早点睡觉。”
展晓安这才撇着嘴,“好吧……”睡觉去。
沈西菱见女儿走向楼梯,那个小身影最终消失在拐角。她靠在沙发上,让手机在身上不停的滑动着……
这一刻,她其实不怎么难过,也没有情绪,她觉得自己麻木了,笑不出,哭不出。她有些害怕,于是停止折磨手机,用右手狠狠掐一下右手,痛意传来,原来自己还是知道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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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视线飘到远处,嘴里叼着一支烟,火心正浓,在他脚下,已经躺了好几个烟头,横七竖八的躺着。
内线的电话响了,他这才取出烟,放在手心夹着。
他按下免提,吩咐外面的秘书,“嗯,让他直接进来。”
来人顶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压低帽檐,遮住了大半脸。这么热的天,还穿着衬衫加小西装。刻意的露出几分神秘感来,反倒让人想去探究。
男人将帽子取下,对着展易铭点点头,“已经完成了展先生的吩咐,相信会让展先生满意。”
展易铭睨了对方一眼,本城有些名气的私家侦探,号称只要你给的出钱,没有他办不了的事。
“坐。”展易铭吐出一句话,随即吩咐人送两杯咖啡进来。
“不用这么麻烦。”男人也并不坐。
展易铭看了看男人,示意有话尽管说,不需要继续打哑谜。
“展先生也知道,调查这些东西,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但容易和难也是有区别的。贵夫人的行踪,本来不算难,但大学那地方,要去找监控,学校方面的门槛一向高,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
展易铭这才点点头,“价钱好说。”
男人这才坐下,“展先生果然是爽快人,这么多人愿意和你合作,并不是没有道理。”
男人将几叠照片放到展易铭面前。
展易铭并未急着看照片,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失控,“你回去后,就可以查一查自己的账户。”
这是在赶人了,男人也懂得起,当下便告辞了,展易铭也不挽留。
男人离开后,展易铭才展开那些照片,多是沈西菱和杜延恒在一起走,两个人的神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慢慢的捡起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两个人,眼睛互相盯着对方,好似对方就是自己的整个世界。沈西菱的手中拿着一捧栀子花,另一只手摸上杜延恒的脸,好似他立即就会消失掉。
同类的照片中,展易铭看到沈西菱笑得很灿烂,无拘无束的摸样,还有几分天真,竟然让他感到好似大学时期的她。
和他在一起时,他从未看到她有过这样的笑。
从来都没有,但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时,她那么开心,笑得那么美好。他捏住这照片,想扯过来彻底撕掉,却只是折出了几道痕迹,照片没有损坏……
他挥手一扫,所有的照片纷纷飞到了地上。
大学的时候,上机时旁边的同学在看一偶像剧,女主角宠着男主角吼着:你就算夺走了我的身体又怎么样,你夺不走我的灵魂我的心……
他是在一次应酬中,无意看到了杜延恒,便假意和某个经理聊起来,得知了杜延恒的信息,只是到这座城市出差,洽谈某个项目。他只是无意交谈,对方却一直不停的夸着杜延恒,相当努力,现在能像杜延恒这么努力的年轻人不多了。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隐隐觉得不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现在,他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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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迷迷糊糊的睡着,大脑里闪现出奇奇怪怪的人物。她看见大二时,在上游泳课的自己,在下水的地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手紧紧捏住边缘处的铁栏杆。而她身边的同学,纷纷练习着闭气,摇晃手臂。而她不敢动,哪怕身体浮着,但一定要拉着支柱。在游泳池边站立着的老师着手中拿着一根竹竿,偶尔引导几位同学。她一直不敢动,然后有老师训斥她,放开铁杆,试一试自己游,她不敢,然后那老师直接用竹竿打她的手,她这才被迫放开竹竿,可身体在越发的沉重。
她看见自己沉到了某一个地方,那里有山有水,有人在叫着溺水了。她一下子吃惊,便跟随上去,甚至很勇敢的跳到水中,去救那位溺水了的人。她游得很快,可她记得自己明明不会游泳,当她游到那名溺水的女子身边后,很容易的便将其救起。
到了岸上,她去看那溺水的人,发现——那是她自己。
她吓得一下子醒了过来,大口的喘息着。好像她眼前还浮现着那副画面,自己**的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夜太过安静,将她的喘息声无限放大。不用手摸,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浮着一层汗水,有些正慢慢向下滑,好似有蚂蚁在脸上慢悠悠的爬着。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到不少东西的轮廓。房间里有一台挺老式的电视机,当时那个牌子在国内几乎家喻户晓,可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选择了,甚至那公司也开始卖手机,只是都回不到当初的辉煌了。她一直没有开过这电视,有点好奇它究竟有没有坏。
离电视机不远便是窗,窗帘正反复摇晃着,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它。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就是小时候看了恐怖故事后,一个人躺着,怎么也睡不着,很害怕。只是小时候,可以跑去挨着姐姐睡,或者开着灯睡,在临睡着告诉母亲,等自己睡着了一定要来给自己关灯。
她不想动,刚才恐惧的心理慢慢在消散,她正准备继续睡时。突然响起了吱呀吱呀的声响,她的心猛的跳起来,眼睛看向声源处。
门,在这一刻,缓缓的移动着。
一点一点打开,吱呀吱呀的声音被放大在脑海,让她大脑几乎停滞了运转。可她忘记了去开灯,反而只是呆呆的盯着那一处。
很可笑,她竟然想着,如果是鬼,她该怎么去做。
黑暗中亮起了一束浅浅的白光,展易铭抬起头,发现了坐在床上的女人,“还没有睡?”
她张张口,想说,睡了怎么能“享受”到他撞鬼吓人这精彩的一幕,却什么也没有说。
展易铭走过来,将灯打开,这才看向她,脸色惨白,脸上冒出不同寻常的汗珠,正向下翻滚着。一时间,他的脸色又阴沉下来,“我就这么可怕?”能把你吓成这样?
沈西菱的眼神向他转去,动动嘴角,妥协一般开口,“做噩梦了而已。”
“我也跑进你的噩梦里去了?”
她收回目光,后悔刚才为何要去接他的话。她下了床,又去找干净的睡衣来,全身像泡在水中似的。展易铭就站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不言不语。
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看见他站在窗口,视线盯着窗外。并未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又爬到了床上,现在连话也不想多说。
展易铭的左手食指上裹着一根烟,他裹着的力度稍大,现在烟从中间竟然折断开来。他这才转身,盯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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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展晓安不用去学校。沈西菱难得的在后半夜睡得很不错,穿戴好后下楼,便看见展晓安和展易铭在客厅里玩着拍掌,一起数数,数到固定的数字时就将手掌伸出来合拍在一起。很简单的游戏,她念书的时候也喜欢和同学玩,展晓安很是开心。
沈西菱站着不动,她有点想当自己透明。这对父女相处得很好,在她不在的这些年里,他们同样相处很好。她自己像一个侵入者,让自己接受这样的生活的同时也让他们接受了这样的生活。这究竟该不该,这究竟又该算什么。她从未如此后悔过,如果她不再回来,自己不会这样每天精神高度紧张,而他们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吧。安安看她的目光,总能让她心痛,难以忍受。
但说这些,一点用也没有。
她慢慢的走下来,安安笑看着妈妈,告诉她他们已经吃过早餐了,谁让妈妈爱睡懒觉来着。
沈西菱原本没有什么食欲,但安安很明显是让她自己去做吃的,她犹豫了一会儿,就去厨房下了点小面。
面看上去很可口,闻上去也很香。展晓安也不和爸爸玩了,跑到沈西菱面前,嘿嘿笑了一声,“妈妈,我又饿了。”说着拍拍自己的小肚皮,一脸馋相。
沈西菱心底的那些忧虑因安安这表情仿佛乌云见日,她去拿出一个小碗,将自己碗里的面条渡一些到小碗里,尝了味道,觉得差不多后才给展晓安。
展晓安坐在妈妈的旁边,拿着筷子胡乱的搅着,看上去的确被吸引得食欲大开。
沈西菱吃了几口,就拿餐厅纸给展晓安擦嘴,展晓安吃饭永远都能将油渍洒到身上的各个角落,。
“爸爸,这面条好好吃,你要不要吃?”展晓安得到好处还不忘记自己爸爸,
展易铭看了过来,不着痕迹看了沈西菱一眼,“爸爸不饿。”
“爸爸没有口福。”展晓安连汤汁都一起喝了。
沈西菱和展易铭像很有默契,都陪在安安身边,但只看着,两个人之间并不说话。大概也没有可以聊的话题,同时又担心哪一个话题让彼此不愉快。立即就能闹起来,然后不可控制。只是彼此无意撞到目光时,总含着那么点深意,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不愿意去讨好他,也不愿意当一个傻子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哪怕她自己问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而展易铭也多半沉默,对着展晓安能有说有笑,转开身后就立即变了脸色。
在这一点上,沈西菱觉得她和展易铭大概一样虚伪。他们都在用薄弱的平和包裹着展晓安,不知道哪一天,这平和就会被打破。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是下下一秒。
展晓安在院子里玩着秋千,展易铭在后面推着,父女俩玩得很高兴。展易铭怕力度太大,安安会摔着,但安安则兴奋着可以被甩到更高。
沈西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手机显示着来电。
很少人会给她打电话,尤其是这段时间。手机号是一串数字,她有点好奇,原来是某个同学,打电话来告诉她,他们准备一起回一次学校,不少同学都参加了。相当于一个小活动吧,主要还是联系感情。
她盯了那对父女一眼,有些犹豫。
展晓安却在这时跑了过来,“妈妈,我们一起去游乐场玩。”
展易铭站在展晓安的身后,目光里若有所思。
孩子期待的眼神像夜里最闪亮的那颗星,沈西菱原本还有些犹豫,此刻却不用犹豫了,摸着安安的头,“好。”
展晓安高兴了,一只手牵着妈妈,一只手牵着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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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乐场里,展晓安想玩什么,他们都会应允。有些项目,大人不好跟着,他们就一起在外面等着。展晓安则在那边大喊大叫,或者喊着爸爸妈妈,小孩子嗓音大,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
有一对夫妻就站在他们身边,笑着说他们的孩子也在里面玩,随便问了展晓安多大的搭讪问题。大概是他们之间太过安静,沈西菱会一一作答,降低彼此间的压强。
他们还是和在别墅时一样,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彼此间也没有任何话题。
回到家后,展晓安是畅快又舒服,高高兴兴的去看电视去了。
沈西菱去在这种环境中,感到某些东西快要破土而出了,她很去抓住那究竟是什么,可怎么也抓不住。
展易铭看过那对母女后,接了个电话。他也很压抑,尤其是看到沈西菱言不由衷的配合,他不敢说话,害怕一开口他们便又是无休无止的争吵,这种日子,看上去好累。
他知道现在的相处方式肯定极度错误,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他很开心,终于多了一个不是言不由衷的借口了。他不用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然后对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展易铭走到展晓安身边,摸着丫头的小脑袋,“爸爸出去一下。”
展晓安点点头,没有当一回事,玩得有些累了,想睡觉。展易铭见丫头的样子,还是将她抱到房间,让小丫头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他从二楼走下来,就看见沈西菱坐在那转椅上,见到自己后,目光直直的落了过来。不由得放慢了速度,等待着她会说些什么。
沈西菱抿抿嘴,她没有出去,留在了家里,是她自己乐意,自己愿意。却在他接过电话后,见他立即要出去,心里的不平立即升腾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肯定不对,就好比在寝室里面,见到地面脏了后,她主动去扫了一次。然后室友每次都用一副应该你扫的表情看她。而她扫地的原因,只是希望大家都能这么做而已,而不是这就是她应该去做的。
“去哪里?”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此刻带着三分怒意,三分不平。
展易铭站定,盯着她看了半天,也解释不出个什么来,冷了语气,“有事。”
每次都是这样,她握紧了自己的事。
“你倒天天都有事,就别人没有事,应该在家照顾孩子?”她没有什么表情,甚至不想去看他。
留在家,她也多半不去看他,可看到他这么从容的出门,她就是浑身都不痛快。
甚至她很恶毒的去想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不痛快,安安可以很开心,他也过得很爽快,为何只有她自己这么难受?
展易铭看着她,眼神慢慢的变了,像知道她只是在找茬,不愿意搭理她。
他不理会她,直接走到门口。
沈西菱再看过去时,就看到他硕长的背影。黑色的身影,显出几分冷色调,背对着她,像是刻意的冷漠。
而她是那个刻意被冷漠的对象。
“你的事很多,要不说说看,是去看艳舞呢还是陪那些年轻又漂亮的小女生喝酒聊天,或者是去某个固定异性那里……”她刻意顿了一下,“哦,我想多了,你肯定是去见客户了,我竟然能将你这么大公无私牺牲私人时间的公事想歪,可真不知好歹。”
展易铭的脚步停在那里,听到她的话后转过身,举起他的手指着她,“你可不就是不知好歹!”
连他的眉毛都耸着。
她却笑了,“请问,什么才叫做知好歹呢?我洗耳恭听。”
展易铭瞪着她半响,“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激怒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表情掺杂着无奈,“处心积虑,你太看得起我了。”
展易铭却向她慢慢走去,“别否认得那么快,既然做了,就别怕承认。”
“神经。”
“我要不神经,会娶你?”他可不就是发神经吗,全世界的人都劝他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就他自己不信邪。
她和他对视,“是啊,你他妈就一神经病,现在还要把别人也逼成神经病。”她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展易铭死死的瞪着她,“你有事没事找茬,我们究竟是谁在逼谁啊?”他的眼神阴霾起来,“沈西菱,别把我当傻子。这么些天来,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一直给我冷脸,一直不肯满意。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其实你是不满意我这个人吧?”
她歪过头,像是不屑和他说这话。
他却没有打算到此为止,“从杜延恒出现后,你就对我阴阳怪气,是觉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吧?那我告诉你,你想也别想,你别说天天这样撒泼,就算是天天哭闹,我也有本事将你关在这里,你看我敢不敢。”
沈西菱这才对上他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你调查我?”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露出一脸轻松的表情来,“否则怎么能看到你们恩爱如初的画面呢?不看到,太可惜了。”
沈西菱上前就用脚去踢他,他则抓住她的手,限制住她的动作,“你我会甘心就这样带绿帽子?不想我做出什么事来,就给我自觉点。”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不顺,这一章感觉没有写好,大家见谅。最近好热啊,感觉人浑身不舒服……
36 第三十六页
沈西菱和展易铭是再次的不欢而散,两个人很奇迹般的不当这是一回事,大概已经习惯了两看相厌的相处方式。一言不和便立即爆发出更大的争吵,捡着能刺伤对方的语言,直到以为自己保持了胜利者的姿态。
展易铭这一下走了,便好几天没有回来。沈西菱对此不管不顾,只是将安安照顾好。安安也要期末考试了,简单得不算考试的考试。但小丫头却一副很郑重其事的摸样,让沈西菱不许打扰她,她要好好复习,考很好很好的成绩。
和小丫头相处这么久以来,沈西菱也大抵能够了解小丫头在想什么了。考试好了,就可以以此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面前邀功,什么玩具礼物都能要到。
只是展晓安动不动就会在沈西菱面前念叨着爸爸去哪里了,沈西菱只说展易铭出差去了,要好几天才回来,展晓安见妈妈不耐烦也就不问这个问题了。
考试完,沈西菱便去接安安回来。老师将一张单子交到她手中,上面写着下学期的开学时间,学费,以及报名的时间。她拿着单子,便拉着展晓安一起去沈家。
展晓安也没有问妈妈为什么将自己送到外婆家,一派安然的摸样。
夏言见到沈西菱,有些惊讶,“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一个电话?”
见夏言和沈初文的表情有些古怪,沈西菱也觉得奇怪,“安安放学了就顺便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夏言和沈初文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显然也不希望沈西菱知道。
当天,沈西菱便和安安一同住在这里了,夏言和沈初文心思不在这里,也没有问她和展易铭的情况,这让她心安了不少。只是她还是知道了父母担忧的原因,听说姐姐和姐夫又闹不愉快了,这次闹得很凶,具体原因不清楚,无论怎么问姐姐都不说,还让他们都别管。
他们不希望沈西菱知道,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念高中的时候,沈初文出了一次车祸,腿受伤了,所有人都知道,但他们都不告诉她,怕她担心,影响了学习。
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好像她一直都没有变,而他们对待她的方式也一直没有变。
沈西菱自顾不暇,但还是给沈东菱打去了电话。和她想象中一样,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能从姐姐的声音里感受出姐姐的情绪变化不大,这让她开始往好的方面去想。
也是突然冒出的念头,沈西菱将安安放在这里,让安安陪伴着父母。他们的情绪都不太好,安安这个话包子应该能调和一下气氛。
沈西菱对父母说的借口是她想出去旅游,又让夏言和沈初文担心了一通,她只好说与过去的同学约好一起去的,不止是她一个人,他们这才放心了。
事实上,从念中学开始,她便一直有个想法,想出去旅游。但一直没有实行过,总是这里有事那里有事便耽搁了下来,要不就是她一个人根本不敢出去。
尤其是在她被某个美容店骗了之后,便更不敢出去,彻底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坏人。
而现在,这一个念头下来,她就只准备了几件衣服就出门了。想是在证明着某些东西,她迫切的想要证明她能够做到很多,也能够独立,或者说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诫自己,其实她还是有改变。
旅游的过程不算好不算坏,没有经验,她想她还是遭受了不少高价车票,但她没有去想这些,于是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还不敢去一些很偏的地方,于是选择的是名胜古迹,这个时间段人相对较多,哪里都是人,看风景不如说是看人了,和想象中还是有差距。
后来她也不去看那些山山水水了,遇到几个性格不错的人,告诉她其实可以去看看这里的古巷,特别有文化气氛,而且身临其中能够感受到旧时代的气息,她也去那里逛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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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一直没有回去,公司有急事他便处理急事。只是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这个老总,否则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大家前所未有的小心谨慎。其结果是展易铭找不到太多的理由为难这**下属,而他心中的郁结之气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排解。
他以前并不会涉及赌场,现在倒有了几分兴趣,在那里玩了几天,赢的次数不算多,但也不算少。那里人多,玩大的将家业败光的人也不是没有。他见到位比较熟悉的老总,也算是杜延恒的上司,这次出差还是这位吴经理将杜延恒带来的。
展易铭堵了好几局,心思却放在了那位老总身上。他有一种冲动,也知道如果他提出,对方也会应允,给那人使点绊子也不在话下。可他犹豫了那么久,终究也抽身而去,没有下文。
他不想让自己真变得那么恶劣,用这些损招去对付别人,彻底的向别人展示,他不过就有地位而已,只能靠着这做些连他自己也瞧不起自己的事。
家不想回了,而且几天来,那个女人也并没有打电话来,他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现在终于可以这样自我认定。
袁卓然一行人,永远不缺玩乐。这里参加舞会,那里参加酒会,偶尔还能认识几位单身的名媛淑女,有兴趣就约出来,没有兴趣自然也就不会有下文了。
展易铭对这种事不太热衷,但私底下的聚会却是每每一定出席。这让一行人也是摸不着头脑。
展易铭的兴致不高,也不弱,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心中有事。
袁卓然便当好人,将韩雨瑟给叫来。
展易铭见到韩雨瑟,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韩雨瑟便主动坐在他身边,也不问他这段时间为何不找自己,依旧当一朵善解人意的花解语。但袁卓然已经私下告诉了韩雨瑟,这段时间展易铭家里那位闹得紧,韩雨瑟也多少知道一些,加上展易铭上次的表现,便清楚展易铭大概和他那位妻子闹翻了。
韩雨瑟心里隐隐有些兴奋,那种她无法控制的感觉。
展易铭喝酒,她也不去劝,就一直陪着。而他每一次侧身,就一定能看到她。她想,也只有她会这样陪在他身边。
袁卓然则一直看着这边的情况,有点点不明所以。
展易铭喝酒,这韩雨瑟也不劝。袁卓然看不下去了,跑过来看韩雨瑟这算怎么回事,让她来可不是坐着好玩的。
韩雨瑟也只是盯了展易铭一眼,挑着眉,“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听劝?”
