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结束,莫一的成绩在中等偏上。
中招渐进,班主任要求学生一律住校,便于学习和监督。
莫一一直没有住过校,这对他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放学后莫一就问獠:“你说,我住校不?”
獠活动着脖子说:“你觉得呢?”
莫一:“有点想,我还不知道住校是什么样,你说几个人住一个屋里会不会很尴尬。”
獠抬眼瞟了下莫一:“不知道。”
“对,你不上学,肯定不知道。”
獠站起来开始活动胳膊和腿的关节,咔嚓咔嚓的响。
莫一又继续和獠说了很多,都围绕着住校的话题,最后又问,住不住校呢?獠就说住吧。
莫一兴匆匆的开始收拾东西,大包小包收拾了好多。
獠帮他提到寝室时,就看见另外三个学生每个都跟着两三个家长在铺床放东西,小小的四人间挤得满满的。
莫一后退一步小声对獠说:“我们待会再过来吧,这里像打架。”
还没等他们撤退,就有一个家长过来开始问:“你和博松是一个寝室的吧,怎么还不进来,哎,这么害羞。”
莫一僵着笑脸只得进去。
那家长有凑来问:“同学期中考试多少名?”
莫一打开箱子随口说:“二十几吧。”
家长又问:“是二十几?”
莫一想想说:“二十三,吧。”他们班一共六十多人。
“哎呀,我们博松是第十名。”笑呵呵的说完就继续干她的事情了,不再和莫一说话,但怎么看怎么得意。
莫一无力的歪着脑袋继续收拾东西,旁边是费劲想要帮忙的獠。
“獠,不是放这里的,不,也不是那里……还是不对。”最后,莫一踮着脚尖拍拍獠的肩膀,“去旁边歇着吧。”
獠垂着眼睛蔑视一圈,其他的家长都干的热火朝天。
53、新的地方(三)
从住校开始,莫一不再接任务,放心思埋在书本里,下大劲的读书,见獠的次数都迅速的减少,任课老师对他的称赞是越来越多。
离中招剩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熟睡的夜晚,莫一忽然被疼醒,抱着膝盖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虽然压抑着喉咙里的声音,但床铺还是咯吱咯吱的响。
对头的男生被吵醒,极度不爽:“你干嘛呢,让不让人睡觉。”
“对不起。”莫一小声说,然后忍着疼放平腿,从床上下来,踩着梯子时膝盖都使不上劲。
莫一咧着嘴巴走到门外,给獠打电话。
这段时间他住校,獠住在家里。
“喂。”电话那边的獠由于被打扰睡眠声音有些暗哑。
“獠……”莫一心里开始委屈。
“怎么了。”獠皱眉。
“我腿疼,膝盖疼。”莫一本来是蹲在墙角,现在干脆直接就坐在了地上,“我想回家。”
獠沉默一下,道:“等一会,我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莫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膝盖里面好像没刚才疼了。
莫一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慢慢下楼。一楼的大门锁着的,寝室管理员应该在睡觉,怎么办,出不去。
莫一又扶着楼梯走向顶楼,也就是六楼。
夏日的夜晚还是有着凉风,迎面吹来,莫一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清气爽。
扶着天台上的栏杆,仔细瞅着地面,喜滋滋的等獠。
很快,莫一就看见一个黑影从远处快速的赶过来,嘴角翘起。獠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四目相对。
獠张开手臂,莫一跳下。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莫一紧张的闭上眼睛,憋着一口气才没叫出来,随即便落入一个安稳的怀抱。
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自己鼻子下面獠的肩膀,这才缓过气来,心跳还是止不住的砰砰砰。
莫一蹭蹭獠的脖子:“我腿疼。”
獠像以前每次做的那样拍拍莫一的背。
回到家里已经接近四点钟,莫一眼皮沉的直打架。
獠揉着莫一的膝盖,莫一很快睡着。白天没有去上课,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无比的舒服。
由于无故翘课,莫一被班主任开导了一番。没有批评,是因为马上就要考试,老师害怕学生心里有负担影响发挥,还好好的劝了一下莫一,不要有压力,要放松之类的。
莫一趁机申请回家住,反正已经体验过住校的感觉了。班主任刚开始不同意,后来又勉强同意了。
没过两天,莫一膝盖又开始疼了,上次是左腿,这次两条腿都疼。
去医院看了一下,那么麻烦的转了一圈,最后医生得出的结论是,生长疼,骨骼生长期间出现的一种生理性疼痛。
简单的说,就是莫一要长个子了。
“按的轻一点,对对就是这。”半夜莫一被疼醒,享受着獠的揉捏。同时心里又恨不得多疼疼,终于能长高了,这就是典型的痛并快乐着。
“等一下,右腿也疼了。”莫一说着就把右腿也翘在獠的大腿上。
獠烦的把伸过来的腿丢到一边,莫一眨着眼睛望过去:“疼。”
獠又把腿搬过来继续揉,过一会莫一就睡着了。
中午熬的骨头汤,味道真是……
獠凑过去看着莫一喝完满满的一碗:“味道怎么样?”
