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试图做最后一次努力,“停下来吧,爸爸。跟为了救我而瘸了一条腿的爸爸进行对抗,您以为我会无所谓吗?一直希望爸爸能考虑一下我,能为我着想然后停下来。我——您知道啊——我只想平凡的和爸爸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李润成的声音流露出哀切的祈求,仿佛他愿意为了这个愿望付出所有,但李真彪始终用冷冰冰的表情来回应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被他这份情义动摇。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大结局+润成番外〔1〕
‘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吗?真是个傻孩子。’
李真彪静静地听李润成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心底泛起身为父亲的那份慈爱。只是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注定没有退路。
从他出手杀掉李庆莞和那两名无辜警察的那一天开始——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从他决定积蓄力量向五人组复仇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再没有想过退后的路。
那天李润成伤心的离开后,李真彪想了好久,最终,他想到了一个即能够大仇得报又让自己儿子幸福的办法,就是让润成置身事外。
李真彪决心顶替李润成,由他自己成为城市猎人,单独与崔恩灿解决恩怨。正是抱着这种想法,李真彪才一直隐忍不发,耐心等崔恩灿将私校法修正案完成。而今天他来了,就没准备活着回去。
‘只希望事情了结以后,这傻小子和那个倔强的丫头可以好好过下去……’李真彪心中默念。
一阵沉默,一直沉默。到后来,李润成那双沉静的眸子写满了痛苦,“可惜,到最后……一切都是梦……”他勉强勾了勾嘴角,那一抹自嘲的笑纹刚刚浮现还来不及成形就迅速消失了,只余下满满的苦涩与深入骨髓的绝望。“我只是一颗棋子,一张您用来复仇的王牌,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来亲自了结。我想,我知道该怎么让这一切停止。”
说完,李润成忽然调转了枪口,将原本指着李真彪的枪顶在了自己的太阳岤上。
“润成你——”李真彪干涩的喉咙里终于发出声音,一直平稳握着枪的手也开始颤个不停。他的眼瞳骤然放大了,李润成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几乎崩裂他的神经。
自己一手抚养成丨人的儿子,在复仇的最后关头,竟然想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仇人?二十八年的生死与共,竟单薄到根本抵不过从未曾抚育过他的血亲?
‘凭什么,那人只贡献了一颗精子而已,你竟然因他来以死相挟我?生父如此重要,想维护他,你倒是朝我开枪啊,干嘛这样子威胁我?你这个臭小子,分明就是掐准了我会护着你!’
李真彪一时接受不了这种状况,只能睁大眼睛怒瞪着李润成,寄希望于用眼神恐吓其停止这种荒唐的举动。
李润成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收力,李真彪则绷紧了神经盯着润成的一举一动,他无意识地屏住呼吸,仿佛怕惊扰了润成害他走火,脑子里则迅速转动思索着该怎样才好阻止润成这种愚蠢到会让他老爸着急上火只差吐血的行为。
“不要!”——这时,林蓉蓉惊心的叫声响起,硬生生扯回了李润成的注意力。紧接着,“住手!”崔恩灿的喝止声回荡在整个大厅。
林蓉蓉与崔恩灿先后从大厅一角的屏风背后走了出来。
望见两人,李润成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诧、无奈和悔恨。微微侧身,他双眸紧紧盯住林蓉蓉,似乎在责备她不该不听自己的话、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回想着前一刻的惊险,林蓉蓉的眼里闪过一丝刺痛,她努力不去看李润成的表情,双手持枪对准了李真彪的胸膛,请求着:“请您就此罢手吧。”
回想着前一刻的惊险,林蓉蓉的眼里闪过一丝刺痛,她努力不去看李润成的表情,双手持枪对准了李真彪的胸膛,请求着:“请您就此罢手吧。”
“怎么,又准备跟我说你习惯做枪靶子了?”李真彪转头望向林蓉蓉的同时,却是也暗自松了口气,能够不与自己的儿子持枪对峙,真心很好。
林蓉蓉闻言不再劝说李真彪,只是将手里悄悄换过的麻醉枪定定对着李真彪,然后不动声色的缓步走向李润成,卡在他与李真彪的视线之间,又正好挡住了他与崔恩灿之间的最短距离。“已经够了,你放下枪吧。润成,不要这样,拜托了……”林蓉蓉低低地唤着,语声悲戚。
李润成目光怔怔地凝视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林蓉蓉,看着她脸庞上毫不掩饰流露出的焦急和伤悲,心中也跟着一阵绞痛,茫然失措。
看见李润成的食指离开了扳机,李真彪重新回眸盯住了崔恩灿,目光里射出毫不掩饰的痛恨,“你终于肯现身了?”