她盯着展易铭眼睛下的黑眼圈,心疼的情绪久久不散,手也跟着抓紧了,如果是她,一定会好好对这个男人,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让他过得更好。
有时候,嫉妒的情绪,来得很快,一秒就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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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回来之后,先回了一趟家。她推开屋子,发现和自己走的时候一样。桌子上还放着安安的一些玩具,她当时想着的是回来再收拾,却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天。屋子很安静,她能够听到属于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走到厨房,厨房的样子也没有改变,锅还是放在原处,筷子的姿势也没有改变过。她走到二楼,进了房间,床上还放着她走之前搁着的一条裙子,当时她还犹豫着究竟带不带这条裙子,最终舍弃。
这一切,都证明了,她走了这么多天,家里没有人回来过。
她重重的坐到床上,带着讽刺一般的笑,自己又在瞎想一些东西了。
她一直坐着,不知道该干什么,眼光天已经黑下,她才动了动,一抬头,吓了一跳。她正对着的地方放了一面镜子,一抬头恰好能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莫名的,在这一刻,闪出诡异的神色。
她觉得自己的胆子大了那么点,还走到镜子前,摸了摸,好像里面能钻出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来似的。
她没有打电话回家告诉夏言和沈初文自己回来了,哪怕犹豫过几秒。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很奇葩,明明之前有那么多起伏不定的东西,现在却如此这般平静。
今天的确很是意外,否则她不会有这么好的心情来到这里。
她还记得,就是在这里,展易铭让她向韩雨瑟道歉。那么久远的事,再回想起来,好似只发生在昨天。
如果她运气好,大概能够看到展易铭,这里是他们常常回来的地方,但愿他们没有去包厢。只是,她觉得自己的运气还不错,这里今晚有表演。
泰国请来的人妖,一个个的身材让人喷血,脸蛋比女人更为精致和风情。他们在舞台上或歌或舞,全然分别不出性别。
沈西菱志不在此,看了一会儿,的确很有感染力。听说很多人妖在很小时便服用特殊药品,才能长成这摸样。服药的人多半家庭条件十分差,才走向这一一条路,因为他们的寿命不会很长。
台下的人开始疯狂的叫嚷起来,沈西菱站远了一些,将自己放在某个阴影处,她的目光不时打量着人。
这时,好几个人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应该是之前在包厢,现在表演的时刻到了,便出来看看。这里每过几天便会有这样特殊的表演,并不规定时间,就看人运气,但表演的内容尺度几大,因此很有卖点。
沈西菱眯着眼睛,展易铭走在后面,她第一眼看过去竟然没有看到他。他们一行人很快被安排到处于绝对优势的地方,能够将舞台看得清清楚楚,彰显着特殊的身份和地位。
展易铭很快落座,没有多久,从后面走来一个女人,坐在了展易铭的身边。她看到,女人拿出一块手帕,很细心的将展易铭额头上的汗珠擦去。
大学的时候,去图书馆看书,有一男一女恰好从她那一桌走开。她的同学说那一对应该是情侣,沈西菱却觉得不像,男生走在前面,拿出手机玩着,女生走在后面,也拿出手机看着,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同学说,一对男女是不是情侣,是有感觉的,从很细微的动作里就能够发现。当时她真的不清楚不明白,可这一刻,她能理解同学说的那番话了。
她可以走上去,然后给那男人女人一个耳光,然后大骂他们一对,甚至还可以撕打他们。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大概会成为今天这里所有人的谈资,然后有无数人帮她骂那一对男女,然后继续生活,谁又会真为你做点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离开。
以前向知瑶说,要证明一个男人在不在乎你有一个很冒险的方法。在他朋友面前让他丢面子,一般男人都会将自己的面子放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这个男人能够将你看做比他面子还重要,那他一定很在乎你。
而她。连尝试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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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向一对打赌的情侣,背对着背分别向前走,赌一赌谁会先喊对方回头,越发现离彼此越来越远,回头的时候,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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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站在外面,原本准备打车,却在看见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开过来后犹豫了两秒,让车开走了。
她还是想走路,走路的时候能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来。小学的时候,便学着买一个笔记本,将很多歌词抄在上面。现在连那些笔记本都早已经找不到了。她学会的第一首歌是某电视剧的主题曲,那时候反反复复的唱着,尤其是在和杜延恒闹分手时,反反复复唱给自己听,哪怕一直走音严重。
现在,她再次哼起了这首歌,却忍不住哭了。
《爱不认输》:爱有多苦,说不出,直到叫人两眼模糊,黑夜冷得像魔窟,看不清我要去的路……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黄色的路灯下,一个身影一个影子,就是一个小世界。只是,这个影子旁边多了一个影子。
沈西菱转过身,看到杜延恒就站在自己身后。
走了这么一路,她竟然没有发现他,不由得感到诧异。
她握紧手中的包,显得有点措手不及。她感到现在的自己狼狈至极,而他却在自己狼狈至极的时候出现,她多不喜欢这个画面,她希望自己能够打扮得飘飘亮亮的出现。
她果然又变得虚伪了不少。
杜延恒看了她许久,“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他注意到,她还穿着高跟鞋。
沈西菱点点头,走在了前面,“你怎么会在这里?”
“碰巧。”杜延恒的回答很是敷衍。
坐到某个长椅上时,沈西菱又纠结了两秒,干脆直接坐了上去,也不去想太多了。
沈西菱打量着他这一身,穿着正装,应该是下班后就直接出来的……
“你现在很忙吗?”她想了想。
“就谈个案子,谈好了就会回去。”这是他会来这座城市的主要目的,他也打量着她,“好像便黑了一点。”
为了突出他说的真是一点点,他用食指和拇指比了比一个微小的距离。
“你以前不是老说我白得不健康吗?”她当下便下意识的反击。
杜延恒“嗯”了一声,“现在也不太健康。饮食应该没有规律。”
“这都能看出来,你改学医了?”她说着竟然笑了起来。
那时她整天在他面前念着,学医的好啊,看着就帅,而且那么难,能学得好的人多帅啊……
有一次把杜延恒真气急了,“要不,我转医学院算了。”
那时的沈西菱,一见到杜延恒生气就乐得个不行,让他的脸是越来越臭。
杜延恒却但笑不语,当时虽然没有真转去,也去旁听了几节课。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杜延恒将刚才脱下来的外套拿在手中。
沈西菱盯了他几秒,“我现在不想回去。”她继续看他,“你今天怎么不问我过得好不好?”
她的视线很浓烈,带着一股强势。
杜延恒却抿紧了唇。
看他的样子,她也清楚了。她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杜延恒也看见了,他这才会一路跟她到这里来。
她想她已经不只是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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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延恒还是送沈西菱回去了,下车后的沈西菱和杜延恒说了几句话便让杜延恒开车走了。只是她还站在原地,刚才还坐在车里时,她就已经感觉到后面有车在跟着自己。
既然能跟到她家,那多半是有事了。
她站在原地,几秒后,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降下车窗,韩雨瑟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然后下车。
沈西菱看了一眼那车,她对车并不怎么熟悉,可看这车也知道,价值肯定不高,不知道是低调还是什么……
韩雨瑟的打扮一向不大胆,也不走性感路线,相对来说,还很保险,穿衣风格趋向于淑女。
她将韩雨瑟从头打量到脚,“有何贵干?”
韩雨瑟也只是心血来潮跟上她,此刻也凭着一股儿勇气和她对视,“不请我坐坐?”
她摇摇头,“不请。”她不喜欢陌生人到自己家里,尤其是自己不喜欢的陌生人。
韩雨瑟看她的样子,也不为难,“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沈西菱不点头,也不摇头,“有事就说。”
她的不配合,让韩雨瑟有些不舒服,“我刚才跟着你,只是觉得好奇,你女儿现在正发烧感冒着,你却有心情偷会别的男人,你就是这样当人母亲当□子的?”
听到展晓安生病,沈西菱当下有点着急,但随即想着为何她会知道安安生病了?
沈西菱抿了抿唇,“我怎么当人母亲当□子,与你无关,等你哪天当人母亲当□子后,也许我可以观摩一下。”
从小到大,不变的是讨厌别人教训自己,尤其是自己不爽的人。
韩雨瑟变了变脸,本来大家玩在兴头上,展易铭接了个电话,展晓安生病了,展易铭二话不说便起身走人了。
展易铭多宠爱那个孩子,韩雨瑟自然很清楚。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有这样好的老公和孩子还不珍惜,你真是无可救药。”
沈西菱这会儿是一点怒气都生不出来了,“你在搞笑吧,你现在出现在这里,还好意思说我有好老公?”
韩雨瑟一窒,“有你这种妻子。再好的男人也会被你逼疯。”
“是啊,我不逼疯他,怎么会有你们的机会?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来教训我是不是太不应该了?”沈西菱双手抱胸,也并不惧怕。
韩雨瑟将沈西菱打量了半响,随即笑了笑,“是啊,确实该感激你。”说着她摸了摸自己肚子,“要是你能让他解脱,我会更加感激你。”
沈西菱盯着韩雨瑟的动作,她想得有些深。韩雨瑟在展易铭身边少说也已经好几年了,从未出现在自己身边,现在却突然出现,难道是……
这个猜想,让她脸色发白。
见沈西菱不说话,韩雨瑟有些没有底,“在你身边他很痛苦,也并不开心,你或许我不心疼,但我看着我心疼。你不将他当成你老公,一走就是几年不管不顾,什么都丢给他。请你不要再伤害他了,没有你时,他过得很好,你一回来,他变得越来越不快乐。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但如果你并不在乎他,那就请你放过他吧……”
沈西菱并不听她这番话。
很早以前,沈西菱就觉得和女人因一个男人争吵是很蠢的事。正因为女人自己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还爱窝里斗,才会让男人有机会伤害自己。
现在她才发现,理论的东西放到实际,完全是空话。
“为什么现在对我说这些?”沈西菱的目光看向韩雨瑟腹部。
韩雨瑟刚才只是扯扯裙子,但不想做的动作幅度太大,此刻见沈西菱有些误会,也并不解开,“嗯,我怀孕了,所以希望你们离婚……”
沈西菱瞪了一眼她的肚子,“你在我面前说这话,就不怕我这样一脚踢上去?”她的声音有些狠戾,甚至做了个伸腿的动作。
韩雨瑟有些害怕,这才立即又跑上了车。
沈西菱还是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暂不回留言,主要是我不知道回什么。其实我自己很担忧。总感觉自己的方向或许写错了,毕竟确实没有经历过,有些东西看上去幼稚了一些……但我自己想了想,这个故事我还是会按照自己想的思路去写,后面几张大概会比较纠结,不是指两个人吵架的那种纠结,以后的某个章节我会写一下我为何会这样……只是我真害怕大家会受不了,然后就直接弃了,写文这么久,玻璃心一直没有变……
下一章的字数多一点,还没有写,不确定哪天更新,不好说时间,但应该是这些日子两位主角的终极爆发了……
下一章见。
37 第三十七页
第三十七页
沈西菱摸摸自己的包,这才发现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带手机。大脑也清醒了一些,她出门的时候发现手机没有电,便将手机放在房间充电了,之后也就没有注意。她拿出钥匙,先打开门,将所有的灯都打开,楼上楼下显得光彩异常,光亮亮的一片,能让她有安全感。
她先上楼,将手机取下,然后开机。
迅速的打开通讯录,点开了夏言的手机号。夏言一接到她的电话,少不了埋怨她怎么在这个时候关机,安安下午的时候便有异样,到了晚上的时候身体便很不舒服,将二老吓得半死,给她打电话又是关机,只好给展易铭打去电话。
沈西菱自然是着急,一路走一路关灯,想当然的是要立即赶过去了。
夏言现在已经平和了,只说是现在天气太热引起的,现在还在打点滴,医生也说没有什么了。
沈西菱问清楚了地址,还是赶了过去。
她到的时候,夏言和沈初文都在病房外面。本来只用打个点滴就行,但展易铭不放心,硬是喊住一天院,多检查一下才更放心。
夏言对沈西菱指指里面。
沈西菱推门而进,看到的就是展易铭以怪异的姿势坐在病床上,而展晓安正半躺在展易铭身上。小丫头的眼睛半眯着,似睡非睡的样子,而她的小手被贴着一根针。光是这样,沈西菱就感到自己似乎被刺了一针似的。
展易铭在她进来那一刻看她一眼后,根本不搭理她。沈西菱也并未有想和他交流的想法,只是在看到女儿眼睛慢慢睁大看着自己后,慢慢走过去,弯□摸着丫头的脸,“安安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展晓安撇过头,过了几秒又转回来,“妈妈真讨厌,去旅游都不带上我。”
听到展晓安的话,展易铭却先是让展晓安立着,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沈西菱,“你一个人去的?”问完后,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露出个自嘲的笑来。
沈西菱也不理会他,就将安安抱到她自己怀里,“妈妈去的地方路不好走,也一点不好玩,安安去了会觉得烦的。等安安长大了,妈妈就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去玩。”说着有手指点了点安安的小鼻子,“所以安安要健康平安的长大,一定要少生病。”
展晓安一双眼睛看着妈妈,然后飞快的点点头。
眼看点滴瓶里的液体几乎快空了,沈西菱走过去按了床头的按钮,一会儿后护士便赶来将针头取出。
“安安刚才插针的时候有没有哭?”沈西菱放低了声音。
那位护士去先开口,“你女儿很乖巧,一点没有哭呢!不像有些孩子,针才拿出来就开始哇哇大哭……”
沈西菱这才用赞赏的表情看着展晓安,“我们家安安真乖。”
展晓安被夸后,心情大好,笑也甜了不少。
因要在这里住一夜,沈西菱先出去让夏言和沈初文先回家,她今天在这里陪安安,明天就直接回家了。
这些天里,沈西菱虽然说去旅游,不在家,但展易铭也并未主动打过电话来。夏言一想便觉得有些不对,当下就想将沈西菱拉到一边问个究竟,沈初文却先将夏言给拉出来,不让她去问。
走出医院之后,夏言还埋怨自己老公,“你刚刚拉我做什么?”
“你没见那小两口脸色都不善?就算你问又能问出个什么来,反正她们现在只会敷衍我们。也罢了。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我们也别干扰太多。”
话虽然这样说,但担心还是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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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和沈初文离开后,沈西菱才又走进了病房。安安现在看上去还好,就是脸有些白,她又去问了一下医生,那医生也只说现在的天气很热,已经有好几个孩子都出现这样的症状,问题不大,但家长一定得注意防暑。说着也只是让沈西菱回家后多煮一些苦涩的药草给孩子喝,沈西菱想到那么苦的水,当下便希望医生开药。那医生却笑,开药当然可以,但其实用不着,而且暗示医院的药比外面的药贵许多,让她别破费,就算买也去外面的药店买。
沈西菱见这医生的态度,还觉得挺有趣。
她回到病房时,安安正闹着肚子疼,展易铭便让沈西菱陪着,他出去买些吃的东西来,她没有做声,但也点了点头。
她坐到床边,将安安按进自己的怀里,摸着她的小脑袋,一时很感慨,“安安,如果妈妈和爸爸不在一起了,你想跟着谁?”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坚定了某些东西。她不愿意去深想究竟是什么让自己那悬疑不定的心落实下来。那些全没有意义,她也不想再去想展易铭会想什么会做什么,她已经不去考量这些东西。
只是和韩雨瑟见过面后,她脑海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也许展易铭这么久不回来就是在陪着韩雨瑟,也许他会很呵护那个孩子。愤怒吗?生气吗?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也不该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情绪来才算正常。可她知道,自己不要过这样的生活了。
怀着安安时对未来的迷茫情绪再次落到她的身上,她看不清自己未来的路,没有方向,她渴望自己的生活里出现一座灯塔,指引自己该向哪里走。
展晓安从她怀里坐起来,打量着她的神色,“妈妈和爸爸为什么要不在一起?”
那个问题对于孩子而言,就等同于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展晓安虽然小,也知道回答要很谨慎很谨慎。
“因为,也许你爸爸会和另一个阿姨在一起,妈妈也会和另一个叔叔在一起。”她看着展晓安,还是有些不忍,只是如果很多东西始终无法避免,她不想变成欺骗。
其实很多孩子因父母离婚而变得走上不归路,多半还是这个孩子太过敏感,以及父母没有正确的引导。
大人们的事就该是大人们的事,不该去强迫孩子接受婚姻中谁谁犯错了导致婚姻破裂,既然是破裂,双方就都有原因,只是谁占的错多一点而已。
展晓安还是看着她,有些生气,推了她一把,“你又想走了,是不是?”脸上充满了委屈,接着眼眶也红了。
这次沈西菱没有去安慰小丫头,她嫉妒,她也想这样一委屈就哭,只是谁又来安慰自己呢?他们只会说:沈西菱,你别那么任性,你别那么不负责任,你别那么幼稚……连哭都没有资格。
展晓安见妈妈不安慰自己,用手自己擦掉眼泪,“妈妈坏得很。”
终究还是不忍,取过纸巾擦着安安的眼睛,“嗯,妈妈的确坏,所以安安别学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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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买了点粥,已经冷却,但并不冰。他走过去,想了想把粥递给沈西菱,她接过后,亲手喂着展晓安,大概真是饿了,展晓安把粥都喝完了。
“安安饱没有?”沈西菱拿着空碗问着。
展晓安拉过妈妈的手,去摸自己的小肚子,圆鼓鼓的。
沈西菱不由得笑了起来,将一次性盒子放到一边,小丫头的肚子都塞满了,看来是真的已经饱了。
沈西菱原本见安安并无事,想带她回去,但现在丫头一点也不想动,睡意明显,也就断了想法。
她轻声哼着曲调,安安没有多久便睡了。
从始至终,展易铭都站在一边。他们像被生活的片段硬生生拼凑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话语和温情,看得见彼此,可又像彼此都在另一个空间中,诡异的相处方式,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可以破除的节点。
安安睡着之后,沈西菱给安安盖上了被子。病房有空调,她去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点,还是怕安安会着凉。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向外面走去。
医院后面有许多空处,现在建筑的修建都附带绿化,树荫草木也多,几步就是一个花坛。医院应该修建了许久了,或者说迁移时并未将那些古老的树移开,此刻不少人坐在一起聊着,看不出是病人还是家属。
晚上的温度比白天低许多,地面洒过水,地气也没有了,还有晚风吹来,的确是乘凉的大好时机。
沈西菱找了一处空着的椅子,直接坐了上去。
展易铭跟在她身后,她很清楚。
她以前从不懂得什么叫做“到最后,都磨得没有脾气”是什么样子,可现在知道了,身临其中才真正明白。
展易铭的声音倒是很平和,“回去吧!我会守着安安。”
沈西菱一时没有开口,她知道,只要自己不争吵,自然的和他交谈,就能做到什么都没有发生,像过去一样,一家人三个人,看似不错的样子。他的话也简单,她先回去,他明天会将安安带回来。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一个好的父亲。
甚至她在想,假如说他们没有结婚,彼此会如何?应该不比现在更糟糕吧,她再也无法承受接下来的生活,也不能继续伪装下去。
她让自己以一个很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这一切,为何两个人分开就一定要愤怒?就要去怪小三小四,就要去愤愤不平。也可以做到很平和,就此分离。因为分开有时候,是一种放过自己。
她这样的想法,在大多数人那里是变态吧?连她自己都这样以为了。可至少,她可以告诉自己,是真的不在乎,是真的不难受。她终于可以有一天,变成曾经她喜欢的样子,即使生活到不如意,也可以自己独立承受。
她不必在一旦出事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姐姐,问怎么办,打电话给父母,问该怎么做。
她终于可以脱离了,以她自己想要的方式,哪怕只是她的以为。
展易铭一直看着她,她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他看看手机上显露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谈谈吧!”她发出一声极为浅淡的叹息。
展易铭打量她许久,还是在她身边坐下了。
她能听到从耳边滑过的风声,如此的清晰,也让她很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在做很清醒的决定,“展易铭,离婚吧!”
累了,真的累了。
她的话音落下,展易铭半天都没有反应,脸色越来越沉,最终侧过身子瞪住她,“这就是你去旅游后的结果?”
事实上就算她去旅游了回来,也没个结果,能让她最终选择走出这一步的是这些日子来发生的所有事。她无法想象有一天,她带着安安出去,然后还有另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还有另外一个生命,永远无止无休的提醒着她关于难堪的生活。
她曾喜欢过一个人物,最终喜欢上,只因为那个男人对曾经喜欢过他的女人要求打掉孩子。她不觉得那个男人有错,一旦有了孩子,才是真正的数不清牵扯,永远的牵扯不清。
人啊,总是说孩子无辜,可有些孩子一出生就注定带给别人痛苦,那那些人就不无辜了吗?
