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近乎于全黑的天空,高高圆月被乌云团团紧紧地包围。不知哪来一股强风将云吹散,将那只像银盘一样的月亮,呈现了出来。
风有些大,洛芯的灵魂有些飘忽不定,连面容都有些扭曲起来。
师父的长袖一甩,甩出了一个屏障将她包围,暖暖地热热地,除了那透亮的月光,和湍湍如溪的音乐,任何风、任何杂乱都无法再靠近他们。
师父俊逸的嘴角一扬,一幅谦谦有礼的小生模样,向洛芯伸出来一只大手。洛芯还真是第一次面对师父这诚挚的模样,不由地噗嗤一笑。
师父的性子总是让她捉摸不定,多时沉重,少时欢跃,极少时甚至还会对着她耍宝。可始终不变的,师父永远都喜欢捉弄她!
洛芯的身上还是穿着那件被刺死时的夜行衣,衣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却是将她玲珑的身段尽显出来,总算是能盖过她这太过于寻常的面容了。
将有些涣散的小手放到师父的大掌上,怕他一握就能将自己握散了,可不想却是一下子有了形容,有了知觉,她像一下子活了一样。
师父的舞跳得跟他的性子一样,让她捉摸不定。跳了一段,她终于明白其实师父是不会跳舞的。
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洛芯反客为主,带动着师父在这油绿的房檐上飘动着。师父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抹俊逸的笑容始终没有褪去。印象里,师父并不喜欢笑的!
“师父,能帮洛芯出出主意吗?”趁没被师父的笑容蛊惑前,洛芯连忙说了下重生后的情况。时间紧迫,她只能简明扼要地阐述。师父的表情始终如一,淡淡地笑着。
好吧,师父估计什么都知道,他就喜欢这样捉弄她!
“师父?!”见师父似乎在走神,洛芯出声催了催。
师父的眼底一动,嘴边的笑容凝固了一些,问:“说说你的想法!”
洛芯的眉心微微一锁,怕是时间不足,连忙说了自己的想法:“甜心对我表现出来的友好可能并不像表面那样单纯,可她的想法是单纯的,她只想做回自己。或者接下来她会不择手段,可无论怎样,日前我都不至再失命。
可大公主罗那琳我没有把握,我想她接近祁廉的主要目的还是ze化武,再就是祁博士在e国的影响,她要为自己将来的皇位打下基础。
可是我很奇怪,因为她的眼睛是假的!难道……难道她根本不是皇族后裔?!”
洛芯大胆猜测,向师父眨着小脸上唯一出色的眼眸,小脸在月光下其实也是生生动人的。只是她只对自己的眼睛有信心,而现下这大公主还想抠了去,真是太欺负人了!
“师父?!”师父又失神,洛芯有些挫败地低嗔一声,看着师父专注地看着她的脸,顿时一抽,调侃自己:
“师父,我是不是变漂亮了?”有这个可能,俯在那国色天香小甜心身上一个半月,怎么也吸取一些美丽的元素吧?!
“还是那么难看!”师父毫不客气地损她,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宠意,更多的却不容置疑的肯定。
洛芯倒也不气,她一直很乐观地接受自己的长相。她顶多也就是平庸、大众化,距师父所说的‘难看’其实还有一段距离的!师父之所以常常这般灌输‘难看’二字,可能是在磨练她的‘自信’?!
“心儿——心儿——”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召唤传进洛芯的耳膜,她有些受不住,整个身子都在脱离师父布下的屏障罩。
有些惊慌地看向师父,后者眉头似蹙,已经恢复了一脸平静。这种平静的面容,才是师父的标志。像深冬静湖上那层厚厚的冰,永远也不会变换!
“师父——”洛芯的脸痛苦地扭曲,小手还没有脱离师父的大手。师父的手狠狠地握着她,可再狠终是抵不过那一声高于一声、一声急于一声地召唤。
“回去吧!”师父说,眉心现出她看不清晰的痛楚,说让她回去,仍是没有松入。
“心儿——”声声疯狂,穿透她的四肢骸骨。终于,师父的屏障罩破裂,而她的灵魂在师父的手里涣散消失……
“师父——”洛芯猛得睁开双眼,惊叫了一声。一张慌张的男性面孔入眼时,她知道自己又回落到甜心的躯壳里。
“心儿你怎么样?怎么会昏倒呢?”祁廉跪在洗手间的理石地面上,紧张地将她锁@ 在怀里,抚摸着她有些苍白的脸,清眸里满满地心疼。
洛芯有些无力地垂下眼,干脆将眼皮一合,不看也不想。经过了灵魂的拉锯,她已经筋疲力尽,从师父那却没有得到任何启示。师父?!洛芯一惊,连忙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香囊。
暗自吁出一口气,轻轻地缩进了祁廉的怀里,声音轻得几乎闻不到:“我想回家!”