崔恩灿自出现后便紧张望着李润成一言不发,待李润成松手消除了危机,方才面对着李真彪坦然一笑,神色黯然却又带着些解脱的意味说道:“我一直在等你。”
李真彪冷冷一勾唇角,“我是过来取约定好的性命。”好像即将完成所有使命,李真彪身上散发着甘愿同归于尽的气势。
皱紧眉心,崔恩灿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再次微微偏头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李润成,叹了口气。这个孩子,他亏欠太多的儿子,如果可以,期望他不要因为对自己往昔的行为太过失望而难过,不要继续背负过多的伤痛。依依不舍收回落在李润成身上的目光,崔恩灿上前两步闭上眼睛,从容等待死亡降临。
李真彪几不可见地勾起嘴角,忧伤而又平静。那种笑容,或许只有在人安心赴死的时候才能挂在脸上吧。林蓉蓉看着心态没有丝毫动摇的李真彪,倏地举起了手里的麻醉枪,瞄准朝李真彪开枪射击,接连打中了他的胸膛。
崔恩灿闭着眼睛,李真彪正全神贯注面对着最痛恨的敌人,而无论是李真彪还是李润成,他两人谁都没有防备到林蓉蓉会突然发难。李润成看到林蓉蓉开枪,吓得瞪圆了眼,双目欲裂极度震惊;而身体中枪的李真彪则疑惑望着自己的胸口,看着其上的那两支麻醉针,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看到李真彪胸口没有血迹只有麻醉针,李润成揪紧的心松了松,神色一缓。
“别担心,爸爸不会有事的……”林蓉蓉一边说,一边看向不远处听见动静重新睁开眼的崔恩灿。
领悟到林蓉蓉是在征求自己的保证,崔恩灿急忙点点头。谁知即便在身体摇摇欲坠的状态下,李真彪依旧没有放弃,抬手持着最后一丝精神将枪口指向了崔恩灿,“砰——”震碎耳膜的一声枪响过后,倒在地上的却是林蓉蓉。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李润成不顾危险地扑过去想阻挡,而早有心理准备的林蓉蓉则在紧要关头飞身将润成推离了子弹射击的轨迹,用身体替崔恩灿挡下了这一枪。这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无论是崔恩灿,还是李真彪、李润成,看着那道不断从林蓉蓉胸口涌出的血流,都是满脸的不能置信。
“发生了什么事?”警卫队长朴虎植在门外大声喊叫,还有一些警卫员在大力砸门的声音,明显是被枪声惊动来的。
看见林蓉蓉被子弹穿透的胸口迅速晕开了一片刺目的猩红,李润成嘴巴张了张,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似乎在这一秒,他僵硬的不只是身体,连喉咙都麻木了。动作艰难地跪到地上,李润成俯身抱起林蓉蓉,让她半靠在自己的怀中。他颤抖着手试图捂住林蓉蓉胸口奔涌的血流,指间传来的那种黏腻的感受,让他惶恐绝望。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推开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李润成发出微弱的、几乎连他自己也辨识不了的声音,无法继续刻意隐藏自己内心的脆弱——那种至亲的人、他最珍惜的人受到伤害的恐惧。
就在这个时候,李真彪突然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让人一惊。与此同时,朴虎植带着一群警卫,悍然轰开了大门,一进来便被里面的情形惊住了——地上躺着先前进来的客人,李润成抱着胸口中弹的林蓉蓉在哭泣,唯一庆幸的是总统安全无事。众警卫不由分说将崔恩灿护在正中央,一道道如狼似虎视线齐刷刷对向已陷入昏迷的李真彪,十数柄枪口毫不松懈地警戒着,仿佛李真彪会突然清醒再暴起伤人一般。