那不是爆发点,只是一根导火线,让她终于有勇气说出“离婚”两个字。说出来后,心空空的,眼睛也很酸涩,她以为自己会哭,却没有。
“重要吗?”她歪过头,“这就是我所想要的。”
累了,她起身,既然他想她回去,那就回去好了。
与此同时,展易铭也站了起来,扯住她的手,“那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说?在这个时间点提?”
她试了一下,甩不掉他,仍旧用压抑后的平和答他,“你以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离婚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他还可以找更好更温柔的女人,甚至可以养一**女人,那些女人不必像她这么不知好歹,让他烦心。
她那不以为意的语气,让他脸孔狰狞,“什么叫我没有任何损失?哦,你现在是来告诉我你这是在为我好?”
“至少对我们双方都好吧!”她沉默一下,“你可以继续过你的生活,而我也可以过我想要的生活。”
“你还可以再虚伪一点。杜延恒一回来,你就有勇气和我作对了。你敢说你之前没有见过他吗?”他笑了笑,“你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们?”
“威胁这一套。已经不管用了,随便你怎么做,反正你逼不死我们。”她语气依旧平和,“如果你只能用威胁,那我也只想说,你其实挺幼稚。”
她大力去甩他的手,甚至不去管自己的手红成什么样子,他偏拉着不肯放,像要将她的手捏碎。
够了,真的够了。
以前向知瑶说。她希望所有的感情与旁人无关,都由当事人自己做决定,无论是分开还是在一起。
她现在也只是像做一次那样的人,不去考虑旁人,她和展易铭之间的问题。本来就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矛盾,与旁人无关。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她同样也符合不了他的要求。
那就各自生活吧!
为何一定要来撕开她辛辛苦苦给自己沾上的保护衣,她不愿意继续懦弱和妥协。
“那我可以幼稚给你看。”
他话一落下,沈西菱张嘴就咬上去,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将他皮肉咬穿,血腥味散出来,她甚至尝到血的滑腻感。
展易铭也并不甩开她,只是眼神阴霾无比,直直的瞪着她。
她不再咬他,因为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选择放手。对他笑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让她看上去像一个疯子,她无所谓的用另一只手擦了一擦,“别把我逼疯,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两个究竟谁逼着谁。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你的心里还是只有杜延恒一个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那个名字让她心底的酸楚更甚,“我恨我自己。当初为何要妥协,如果我不妥协,我就会和他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怎么也不会和你搅在一起。把你当成什么,你需要我把你当成什么吗?你别这一副虚伪的表情在我面前,装出情圣的摸样来,自我良好的以为对我多好,然后我该感恩戴德的去回报你对我的‘好’。如果你的好是让我天天在家带孩子,给你洗衣做饭。然后连问一句你在做什么的资格都没有。还要不管不问你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那我告诉你,你的好我还真不稀罕。至于杜延恒吗?我的确和他见过了,那又怎么样呢,我该表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你少一副受害者的摸样了,你和韩雨瑟的事大多数人都清楚很,到底谁对不起谁啊。当然了。你肯定不会当这是一回事。你是展家大少爷,从中学开始就无数女生对你投怀送抱,你一个眼神,别人就该对你的魅力五体投地。真抱歉,你的好,我欣赏不来。如果我还和杜延恒在一起,他一定不会像你这么对我,不会给我难堪,不会让我连生活都不知道该如何,不会让我发疯。”
展易铭伸出另一只手,她扬起脖子,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打啊,你打吧,你看我怕不怕你。”
他的手伸在空中,几乎全身都颤抖起来。
“你少找借口,你会介意我和别人在一起?你从来都不介意,这些全都是你找出来的借口,你就是想离开对不对?你就是想回到他身边了对不对?你他妈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
“是啊,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你,从头到尾都没有。”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目光赤|裸,不含任何情绪。
他终于放开她的手。
她转过身,头也没有回。
他看着她的背影,听见她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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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并没有回“西铭居”,而是随处乱晃着,什么都不去想,只是看着那些形形□的人,想要从别人的生活中,看到一点暖意,来证明其实生活还只是很美好。
沈西菱回到沈家住了一段日子,夏言也感觉奇怪,但还是什么都没有问。沈西菱每次吃饭时,都想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可她知道,自己一旦说出口,现在的这一份温情,一定不能保留。
夏言给她夹菜,沈初文会又给她讲他那个年代的事。
夏言和沈初文会因为一些小事闹个不停,然后互相生闷气。沈西菱看着这些小事,无端的感觉温暖。
有一年,夏言突然生了病,沈初文将夏言送到医院,天天陪伴着,没有叫一声麻烦。
沈西菱去医院看妈妈时,沈初文还在那里说笑。沈初文的某个老同学,一旦生病,立即去买一大堆药回来,但那同学的妻子一旦生病,那男的便各种推脱没有钱了,没有过多久,那同学的前妻去世了,之后让人介绍娶了另一个老人。
沈初文的最后结语:看我对你多好。
那时,躺在床上的夏言伸出腿来踢了一下自己老公:你那同学都满六十岁的人了,还好意思娶……啧啧,你也去学塞……
真正的幸福,不是那些大风大浪里的相偎相依,而是能经历平淡的流年。想到那些,沈西菱不知为何,眼睛再次犯酸,她不想破坏这一刻的气氛,一点也不想。
她又在这里住了几天,沈东菱却回来了。
沈东菱见她在这里,当下便感觉奇怪,在吃过晚饭后,便拖着沈西菱一起到院子里。
沈西菱有些感叹,从小到大,能看出自己心情好不好的人,永远都是这个姐姐。永远都感受到自己的喜乐,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很是反感,现在却只是感叹,她们果然算是姐妹。
月亮升起,繁星点点,可以想象明天又会是晴空万里,阳光灼灼。
“妈说你已经在家呆了很多天了。”沈东菱终于开口,大概也知道,自己不主动,自己这个姐姐应该不会主动提起。
沈西菱点点头。
“展易铭没有打过电话来?”沈东菱蹙了一下眉。
沈西菱很平静的看着自己姐姐,“姐,我想离婚。”
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后,又觉得胸口爽快。
沈东菱先是瞪着自己这个妹妹,随即又蹙紧了眉头,手搁在石桌上左右敲了敲,破天荒的只是问着,“你考虑清楚了?”
和想象中得到的反应不大一样,沈西菱也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很清楚,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清楚。”
沈东菱看着自己这个妹妹,长长的叹息一声,“是因为杜延恒?”
沈西菱似乎很吃惊。
沈东菱介绍道,“应酬的看到过他,还以为看错了,原来他真的回来了。”
沈西菱咬咬下唇,“我还以为你会冲我大吼呢!就这个态度了?”
沈东菱沉默了半响,“我只是在想,我有什么资格冲你吼呢!”声音中有淡淡的感伤,让沈西菱也突然难受起来。
“你和姐夫是不是……”
“幸福的样子有很多,不幸也有很多。”沈东菱拍拍沈西菱的手,“我的事,我有分寸。”
沈西菱却没有避开这个话题,“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那个女人不是早就结婚了吗?”
沈东菱自然知道说的是谁,此刻紧紧抿着嘴唇,并不答话。沈西菱却只是看着自己姐姐。如果一个女人如此在乎自己丈夫的过往,那一定是很在乎很在乎吧?在乎才会一直耿耿于怀。
虽然她并不想提,却还是对他们主动提起。如果是以前的她,或许会直接离开,最终在电话里留下一句话。现在想想,过去的自己的确很不负责任。
夏言和沈初文都很吃惊。
母亲还是和以前一样,让她别冲动,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谈谈,还非让展易铭一起过来,然后做做思想工作。夏言的话不知为何让她有些反感,她立即表示自己已经想好,无论谁也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她表现出十分决绝的态度来。
然后从小到大一直宠爱着她的沈初文,给了她一个耳光。
沈东菱看到这一幕,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去阻止。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当年西菱和展易铭结婚时,沈氏得到了不少好处,全都靠着展家。那个时候,展易铭根本用不着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沈初文便单独和展易铭聊了聊,并且十分郑重的将小女儿交到展易铭身上。
商人太重利益了。却愿意为此牺牲这么多,甚至还愿意当中间人介绍过几个大客户,这些事沈初文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那小子对自己女儿有几分心思。并且这么些年来,展易铭对沈家是绝对没有话说。
沈初文重情重义,既然在公司最危难时得到展易铭的雪中送炭,便一心一意希望西菱和展易铭好好生活在一起。如今西菱提出离婚,他自然动怒。
不是说父母就不爱自己的子女,为了利益就往火坑里面推,而是他们从大方向能看出娶女儿的人不坏,只要西菱这边没有问题,那边便不会有问题。
可当事人,看到的是细枝末节,那些很细微的小事。
沈初文第一次如此骂了沈西菱,尤其是他问着原因时,沈西菱死死的不开口。两位老人自然认定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要么是任性,要么就是为了杜延恒那臭小子。沈西菱的不否认,更让他们动怒。
沈西菱捂着自己的脸,“爸妈,就当我任□。”
说完这句话,她便自己离开了。
沈东菱看着自己妹妹的背影,感叹了一下,然后去劝着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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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离婚的时候,并没有哭泣。甚至站在了展易铭身边,她还是没有哭泣,哪怕她是真对那个男人有过幻想。
而现在,她却忍不住哭了,不知是因为最疼爱的父母也会训斥自己,还是情绪终于达到了顶点。
展易铭说她是因为杜延恒才要求离婚,爸爸说她是因为杜延恒要抛夫弃女,就连姐姐也问她是不是因为杜延恒。
她没有否定,对任何人都没有否定。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哪怕是她和展易铭相处得最好的时候,她也会偶尔滑过一个念头:如果没有和杜延恒分手,现在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她很多次。都问着自己,当初不曾和杜延恒在一起,她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会不会是很美好?
现实也让人唾弃,幻想就越发美好。
于是她反驳不了那些人,她在心底,的确有过那种念头,偶尔就会想起,占据不了她太多的生活,可就是存在着。甚至很多时候会让自己不甘,尤其是情绪偏向负面时。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家?她也没有了,哪里都不是她应该去的地方。
她随便就坐到某个阶梯上,人不多,所以她让自己随心所欲的流着眼泪。
她哭了很久,身边没有一个人,也不会有人将纸巾递给她。她的眼泪,只有自己为自己擦。
她摸出手机,拨出那一个号码。
原来她一直记着的,她想着,如果打不通,如果是空号……
可她按出那十一位数字,手机便立即通了。
那一年,她和同学去爬山,山很大,并且有许多小路,同学们便约定,几个人组成一个小组,走不同的小路,在山顶汇合。
她当时有收集花标本的习惯,走几步,看到大大小小的花都会摘下来,夹进随手携带的笔记本中。她一路走,摘了很多花,可当她意识过来时,却发现自己落单了,一个同学也看不到。
她当下就有些着急了,给同学打电话,才知道他们早上了山顶了,现在已经开始下山了,让她自己向着原路回去,在山下等她。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可又知道的确是自己的错,当下就难受起来,便给杜延恒打去电话。
杜延恒还在上课,却一直陪她说话,直到她和同学汇合。
后来,她便问他,“如果有一天我走丢了,你找不到我了,该怎么办?”
“没有关系,我的手机号一直不变,那我就等你来找我。”
杜延恒赶来的时候,她就卷缩在那里,可怜的一团,头埋进膝盖里。他停在那里,然后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她曾经多坏啊,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理由来整他,可即使这么坏这么任性,他还是那么的宠她,还是将她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爱。
现在她已经不那么任性了,却没有人将她放在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他走到她身边,也坐下,用手拍着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她的肩膀在轻轻的抖动,他知道她在哭。
她慢慢抬起头来,“我过得很不好。”
可以这般明确的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
“我是不是很坏?”她满脸泪水的开口问他。
她过得不好,可是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有必要来承担她过得不好吗?可她却任性的给他打去电话,去扰乱他的生活。
他点点头,“坏,很坏。”
就像她过去,摔在了地上,很疼,所以也故意去掐他一下,她疼了,也想让他疼,多么病态的想法。
可她那么病态任性公主病的时候,有父母宠爱,有姐姐关心,身后还有一大**追求者,现在呢,她有什么?
杜延恒伸出手,去抹掉她脸上的泪水。很多人会怪这样的女人不够成熟,甚至没有成长,却又有多少人会去想,是不是自己没有能力让她一直随心所欲?
如果单纯纯真的褪去是成长成熟必然的代价,那这样的成长成熟真的值得推崇自豪吗?
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有单纯一辈子的能力和条件而已。
她不动,就让他擦掉自己的眼泪,好像过去一样。
“我要离婚。”她轻轻的吐出几个字。
杜延恒浑身一僵,随即将她抱在怀里,就像过去一样,无论她出了什么事,他都会安抚她,用他自己的方式。
“我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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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车停在角落里许久,此刻倪文霈吩咐司机将车开走。司机见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沉,立即将车开走,唯恐祸及自己。
车开出去了许久,倪文霈越想越生气。
见到自己儿媳在马路边公然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再宽大的胸怀也容忍不了。她思索了许久,在将刚才那个男人对号入座,脸色就更差了。
她又吩咐了一句,于是开车的方向变了。
倪文霈的心情不好,而且不带任何掩饰。
来到“西铭居”,安安还在院子里玩着。倪文霈见到小丫头,这才敛了敛神色,走到安安身边,将丫头抱在怀里。
安安一见到倪文霈,当即甜甜的笑了起来,“奶奶……”
“你这小没良心的,都放假了,都不知道去看奶奶。”倪文霈捏着小丫头的鼻子,露出不满的神色来。
安安嘟着嘴,“我忘记了。”
倪文霈随即摇摇头,也不计较这个,“你妈妈呢?”
“不知道,好几天没有看见了。”
倪文霈的不悦越发浓重,“你爸爸呢?”
小丫头用手指了指屋子。
倪文霈这才将丫头放下来,让安安自己玩,她则向屋内走去。
倪文霈走进去时,展易铭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倪文霈见自己儿子这样,立即火大起来,走过去,将烟灰缸拿起,又重重的放下。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展易铭的注意,“妈,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过来了,不过来还不知道你们翻了天。”倪文霈确实动怒,“我说你究竟怎么回事?安安说西菱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你们究竟怎么了?”
展易铭看了自己母亲许久,不确定她是知道了什么才刻意问,还是单纯的随便问问。但想了一下母亲的性格,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她一般是不说什么的,而且从来都是要求以家庭为重,今天竟然亲自来……
“就拿回事。”他收起情绪,露出不太在意的神色来。
倪文霈见他的样子,开始有些犹豫了,试探着开口,“西菱这么些天不回来,你也不着急?”
“有什么着急的,我们都各自有自己的生活。”
倪文霈又动怒起来,“你说的这究竟是什么话?当初你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结婚后你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那你当初结什么婚?现在来说你们各自过的各自的生活……你究竟怎么想的?”
展易铭将打火机放下,“离婚……”
倪文霈将那烟灰缸当即向自己儿子扔过去。
展易铭没有躲,接受了。由他说出口,他们想必都会以为是他提出的……
倪文霈真是气急败坏,“我不管你了……看你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直到倪文霈走了,他还是坐在这里,一动不动……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么些年了,他真的错了吗?
每个人都说他们不配,不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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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沈西菱回到“西铭居”,展易铭和安安并不在。沈西菱用箱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提着箱子下楼,坐在沙发上等着那一对父女回来。
一直等了很久,都没见回来的迹象,她眯着眼睛,睡了一小会儿。
她已经准备离开,却在这一刻,发现自己并不那么开心。
她在半梦半醒中,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代。
当时有一个街舞团在学校招生,可以先去学半个月,再看自己适不适合,如果适合再考虑学下去。她心血来潮,也准备去学,便报名了。
学街舞的地方离学校有点远,而且要走一段路,才能坐上公交车。那条路虽然不算太偏僻,但总归人少。那时的报纸上偶尔就登着女大学生独自走路出事的事,她也会感到害怕……
杜延恒也加入了一个什么会,每天都很忙,虽然他也会逃出来接她,但总不能天天都让他逃出来接自己。
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后来在等公交车时,回头,发现一个熟悉的影子。
第一次看到展易铭时,她并没有太注意,后来开始注意后,发现自己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他,当下就感到奇怪了。尤其是他偶尔看向自己的目光,更让她感到诡异。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好友的男朋友,怎么能……
后来她在不经意的时候,暗示展易铭对向知瑶好一点,别三心两意,展易铭当下就冷了脸,说她是自作多情……
她也不好反驳。
但心里隐隐的还是感到不舒服,这个男生明明是向知瑶的男朋友,却又在不经意间透出对她……
或许在那个时候,就认定他是一个花心的主儿。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外面有声音,将她吵醒。她睁开眼睛,发现那一对父女已经回来了。
展晓安跑过来,扑在她怀里,“妈妈,抱。”
沈西菱将展晓安抱起,说了一会儿话,便让安安去楼上的房间玩,她和爸爸有事要说。安安撇着嘴,还是去了楼上。
安安离开后。沈西菱才看着展易铭。
他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她,浓眉大眼,鼻子很挺,五官精致。她认真看着他的样子,她想她会记住他,无论是因为什么。
展易铭就盯着她,抿着嘴。
沈西菱拿出一份打印的离婚协议书,放到面前的茶几上,“你看一看吧,我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不带走。”
他还是没有动。
沈西菱将文件打开。
他能看到那巨大的几个字,离婚协议书。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签字吧!”她看一眼他,“你们展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要,也不会贪心的妄图得到什么。”
展易铭还是不动。
沈西菱的目光从那份文件上移到他的身上,“放过彼此,不好吗?”
“话说得这么动听,我凭什么要去成全你?”展易铭双手抱胸。
“如果是你觉得我提出离婚损害了你男人的尊严,那我收回以前的话,由你提出,是你不要我了,是我配不上你。”
展易铭的手紧紧捏着,青筋爆出。
“你就这么想离开/”
“是。”她坚定的开口。
他沉默许久,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拿起来,扫了一眼,不由得漫出笑,“他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连你十月怀胎的女儿都不要?”
提到安安,她感到自己全身都痛了起来,眼眶也湿润起来,“如果可以,我想照顾安安。”她话音慢慢变大,“反正你也会和别人有孩子,把安安给我,我会好好照顾她,尽我最大的力量照顾她,让她好好成长起来……”
展易铭将文件往茶几上一丢,“你做梦。”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你会对她一如既往吗?永远对她这样好吗?”
在有了另外的孩子后,还是对安安这般好吗?那安安会不会受到欺负?会不会变得更加的敏感?
“和你有关吗?反正你也不打算要她了。”
“我没有不要她,是你不肯把她给我。”她向他吼。
“你有资格要她吗?”展易铭的脸色前所未有的森冷,“你有资格吗?你这个杀人凶手,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我的第一个孩子被你去医院流掉的吗?哪怕是安安,你当初又是真心想生下她吗?”
过往的记忆再次串出来,刚结婚时,杜延恒走了,她却要嫁给一个自己甚至讨厌的男人,他甚至和自己好朋友交往过,还为了另一个女生将自己好友抛弃……
那时的她天天以泪洗面,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生活下去,却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那一刻的她,像犯下了巨大的错误,她怎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和另一个人生孩子,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背叛掉她过去的爱情。
她以为他不知道,难怪那段时间,他对自己阴阳怪气,甚至很多天都不回来……
原来是这样。
后来,他和韩雨瑟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开始对他死心……对自己的生活更加绝望。
她瘫软在沙发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落。
展易铭瞪着她,“滚,给我滚,马上滚。”
她发现自己全身酸软,但还是起身,拿起自己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向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她想说,那个孩子,她是想过要打掉,但不是她去医院打掉的。他出差走后,她出去和同学见了一面,同学含沙射影的告诉她,展易铭和韩雨瑟还在来往,让她小心些。她回来后,很是恍惚,洗澡时摔在地上,血就直直的从自己大腿流下来。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多血,还是从自己身上流下来。
她自己从浴室出来,自己去医院,自己去做手术……手术台的光有多么让自己难受,只有她自己清楚。
但她还是没有解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用了。
也许他们就像那个孩子一样,有缘无分。
她提着行李箱,走出大门,眼泪却不停滑落,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当时的疼痛,原来记得如此清晰。
展晓安坐在写字台上画画,从窗台看出去,看到妈妈提着行李箱走着。她看了一会儿,叫了一声妈妈,可妈妈没有回头。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跑下楼,去追妈妈。
展晓安在身后叫着,“妈妈,妈妈……”
沈西菱快速的擦掉脸上的眼泪,站在原地,这才回过头。
展晓安追了上去,“妈妈,你要去哪里?”