祁廉的心咯噔一下,揪得一跳一跳地疼着。“好!”答应她,便立即起身将洛芯打横抱起,径直地向外走去。立即出现几个士兵,面无表情地挡住他的去路。
祁廉的眉头冷冷蹙起,狠狠地瞪着那几个士兵。冷俊的脸上慢慢地散发着阵阵寒意,很快便将士兵们瞪得发毛。
大公主罗那琳已经从远处行至,看了看祁廉怀里的娇弱甜心,眼角一跳,有礼道:“祁廉,甜心可能是累了,让她回房休息一会便好。宴会还在举行,大家都在等甜心的选择……”
“她说了,她要回家!”祁廉截过大公主罗那琳的话,脸上现出少有的狠戾。步子快速而坚决地向前跨出一步,这样一步竟然谁都没敢烂,连大公主都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祁廉……”大公主仍想阻止,沉默地严洪杰冲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低道:
“那确实是甜心的选择,她说想回家!”掩饰不住的一丝落寞从严洪杰的语气里流淌出来,连那张儒雅淡然的面容也陷进一抹深深的伤感。
大公主罗那琳的双手在身侧成拳,紧紧地咬住了牙关。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公主,却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低微。无论是她对严洪杰隐藏的情感,还是对祁廉高调的追求,都得不到这两个男人的半点怜惜。他们不爱她,他们都爱那个克隆甜心!
洛芯缩在祁廉的怀里,早已经感觉到了各方投注而来的视线里,那各异的心思。伸手拍了拍祁廉紧紧锁住她的大手,抬起蓝眸,淡道:
“先生,我有话想问问三位先生!”
祁廉一怔,并不想依,可那三个约会对象已经不容置喙地站到了他的面前。祁廉的嘴角微微一扯,只能是退一步,将洛芯放了下来。
洛芯接触到地面的时候,仍是有种悬空的感觉。祁廉将她轻轻地锁在怀里,以硬热的胸膛作为她的依附。可是她不想依靠他,固执地离开他的怀抱。看着三个优秀的男人,嘴角扬了扬,笑问:
“三位先生还记得答应甜心的事吗?”
三个男人均是一怔,几秒后比尔盖子坦然一笑,道:“当然,晴子已经等不及了!”
随后便是迈克尔豪爽地笑声传出,伸出友好的大掌想拍拍洛芯的肩膀,终是在祁廉那杀人般的眼神下缩了回来,笑道:“当然,我也已经是等不及了!”
最后轮到严洪杰,只见他微微一笑,尽显苦涩,笑道:“我永远都是最后一个?!”
洛芯噗嗤一笑,冲严洪杰眨了眨眼睛,有意无意间流露出一丝信任与暧昧来,意味深长地说:“最后一个,证明很多哦!”
顿时,祁廉和大公主罗那琳的脸色都变得铁青。最后一个代表什么,他们谁都清楚。最后一个,便是终身的那一个!!
洛芯觉得天旋地转,祁廉已经不容置疑地将她捞回了怀里,不允许洛芯再跟这些男人眉来眼去,一把将她抱起,大步向宫殿外跨去。
洛芯只觉得灵魂似乎又在漂浮,可在他的怀里,她知道她的灵魂是最稳定的时候。走出那富丽堂皇的宫殿,洛芯的眸子深深地望向屋顶。她想看看那月下的油绿间,有没有一抹修长的身影正俯视着她。
看了很久,只是一阵又一阵阴霾的风,扫过屋顶,窜进她的蓝眸里。眼眶有些涩,有些疼,眼睛睁得大大地,可惜除了风,她什么也看不到!
她又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师父真的出现过吗?在心底摇摇头,梦里的师父虽然存在得真实,可表现出太多的反常。所以不像,真的不像!
“那三个家伙答应过你什么事?还有……你喊的‘师父’是谁?!”路上,祁廉还是隐忍不住问了怀里的小猫咪。
洛芯在这大摇床里已经快要睡去,听到这咬牙切齿地询问,不免缩了缩小脖子,不想回答,便继续装睡!
哪成想,这说疯就疯的家伙,一把将她抵在林中一棵百年榕树树杆处,高大的身子紧紧将她包围,一个疯狂地吻便是席卷而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