莫一:“……你从哪学来的?”
獠指着他们新买的电脑:“那!”
莫一:“很好喝,你也来喝点吧。”
獠这才放心的端起碗喝,刚喝了一口就吐出来。扯过纸巾擦嘴,眼神不善的看着莫一。
莫一笑的肚子疼,弯着腰捂着肚皮,捂着捂着就感觉不对劲了,神色僵硬的冲向厕所。
这才换獠笑了。
在揉腿喝汤中莫一迎来了中招考试。
獠像其他家长一样等在大门外接他下考场,中午小睡一会再送他去考场。
天公作美,考试的这两天都是艳阳晴天。
**辣的太阳烤的焦热,莫一所在的考场没开空调没开电扇,说是害怕会有声音影响学生考试,整个考场里的学生都在一边做题一边擦汗中度过。
考试结束少年少女们有的虚脱一样的扑到父母的怀里,有的兴致昂扬的开始算着要去哪里旅游,有的蹲在路边开始哭家长围着哄。
莫一接过獠递给他的冰镇饮料,大口大口的喝了半瓶,舒爽的呼出一口气,咂咂嘴吧。
一个女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递给莫一一张表格:“来,填一下吧,差点把你给忘了。”
“这是什么?”莫一边看边说。
“我们班组织去四乱山玩,填一下基本信息,另外我们是平坦费用,先每人交五百,到时候多退少补!”女生平稳下来呼气,说的飞快,显然同样的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莫一想了想,又抬头瞅瞅獠:“我不去了,你们玩吧。”
“哎,怎么不去啊,这可是我们最后一次班级活动了,虽然你是新同学但也不要太独了啊,高中还是会和我们班上人做同学呢。”女生说着还伸手向旁边一对中年夫妻摆手,可能是让她的父母多等一会。
莫一有点不满:“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不去算了!”女生跺跺脚,气呼呼的跑了。
莫一向獠摊手:“好像惹着她了,你要补偿我。”
獠:“回家给你熬骨头汤。”
“……换一个吧。”
莫一扒着獠的肩膀跳到背上,搂着它的脖子。
至成绩下来的空余时间中,莫一又接了两个任务赚点钱可以在暑假出去玩。
莫一捏着獠脸上的肉说:“看,我把你养胖了!”
獠抬手将莫一打开,莫一又凑过来:“你心情不好?”
“没有。”
“在想事情?”
“没有。”
“这样不对,我才应该是青春叛逆期,应该是你哄我才对,小心我去学抽烟。”
獠瞥个白眼。
成绩下来那天,班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捶桌子。上次组织去四乱山的那个女生没考好,几个人凑成一堆小声安慰。
班里的最后一次活动就这样坑了。
莫一和獠去了临市的四乱山,山不能说很高,但很陡。
一口气爬到山顶莫一累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再美的景色都是浮云。趴到獠身上连骨头都是软绵绵的,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就开始埋怨:“你也不背我。”
獠轻笑:“山底下你怎么说的?忘了?你说,累死也要自己爬,绝对不坐索道绝对不让我抱。”
莫一皱着脸:“但是我没说不让你背。”
“是吗?我没反应过来。”
“你故意的!”