沈西菱蹲下来,“妈妈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她摸着展晓安的脸,舍不得放开,“跟妈妈一起走,好不好?妈妈求求你,你跟妈妈走,好不好?”
展晓安看着妈妈,蹙紧眉头,“不带爸爸吗?”
“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可以吗?妈妈会给安安买很多玩具,会给安安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展晓安推开她,向后走了一步,不停摇着头,“我要陪着爸爸,我走了,爸爸就只有一个人了。”
沈西菱露出个苦涩的笑,站起身,看着展晓安。
她想说:你就不怕妈妈是一个人吗?
心里压抑得难受。
“回去吧,陪着你爸爸,就像过去一样。”
她转过身,拖着行李,一时竟然觉得好孤单。抬头看,蓝天白云,空旷的天空……
展晓安站在原地,看着妈妈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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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晓安慢吞吞的拖着脚走了回来,脚步声很轻很轻,却还是传进了展易铭的耳朵里。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像不认识她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像要将展晓安看得清清楚楚,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展晓安也看着爸爸,停在原地,傻傻的看了几秒,随即跑到了展易铭身边,一股脑儿的贴近爸爸,“妈妈走了。”
展易铭没有动,甚至没有像平时那般伸出手去摸展晓安的头。他的神情呆呆的,好似被下了咒语,所有的动作都被定化。
展晓安伸出小手,扯着展易铭的衣服,不停的摇晃着,“妈妈走了。”
小丫头蹙紧了眉头,一双眼睛却直落落的盯着他不放。
走了……
展易铭露出个有点酸楚的复杂表情,“她回来过吗?”
展晓安放开了他的衣角,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哇哇的哭起来。她哭得毫无章法,只是用力的哭,眼泪迅速冒出来,敷在她的脸上,慢慢的形成一条小水流。
展易铭似乎被这声音震了一下,随即看向地上的展晓安。他立即将展晓安抱起来,什么也不管,用手使劲擦着展晓安脸上的眼泪,但怎么都擦不完,哭音一直没有断。他将安安贴到自己怀里,用手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着,尝试着开口,却只是动了动嘴角。
展晓安终于停止了哭,但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
她的小手抓着他胸前的衬衣,带着哭音开口,“妈妈不要我了……”
展易铭拍着的手顿了下才又继续拍,“她没有不要你,不要哭了。”
那个女人只是不要他而已……
展晓安没有说话,还是抽噎着,视线被一层水雾遮掩。
房间很安静,也显得很空旷.展易铭坐在床沿,低垂着头。房间太过安静,让他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撞击。他拿出烟,想吸几口,摸了好几下,却硬是没有摸出打火机。他体内莫名其妙的愤怒感猛升,将烟连同烟盒一起捏成一团,然后重重的扔出老远。
向后倒去,半躺在床上。
这种滋味,并不是没有尝试过。那时沈西凌决定离开,并且没有任何的改变可能。她连离开的时间都不曾告诉他,直到他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那一个瞬间,他恨透了她。她怎么可以就这样一点不牵挂的离开?怎么就会这么的无情?
当时的沈西凌,结婚后的不满突生。她有一次喝醉了,拉着展易铭不放手,不停的开口问他,“你为什么不离婚?你为什么不要求离婚?”
“展易铭,你就是一个孬种,连离婚都不敢……”
……
他躺在床上苦笑,那个声音仿若还在耳边回响。
展易铭,你就是一个孬种……你就是一个孬种。
他可不就是一个孬种吗?确实不敢离,她比他厉害,说离就离,那么有能耐,他怎么能比得上她呢?
看着沈西凌提着行李离开时,他多想要追上去,多想扯着她的手让她别走。可她走了一次又一次,始终不肯在他身边停留。他不愿意自己表现太过卑微,感情上已经够卑微了,不愿意再用行动去阐释。
他从床上起来,摸索的找出以前的一张碟子。
像过去那般,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千与千寻》。这是当年,沈西凌离开前,她看完的动漫。他一直想知道她当时在看时是用什么样的心情,他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哪怕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故事开端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小镇,故事结束,离开这个诡异的小镇。他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开始和结束,有时候很早就有了定断,只是偏偏不肯认输,认为凭着自己一己之力就可改变。
这般心境,让他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看到沈西菱的情景。
每分每秒,都有可能去喜欢上一个人。
初见。
她的一个同学在打萨克斯的时候得罪了里面的一个头子,那个女孩本来的趾高气扬到最后变成了懦弱怕事。
那个头子刚好是他玩乐中的一个同伴。
他一直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女孩子出糗,如果说他喜欢看那种明明没有几斤几两却出来“装”的女生踢到铁板,这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但他就是觉得有趣。
而在那一刻,她出现了,站在女孩的身边,她明明比那个女孩更害怕,却能够在一边发着抖,一边和那个“头子”谈着条件。
他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看着她明明紧张却故作镇定的样子就移不开目光。
“头子”根本不买账,得罪了他就想走人,没有这个说法。
他向“头子”递了一个眼神,“头子”自然也明白他的想法,这件事便那样算了。
而条件是她要替她的那个同学打萨克斯,而且要将他赢了。
她使出拖延之计,说她不会,要去练习一个月再来和他比。
他竟然真的就相信了她,只是让她的那个同学说出她的名字和所在学校。
他记住了那个叫沈西菱的她。
她不知道,他每天都会去那里,每一天。
可是,她却不曾出现。
他笑自己,竟然被骗了还那么甘之如饴。
这些她通通都不知道。
一个月之后,她还是没有出现,他一个人在那里坐了一天。他想,别让我再遇见她,遇见了也不要给我任何几率得到她,她会是一个很折腾人的人,他很确定。
他没有再见过她了,无论多么想“偶遇”。当他已经念大学后,在学业和了解公司运营中不停忙碌着,直到再一次回到学校,住在寝室时,就听见室友们在那里聊着。
“哎,这一届新生里面有好些美女……”
“你就知道关注那个。”
“关注这个才正常好不?不过有几个女生还真让人眼前一亮,绝对校花级美女,啧啧……”
展易铭并不会将这些无聊的八卦当一回事,直到他们的谈论中出现“沈西菱”的名字,他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加速循环,怎么都控制不住内心的急切,那一夜,他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好像她的摸样就出现在自己脑海,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待在学校的时间越发长了,连同学们都感到意外。当那个教授来骚扰他时,主动提及竟然带大一的课时,他便感兴趣的问带哪个班级,甚至不着痕迹的去看班级名单。
他做得小心翼翼,不让任何人发觉。
虽然说看人还是看内涵,但第一眼看外貌简直就是天性。女生可以为了一个外表不错的男生要生要死,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男生自然也愿意为了一个女生不顾一切。
他得到一个坏消息,听谁追沈西菱的人很多。还有一个好消息,她没有接受任何人。
他在想着,那自己是不是应该有这个机会?
直到不知从哪里传出消息,沈西菱说过,只有追上她的男生,她才愿意接受。很明显的托词,可他竟然信了。
在运动会上,她震惊众人的画面他一直记得。他去找了她当时跑一百米的记录,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他开始每天晚上去跑步,当同学问起时,他也只笑,锻炼身体而已。跑了一段时间后,他便让同学帮他记着时间,他得在一百米内超越她保留的时间。
一天不行,那就两天,两天不行,那就三天……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相信,要不了几天,他就可以追上她了。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之前,他却收到了她写来的信。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当时的震惊,他明明知道那是属于她的笔迹,却还是硬着头皮找那教授,将已经整理的试卷找出来,又对比一次。
他清晰的记得,当他帮教授改试卷时,拿到她的试卷后,看了很久很久。她的字不像其他女生那般认真,甚至还有连笔,不算特别好的字,可就是让他忘记不了,以至于一眼看见便震动他的心脏。
他拿着那封信,都忍不住颤抖。
那天晚上,怎么都睡不着。
室友们却又在聊着谁谁谁在一起了,谁谁谁又分手了,他睡不着,只好听着,但又绝对不参与讨论。
“你们知道今天沈西菱在和向知瑶聊天时都说了什么脑残的话不?真让大爷我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得了吧你,你吐血人家也不得在意。”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说怎么稍微长得好看点的女生都一副娇弱的样子啊,就拿沈西菱来说吧,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她以后的男朋友啊得无时无刻宠着她,不能凶她,哪怕是她自己的不对,不能骂她,要给她买她喜欢的衣服和包包。她那一身,价值不菲吧,还真当男生都是银行。宠着她,爱着她,无论如何都要相信她,永远站在她这一边。听着都跟幼儿园才出来的……”
“少说这种话,人家家世摆在那里,而且什么叫稍微长得好看啊……你这纯属嫉妒。”
“反正我是不会养这种女人的,也养不起。哪个男的有病才会想要吧,谈个小恋爱估计还成,要结婚,简直噩梦。”
……
展易铭听着,他想他就是那个有病的男人。
他想养,而且他知道,自己也养得起。
他人生中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去做努力,去练习跑步,却发现另一个男生用着他平日最喜欢的钻空子把她拿下了。
而她竟然扯着向知瑶的手告诉他:你一定要对我朋友好哦,否则我画个圈圈诅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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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提着行李箱,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要走进机场大厅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不时有人走过来,不时有人走出去,她抬头,是灰蒙蒙的天空。
转过身,继续走着。
她拖着行李箱,滚轮与地面发出长久的摩擦声,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声音如此好听。她终于,离开了,用最可恶的方式。
杜延恒站在另一端,看着她走过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为什么不会?”
他笑笑,没有说话,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她这时,才回头又看了一眼,她能确定自己没有期待,可忍不住回头张望一下。这种情绪很奇妙,就像她第一次出国时,机票酒店全都订好了,可要走时,她惊慌失措,可还是逼着自己离开,人生中第一次走那么远,去那么陌生的地方。
而现在,她也像当时那样慌,甚至有点想逃跑,但她没有,也不会。
她跟在杜延恒的身后,看了看时间,应该办登机手续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个文,感觉自己是在走钢丝,一不小心就摔了下来……看到有同学说爆发什么的,前一章已经爆发过了啊,为什么还在问……难道是我木有写清楚,还是觉得力度不够啊。
第一次有这种压力的感觉,有点写不下去了……
看到很多同学不满,应该是我没有处理好,希望后面能有好转吧,也希望不让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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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猛烈的燥热便笼罩在全身,来得激烈而迅猛,甚至来不及适应几分。虽然穿着短袖,她还是忍不住用包挡住自己的手。她这个动作让杜延恒有些好笑,她大概准备东西有些匆忙,根本没有想过擦防晒霜之类的护肤品。何况谁又能想过到下午五点多,太阳还能如此猛烈。生活了好些年,杜延恒已经对这样的天气表示习惯了。
因着她不太习惯,他也加快了走动的速度。
取过行李之后,他们便坐在大厅休息。沈西菱坐着,眼睛却看向大厅外,她几乎可以想象到一出去,立即穿进暖炉的滋味,这座城市真不愧是著名的炉子,让人单坐着就做着免费的桑拿。
借着她休息的期间,杜延恒缓缓讲述着最近这座城市发生的著名空调事件。因为太热,而大学里不少寝室都没有空调,于是有学生在寝室打砸东西,于是校长来了,那些学生毫不客气的叫着让校长也在这寝室待一天试试滋味。然后学校开了紧急会议,准备改线路采购空调了。
而外省许多大学也在闹着装空调,每当这种新闻闹出来时,本城的人都会很不屑:最高闹的是我们好不?全国最高温的“荣誉”年年都是我们……
沈西菱安静的听着,知道他说起这些只是想让彼此之间的气氛活跃一些,让彼此不要那么尴尬,于是很配合的还问着几个小问题。
外面的阳光依旧猛烈,而且看这样子,不到天黑,太阳公公是没有打算善摆甘休了。
“走吧!”杜延恒示意她。
她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阳光依然炙热,只是她却不再这么反感这么猛烈的烈日了。这样的阳光猛烈刺骨,却直接异常,热的自然,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神经病,才会这般评价这些天被抨击到不行的天气了。
坐在出租车里时,杜延恒见她不停张望着外面的建筑,路过某个著名的建筑时,他也会讲解一二。
她轻轻咬着唇,在过去,她曾无数次的想过自己要过的生活。就是这样,在城市的中心买一套三室一厅的公寓,面积不大不小就好。她会将自己的小家装点得温馨美好,下班回来后,让疲惫的身体有一个放松的港湾。
这种情绪弥漫在她脑海中。
下了车后,她跟在杜延恒身后,开始不安起来。她知道他现在是和他母亲住在一起,她这样贸然前来,总感觉不那么妥当。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杜延恒转身看了她一眼,“我妈老跟我埋怨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看到你,指不定会多开心。”
沈西菱这才稍稍心安。
只是当杜延恒开了门之后,面对的却是很尴尬的一幕。
杜母正坐在一张小桌子前包着饺子,听到门开的声音,掩不住的欣喜。而在杜母身边则坐着一个二十四五的女子,也和杜母一起包着饺子。
杜母本想说着什么,在沈西菱从杜延恒身后走出来时,表情也显得古怪了。
杜延恒也有点懵,显然没有想到回来看到这样的画面,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朋友……”他指了指沈西菱,“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沈西菱也觉得尴尬,“阿姨,打扰你了。”
杜母这才露出个尴尬的笑,“没什么。”接着对身边的女子笑了笑,“这些天我一个人待在闷,燕子就过来陪我了,现在的年轻人能这么对待老人,真是难得。”
陈燕立即推脱着开口,“阿姨客气了,我也是无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难得和阿姨能这么合得来。”
陈燕和杜延恒打过招呼后,便借口有事先走了。
杜延恒让沈西菱先去洗澡,换身衣服后再吃饭。在沈西菱走开后,杜母立即拉过自己儿子到一边,“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延恒在电话里说过回来的时间,杜母还特意告诉陈燕,想着吃一顿饭。却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纰漏,说句实话,杜母是很喜欢陈燕的,端庄大方,性格开朗,为人处世也不错,摸样也没有话说。
“妈,我现在很累,这事儿以后再说。”杜延恒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实际上他自己也觉得挺荒诞。
杜母见儿子确实挺疲倦,这才没有继续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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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回来的这段时间,杜延恒要整理许多资料,处理手中的案子,自然也显得忙碌起来。
沈西菱住在这里,总是感觉有那么点尴尬,于是总陪着杜母去买菜。杜母带她去过附近的菜市场后,她也能够自己找到路去,然后又按着原路返回了。
只是她提着菜时,总是有人会对着她进行指指点点。
“那是谁啊,摸样还挺不错,看着脸生,以前都没有看过。”
“听说是杜家小子带回来的……”
“你听谁说的?杜家老太婆不是看中了燕子吗?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这谁又知道。估计是出差时遇见的,看这小摸样,看上了就带回来了呗。你以为现在的年轻人还和我们那个年代的人一样……”
……
沈西菱总是快步走回去,不喜欢别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然后讨论起来。但总是避免不了,就算她下楼在下面的小区,也会有人目光异样的打量她,然后又和旁人说着什么。
她和杜延恒也说起这个,她想找个地方搬出去住。但杜延恒现在很忙,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而且他也担心她一个人住着会出什么事。而至于工作之类,他更是建议她过一段时间再说,现在天气太热,每天电视台都播放着橙色预警,最好在降温后再考虑这些东西。
她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杜延恒的说法。
只是她和杜母没有什么交流,她说她去做饭,杜母不会反对也看不出多热情。她主动做一点家务,杜母也还是冷冷淡淡。
杜延恒回来后,气氛才会正常一点。
吃过饭,杜延恒让她换一身衣服。她也就真听话的去换了一套白色裙子,头发洗过澡还没有干,就半湿透状的披在肩上。
c城白天很热,但夜晚的温度却不会很高,外面随处可见在歇凉的人。
杜延恒给母亲打过招呼后,便带着沈西菱出门。
“我们这是去哪里?”
杜延恒能感觉到她在家里的那一份拘束,出来后的她俨然不同了,眉眼中都带着轻松和朝气。
“去了就知道了。”杜延恒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去牵她的手。
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广场,只是广场中间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水池,水池中有许多喷泉。水中多彩的灯照映着高低不同的水柱,形成半梦幻的小世界,水雾层层,光影袅袅。
她很喜欢这种设计,当下就笑得像一个孩子一般。
那一年,夜色初降,她和杜延恒一起坐在学校体育馆的上方。她静静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下面围绕着操场一圈一圈跑着的同学。操场边的四只高灯一般只开一到两个,那一****人像一个又一个黑影,不时乱串着。
他们这位置,颇为居高临下。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像不像蚂蚁?”
杜延恒只得摇头叹息,“他们看我们也是蚂蚁。”
她当下就拍了他一下,十分不乐意他的态度。
她继续看着,正对着的方向,路灯晕黄,散出安静的色彩,不少人在正路上打着羽毛球。而视线之上,是一片山岚。而在此刻,山岚顶端冒出一个亮晶晶的球,只有一角,身体被山岚挡住。
她扯着杜延恒的衣服,“那是太阳还是月亮?”
杜延恒敲着她的脑袋,“月亮,怎么也不知道想想现在是几点……”语气中充满着无奈。
那月亮圆圆的,好像一个会发光的鸡蛋般,此刻竟然慢慢向上升起来。
她从未见过这般奇景,不由得感叹连连,“真美。”
杜延恒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一吻,然后便贴在她的耳边小声开口,“在我眼里。什么都比不上你美。”
他说的情话并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让她感动。
她一时竟然轻轻抽泣起来,那一刻啊,她就觉得身边这个男人一定能够给自己幸福,一定可以让自己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而他轻轻的将她拥抱。
他们却没有想到,当天,在他们身后有人,还将这一幕拍了下来。只是光线暗淡,照片上呈现的只是一男一女的剪影,在他们的上方,是一个圆圆的月亮,照片的名字取名——代表月亮守候你。
这张照片出现在学校举办的感动瞬间摄影大赛的展览册上,让无数人曾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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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被展启浩和倪文霈的电话连番轰炸,当下就感觉烦了,可还是找了个时间,带着安安回到展家。
倪文霈将安安抱到一边玩,让那对父子谈话。
展启浩看着这个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看,你和西菱究竟是怎么回事,别敷衍我。”
展易铭揉着额头,“爸,我的事,你们就别管了。”
“别管,你看你把家搞成了什么样子,你还真想妻离子散才甘心?”展启浩越说越生气,“早就给你说过了,别老是玩,现在玩出了问题了,还不知道检讨,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沉默不语。
展启浩见他这样,又立即教训一通。说的意思翻来覆去也差不多,但不说心里又不愉快。
展易铭还是久久的沉默。
他想起结婚之时,他在家时小心翼翼,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那个女人高兴,因为她的脸上永远都没有什么情绪。他再忙都会回家,甚至也会买一些女人喜欢的小玩意儿回去,但看着她冷冰冰的脸,总是放不下面子去讨好她。
后来,他某个同学恭喜他当父亲了,他还处在震惊中,完全不明所以。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她怀孕了。同学送老婆去医院检查,正好撞见了,这才有了后文。
他激动得不能自已,整天看着孕妇应该吃些什么,孕妇应该做些什么对婴儿有好处。他甚至很想摸摸她的肚子,想和那个小宝贝交流一下。但她却没有提及过那个孩子,他等了一天又一天,希望她会主动告诉自己,她怀孕了,他就快要当父亲了。
但没有,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能听到她主动开口。
不用多说,他便清楚了,那个女人多么狠,连他的孩子都不肯生。于是他又出差,长久不归,但她却从不会打电话来问他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家。每次看到下属们出差在外,妻子打来电话过问行踪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又羡慕又嫉妒。
直到她想要离开,他真是恨极了她。就算怀上安安,她也焦躁不已。他多怕她,怕她又残忍的打掉他的孩子。
他甚至害怕去面对她,算准了她睡下后才回家,然后看着睡着后的她。
那时韩雨瑟家中出现事故,她父亲出了严重车祸,需要一大笔钱。当她主动找上他时,他没有犹豫,还是打算帮忙。不可否认,他内心对这个女人总是很愧疚。尤其是在大学时,韩雨瑟那天真展现着他多么爱她的笑时,他都觉得浓浓的亏欠。
这种亏欠,和对向知瑶的感受相同,因着这一份亏欠,他会做力所能及的帮助。
韩雨瑟对他很是感激,甚至偶尔也碰面。他暗示过韩雨瑟,不用对自己感激,但她似乎没有听懂他的暗示,一味的将他当成恩人一般。
之后沈西菱生下安安后便要离开,他怒不可止。每个人都来问他,为什么他的妻子要离开,为什么他的妻子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忍心丢下。
为什么呢?他自己也想去问,得到的答案让他自己怅然,因为他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因为他永远也进入不了她的心。所以,她会在乎他吗?她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她要的那个人。
她爱着别人呢?