“好像是。”
眯着眼睛开始欣赏风景,刚感慨一会人就开始多了,都是坐着索道上来的。
莫一和獠不想和其他人一起挤,就开始下山。
莫一双腿发软,还没走到一半就不行了,坐到石阶上怎么就是不走了,更倒霉的是膝盖又开始疼了,腿怎么放都难受。
最后还是獠背着莫一下得山。
山脚下有居民开的特色餐馆旅馆,他们吃了烧烤又在这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回去。
本来莫一还想去游泳的,但獠不愿意下水,怎么讨好威胁都不下水。莫一一个人游了不到半小时就不游了,没意思。
暑假剩余的时间里除了憋在屋里,他们又去了两三个不太远的地方玩了几天,然后把x城里有名的小吃饭店都吃了差不多,莫一肚皮上又多了一圈肉。
因为高中和初中不在一个校区,而且距离不近,莫一可不想整天来回的坐公家车,就准备搬家。
在高中周围找房子比在初中要好找的多,学校后门小区五栋三楼的右边门户就很满意,也是两室一厅,虽然房租要更贵点但条件也比上次的那个要好。
虽然住的时间不长但对这个屋子还是很有感情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们商量着去买的,整理了两遍都没能丢几件东西,但要是全部搬走又太过费劲。
最后獠实在是受不了来回走动的莫一,就在小区以及周围绕了一大圈,花了将近两个小时领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妖魔回来。
莫一看着的的发抖的一帮免费劳动力,开始指挥它们等晚上需要怎么怎么搬,怎么怎么避开人类的注意。
妖多力量大,一夜之间所有东西都搬完了。
第二天莫一拿着合同找房东退房子,原本那个看起来很和蔼的婆婆听到退房脸色迅速变了,皱眉撇嘴的在屋里转了一圈,边走边叨叨桌子角碰掉漆了地板裂了小缝等等等等。
最后翻了白眼下定结论,押金要扣一半!
獠上前走两步,婆婆扯着嗓子喊你们想干什么。
莫一无语的拉住獠,年纪大的人就不跟她计较了,反正押金也不多。
回新家的路上獠还在忍着怒气,莫一拉着它的手一直没敢松。走到五栋楼下,经过一颗有一抱粗的树时獠抬手一拳打过去,几条裂缝颤颤巍巍的迅速蔓延一圈。
吓的莫一另一只手也赶紧拉过去,就以拉着两手的别扭姿势上了三楼。可能是刚才那一拳散了獠的一些怒气,现在好了很多。
它可不是因为什么房租的事情怒,怒的是一个小小的人类在它面前如此的趾高气扬蛮不讲理。
以前不提,就算是以前在c市时,接触的人类也是驱魔师为主,可又有哪个驱魔师敢在它面前如此傲慢。那些驱魔师不论实力如何,看妖魔式兽还是有些眼力,不然也不会成为驱魔师了。
莫一搂着獠的脖子小声安慰它。
不知过了多久,獠眼白上的血丝退去一些,瞳孔恢复正常,缓慢开口:“小孩,我不知道我忍耐的极限在哪里。”
热气喷在莫一的额头,有些睁不开眼睛。
小的时候莫一不懂,认为獠的出现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大了,而且随着近几年接触认识的越来越多,他知道獠是赤兽,是把老一辈驱魔师吓坏了的赤兽。
他把各个方面的了解和在一起也知道了赤兽和獠深深的不同,赤兽的残暴凶狠好斗,和强大温柔耐心的獠。
一直以为是赤兽变了,但听到獠的那句话才知道,原来不是。
莫一迷茫不知所措的望着獠,该怎么办?
獠停顿一下,用额头抵着莫一的额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怎么了,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莫一只感觉脑容量不够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得搂着獠像往常一样拱进它的怀抱。
一个年轻男人挎着包从楼下经过,看见有棵树就快走两步想要扶着它提鞋,手刚放上还没怎么使劲树就轰然倒下,吓的他大叫一声赶快跑开,跑了几步又停下拐回来查看怎么回事。
他的叫声引起了巡逻保安的注意,他看见保安过来匆忙的提上鞋子赶紧跑,这种事情谁知道要怎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54、新的地方(四)
第二天早上莫一很早就醒了,闭着眼睛下意识的去摸獠,却什么都没有摸到,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屋里屋外哪里都没有找到!
莫一安慰自己可能是獠出去吃早饭了,说不定待会还会给自己带一份。但这样蹩脚的借口怎么都不能骗过自己。
莫一慌张的跑下楼,开始四处乱走,不断地自我安慰,说不定一转身就能看见獠了。
肩膀被拍了一下,莫一停下,笑着转身喊:“獠。”
脑袋扭到一半就僵硬的停下来了,背后的男人不是獠,甚至一点都不像。
很失望,一口气憋到胸膛里难受的都快要窒息。
莫一抿着嘴角继续四周张望着向前走,希望下一秒獠就能出现。
身后的男人身形一闪就站到莫一前面挡着他的路。
“让开!”莫一对出现的障碍不耐烦到了极点,忍着想要抓狂的冲动。
“你要找獠,我知道它在哪。”
莫一看着那男人嘴巴一张一合的说出让他无比欣喜的话。
“在哪?你快说!”
男人拍掉莫一由于激动扯着他衣领的手:“跟我来。”
那人说完就向前一跃几米,同时身体展开,双手伏地化出四肢,身躯顿时大了四五倍,矫健流畅的肌肉线条绷得死紧,短细的毛发贴在身上似乎还带着反光,又浑身抖擞两下,映着阳光连毛色都看不清楚。
它向后瞥莫一一眼,白色浓眉下是一双冷漠的黑眼珠,并示意莫一跟上。
莫一急忙唤出阿飞,扯着它的翅膀快速的坐到它背上。
阿飞不等莫一坐稳就扇动翅膀起飞,匆忙加速再加速,不然根本跟不上前面崩兽的身影。
耳边的风吹得莫一根本睁不开眼睛,他将头放到阿飞大脑袋的颈后,同时紧紧的抱着它的脖子。
只知道如果手臂一松就会被猛的卷入空中,那也就找不到獠了,他现在根本顾不得被风击打的难受身体。
前面的崩兽丝毫不去顾及双头鸟背上只是人类身体的少年能否承受的起这样的速度,只要双头鸟跟上来它就再次提速,双头鸟也跟着再提速,就这样陷入恶性循环中,只是苦了莫一。
不知过了多久,莫一已经感觉不到身体各个部位的温度了,僵着的脖子发肿发涨,脑袋里面只有一个要见獠的目标。
呼啦啦乱响一阵,速度停下来的太过突然,莫一顺着惯性从阿飞背上翻滚下来,摔到地上沾了一身草屑,膝盖胳膊疼的令他全身蜷缩起来。
阿飞小心翼翼的用翅膀尖顺莫一的背:“怎么这么大反应,是我飞的太快了吗?你身体真是太弱了。”
莫一狠狠的抬眼瞪阿飞,按着地面站起来,踉跄两下还是稳住了身体,十分狼狈。
崩兽仰天嘶吼一声,大地都随之轻微震动。
莫一惊讶的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崩兽,这才注意到他们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高远的天空,层层叠叠的白云尽头染着血红,绿绿葱葱的草地,各种颜色的细碎小花毫无规则的布满周围,远处有墨绿色藤蔓缠紧的枯树森林,黑鸦被啸声惊起,争先恐后的飞向空中。
美得犹如童话。
崩兽躬身化为人形,深沉的望着莫一。
莫一从景色中醒悟过来,急切的向前两步:“獠呢!它在哪?”