但所有人却要来问他,她为何要离开?
他和韩雨瑟的联系增多了,于是大家都有了最好的理由了。是他自己行为不检点,才逼自己的妻子离开,甚至不惜丢下孩子也要离开。于是父母不再刻意的为难沈家,因为有错的是他啊,沈西菱再有错,都是被他逼的。
一切都是他的责任,是他对婚姻不忠,所有的唾弃全都可以扔在他身上。于是,沈西菱的一切就情有可原了。
女人最不愿意接受的便是男人出轨,于是无论做出疯狂的事,全都可以去理解了,也可以得到他人的谅解。
他不愿意,她被他人指着鼻子骂,也不愿意别人背后谈论她多没有责任感多么自私。
慢慢的,所有人都说他多么在乎韩雨瑟,他多么多么的爱韩雨瑟,他对韩雨瑟多好。
他自己也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就像别人以为的那样吧,他其实不爱沈西菱,不在乎沈西菱。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这般告诉自己,连自己都似乎相信了,他没有多么在乎,也并不爱……
连心也一起麻木起来。
展启浩见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当下又动怒起来,他也不解释,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展易铭并不想待在这里,倪文霈却抱着安安,让他去老爷子那里,老爷子喊他过去。
他一向和爷爷的关系不错,便立即过去。
老爷子的爱好,永远都没有什么改变,还是下棋。他过去时,棋盘已经摆好了,就等着他来了。
不再去提就那些烦躁的话题,他的心情也好上了那么些。
老爷子也不废话,他刚走到面前时,便先落下棋子。展易铭也十分懂得起,捡起另一种颜色的棋子,准备和爷爷对峙。
下棋时,老爷子便打量着他的神色,“棋艺退步得厉害,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也没听你父亲说你一门心思在公司身上。如果你这么空是想着如何去丢那么大一个订单,倒是变得有出息了。”
他状态不好,的确丢了一个订单,现在被提及,不免有些尴尬。
他咳嗽两声,“是爷爷又进步了。”
老爷子摇摇头,“我说你吧,别的方面都挺聪明,怎么偏偏在感情上跟个瞎子似的?”
老爷子似乎完全不能理解。
展易铭讪笑两声,也不开口反驳。
老爷子自然了解这个孙子的心思,当初倪文霈拿来的那一叠相片中,展易铭也只在某一张相片上停留,对别的相片完全没有任何兴趣。那一刻,老爷子就知道自己这孙子是看上这相片上的姑娘了,但偏偏他还一副不敢兴趣的样子,让老爷子摇着头笑。
并且在老爷子一心一意帮这个忙撮合时,他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那时老爷子就知道,这个孙子迟早会吃大亏。
一盘棋下完后,老爷子便不再要求继续了。
老爷子要走走,展易铭自然扶着爷爷。
在院子里摆放着一只小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名贵的小鸟。这是展易铭某个堂哥的杰作,听说为了这只小鸟费了不少心思。
老爷子走过去,用手逗弄着这只小鸟。
展易铭也不说话,心思也不知在不在这里。
老爷子指着这只鸟,“你堂哥把这鸟拿回来的那天告诉我,他十分喜欢这小鸟,特别喜欢。但他买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就对你堂哥说,既然这样喜欢这只小鸟,就应该将它放掉,小鸟应该拥有自由,那才是对小鸟的喜欢。但你堂哥却笑,他肯定是喜欢这只小鸟的啊,会按时喂食,会按时喂水,不喜欢怎么会对它这么好。”
展易铭定定的看着老爷子不说话。
“易铭,你说你堂哥和那个女孩谁说的话正确?”
展易铭摇摇头,不明所以。
老爷子却继续笑,“你堂哥买回来这只鸟后,的确按时喂食按时喂水,但这鸟很不开心,甚至还大病了一场。之后,就由我养这只小鸟了,闲时逗逗它,和它说说话,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饿,知道它喜欢吃什么,然后按照它的喜好来。”
老爷子当着展易铭的面,将笼子的小门打开,小鸟飞了出去,但几分钟后又飞了回来,落在老爷子的肩膀上。
“喜欢一样事物,不是你以为喜欢就可以了,而是要知道它想要的是什么,让它满意了,即使给它自由,它也不会离开。”老爷子又将小鸟关进去,“人啊,其实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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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能感觉到杜延恒的母亲并不喜欢自己,虽然对方没有明说,可看自己的眼神总是不一般。最初的时候,杜母会在杜延恒上班之后,冷不丁的问沈西菱家住在哪里,既然是这么远出来这么久家人肯定会担心,打算待多久。而当杜延恒回来后,杜母便不问这些问题了。
她待在这里有些拘束,索性就自己出去看一下房子。但这段时间,出租的屋子并不多,尤其是在天气如此热的情况下。出去走了一圈,她就满身大汗了,汗水简直像雨似的哗哗往下掉。
回到公寓后,杜母坐在客厅织着什么东西,她过招呼后,便去洗澡。然后洗衣服,因为无事可做,便拿着拖把拖地。
杜母摘下老花镜,放到茶几上,把东西也放在沙发上,这才看一眼沈西菱,“别拖了。”
沈西菱顿了下,错愣的看着她。
“满屋都是水,还怎么走路?”杜母蹙了一下眉,又拿起老花镜和十指绣,慢吞吞的走进她自己的房间。
沈西菱尴尬的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看着脚下的拖帕,拿到洗手间,很用力的用手将拖帕里的水挤干,黑色的污水流到她手中。她一点也不觉得脏,只是莫名的难受。
她再次拿起拖帕,将地面拖得干干的,这才又将拖帕洗干净。
门铃在响,她走过去将门打开。
她侧过身,让陈燕进来。陈燕见到她,眼里多了一丝复杂,但还是对她笑笑,解释的语气开口,“做了一点点心,想到是杜阿姨很喜欢的口味,便拿过来让杜阿姨尝尝。”
沈西菱见过陈燕几次,知道陈燕是在一家蛋糕店工作,会做很多不同的点心和甜品,每次有新品种都会给杜延恒的母亲带过来。
她点点头,还来不及说话,杜母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陈燕,十分的开心,拉着陈燕的手,“这么大天气,还往这边跑,你也真是……”
陈燕也甜甜的笑着,“知道阿姨你会喜欢这个口味,就想让你尝尝。”
杜母自然又是一番夸赞。
陈燕将点心取出来,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沈西菱,“你也尝尝看,这是我们店今天新出的品种,也可以提提意见。”
沈西菱摇摇头,“我不喜欢吃甜食。”
杜母抬头看了沈西菱一眼,拉着陈燕向房间的方向走去,“我在学你教我的十字绣,有一点怎么都绣不好,你来给我看看是哪里有问题……”
陈燕自然不会拒绝。
沈西菱站在原地,看着杜母牵着陈燕走进房间,突然,房门重重的关上,让她吓了一跳。
她站了很久,回到房间,拿起包便又出去了。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但就是想去外面走走。温度仍旧高得吓人,小区里的植物都已经软绵绵的低着头,四周也看不到什么人,她一个人走着。找了个稍微阴凉的地方,便坐下休息。坐下的这一刻才发现,连凳子也滚烫得厉害,却没有立即起身。
她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杜延恒回来时,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样子呆呆的,不由得走过去,用手敲敲她的头,“在想什么?”
她转过头,就看见他笑容满面的脸,“有点无聊,就坐坐而已。”
杜延恒顺着她刚才视线看过去,那边有好几个小孩,应该是在附近的小学念书,都背着一个小书包,此刻全都趴在地上玩着弹珠。也不管地上究竟有多少灰,完全不理会额头上冒出的汗,兴高采烈的伸出手弹着那晶莹的珠子。
杜延恒没有问她想起了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吧!”
她点点头,准备站起来。但脚已经坐太久,此刻腿发酸,踉跄了一下。杜延恒立即将她扶住,然后又让她坐下,蹲□为她揉着腿。
沈西菱低下头看他,他的额间也在冒着汗水,甚至衬衣已经被汗水湿了一片。
他的力度不大不小,眼睛上抬,“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这才又站起来。杜延恒也站了起来。
他们这一回头,就看见陈燕站在不远处,用着复杂难辨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见到他们的目光,这才走了过来。
陈燕对沈西菱笑了一下,这才将目光放在杜延恒身上,“你今天下班的时间可有点晚。”
杜延恒也只笑笑,“今天的事有点多。”
陈燕耸耸肩,“店里做了新的点心,就拿过来给阿姨尝尝。你回去陪阿姨吧,我有事就先走了。”
杜延恒点点头。
沈西菱看了一眼陈燕的背影,又看了看杜延恒,“你们很熟?”
“嗯,她就住在那个小区,不远,”他指了指某个方向,“她的妈妈和我妈加入了同一个自主学习的小舞团,关系不错。”
沈西菱抿了抿嘴,从陈燕的说辞中,陈燕是知道杜延恒下班的时间点的,然后这个时间过来……
沈西菱盯着杜延恒看,他难道真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杜延恒感觉到她的眼神,挑挑眉,“走快一点,你看你额头上全是汗。”
她举起手去摸额头,果然全是汗水。
她洗过澡后,将衣服拿出来,准备放进洗衣机里。刚走了两步,就听到阳台那边有声音传过来。
她慢慢的走了过去,声音也听得更加的清晰。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心思?”杜母似乎十分的生气,“你出差这么长时间,我给你同事打电话,你同事都说他早回来了,但你自己却要求还留在那边。以前你每天都记得打电话回来,那段时间却连电话都没有一个,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杜延恒双手放在栏杆上,“妈,这件事,你不要管,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要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就不会这么突然带回来一个女人,这还像你会做的事吗?邻居他们整天都在谈论这事儿,你让我这老脸往哪里搁……”杜母越想越生气,“燕子她妈妈还打电话过来问我究竟怎么回事儿,我都不好意思说。”
杜延恒沉默半响,还是不愿意讨论这件事,“妈,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好,你就不要参合了。”
“我又参掺合了什么了?”杜母气到不行。
从小到大。杜延恒还没有像这样违背过自己,但凡认识她的人,言谈之间都夸赞她有一个十分懂事的儿子,她自己也以此为傲。她一个人将他抚养成人,见到他越发的有出息,也感到安慰,如今儿子却为了一个女人这般对自己说话,越想便越难受。
“我不在的时候,别针对她。”杜延恒的声音放得很小。
这话无疑让杜母更加生气,“你就这么护着她……”越想越气,“这些天,我也在观察她,虽然她主动做饭什么的,但看那样子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吧?就算她愿意一天两天做家务,会愿意一辈子这样吗?你看看她的手,像做家务的样子吗?不是我嫌弃她,而是她这样的女人还真就不是你可以养得起的,开始的时候当然可以毫无怨言,但一直这样下去,你真觉得她不会在心里埋怨吗?甚至生活越来越不如意后会觉得你耽误了她……”
“妈,你别说了……”
“延恒,相信妈,妈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适合你……”
……
沈西菱抱着衣服,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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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易铭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将展晓安送到倪文霈那里暂时照顾。
处理了几个文件后,向知瑶又跑到展易铭办公室了,上次谈的那个广告代言,她又不想要了,现在她对娱乐圈没有一点兴趣,到处都是让人不爽的潜规则,看着火大,于是干脆不玩了。
展易铭对他这种玩票兴致也没有什么意见。
倒是向知瑶见到他脸色不好,于是主动关心起来,“昨天没有睡好吗?黑眼圈这么厉害。”说完啧啧了两声,“你这么喜欢耍帅的人,也不带个墨镜,这么个颓废样做个谁看啊。”
展易铭没有心情搭理她,“门在你正后方,出去请带上门,谢谢。”
向知瑶打量了展易铭许久,“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情……”又感叹了几声,却在这办公室里走了几圈,打量了好半响,“昨天碰见了袁卓然,一不小心就知道了你的一点事……”
展易铭现在知道了,这人就是来幸灾乐祸的……
“女士,请保留你的同情心。”
“喂狗去了,请找狗去要。”
“……”
向知瑶笑笑,“出去喝两杯吧,好久没有一起出去过了,真是怀念过去啊……”
向知瑶喜欢人多,又叫了一**朋友,当然也让袁卓然带一**朋友来玩,大家一起才够热闹,才玩得尽兴。
向知瑶和这**人玩得游刃有余,她以前拍过几个小广告,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记得,还让她签名。她摆了一会儿明星的谱儿,半天才勉勉强强的答应。
展易铭瞧着她那伪装的劲儿,再看不下去了,离她远了一些。
向知瑶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气氛挺不错,只是一段时间下来,大家都看出了展易铭的心不在焉。而袁卓然也一直打量着展易铭,这一刻又掏出了手机。
向知瑶坐在袁卓然身边,斜眼看了看,“这是和谁打电话啊,嗯?”
袁卓然笑,并不回答。
向知瑶冷哼,“别人的事,自己都不做,你倒做得挺欢。”说完离袁卓然近了一点,指指展易铭,“你是不是看上他老婆了,有你这么背后放冷箭的吗?他那副鬼样子了,你不给他老婆打电话。却给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打电话。”
袁卓然直呼冤枉,“他老婆不是跟人跑了吗?”
“跟人跑,跟谁啊?”
袁卓然闭嘴,不说话了,知道这女人是在套话。向知瑶耸耸肩,大概也清楚了发生什么事,只是还是不太舒服,警告一般的语气,“别人的事,还是少管。”这么说的同时,将袁卓然的手机抢过来,给韩雨瑟发了一条短信。
袁卓然拿回手机,当下就觉得自己肯定完蛋了。
韩雨瑟来得很快,这里的人不少都见过她,对此也没有感到好奇。她直接走到展易铭的身边,然后坐下了。
展易铭蹙着眉头,正灌酒。
韩雨瑟则在劝,并且十分担忧的样子。
向知瑶十分感兴趣的看着那一幕,韩雨瑟也擦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和她对视了几秒,没有当一回事。
向知瑶则一直看着,然后又和旁人打趣。
韩雨瑟也知道展易铭的心情不好,但劝了半天展易铭也根本不听自己的,便感到十分棘手。
她去洗手间时,都还在想展易铭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她洗着手,冷不丁的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另外一张脸,当下便吓得脚软,许久才恢复过来,不由得恼怒的转过身看着向知瑶。
韩雨瑟自然是知道向知瑶的,同一个大学,对八卦中的女主角通常都比较了解,向知瑶就是那种时刻出现在同学口中的女生,恋爱和生活都能成为别人的谈资。当然,韩雨瑟也曾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在展易铭和向知瑶分手后,而她成为了展易铭的新欢。
当时的韩雨瑟,说不骄傲,也不太可能,那样一个男生,为了自己放弃了男生们口中的大美女,想着的时候心口也会甜甜的。
此刻,向知瑶就站在她面前。
韩雨瑟还是有些奇怪,就算当初展易铭和她在一起后,向知瑶也不曾出现在自己面前过,虽然当时她的确有些害怕被报复,毕竟很多女人的嫉妒心发作难免做出过激的行为。
“好久不见啊。”向知瑶还笑了一下,随即打量着韩雨瑟的穿着打扮,眉眼里的情绪却一直处于同一条线上。
韩雨瑟则防备的盯着她。
“你怕我?”向知瑶有些吃惊,“好歹也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叙叙旧也可以吧?”
“我不觉得我们有叙旧的必要。”韩雨瑟的声音有些冷。
向知瑶一点也不介意,“我却觉得很有必要。你这么想离开做什么,就算你回到包厢,展易铭还是会继续喝酒,你的劝告起不了任何作用。”
韩雨瑟当下冷了脸色。
向知瑶继续,“还是你觉得你的存在就能改变什么了?”
韩雨瑟这下听懂了,她是在说自己不自量力,“我不知道你为何拦住我,但我并没有得罪你,也不觉得我们熟到可以在这里聊天,而且我和展易铭的事,不需要别人过问。”
向知瑶走上前,将韩雨瑟拦住,“短信是我发的,是我让你来的,你说我们有没有必要聊天?”
韩雨瑟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展易铭并未主动给你打电话让你来,他伤心和难受并没有打算和你分享,你凭什么就以为你的存在影响巨大?”她挑挑眉,“而且让他伤心难受的人也不会是你。我就不明白了,你脸蛋不错,身材也不差,干嘛不老老实实找一个男人过着,非要介入别人的家庭,当这种见不得光的……”
“我和别人不一样。”韩雨瑟大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不开心,我只是想要陪着他……”
“好吧,你最善良,善良到和一个有妇之夫牵扯不清。其实吧,如果一个女人说她是为了钱,有明确的目标挺好,至少别人骂她时她还可以反击,反正都是拿钱走人。怕就怕在有些女人打着感情的旗帜,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展易铭高兴与否和你有关吗?你还真以为自己很重要?别傻了,你要是但凡有一分重要,他就不会这样对你……”向知瑶摇摇头,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太多管闲事了。
韩雨瑟冷着脸。恨恨的盯着她。
回到包厢,向知瑶没有再和韩雨瑟说一句话。时间越来越晚,不少人都开始陆续离场,剩下的人不多。
向知瑶看看展易铭,这才走了过去,“送我回家吧,我没开车过来。”
展易铭并没有喝醉,听到她的声音,直接站了起来,他走在前面,向知瑶走在后面。韩雨瑟站起来,跟上去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她这才发现,根本没有人看自己。
走出去后,便有风吹过来。
向知瑶的情绪微微波动,她最近又被父母拉去相亲,没有想到遇到了高中同一个年级的男生。那个男生在高中就追过她,被她无情拒绝,没有想到,他们还会再遇见,并且那个男生名言,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直喜欢她。
听到这样的话,不得不说很有触动。
向知瑶再次回忆起自己的高中,那时,她和沈西菱坐在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一起说着要嫁什么样的男人,以后一起结婚。
向知瑶知道,她这次,大概真的要进入婚礼的殿堂了。然后那些关于青春的回忆也越发浓烈了,还有那时她和沈西菱的向往。
不得不说,回忆真的是发酵了的酒。
她想她有必要和展易铭谈谈。
“就坐这里吧!”向知瑶指了指花坛。
展易铭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挺不和谐的画面,一男一女坐在花坛边缘。
“展易铭,我是真的喜欢过你。”向知瑶抿抿嘴,“第一次那么认真啊,也那么真心,跟个小女生似的。我从小到大,都太顺了,没有遇到什么挫折,所以在发现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之后,真挺难受。才会在那时对西菱不冷不热,毕业后也没有怎么联系。现在想想,西菱有什么错呢,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又有什么错呢,你只是不喜欢我……”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展易铭打断她。
“你看,你就是这么无情,我正说到情深之处呢!”向知瑶笑笑。
展易铭敛了眉,大概是心情真不好,要换做平常,他不会这么不给面子。
向知瑶并不介意他的态度,“但你喜欢她有什么用呢!展易铭,不怕老实告诉你,在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西菱不会接受你。”
展易铭瞪着她。
“别这样看我,不是诅咒你们,是你们的性格根本不合适。西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有去了解过她吗?她是那种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除非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她能和杜延恒在一起那么久,因为杜延恒专一,能呵护她的那些小任性,能够和别的女生保持距离。但你呢,你是那种‘反正我对别的女人没有兴趣,反正我喜欢的是你,反正我和别的女人都是逢场作戏’,甚至还会要求别人来理解你。你的喜欢,只是喜欢而已,嘴上说的那种。”她勾勾嘴角,“看吧,最了解你的人是我,换做我,我就可以理解你,你对那些女人根本没有兴趣,你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们。但换做西菱,就不一样了,她会因为你没有接她的电话就认为她肯定不够重要,否则你怎么不接电话。她会觉得,你应该和一切除了她之外的异性保持距离,这样显得你在乎她……你们两个这种性格的人,要是能幸福的生活没有挫折,那才是天理不容。”
展易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现在他才发现,也许自己一开始就错了,错得那么彻底。
是啊,他都做了些什么?
向知瑶看到他脸上的酸涩,也有些不忍,“展易铭,很多事情,也许就那么回事儿。是你的,怎么都夺不走,不是你的,怎么强求都没有用。如果西菱和杜延恒能生活美好,请你放过她吧,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向知瑶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展易铭的眼睛红红的,她也说不下去了。
也许,很残忍吧,她想。
她张张口,还是没有说。当年,沈西菱在喝醉后,喊了他的名字。
如果有缘分,不需要人推波助澜,如果没有缘分,这些东西只能让人徒增无奈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所有纠葛都全部解决,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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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页[vip] 7219 2013-06-27 15: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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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知道吸了多少支烟,车里烟雾袅绕,浓烈的烟味充满这个狭小的空间。展易铭的身体半躺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窗外的某一个点上。
已经忘记了开了多久的车才来到这里,已经忘记了怎么找到这里,也已经忘记了自己来时对自己做着准备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对待。
他只能看着。
在半个小时以前,她提着一袋垃圾走下来,放在了小区外面巨大的垃圾箱中。丢完垃圾,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还往这边看了看。他立即躲避一般的弯□,她只看了一眼,便往回走。他再坐起来,立即觉得自己犯蠢,车窗紧闭,她就算看过来,也看不到他。
她并没有上楼,而是找了个地方,安静的坐着。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想一些什么。
外面的太阳光依旧灼烈,虽然她坐的地方有树子遮阴,他还是不免想着,那地方坐着应该会很烫,这种天气无论坐在什么地方,一样会燥热难安。
他只是看着,不敢下车去,不想看到她厌恶的表情。或许又如向知瑶所言,如果她真过得开心,过得幸福,那自己出现又能带给她什么?慢慢的,他想到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竟然带着无比的苦涩,他都想不起来,他给她带来了什么。
或许他自己永远都是一个矛盾综合体,有机会娶她,明明心里满足又愉悦,却又在另一边想着那不是就破坏了她的恋情吗?他一边小小的反对,却又享受着别人对她感情的破坏。最终得偿所愿后,他又可以告诉自己,并非自己破坏了她的感情,而是别人将她推到了自己身边。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还是能感觉,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于是难受,排斥,又想讨好她,可却又不想自己太过卑微。
是不是一定要在失去后,才会一而再的反思着自己的行为,并且告诉自己,如果能再来一次,就算卑微也可以,甚至再卑微也无所谓,只要别离开。
多犯贱……可忍不住那样去想。
她还是没有动,直到杜延恒下班回来,走到她身边。
原来,她只是在等着他?
展易铭长长的呼吸一口气,不敢再去看那一对,发动引擎准备开车离开。他降下车窗,随着烟气冲出去时,燥热的空气也迅猛的钻进来,他几乎感受不到这高强度的温度差,只是开着车,已经什么都不想去想。
展易铭回到淅川,先是去看了安安,却也没有将安安接回。他想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却有些没有想起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事,直到韩雨瑟打来了电话。
“我们分手吧!”韩雨瑟对着手机开口。
展易铭听到这话,有些想问,什么叫做分手?原本就不是什么开始,但他想自己确实挺渣,也许的确耽误了别人好几年的青春,并且一点愧意都没有,甚至在现在他挺想装出几分忏愧来,但没有就是没有,对于旁人,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哦!”他淡淡的开口,随后将手机丢在另一边。
韩雨瑟在另一边犹不相信,她本来只是打个电话试探而已,想着他会来安慰自己,哄着自己。心底也想用这种方式去反驳向知瑶那天所说的自己完全不重要。
大多数女生都希望自己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能够遇到一个可以将自己捧在手心的男人,得到这个男人唯一的爱。
她只是试探一下而已,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她傻傻的坐着,完全不敢相信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想着原因,大概是他现在心情不好,自己还在这个时间去打搅他,完全是给他带去苦恼,于是她又后悔自己的小心机了。
展易铭躺在大床上,却怎么也没有睡着。他想起在大学时,看到沈西菱和杜延恒谈恋爱的样子,那时他多么无力,他们竟然没有吵架。他总是幻想着,她的脾气再坏一点吧,再坏一点,让杜延恒受不了,让别的男人都受不了,这样自己就可以有机会了,谁都不能将她带走。
可是那一对啊,永远相处融洽。那时他隐隐有些绝望,也许自己就应该将将就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是谁也不重要,只要那个人不是她,所有的人不过全然是符号而已。
这么些年,韩雨瑟时常出现在他身边,不是韩雨瑟多重要,而是身边的人只要不是她,换做谁都一样。
他越想越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拿着车钥匙出门。
他想他现在真正懂得思念的滋味了,就像这般,开着车,一个人来到这小区下面,好像就真的可以呼吸到她呼吸过的空气。
他想起那一年,他也去她留学的城市看她。也是这样,只敢远远的看着她。后来他不再去了,他讨厌看到那一幕,她宁愿一个人住在陌生的国度,也不肯回到他的怀抱。然后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他没有多在乎这个女人,他不在乎,没有她他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很好,他骗过了身边所有的人,唯独没有骗过自己的心。如果不在乎,怎么会时刻留意着她情绪的起伏,怎么会因她一时的冷脸就立即猜想着原因。他的确不自信,把那些全归咎于她不在乎,她心里有别人。
现在却卑微的希望,只要她在就好,他什么都不想去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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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延恒走到沈西菱身后,她竟然还没有发现自己的靠近,而是专注的看着小区下面。
“怎么还没有睡?”杜延恒这才出声,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立即收回目光,“睡吧,很晚了。”
沈西菱点点头,这才打算从阳台上离开,只是她盯着杜延恒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虑,“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
他之前以没有时间找房子为由,她并没有怀疑什么,可这几天却明显感觉到他故意将自己留在这里,这种念头让她心里狐疑不定,却又并不担心他会伤害自己,在某些方面她依然相信他。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过江看看,那里有许多水晶石,你应该会很喜欢。”他并不回答她问的那个问题。
她看着他进屋,眉头依旧蹙着,最后叹息一声,还是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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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迷蒙,月色刚好。
杜延恒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房间,走到大门处,很小心的打开门,然后走出去,他的步子很轻,没有打搅到任何人。
他走到楼下,目标很是确定,直直走向那辆车。
展易铭睡得迷迷糊糊,被什么声音吵醒。是敲窗的声音,他揉着眼睛,这才降下车窗,随即也打开了灯,然后看向站在车窗外的杜延恒。
他思索着杜延恒这时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是让自己离开别打搅他们,还是来和自己谈判的……
没有得出结论。
“谈谈吧!”杜延恒看他一眼,向另一端走去。
展易铭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下车。
他们之间,本就因着沈西菱这一层关系,如今两人面对面,却不知如何开口,应该是情敌,却无从埋怨对方,于是都打量着对方,月色虽好,却依旧看不清楚,于是作罢。
“说吧!”展易铭感觉手空空的,想捏住点什么让手不那么空,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于是拿出来放在手中反复的捏着。
杜延恒也没有丝毫的害怕和胆怯,几年前他站在这个男人面前也并未自卑,何况现在。他的一切全靠自己打拼,虽然仍旧比不上眼前这个男人富有,但至少脚踏实地,不会恍然。
“你来这里很多次了吧!”杜延恒也不是问,就是陈述这个事实,却并未嘲讽着些什么。
展易铭蹙了下眉,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他自己说不出祝福的话,甚至让这个男人好好对待西菱,他做不到那样无私的祝福,于是沉默。
杜延恒长长的叹息一声,“那你,带她走吧!”
展易铭懵了一下,随即许多念头在他大脑窜过,他试探的开口,“你是故意带她走的?”
想借此警告他,如果他不珍惜沈西菱,自然有人带她离开,带她离他远远的,甚至让他再也见不到她。
杜延恒没有说是,也没有否定。
展易铭便更加肯定了,他有些不懂,却不会去反驳他的话,只是捏打火机的手更加用力了,他喉咙发干,只得扯出个问题来,“如果我不来呢?”
“那她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杜延恒肯定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来?”过了几秒,他终于恢复了镇定。
肯定吗?其实杜延恒自己也不清楚。
他还记得那一年,沈西菱去学习跳舞,每次都各种讨好他,让他晚上一定要去接她回来,否则她就不要理他了。那时她还很会撒娇,那种明明不可理喻,但看着她的脸庞又拒绝不了的撒娇。只是他多半会说自己很忙,去不了,看到她脸上的失望时,特想加一句:骗你的。
但他是真的很忙,学生会工作多,还要帮老师处理各种班级里的事。他不想她失望,于是多半说自己有事去不了,如果事情能早点完成,也可以给她惊喜。
杜延恒是在去接沈西菱的路上碰到展易铭的,并未打招呼,对方也没有看见他,他也没有当一回事。直到他发现,展易铭一直跟在沈西菱身后……
如果一次是意外,那么每一次,就是人为了吧?
从那以后,杜延恒很注意展易铭对沈西菱的态度。展易铭对沈西菱,多半保持着一定距离,不主动说话,也不主动谈论,却会在沈西菱说话时不由自主的看着她。他是一个男人,当然明白同类这反应代表着什么。
当时的沈西菱似乎完全没有擦觉,只是后来沈西菱多半和他单独出来约会,他也没有将那当一回事了,何况展易铭与向知瑶交往,关系本就敏感。
后来毕业后,他忙碌着找工作,却传出展家与沈家联姻。虽然说他考虑众多,但不得不承认,他多年来没有联系沈西菱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那个人是展易铭,他相信他会对西菱好,甚至可以给她自己不能给的东西。
杜延恒看了展易铭几眼,“人生在世,其实也就短短几十年,如果你还学不会珍惜,那旁人也没有办法。”
杜延恒伸手摘过一片树叶,放在手中,“好好对她,无论别人说她任性也好愚蠢也好,只要你知道,她是你心中最想珍惜的人就好。”
展易铭点点头,艰难的开口,“谢谢。”
“我不是为你,如果她真对你没有半分感情,我想我会争取一下的,所以,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吧!”杜延恒说完,便向公寓那边走去。
展易铭看着他的背影,为那最后一句话感到诧异。
杜延恒微微一叹,他并不是相信大学期间沈西菱就对展易铭有好感,只是相信她对展易铭,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讨厌,只是展易铭的行为恰好是她不喜欢的类型,而展易铭身上也定然有她所欣赏的地方。
就像在淅川时,向知瑶见到他后,便语带讽刺的开口,“几年不见,脸皮更厚了啊,准备当男小三了?”
杜延恒并不愿意理会向知瑶,同时也觉得向知瑶的想法奇葩,大概很少有这种自己好朋友和自己男朋友在一起了,还要帮着他们说话的女人吧?
他不理会,向知瑶却继续,“你不会以为西菱就真的讨厌死展易铭了吧?我告诉你,早在大学的时候,她就很欣赏他。”
为什么欣赏呢,没有人知道。
但向知瑶知道,沈西菱在喝醉了后说:展易铭,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承认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杜延恒不得不承认,向知瑶说话在某些时候很对。沈西菱是和他在一起了。但那不妨碍她去欣赏别人,只是沈西菱一向固执,就算欣赏别人也不会发展什么感情,但如果有一天她和那个她曾欣赏过的人在一起了,那样的感情也不会变质吗?
感情的事,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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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杜延恒请假陪沈西菱外出,杜母虽然意见很大,却耐不住杜延恒的固执,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过江是这里很有名的一个地方,有一句传言“吃了过江的烧烤你再不愿吃别的烧烤”,过江以烧烤闻名,一到晚上,江边便陆续摆满各种各样的烧烤,而人们也围在一起喝着啤酒吃着烧烤。
白天的时候,杜延恒带着沈西菱去本城著名的景点逛了一圈,天色渐暗,这才去过江。
过江也有不少游乐的地方,最著名的是一个十分大的秋千,能将人荡很高很高。
沈西菱看着那秋千,不自觉的想到家里院子里的千秋,安安喜欢坐在千秋上玩,然后喊着:妈妈,推高一点……
杜延恒见她盯着那千秋不放,“去坐吧,我推你。”
她还是挺犹豫,真的很大,绳索很长。
“放心,不得把你推江里去。”
沈西菱歪过头看他,“推吧推吧,但先给我买份保险吧,受益人写你的名字。”
“这不是给犯案留下证据吗?”杜延恒想了想,不太乐意。
他装得太像了,让她不由得轻松下来,试探的坐上那大秋千。担心她会害怕,他并没有怎么用力推。只是她还是挺紧张,双手抓着两边的绳索不放,很用力,最终适应了后,才敢睁开眼睛看脚下的风光。
风吹过来,轻轻抚摸着脸,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从秋千上下来,然后把他赶上去,“我来推你,让你感受下风的速度。”
像故意整他似的,她很用力的推,千秋荡得很高很高,她一边推一边笑,还有问他话,“感觉如何?发表下感想吧!”
“感情就是你在谋杀……”
“这叫明杀。”
她曾闹过一个很大的笑话,她现在也没有学会打麻将,以前看到他们男生在打麻将,就跑过去问:自杀是什么意思啊?
有男生给她演练,就是拿一把刀,把自己脖子一割,那就叫自杀。
后来众人才懂得,沈西菱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叫“暗杀”,结果问错了。
玩了一会儿后,便去江边吃烧烤。他们没有点多少,直接让老板用盒子装着,他们一人拿着一只盒子,很没有形象的坐在江边,然后吃着烧烤。
这样不计形象,不管不顾的感觉真的很好,不属于他们的年龄,却更让自己感到轻松,像回到了少年时代一样。
烧烤的味道的确特别好,沈西菱吃完,又去点了一些,然后买了两瓶水。
江风带着特有的湿润,远处有船行驶过一座大桥,发出巨大的隆隆声,大桥上无数的灯光落在船身,耀眼辉煌,船身倒映在水里,波光粼粼一片。
她盯着那只船不放,小女生时期,常常做梦想拥有泰坦尼克那般的爱情,还曾向往着做那个情侣姿势。要放在现在,真没有那份心思去想,年轻真是好。
沈西菱吃饱喝足后,便跑去捡石头,在水里走来走去。
她已经很久不曾这般轻松了,也很久没有这样笑过。杜延恒冷不丁的冲她浇水,被袭击了,她立即趁其不注意反击,最后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湿得不像话了。
“你以前没有这么调皮。”沈西菱指责他。
“你还好意思说,很明显是被你给带坏。”
沈西菱望江大喊:冤枉啊!!
玩累了,又坐回江边,从江水到坐下的位置,一排脚丫子印,沈西菱看着直想笑。
杜延恒坐在她的身边,见她的样子不由得摇摇头。
“为什么这么好带我来这里?”她转过头,对他笑笑。
“难道我以前对你不好?”
沈西菱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两秒,“不是。”
杜延恒却接着这个话题,“那以前和现在,我都是什么样子?”
沈西菱咬着唇,没有说话。
杜延恒叹了叹,“有时候我觉得我变了,有时候我又觉得我没有变,变的都是别人,然后一直向着一条路前进,有人告诉我别走这条路,会遇到崎岖,很多人都在困境面前选择了放弃。然后我就想要告诉自己,我和他们不一样,那些放弃了的人没有坚持到底,但我会。可当我走到那挫折边时,竟然也选择了放弃。你说,我这样到底算什么呢?”
算什么呢?只是同样的妥协于生活了。
沈西菱蹙了下眉,可她知道,她能懂得杜延恒表达的一切。就好像总有父母对子女说:这个人不适合你,你跟着他没有好结果。听到这样的话,作为子女多半不会放弃身边这个人,反而想要去证明父母都是错的,自己一定不会像父母预估的那样生活。可真正面临生活了,知道财迷油盐酱醋茶后,又不得不走上父母一早就预料的结局。我们总是想得和别人不同,改写出自己与众不同的结局,最终又不得不随着众人的步伐在走。
尤其是在年轻的时候,总是相信自己能靠着自己的奋斗,过着非同一般的生活。只是我们常常都会忘记,父母的话也许不全对,但至少大多数父母,他们从来不会希望孩子不好,他们总是害怕孩子犯错,总是希望孩子过上好的生活。
“如果不选择放弃,又会怎么样呢?”沈西菱呆呆的问。
“不知道。”杜延恒叹了叹,“一个人一生都会有很多很多条路,每一个决定就是一条岔路口。在决定前,多半放着一个挫折在那里,有些人选择解决掉这个问题,继续走这样一条路,有些人却会选择逃避这个问题,于是选择另外一条路。逃避久了,就离最初那条路越来越远了,甚至只是在原地打转,永远学不会解决问题。”
沈西菱沉默
“其实,每一条路都会有一些大大小小不同的问题,要想一直走下去,就得学会面对这个挫折,否则永远走不到最后。”
沈西菱呆呆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一直在逃避?”
“不,是我们都在逃避。我无数次的去想,如果当初我们都坚持到最后会怎么样,可我们都没有坚持下去。我怕自己照顾不了你,我对未来畏惧了,哪怕现在我能够靠自己买一栋房子,过两年买上一辆车,但我却知道,我们都回不去了。”他长长的叹息一声,“就像你,不再爱我了。”
就像你,不再爱我了。
沈西菱听到这句话,不知不觉,眼泪便掉了下来。
杜延恒却很清楚,她在这里住着明明很不愉快,却不会像过去那般对他撒娇一定要搬出去住,也不会在他面前埋怨他的母亲对她有意见了。
其实我们都变了,可却不愿意承认。
她的眼泪越掉越多,“杜延恒,你真残忍。”
真的好残忍,多么的残忍。
他用最现实的方式告诉着她。她一直想着如果他们当初没有分手,他们一定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可现实却是,她住到他的家里,不喜欢看到他母亲的冷脸,甚至放不□段去讨好他母亲,她也不喜欢他的那些邻居对他指指点点。
她曾以为爱情就是最伟大的感情,能抵御一切,但当她来到这里,她就知道,就算她当初和杜延恒在一起,她也无法忍受他的生活,无法去当一个小心翼翼讨好他母亲的小妻子,然后委屈自己变成一个贤妻良母。
那些带着童话般的想法,被他用现实生生扯碎。
多残忍,让她连想都不可能。
杜延恒却笑了一下,“你回想那些过往,究竟是因为那些过往重要,还是仅仅因为你过得不如意?”
没有答案,谁也给不了答案。
沈西菱擦掉脸上的眼泪,“我怎么做才是对的?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去做?”
“逃避永远没有用,人生道路上总有许多问题,只有面对。”他幽幽一叹,“如果当初是我们不够勇敢,选择了放弃,那你不要放弃第二次。无论你的婚姻幸福或者不幸,都要去面对,而不是逃避。”
她依旧坐着,手捏着之前捡的小石头,用力捏着,石头割得手心好疼好疼。
杜延恒看着她,有那么些不忍。
他觉得自己也是个弱者,以前想着出人头地,想着为自己奋斗。那时的他,没有资本,也没有勇气。如今,他其实有一争的勇气和资本,却又清楚的知道,他们都不再是过去的他们了。
时光这东西,很有趣。
总能让自己发现,自己多么无力。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了,你们看得累,我也写得累,现在我真有点觉得,是不是我真的习惯将简单的东西写得复杂啊……
大家的留言都看了,这个文确实写得不尽如意,开始写的时候的确是以《如果爱情不曾说谎201314》拉长了的故事在写,但写着写着就有点偏了,短篇的主旨是在以女主追求圆满爱情因而无法接受现在的婚姻,而这个长篇,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的主旨是啥了……要是让大家很不能接受,拍砖的时候轻一点点,我怕疼……
ps:谢谢丢霸王票的同学,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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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页[vip] 4928 2013-06-29 01:4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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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展易铭的车后,沈西菱一句话也没有说,呆呆的坐着。展易铭从观后镜无数次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唯恐错过了什么。她一言不发,脸色白得吓人,她懒散的靠着靠垫,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斜看向车窗外。盯着盯着,她突然就掉出一行眼泪,没有啜泣,只有眼泪滑下。
她甚至不知自己已经哭了,只是愣愣的的坐着,没有想什么,偏偏心里空,好像已经因为太空,无数风钻了进去.让她感到冷然,这样的冷好像扯动心脏顿顿的疼。
还是一事无成,没有事业,没有爱情,没有家庭,甚至其实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在为自己失去了难过,还是在为自己不知道要什么而难过,就是难受了,说不出道不明的难受。
可她不想动,如果将她推进一条湖中,她大概会做的也只是慢慢沉入水中,连去抓稻草的可能都不具备。
大概这也算无欲无求?
展易铭看她的频率高了很多,最终将车停下。他走出车外,将她边上的车门打开,看着她,想伸手去拉她,可动作做了一半便将手收了回来。
沈西菱慢慢抬眼,看着他,瞳仁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可他感到这样的眼神迷蒙,甚至她盯着自己却没有看自己。
他感到自己喉咙发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不有这种无力感呢?