崩兽黑漆漆的眼珠由于莫一的话染上一丝温度,它望向天尽头的红色,目光悠远,开口:“不要急。”
莫一咬着牙:“我怎么可能不急,你快说!”
崩兽垂着眼皮慢慢道:“我是那凉,你们驱魔师称呼我为崩兽,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不过也不所谓了。”
“你就是獠的那个朋友?当初它找你找了很长时间。”
崩兽像是轻轻的笑了两下,不过没有声音。
“獠也的确是个很好的朋友,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莫一忍不住打断它:“獠在哪?我要见它!”
“人类,听我说完。”崩兽的语气带点强势。
莫一忍。
“几十年前,一场大战使獠受了重伤。都是那些该死的驱魔师!”崩兽指指远处的枯树森林,“没办法,獠只得在那里休息疗伤。它受伤太重又经常不顾伤口正在愈合乱跑,结果好的过程很慢。但是这个山谷又不是只有妖魔能发现,十几年前两个年轻无知的驱魔师闯到了这里。”
崩兽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莫一惶惶然的开始胡乱想,总觉的有什么话在喉咙口呼之欲出。
崩兽扫莫一一眼,观察这个人类的表情,然后继续说:“无知的驱魔师招惹了呲猿幼崽,引起呲猿王的不满,整个呲猿群的雄猿全部出动围击他们,两个人类好巧不巧的躲到了獠休养的山洞。”
“卑鄙的人类躲到一边声称赤兽是他们的庇护,原本呲猿王和獠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却因为他们将怒火发泄到仍旧伤痕累累的獠身上!”崩兽说这一句的时候狠的咬牙切齿,表情狰狞的像是要将莫一咬死,根部想象不到它刚才平淡冷漠的样子。
莫一模糊的意识到这两个人类是不是和自己有关系,小声问:“獠怎么不解释?”
“解释?”崩兽嗤笑,“这种事情獠不屑。更何况呲猿王损失了它的幼崽,又怎么有耐心听赤兽的话,当时就下令先杀死赤兽再宰了那两个人类。”
莫一急问:“最后獠怎么样了?”
崩兽一字一顿的吐出:“差点死。”
莫一顿时一蒙。
崩兽继续说:“獠解决完所有的呲猿基本上已经是奄奄一息,就连几只人类的式兽都不能应付。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一个人类怀有身孕。”
莫一站立不稳,一屁股摔倒在草地上,脑袋里面嗡嗡乱想。
难道,当初……是自己的父母差点害死獠?
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抬头想要再问,就对视到崩兽讽刺仇视的目光。
莫一努力不继续想下去,但克制不住。
惊醒的想到,这么多年来,獠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陪着自己因为父亲向莫宽洪报复,由于一点点不太靠谱的信息去找母亲……
莫一慌乱的想起来昨天獠说的话。
【小孩,我不知道我忍耐的极限在哪里。】
莫一痛苦的捂着胸口,那里有个拳头大小的红块,那里有一直陪着自己从未离开过的獠。
莫一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自私。
从来都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没有关心过獠的以前,从来没有问过獠想要的是什么需要的是什么。
“我……”莫一张张嘴巴只说出了一个字,下面的什么都说不出来,神情痛苦迷茫。
枯树森林突然燃起大火,火焰冲天。
“獠就在大火中央。”崩兽黑色的眼睛倒映着窜动的红色。
莫一急忙爬起来,向着枯树森林跑去,连可以让阿飞带着它都给忘了。
阿飞原想跟着莫一过去,却被崩兽扼住大脑袋的脖子。
小脑袋拼命的啄崩兽的胳膊,丝毫没有用。
“不要乱动,帮我个忙。”崩兽轻声说。
阿飞的两只脑袋瞪大了眼睛。
崩兽用两根手指□自己的右眼,抠出一块漆黑的块状物,递给阿飞:“帮我交给赤兽,谢谢。”
大脑袋叼过还滴着血的黑色固体。小脑袋歪着脖子不明白崩兽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至于吗?