失去了难过,还是在为自己不知适要什么而难过,就是难受了,说不出适不明的难受。
可她不想动,如果将她推进一条湖中,她大概会做的也只是慢慢沉入水中,连去抓稻草的可能都不具备。
大概这也算无欲无求?
展易铭看她的频率高了很多,最终将车停下。他走出车外,将她边上的车门打开,看着她,想伸手去拉她,可动作做了一半便将手收了回来o
沈西菱慢慢抬眼,看着他,瞳仁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可他感到这样的眼神迷蒙,甚至她盯着自己却没有看自己。
他感到自己喉咙发干,不知适自己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不有这种无力感呢?
她看了他一会儿,轻笑了一下,“跑这么远来看我有多失败?”
是挺失败的,以为自己多了不得似的跑这样远,还不是得灰骝溜的回去。那些人自然又可以高高在上的看着她:看吧,我早就预测到你会回来了……
一个个都聪明无敌,就她蠢得无可救药。
展易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露出些微自嘲的笑来,“是来看失败的。”接着他也坐进车里,就坐在她旁边,她眼角的泪还挂著,他想伸出手去为她擦掉,她躲了一下,他也没有勉强,便收回手,“来看自己有多失败,你鄯跑这么远了,我还傻啦吧唧的跑来接,你说我们到底谁有病?”
沈西菱咬着唇,听到他的话,这下真忍不住了,低声哭了起来。
他们的人生鄯像一出闹剧,每个人鄯告诉她别挣扎了,没用,你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偏偏她不相信,一定要去试试,试出来的结果是,证明了别人都是正确的,自己愚不可及。
可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像一个孩子似的,总是想着自己不要按照他们所说的做,就算偶尔听一次后,也会在心里不甘,现在她做了一切相反的事,终于将心底的不甘消除了。可那又能怎么样?
她是真想哭。
从小到大,都太过一帆风顺了。家庭条件,学习成绩,初恋男友,她的一切都活在别人的羡慕中,连自己鄯忘记了,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要经历所有人都会经历的不愉快和挫折,总以为那些幸福的故事应该有自己的戏码,最终发现,自己什么鄯没有。
她e哭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做不到无视,再次伸出手去。她把头偏了一下,他也不管,还是用手去擦她流下的眼泪。她的胸口起伏不定,举起手,将他的手挥开。
他像和她杠上似的,也不管她的反抗,就是要去擦掉她的眼泪,丝毫不理会她的态度,“哭什么?”
她捉住他的手,很想一口咬上去,但只是捉住了,然后又丢开。
他将她拉到怀里,任由她挣扎,还是固定在自己的怀里,“不许哭了。”
他这样吼她,她反倒哭得更厉害。
他揉揉她的头发,又拍拍肩,又摸摸她的后背,“他不要你了,我要,无论你走多远回来,我都要。”
沈西菱准备推他的手缩了缩,却还是一把推开他,这次用足了力气,他没有注意,被她推开了一小截,“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要你来可怜,要你来假惺惺的,你管我哭不哭,你管我有没有人要,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凭什么来管我啊!”
“你是我老婆。”
她瞪着他,“我们离婚了。”
“离婚协议书而已,没有法律效力,何况我又没有签字。”他顿了下,想了想,没有去拉她,“所以,你还是我老婆。”
“现在变成你老婆了,你出去喝酒饭局玩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老婆?你晚归连个电话都没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老婆?你他妈的现在知道我是你老婆,是你那小·情人不要你了还是你同情人发作啊!”她知道自己很过分,本来很少说的脏话都在这个时候说出口了,她需要这种发泄。
展易铭张张口,“我错了。”
沈西菱以为他会说什么出来反驳,他却只说出这三个字,她看了他许久,也没有说话。
见她不开口,他试探着,“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不管是真事还是误会,总归是我没有处理好,是我的不对,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她一口气提起来,在胸口难以消散。眼泪的痕迹还在,她却没有想哭了,有点想笑,这都什么世道。她想当贤妻良母的时候,他嫌弃她没有当好妻子没有当好母亲,现在她连自己鄯觉得没有扮演好角色时,他却来给她道歉。
“展易铭,是你有病。”她像累了一般,闭上了眼睛。
还没有回到淅川,夏言便给沈西菱打来了电话,沈初文病发被送去了医院。~沈西菱从接到电话的那 刻起就催促速度 去医院。
哎,人老了,各种病就 堆积到了 一起,也 说 不 上具体是 因为 什么。
沈西菱再没有去想什么伤悲的事,只是让展易铭将车速开快一点。
算起来,她也只走了几天而已,或许是上次和父母闹得确实不愉快,他们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而她自己也没好意思打电话回去。现在母亲主动给她打来电话,却是因为父亲生病,除了愧疚,她也没有别的情绪。
车停在医院后,展易铭陪着沈西菱一起去病房。
夏言看到她和展易铭一起来,倒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或许原本都以为他们小两口只是闹着不愉快快,年轻人总是喜欢计较,过几天也就和好了。
夏言看到沈西菱,表情是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事儿。
沈西菱在知道夏言没有什么危险后,也放下心来,“姐没有过来吗?”
夏言又显得愁云满脸,“原本准备给你姐姐打电话去,后来你爸爸检查出来问题也不大,也就不打这个电话了,你姐姐最近事也多,就不让她烦心了。”
沈西菱见母亲这个样子,有些不解,“姐怎么了?”
夏言挥挥手,不太想说这个事儿,反而讲了之前沈初文那破事儿。沈初文心情不好,夏言便让他去钓鱼,他也不去,就跑去看别人打麻将,结果看着看着就晕倒了,把那些打麻将的人吓到不行。夏言接到电话也是担心到不行,匆匆赶去。有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来,车来时,沈初文已经醒了,并且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事儿,就不想去医院了。
结果那救护车,就算不去医院也得给钱,沈初文一听,不行了,必须得去,否则自给钱了,于是就这样坐着救护车走了。夏言赶去的时候,救护车已经走了,当下便赶来医院……
沈西菱一听,自己老爸还挺幽默。
展易铭默默的站着,夏言又和展易铭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让小两口去看沈初文。沈初文有轻微的脑溢血,只是不严重。这次检查出来,发现沈初文还有一些心脏病,血压也高,虽然沈初文强调自己没有什么,但医生不允许出院,至少得把血压降下来才准出院。
沈西菱和展易铭都在一边劝着,沈初文还是不太乐意,不喜欢待在医院里。沈初文看着这小两口,觉得自己这病也生得值得,他之前打了小女儿一个耳光,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每次想打电话去问情况,又有点拉不下面子,如今女儿这么担心自己,也算有台阶下,不用愁了,而且他没有想到展易铭也会来,这样一看,便觉得安慰不少。
沈西菱和展易铭待了很久,这才被夏言给赶走,让他们去吃饭。
之前没有感觉,现在确买有些饿了。
走出医院,沈西菱走在前面,她走出了很远,才感觉有些不对,停下脚步,转过身,恰好和身后的展易铭目光相对。
沉默的看了对方一眼,“安安好吗?”
他点点头,虽然这些天安安在她爷爷奶奶家,但每天都会有电话联系。
她还想说什么,但又闭嘴不谈了,想起那个小丫头,心口总是发酸。她买的小裙子,丫头还好些都没有穿出来给她看,也不知道好不好。她立即否定,安安穿着一定会很好看。
吃饭的地点就是在医院门口的一家小店,都没有说什么话,除了必要。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他有些变了。很小的事,他会让那老板将筷子放进热水里烫一下,然后再拿过来。
她在某些方面,不算固执,对一次性筷子不会太抵触,但出去打包什么的,都会尽量让老板不要给筷子,慢慢就养成了习惯,至少自己少用了一次一次性筷子,也是为环保做了点什么,哪怕这点价值不高。
所以在展易铭将筷子递给她的那一瞬间,她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定。
吃过饭后,他们又去了病房。夏言是要在医院陪着沈初文,见沈西菱不太想走,便让她回去收拾几件沈初文和夏言的衣服,然后带过来。
-沈西菱答应,便又走了出去。
她只是不想和展易铭单独在一起,她不知道现在算什么。每个人好像都将之前的事当做没有发生似的的掩盖掉,但她自己知道,那些东西都存在着。她有时候看着展易铭,会想,他现在这副样子,那过几天呢,会不会就又回到之前的那种状态,然后她又要周而夏始的过以前的生活……
她不敢想下去。
展易铭将她送到沈家。
“我在车上等你。”
沈西菱本想让他离开,转身时,看到他的眼神,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点点头。
她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要是他趾高气扬一点点,她会立即和他吵起来,可当他这副体贴样子时,她就发不出脾气来了。
她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本想着真糟糕,但门却没有锁。她走了进去,便听见二楼有声音。
她愣了一下,还是向二楼走去。
“余承立,你个混蛋。”沈东菱的声音有些怒不可止,“这种游戏很好玩吗?你玩上瘾了。”
沈西菱不知道自己该向前还是该后退,但她没有听到姐夫的声音。这种能不动声色挑起女人怒火,然后又一副旁观者表情的男人,的确让人痛恨,把你撩拨到极致后,不带任何情绪。
“算了……”沈东菱露出个苦笑,“我爸在医院,我要赶过去,不想和你吵。”
“-沈东菱,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以为是。”
沈东菱似乎砸了什么东西,怒火冲冲,却硬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沈东菱沉默了,余承立却并不喜欢这沉默的环境,“你一向擅长给我定罪,我之前说过,我和她已经没有联系了,我以前这样说,以后也是如此,你如果非抓着不j放,我也没有办法。但我想告诉你,我和她,是在认识你之前,我不认为这犯了什么大错。”
沈东菱站在原地,“你敢说你不在乎她吗??你说啊,你说你不在乎她啊……”她说着说着,自己却掉泪了,“你说不出口吧,因为你不可能不在乎,否则你不可能将她照过的彩超当成宝贝似的的放著……我错了,我不该计较这个,原本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余承立似乎有些哑了口,但还是解释,“原来这才是你的心结,是,我很遗憾我的过去,那时的自己如果不那么幼稚,也许我真会和她在一起。是她让我学会成长,代价是她离开。但我告诉你沈东菱,如果我真想和她做什么,也不会有你的出现了。过去我不想说什么,那代表着我的过去,我不觉得那有什么说的必要和价值。你看你多狠,比 我狠多了,直接就跟我定罪。明明那个时候,你可以来求我,但你多骄傲啊,就不肯,宁愿让你妹妹嫁给别人……”
“你闭嘴。”
“现在 呢?你 又想故伎重演一次?”
沈东菱忍了忍,“余承立,别耍花招了,我知道公司这段时间的业绩下滑全和你有关……”
“求我,或者说你又让你 妹妹……”
“我求你……”
沈西菱没有打扰,又慢慢走下楼,然后离去。
走到展易铭车前时,他似乎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看她。沈西菱这才反应回来,自己什么都没有拿,“碰到姐了,让她给爸妈将衣服带去就行。”
展易铭看着着她点点头,也没有问。
-沈西菱却有些恍惚,她不是在想责怪姐姐的骄傲,只是在想,过去姐姐那么骄傲,绝对不肯低头,如今却对姐夫低头。爸妈不知道她当时内心,可姐姐知道她当时是想离婚,姐姐是不想她再一次委屈。
不觉间,眼睛又红了。
她拿出手机,给-沈东菱打了个电话,让她绐爸爸妈妈把衣服拿过去。沈东菱答应着。又问了她这段时间过得如何,她也只笑笑,还不错。
她发现,自己明明才回来几个小时而已,但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就如同发生了的事,自己再回_忆,就像在看别人的事了。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和父母大吵了一架,自己是不是和展易铭大吵了一架,自己是不是和杜延恒住了一段时间。
发生在眼前的事,也只是几个小时而已,却变得虚无了。
她不由得叹了叹。
她坐在车里,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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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页[vip] 10739 2013-06-30 03: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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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菱醒来的时候还在车上,怀里多了一团东西,展晓安正拼命的往她怀里钻,见她醒来,眯着眼睛对着沈西菱笑,一双小手扯着沈西菱身上的衣服,又往怀里贴了贴,“妈妈。”
i沈西菱伸出手,僵硬了半天,这才揉着女儿的头发,不觉也笑了笑。
展晓安从沈西菱怀里出来,抱着她将去亲她的脸,完事儿后笑嘻嘻的看着沈西菱。
_沈西菱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唾液,打量着展晓安,“这段时间乖不乖啊?”说着就伸出手去捏女儿的小脸。
展晓安点头,“我很乖很乖。”
i沈西菱这才又将展晓安抱进自己怀里,听展晓安念念叨叨一些小事。只是展晓安一点没有问起沈西菱怎么回来了,怎么又出现了,大概其实也没有啥概念。
i沈西菱这时却清醒回来,刚才展易铭应该是先去了展家接安安,但却没有叫醒她。她蹙眉,不知道倪文霈和展启浩会怎么去想她,更加好奇的是展易铭会怎么和倪文霈说他们现在的关系。
“怎么不喊醒我?”她低声问。
展易铭从观后镜中看那对母女,确定她是在对自己说话,才缓缓开口,“没有必要。”话说出口后,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就c只接安安,不是什么麻烦事。”
沈西菱诧异他又多补上的一句话,只是也没有多问,手堤着安安的小手,问安安这段时间都怎么玩的,玩了些什么。展晓安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笑嘻嘻的念着奶奶给她买了好多玩具还买了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
回到“西铭居”后,沈西菱有些累,就先去休息了一下。
展易铭陪着展晓安在客厅里玩着拼图。
i沈西菱醒来后,有些不放心,又拿电话给'沈东菱打去电话,问清楚医院的情况,这才稍稍心安。
她拿着电话,让展晓安和外公说几句,展晓安三句话不离吃和玩具,“外公出院后要给我买吃的和玩具,我明天就c来医院看你。”
也不知道i沈初文说了什么,展晓安笑得十分满意。
_沈西菱看着女儿那副满足的表情,不由得摇头。
趁展晓安讲电话的 时候,沈西菱走到展易铭的身边,她现在清醒了不少,“明天我带安安去医院,你工作应该很忙……”
“不忙。”他转过头看她一眼,“前段时间忙过了,现在不怎么忙。”
这句话似乎是在说明什么,她却不想多想,只是点了下头。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咬咬下唇,又准备走开。
展易铭却上前一步,将她手臂拉住。她转过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来。
“别走。”他见她盯着自己拉住她手臂的地方,这才放开手,“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低,却显得有几分沧桑。
她认真打量他,发现他眼角灰暗,黑眼圈浓重,脸色也不好。不由得有些心软,只是还是咬咬唇,“过段时间再说,好不好?”
如果现在说这些,只是为了守候现在的平静,过几天又恢复原状,那这般妥协还有什么意思?她不希望自己一直在走循环的路,走着走着又回到原点,不停的胡乱折腾。
展易铭这次没有说话。
'沈西菱走到展晓安身边,发现丫头正在摸着她的手机翻找著什么东西,见她过来后,小丫头把手机举起来,“妈妈给我把游戏翻出来,我要玩游戏。”
“你会玩吗?”沈西菱很是怀疑,用手敲了下安安的额头,但还是把那个流行的砍水果游戏翻找出来。
展晓安做了个“0k”的手势,“so easy”。
'沈西菱扶额,现在的广告真是深入人心。
第二天,'宄西菱带看展晓安去医皖,展易铭要陪同,她也没有什么意见。在医院时,沈初文又闹着要出院,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众人又劝了很久,沈初文才没有一意孤行。
'沈初文最喜欢的还是小丫头,和展晓安一起玩着,像两个小朋友似的。
余承立和'沈东菱都在,沈初文突然将小丫头给抱着,然后问自己的大女儿,“东菱,你和承专年纪都不小了,也该要个孩子了。”
余承立和'沈东菱互相看一眼对方,沈东菱沉默,余承立却慢慢开口,“会考虑的。”
这话由余承立说出来,-沈初文点点头,也确信了几分。
沈西菱看着姐姐姐夫,他们都是那种有事就自己慢慢解决不让父母知道的人,而她自己,一旦有什么事,就希望告诉别人,然后获取别人的安慰,这样一想,她又觉得自己自私了。
她转过头,却没有看到展易铭,她走出病房,看到展易铭站在另一边,而夏言则和他说着什么。
展易铭似乎一直在点着头。
她走近他们,只听见母亲的一句:西菱的确很任性,是我们把她给宠坏了,你多担待一些。
展易铭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已经发现她的脚步声,于是转过身来看着她。
“妈,你待在医院也休息不好,不如回家去休息……”
她话还没有说完,夏言已经挥挥手,“我在这里也就是陪你爸爸说说话,怕他难受,住的条件也还可以,没有什么累不累的。”
她知道是劝不了母亲了,于是作罢。
夏言看他们一眼,自己往病房那边走去了。
沈西菱站在展易铭的面前,“你还是回公司吧,这些天应该有不少公事积累下来。”
她的表情很正常,语气也很正常,展易铭想了想,“那你呢?”
她轻轻叹一叹,“回家啊,还能去哪里?”