阿飞追上莫一,用爪子抓起他向着枯树森林飞去。
崩兽站在原地,紧闭的右眼继续流着血,像泪一般。松一口气后就垮下肩膀,晃荡两下,化为兽型匍匐在地。
四肢努力的站起来,向着身后炽烈的火光看最后一眼,老朋友,这是我仅能为你做的了。
远处等待许久的崩兽群焦躁的低吼,崩兽那凉急忙跑过去加入它们。一只比它稍微大型一些的崩兽看见它受伤的右眼,伸出舌头小心的舔舐,唾液使伤口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阿飞带着莫一飞到森林的入口不得已降落下来,它的身体太大不适合在林间飞行,而森林上空又都是灼热的气流根本无法通过。
莫一刚被放下来就急匆匆的扒开藤蔓钻进去,手掌被藤蔓上的倒刺划了数道血口子。
越往森林深处越炎热,热浪之下死亡了大片大片的植物动物。
莫一独自行走的十分艰辛,由于太过慌忙被长出地面的树根绊倒了几次,膝盖胳膊肘以及全身的大小骨头都疼的发麻,也不知道是被摔的还是生长疼。
终于走到了火焰面前,赤红艳丽的火舌逼得莫一不得不眯着眼睛,由于大火这四周的枯树基本上被燃烧殆尽,踢走挡路的妖兽尸体,莫一深吸一口气冲进火焰之中,瞬间全身衣服被烧着。
忍着皮肤和骨头的灼痛,莫一在火焰中间找到了茫然而立的獠。
莫一扑过去抱着獠的腰,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扑打扑打掉到獠身上,随即被蒸发。
哭了好大一会,獠才慢慢的抬起胳膊摸摸莫一的脑袋,就像往常一样。
莫一抽泣的说:“獠,我难受,疼。”
獠放松身体坐到地上,将莫一抱到怀里,慢慢的摸由于火焰烧烂焦黑的皮肤,小腿和手掌的伤最为严重。
莫一哭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停下来,鼻涕眼泪抹了獠一身。
“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火焰渐渐平息,最终汇拢到獠的身上消隐不见。
这里是枯树森林深处,原本应该有遮天蔽日的枯树和附之生长的藤蔓以及各种各样的生物妖魔,而现在只剩大火过后的灰烬。
獠看着莫一衣服被烧后露出的胸膛,拳头大的红色格外显眼。獠凑过去轻轻的舔了一下,咂咂嘴。
莫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就看见獠比血液更鲜艳的眼睛,一双属于赤兽的眼睛。
“獠,你怎么不说话?”莫一有些恐慌的推了獠一下。
莫一的动作似乎惹恼了獠,獠站起来松开莫一。莫一没心理准备差点摔倒。
獠不带丝毫感情的憋莫一一眼,转身离开。
莫一急忙跟上。
55、新的地方(五)
獠的脚步似乎很不稳,左右来回摆动。
莫一老是担心獠会不会摔倒,但又不敢上前,唯恐被嫌弃般的推开。
一路踩着被火烧过的黑色痕迹,直到走出森林。周围一直都是静悄悄的,连个虫子都不曾出现。
森林外面就是山脚,一个小型湖泊的对面是巨大的山洞,莫一目测至少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火烧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山洞里面,而且山洞周围的植物也都被烧焦,如果这火是獠弄出来的,那刚才獠就是已经进去过山洞。
莫一忍不住也想要进去一探究竟,总觉的进去之后就能明白现在的獠到底是怎么了。
獠站在湖边空旷的地方,抬头望着山上,嘶吼:“都给我滚出来!”