展易铭看着她,慢慢的扬起了嘴角。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沈东菱和余承立那边没有发生大事,或许发生了,以那两个人的性格格也不会说出来,而沈初文没有两天也就出院了。_沈初文出院后的前几天,i沈西菱带着安安回去住了几天,确定沈初文的身体无恙,这才又回到“西铭居”。夏言没有像过去那般,对沈西菱说些“夫妻之道”,只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沈家这边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倪文霈偶尔会到“西铭居”,不知道怀疑什么,总是打量着'沈西菱不放,好几天后,i沈西菱才结束了这种被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的生活。
她现在的生活不好不坏,还是做饭洗衣服等,只是她出去找了一个比较自由的工作,在公司的时间不用多长,工作可以拿回家来做,对此展易铭没有什么意见。她忙的时候,会将安安送到爷爷奶奶那边,让倪文霈帮忙带一段时间。
闲着的时候,她会和现在认识的同事出去购物,偶尔也会出去聚餐什么的,生活上的乐趣也越发的丰富。周末的时假,如果展易铭不忙,他们也会找一个地方去玩,去的地方多半不远,但环境也不错。
'沈西菱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好,也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坏,只是偶尔看着展易铭时,总有些不确定,不知道心底缺的那一角究竟是什么。
'沈西菱已经好些天没有出门了,除非必要,绝对不出门。前段时间,温度一直挺高,现在突然下起大雨,本来大家都挺期待着这一场大雨,可这场雨,已经下了四天多了,雨里丝毫没有减小。
早上的时候,吃过饭,i沈西菱送展易铭到门口,“公司的事不多就早点回来吧!”她看看天空,阴沉得可怕,好像那乌云就落在房顶,并且还在一层又一层的加厚。
展易铭见到她脸上的担忧,不由得心一暖,“嗯,我会很快回来。”想了想,“吃饭之前,肯定回来。”
跟做保证似的,他的表情太过认真,让她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被阴雨弄得阴郁的心情稍稍有些便消散。
她点点头,“嗯。”
只是她并没有像平时那般走开,而是看着他将车从车库里开出来,车开过的地方,溅起无数水,这些水迅速回到地面和刚洒下来的雨水汇集在一起,迅速的流动着。
她盯着那辆车,视线越来越模糊,车很快就消失在雨雾中,连一个点都没有留下。她突然有些想叫住他,让他今天别走,因为心中的不安突然升起。
准备摸手机时,发现手机还在楼上充电,这么一个犹豫的时间,便作罢了。
展晓安开始还对这雨很感兴趣,趁沈西菱不_注意的时候,睬在小凳子上,用手接着雨,玩了许久,连衣服部湿透了。沈西菱见到展晓安全身的湿透了的模样,赶紧拉着展晓安去冲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训斥她不许再玩水。
'沈西菱教训li展晓安的时候,小丫头就使劲儿点头,也不反驳,更不挣扎,让沈西菱有气只能自己慢慢泄去。
沈西菱则0再三嘱咐展晓安不准玩水,这才坐到电脑前,处理着几份翻译文件。
在下午的时候,雨也没有停下,甚至越下越大。沈西菱已经做好了饭,但展易铭一直没有回来。
她焦急不安的盯向大门,那个等待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展晓安趴在饭桌上,一手拿著一支筷子,正左右敲着,“妈妈,我饿了。”
'沈西菱看了一眼自己女儿,没有说话,走到大门口,只能看到厚重的水雾,连几米内的事物鄯看不太着。她刚打开门的瞬间,便有水溅进来,她的牛仔裤脚湿了一片,她又看了看,像不死心一般,最后才又关上门。
“饿了就先吃吧!”i沈西菱盯着女儿。
展晓安看了看妈妈,这才又拿起筷子,然后看一眼妈妈夹一筷子菜,最终见妈妈没有注意自己,才心安理得的大口吃饭了。
'沈西菱摇摇头,也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只是还是有些担忧,放下筷子,去二楼将手机拿下来。
她拨打着展易铭的手机,显示的是关机,她想了想,又找出另一个号,这次通了,却无人接听。
她握着手机,想了想,应该是雨太大,他还待在公司里。
这个想法让她不那么焦虑了,她这才坐下来吃饭,只是也没有什么食欲,只是让展晓安多吃点东西。
饭后,展易铭还没有回来,她又打了几个电话,还是不通。
她却握着手机不放。
坐在床上打开电视时,各家电视台连黄全时段的电视剧也不播放了,纷纷播放着新闻,报道着这次罕见的大雨造成的影响,画面切出许多地方已经被淹了,降水里还在增多,并且提醒市民不要出行,以防出现危险。
她看着那画面,越发的不安。
猛的,噼里啪啦作响,她吓了一跳,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弹。她回过神来时,听到的是展晓安在哭。
“妈妈……”
'沈西菱立即从床上下来,将门打开,冲到展晓安的房间里。原来是展晓安房间窗子上的玻玻璃被风吹了下来,她抱着安安,安慰着小丫头,“别哭别哭,妈妈在这里。”
突的一下灯也熄灭了。
漫天的黑暗,然后便是风雨相加的阴戾叫喊。-沈西萎愣了一下,还是轻轻拍着展晓安的后背。她想到,多年前,还是孩子的自己,每当遇到这种时候候,总是躲在姐姐的怀里,而现在,她也有他她需要保护的人了,需要用她的怀抱去保护另一个人。
她将展晓安抱得很紧,直到展晓安再次睡着。
展晓安睡着后,她才将展晓安抱到她自己的房间里,外面的声响一直不停,雨还是不停下,风也依旧狠戾。
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将手机摸出来,又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沈西菱迷谜糊糊的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光照进来,薄薄的铺在床上。她盯着外面的窗子许久,确定是太阳光,雨已经停了。好像一场梦似的,睡着以前,雨还那么大,而一夜后,阳光明媚。
展晓安还没有醒来,她小心的抽出被展晓安压着睡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捏着,手酸得都没有什么知觉了。
手恢复知觉后,她a才看到自己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拿起来,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夏言打来的,有姐姐打来的,甚至还有同事的……她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上,几乎没有犹豫的回了过去,明明只有这个号码的人只打了一次过来。
'沈西菱将展晓安摇醒,帮展晓安穿上衣服,随便整理了一下自己,便向医院赶去。
她坐在出租车时,那司机还在抱怨,现在有些路的水还没有排干净,选择走的路都必须选择地势高的路段,这些路又偏偏堵着。
前几天一直连续不断大累雨,让整座城市变成一座水城似的,水最深的地段能达到一米。暴雨纵然是突然,但经历暴雨后,人们开始检讨城市的排水系统了,由此引发出来,现在的排水系统根本不安全,存在着安全隐患,甚至有人揭发出来,排水系统还是十几年前的老系统,根本没有换代……然后媒体又报道出因为这场雨的伤亡人数。
到了医院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沈西菱拉着展晓安下车,她走得比较快,展晓安慢吞吞的在后面。沈西菱叹了口气,回过头将小丫头抱起来o
“妈妈,爸爸为什么会在医院?”展晓安十分新奇的打量着这医院。
“爸爸受伤了。”说完忍不住捏了一下展晓安的小脸,“你怎么就不担心?巧克力都白给你买了。“
展晓安委屈的嘟着嘴,“是妈蚂说爸爸已经没有关系了啊。”
沈西菱胸口一堵,不由得放慢脚步,是啊,她回过电话去,是一个护士接的,将展易铭的情况说了一下,大概是展易铭是被风吹落的砸板咂下来砸到了腿,泡了几个小时的水后,才被人发现,送到了医院,已经做了一个小手术,现在没有大碍了。
沈西菱抱着展晓安,终于找到了展易铭的病房,但这个时候他还在睡觉,想了想,她等在了病房外面。
她看了看,没有发现别的人,于是有些好奇的问着护士,“没有通知别的人吗?”
那护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没法通知,他手机里就你一个手机号。”
“什么?”
这位小护士无视掉她的吃惊,将展易铭的那支手机递给她,还一边讲述着。展易铭被送来后,他们便发现了他身上有两支手机,一支已经被水侵湿,应该无法使用了,另一支手机被放在衣服里层,还带有防水功能。之前他们没有注意这支手机,以为和那支手机一样不能用了,还在想着如何联系家里人,值班的护士在第二天却发现了未接来电,这才知道这支手机还能使用,便立即打回去电话,只是没有人接听。
沈西菱没有认真听那护士在说些什么,只是将手机接过来,打开通讯录,没有多少电话,但全是她的手机号。
她想到很久以前,她有事耽搁没能去接展晓安回来,她告诉展易铭,她给他发过短信了,当时他问她发的哪一个手机号……他当时很生气。
她慢慢的靠在墙上,握着手机,轻轻的咬着下唇。
展易铭醒来,便看到沈西菱靠在病床上睡着了。他张张口,却没有叫醒她,只是专注的看着。她的头发还是那么的细,但却很直很直,他伸出手,轻轻的将一束头发捏在指尖,轻轻的捏搓着。
原本他可以不用从车里出来的,哪怕当时水已经有些深,车已经无法向前开动了,可他想到她还坐在饭桌前等着他,便忍不住打开了车门。没有想到雨会这么大,风也这么大,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时有东西破了碎了。
奇怪的是,那一刻,他并不害怕,一点也不害怕。
_沈西菱动了动,这才谜谜糊糊的睁开眼睛,抬头的瞬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脸色还有一些白,哪怕伤得不严重,总归虚弱了不少。
她看着他有些惨白的脸,心更柔了几分,“干嘛不留在公司,越活越笨。”
“我不想你等。”
一句话,她的眼泪立即就流了出来。
展易铭直直的看着她,许久才伸出手,擦掉她流出的眼泪,“以前看到你哭,特想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你为我哭……现在看到了,却一点都不期待。”
她咬咬唇,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安静的看着他,而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脸上,摩擦着那处水痕。
展易馆住院期间,来看他的人不少,先是展家的亲戚,然后又是沈家的亲戚,之后又是一些商场上有着来往的合作商以及他旗下经理副总等。
只是沈西菱没有想到,会再遇到韩雨瑟。
因为没有预料,于是看到韩雨瑟时,她除了吃惊,没有别的念头。她也很奇怪,不知道为何,她对韩雨瑟的反应不是很大,总是将韩雨瑟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她漫不经心的眼神滑过韩雨瑟的肚子,一言不发。
展易铭吃了好几天医院的饭,有些不愿意继续吃了,还让她回去给他做饭,然后给他带到医院来,她虽然埋怨了一通,却还是准备回家做点好吃的来。
她看一眼韩雨瑟拿着的保温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用白走这一趟了?
韩雨瑟看着她,脸色变了好几种颜色。
“5—412病房。”她轻轻的吐出一句话,展易铭现在住的是普通病房,当时医医院这样安排的,之后他们也没有要求换过病房。
韩雨瑟微微一愣,在沈西菱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后,她才叫住沈西菱,“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
韩雨瑟不明白,为何沈西菱看到自己,会这么平淡,一点愤怒都没有。
沈西菱又走了回来,站在韩雨瑟面前,“很简单,如果我决定和展易铭分开,那一定是因为他自己品行不端,或者说在这段婚姻中,我并不重要或者说不够重要,所以他才会……”她顿了下,“同样,如果我打算和他好好生活,必然不计前嫌,然后忽视掉那些让我不痛快的人和事。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要去在乎你,要把你当成我生话的一根刺让自己难受呢?无论我决定分开还是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为什么要把你当成一回事儿?”
韩雨瑟几乎想笑,原来自己在别人心中,根本就不算事儿。
-沈西菱却继续,“还因为我知道,和没有道德或者打着别的旗号破坏他人的人没有必要讲道理和愤怒,如果对方真的有素质讲道理就不会做这些事儿,自己又何必去浪费时间和精力,这个世界总会有那么些不要脸的人,谁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沈西菱说完,便立即走开了。
她笑了笑,自己真的变了,以前啊,连看一点婚外情的新闻都难受的要命,可现在,她还可以笑着说着这么些看似伟大实际上毫无意义的话来,什么时候,她的心脏也变得强大了?
韩雨瑟提着保温壶,还是来到展易铭的病房。
听到门被推开,展易铭迹以为是沈西菱拿掉了什么东西,看到韩雨瑟后,明显的有些诧异。
韩雨瑟走上前,“听说你受伤了,所以做了点汤……”
展易铭蹙蹙眉,“我现在没有食欲。”
“是没有食欲吃我做的,还是你单纯的没有食欲?”韩雨瑟放下保温壶,突然僵硬的开口询问。
展易铭的脸色不安,“前者。”
韩雨瑟抖了一下,咬着嘴唇,仿佛隐忍着巨大的痛楚。
终究是有些不忍,“别来了,以后也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你是个好女人,应该为自己的幸福做打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展易铭开口反问。
韩雨瑟愣了一下,是啊,他以前是什么样的呢,在自己哥哥出事后,他帮过目己,然后他们聚会,会喊上自己……然后呢?
她习惯的去将某些小细节当做他爱她的证据,可现在,她想想出一些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却又想不起来。
“你不爱我了吗?”她傻傻的问出这句话,却又连听的勇气都没有,提着她带来的保温壶,又跑了出去。
刚走出病房,她就c知道错了,她不该问他“你不爱我了吗”而是该问他“你爱过我吗”……
她以前不懂,总觉得自己陪在他身边,只要他没有别人,那自己就应该是最重要的。所以她问她的朋友,为何他这么久,都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朋友们分析了说,他这是尊重她,没有将她当成随便的女人。
现在想来,这些全都是笑话。
'沈西菱只做了几道小菜,便用保温盒装起来,带到了医院。她进了病房后,看了一眼四周,机械的打开保温盒,“还吃的下吗?”
“饿着。”他看她一眼,“一直饿着。”
沈西菱看他一眼,将饭菜都塞给他。
展易铭认真的吃了起来,一边还打量着她的神色,她只是坐着,沉默了半天。
“下去的时候碰到韩雨瑟了。”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子,也不看他。
展易铭蹙紧眉头,“是我不对,但我……自私的觉得自己没有背叛……”他停了一下,“无论是思想还是实质。”
后面一句话他说得很僵硬。
'沈西菱这时才抬起头看他,目光闪了闪。
他有些急,“你不相信我?”
'沈西菱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是,我不是想听你解释的,只是想告诉你,展易铭,前事不计,下不为例。”
无论什么实质不实质,她都不希望再有了。
很多东西,虽然一直在改变,有些习惯还是一直保持着。比如她喜欢……从今天开始。
她念大学的时候啊,每次做老师布置的作业,一定要23点后,因为那时学枢规定的断网时间。如果没有到23点,她一定不得做作业,哪怕什么事都没有,她也宁肯发呆,一定要发呆到23点慢慢做作业,很奇葩的人,很奇葩的念头,固执的做法。
沈西菱再次遇见了杜延恒,时间并不长,不是在多年后杜延恒的婚礼上,而杜延恒娶的人不是让杜母满意的燕子,而是他的某个同事,当然这是后话了。
沈西菱见到杜延恒,是在向知堰的婚礼上。
向知瑶的结婚对象是高中时同一届的年级第一,很奇葩的年级第一。因为这**成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是撕书,而撕书的原因是被向知瑶拒绝,拒绝一次,他就撕一次书,让那**老师痛心疾首。**成有一次撕了书后,两个月没有来学校,老师亲自去请回来,又给他配了一套完整的书,想让**成干脆跟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们念书,毕竟两个月部没有听过课了,然后月考,**成又是年级第一,于是什么留级的事都靠边了……
当时向知瑶嫌弃**成除了念书啥也不会,谁知道多年后,向知瑶会嫁给那个她当年看不上的臭小子。
向知瑶在别人的婚礼上喜欢闹腾,自己的婚礼上当然也选择闹腾。
沈西菱劝了好一番,得空时问,“怎么想不通决定嫁人了?”
向知瑶想了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能找到几个对自己一直专情的人啊,错过了,就c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了。他这么多年,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交,她说只要我没有嫁人,他都不会考虑别人 。”
沈西菱笑,要是不了解向知瑶的人,一定会相信会这番话。
“我要听的是实话,不是你对人说的官方理由。”
向知瑶白了'沈西菱一眼,“好吧,他现在还真闯出一片天来了,是挺有本事,看来我以前还真小看了他。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比以前可好看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西菱扶额。
沈西菱和向知瑶说了一会儿,便看到杜延恒走了进来。向知瑶叹了叹,推了她一把,“想过去就过去吧。”
沈西菱想了想,还是向杜延恒走了过去。
向知瑶睁大眼睛,暗想:还真过去?都不考虑下你 老公的 心情……
沈西菱只和杜延恒说了几句话,她和延恒从外间走出来后,杜延恒自然的走到另一边的同学**去,沈西菱却站在原地。
因为在不远处,展易铭正眼神不定的到处打量着,他在找着什么人,并且脸上的神情十分不安。
他看了一圈,似乎真的着急了,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后,便向这边走了过来。
沈西菱原本把自己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时,走了出来,她看到他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展易铭走过来,对她笑笑,“刚才有人问起你,所以就来看看。”
沈西菱没有拆穿他,点了点头,同他一起过去。
她轻轻的挽上他的手臂,这时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和向知瑶一同在寝室里面看着一本关于青春的,当时向知瑶在看完那部的时候说:有时候我们常常以为会陪着我们一生的人往往都不能陪我们到最后,而我们不去想身边的这个人会不会陪自己到最后也许偏偏能到最后。
当时她不懂,现在也许懂。
太计较,太过在乎,也许并不好,能够做到不害怕失去,也许才是真正的拥有。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一个不算梦的梦,因为她知道,那全部是发生过的,那一切让她不得不承认,她第一次见到展易铭,不是在那教授的课堂上,甚至她比向知瑶更早认识他。
其实她不知道那一堂课到底是讲座还是课堂,可她是被那堂课的名字所吸引才走了进去,课堂的名字是一一爱情是什么?
每个人对爱情都有不同的定义,而现在有一个老师却要以这个名字讲课,她十分想知道,虽然在猜测中感觉多半又是给出固定的定义来。并不恰当,因为每个人对爱情的表达方式都不同,固定的定义和说法,本就是一种错误。
尽管那样,她还是进了教室,她应该算晚到的,只剩下几个为数不多的位置了。而且难得看到这种大教室能坐满人,看来和她一样无聊的人很多。
让她很吃惊的是,这个老师根本连定义都吝啬给出,直接让同学讨论,自己认为爱情是什么。
开始时,这些同学还沉默,之后也有几个比较活跃的同学发言了,这老师以鼓励为主,并不会评价什么,让沈西菱还比较有好感。
慢慢的人,便有同学表达现在的社会已经很少或者已经没有纯粹的爱情了,多半透出物质,比如很多女生都喜欢有钱的老男人。而女生听到这种言论,立即爆发了,认为虽然有这样的女生,但很多女生洁身自好,并且就算女生做出让人不解的事来,也是被男生逼的,现在的女生耗费青春陪着男人一起打拼,当这个男人成功了,不是同样将这个女人扫地出门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耗费青春在这个男人身上?
那老师不但不阻止,还继续鼓励这种让人忍不住发言的话题。
接着不知道是谁说出沈从文经典的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谁都知道'沈从文那句话是对他的妻子张兆和所说,甚至'沈从文追了他的妻子很多年,终于让他心中的女神成为他的妻子。然而又有多少人知道,沈从文在婚后,张兆和处理着家中各种琐碎小事,而-沈从文和另外一些诗人都有染昵?因此才有人说沈从文说出那句话后,还是义无返顾的抛弃妻子爱上别人。
这种观点出来后,立即有人出来反驳,说张兆和根本不了解沈从文,这是张兆和自己亲口承认,张兆和根本配不上-沈从文。-沈从文还曾被提名过诺贝尔文学奖。
两种观点争执不休,那老师却在一边看戏一般听着这**学生争论,然后她走到玩着手机的展易铭身边。大家都被这个话题挑起了兴趣,和身边的人讨论着,展易铭却低着头看着什么图纸。
老师就敲展易铭的桌子,“同学,你说说,你有什么看法。”
展易铭似乎有些不解,但他身边的人立即简要的说了说。
他站得很直,一点也没有被老师抓到后的懊恼和别的情绪,“我认为,'沈从文能遇到张兆和,是-沈从文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那老师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而这些同学似乎也对此挺感兴趣。
“我们这一生,能有多少机会遇到让我们义无返顾想要去爱去追求不顾一切的人呢?能遇到难道不是一种幸运吗?总有人说被爱是一种幸运,但我认为,去爱别人才是一种幸运。你想想,当我们被爱时,并不确定这个人自己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合适自己,自己是不是讨厌他。可当我们爱上一个人时,却知道,他就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这就是幸运,因为知道并且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
那老师被这种观点所吸引,点了点头。
突然有一个女生开口,“那你找到了吗?你的幸运。”
展易铭看了那女生一眼,“找到了。”
下课铃刚下,展易铭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一圈后面的人,这时沈西菱正看着他,她也觉得他的观点挺奇怪,是奇怪,可又好像很有道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两秒钟。
那老师站在讲台上,“这一堂课就c是告诉大家,每个人对爱情的理解都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关于爱情的想法,只要合适自己的爱情就是最好的爱情。”
沈西菱醒过来,夜色暗沉,她的手被另一个人紧紧的握着。
她抽了一下,将旁边的人似乎也打扰了。
“醒了?”
她听到展易铭开口问。
她的情绪还有些模糊,可心中某些东西越来越确定,那被空着的地方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填满。
她向他靠近了一点点,嘴唇贴上他的嘴唇,他似乎僵了僵,这才慢慢回应。
“展易铭,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如果这可以让你安心,安全感是互相给予的。
适合自己的爱情就是最好的爱情。
(全文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这个文,首先给追文的同学到个歉,这个文,我的确写得差强人意,当时凭着一股儿激情就发表了,到后期写作的激情有点越来越少,而最近这些天,我更是根本不愿意动笔,明明情节都在脑海里,可偏偏不愿意打字,也许懒病犯了吧,但还好,自己还是把它写完结了,上个月的三十号,我完结了《惹爱成婚》,这个月的三十号我完结了《此婚已经年》,想一想,还是挺满足。
每次完结一个文,都想写点什么东西,好像在做一个告别仪式。
之前有一位同学问我,为什么我长大了,却选择写这样一个女主角。是啊,她是如此的任性,如此的不懂事,甚至在很多人看起来,她没有一点优点。但我却选择写这样一个女主角,我们常常都以成长为理由,然后让那些单纯纯真褪去为代价褪色。成长就一定不能单纯不能天真了吗?并不是,只是我们大多数的人没有能力一边成长一边单纯天真而已。如果成长真的以失去这些为代价,那真的值得骄傲吗?我觉得不,
甚至有些……可悲,因为是被逼的,不是真正想的。
我们很多人都已经接受这样的成长,也认定这种成长,很少有人会愿意去挣扎吧?女主角中的很多行为的确不讨喜,但她一直在挣扎,哪怕最终屈服,甚至最后走上大多数人都会走上的一条路。
那我为什么要写这样一个故事呢?因为我还记得我初中时,从教学楼走回寝室时,有一刻,我脑海里面的想法是:我这一生我只会爱一个人,只会和一个人结婚,然后到白头。
这种念头,现在我自己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蠢,可我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然而现在的自己,不停妥协,不停屈服,这样的自己,我不喜欢,哪怕我的不喜欢一点用都没有用,因为我必须一直这样走下来。
我写这样一个女主角,一直逃避,就好比我自己,一直想用很多事逃避我对现在生活的不满,然后最后归于现状,其实我自己就是那个不讨喜的人。
ps:本文,无番外,无后续,无下文,不必有任何期待。
留一个下个文的地址,还是希望下个文能遇见大家,有缘再见,无缘也希望你能记得看过我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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