莫一正想进入山洞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随即,乱糟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听得懂的听不懂的语言从上方压迫而来。莫一吓得后退一步,正想跑到獠身边去就听见獠低沉诡异的笑声,莫一的脚像定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从山上冲下来的妖魔大大小小近百只,将原本不大的地方占得满满的。而他们的对面只有獠和莫一。
獠的笑声停下来,全身笼罩着红光,发散出来的热气一波比一波范围更大。莫一小跑过去拉着獠的手,只听嗞的一声,莫一就感觉到与獠接触的手掌被烫焦的疼痛,依旧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獠泛着赤红的眼睛看向莫一,抽出被拉着的手,慢慢的摸了一下莫一的头发。莫一刚因为这个举动要露出欣喜的表情,就被獠拎起领子向着旁边丢出去。
莫一被甩到一堆灰烬上,不疼,却被腾起来的灰呛得连连咳嗽。
一眼望过去才发现,他被甩到了离对面那群妖魔最远的地方。
獠被妖魔们围困起来,层层叠叠的连个影子都不能被莫一看见,只有半空中不断向上翻滚着的热浪显示着它的大概位置。
莫一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去帮獠,同时又被那大群大群的妖魔将他和獠远远隔开,第一次如此深的厌恶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
就像这是獠的厮杀……与自己无关。
莫一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半空中热浪的移动,有死掉的妖魔被抛出战圈,也有新的妖魔再次加入。拳头握的死紧,或许指甲掐着了刚才被火焰烧着的位置,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在他没有注意到左后侧,一直枯藤迅速的沿着地面起伏攀爬,嗖的攥着了他的脚踝。
莫一一声惊呼,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倒在地。枯藤从黑幽幽的山洞中伸出来,现在又拖着莫一快速的缩回去。莫一挣扎不脱,双手胡乱的揪手边一切能拽着的植物,但没有效果。
在即将要拉进山洞的那一刹那,莫一着急的向獠的方向望了一眼,但除了密密麻麻的妖魔和阵阵嘶吼,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山洞很深,幸好坡度不大,背上的衣物基本上都已经磨破,皮肤和草屑摩擦的热辣辣的疼,肯定是流血了。
等到停下来时,枯藤慢慢的松开莫一的脚踝,藤尖轻轻的在被勒出的红痕上蹭了一下,似乎在表达歉意。莫一忍着浑身的疼痛想要抓住枯藤,枯藤嗖的就缩走不见了。
“嘶……”莫一摸了一下背部,都是血。
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很快就能模糊的看到四周的东西了,除了各种奇异的岩石,洞壁上似乎还生长的能发光的藓类。
零星暗淡的光下,莫一看到了面前趴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庞然大物的高度直至洞顶,幸亏这洞里面的面积比前面洞口大得多,否则估计都能给塞满了。
还是有些看不清楚,犹豫一下,莫一就上前走了几步,等上上下下的看清后顿时捂着嘴巴向后退了好远,扶着山洞的墙壁就是一阵干呕。
刚才没仔细闻到的味现在正疯狂的围绕着他的四周,熏的胃里一阵翻腾。今天到现在为止都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翻到喉咙口的都是胃酸,死难受活难受。
那个庞然大物竟然是一具妖兽的尸体,不知道在这里堆了多少年,山洞里潮湿的空气又加速了它的腐烂,腐肉上布满了蛆,有的地方都已经露出了骨头。
莫一捂着鼻子还没缓过来就被一个大力给推倒了,狼狈的站起来就看到推倒他的妖魔已经飞快的跳走了,莫一只能看到是一个类似猴子的背影。
“咯咯。”笑声阴森。
“谁?谁在那里!”庞然大物的身边有个人形黑影,正一步步的走过来,莫一贴着身后的石壁,心跳很快。
“他是谁?我的赤兽呢?”笑声的主人停在莫一附近的一株植物身边。
植物从山洞的石壁缝隙中生长出来,几根枯藤贴着石壁生长,由于声音主人的贴近都在细细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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