胸口的弹洞引发的疼痛牵连着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体温仿佛随着血流一起慢慢散失,林蓉蓉身上很痛,但心无比安定,这一次,李润成没有被枪击中,真好。“幸好,中枪的不是你……我一直担心来着,就怕你会受伤,所以都不敢稍稍离开……”林蓉蓉心满意足地淡笑,唇间吐出似有若无的气音,努力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李润成的手上。
李润成反手握住林蓉蓉的手,整个身体都颤抖着,“不要说话,什么都不要说了。”在他意识到之前,眼泪就从眼眶里满溢出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接一颗直接滑落,簌簌地落在林蓉蓉的脸颊上。那泪水,顺着林蓉蓉的脸庞流淌而后消失不见,却仿佛侵入她逐渐冰凉的肌肤,直抵她的心底,让她灵魂发烫。
“好,就……再说最后一句……润成,”林蓉蓉试着举起手抚摸李润成的脸庞,但力量不足没有成功。此时她的身体急速降温,视线也开始逐渐模糊不清。意识到自己的灵魂正在缓缓脱离躯壳,林蓉蓉艰难地呼吸一口气,然后盈盈浅笑,鼓起了所有余力说道:“我,喜欢你——润成,我爱你……”
李润成抱着怀中奄奄一息的爱人,看着她那惨白的脸庞,五脏六腑涌起一阵剧烈尖锐的绞痛,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年被一帮毒枭围住,奶妈因为担心他而冲回来找他,结果牺牲了性命时一样惶恐,就像是当年爸爸为了解救因为冲动追敌而失误踩上地雷的自己,结果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被地雷炸飞时一样无力。
“……所以……不要担心,”林蓉蓉的视线中已然失去光亮,她再看不见李润成哭泣着的模样,只能努力展露出一抹他最喜欢的笑容,“润成,我一定会回来……”
尾声
刺目的手术灯熄灭,李润成满怀忐忑等待着医生的宣判。听到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的那一刻,他仿佛也终于重新回到了人间。
静静坐在病床前,李润成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的由黑夜变成白天,再由白天变成黑夜。窗外的昼夜交替,已过去了两天,他的心重新揪紧,几乎不愿去想象,如果她再也醒不来,他该怎么办?
第三个白昼过去,傍晚的晚霞染红了天空,心力交瘁的李润成终于等到病床上的人重新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她眨眨眼迟疑了片刻,然后徐徐展开笑容——“李润成?润成——”
李润成番外(上)
等待的时间,永远是让人那么难熬。手术室外那盏刺目的红灯一直亮着,我无力地抵着墙壁支撑身体,倘若不是如此,我恐怕难以支持下去。
在死神面前,我们都是这般的弱小,所以我一次次的祈求,请放她回到我的身边。我不能够就这么放手,经历了这么多才能够来到这个尽头,才可以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她甜美的笑容,我怎么能够就此罢休。
最初见她是在什么时候?
依稀是在食重大叔来的那天,当我无意中看到了那张照片中的女孩时,就被她那阳光般明媚的笑容给吸引住了。究竟是在那一瞬间的惊艳,还是此后那长达十年的凝视,才使得她成为了我心底最深藏的秘密,我分不清楚。
我只知道,那盈盈浅笑的女孩仿佛最纯洁的天使,有着我最为羡慕的模样。她叫金娜娜,是实重大叔家的某个孩子,不像我自幼就练习着怎样才能干净利落的干掉敌人,每天游走在危险边缘。
她不会知晓世事艰难,应该是在韩国轻松幸福的生活着。我的父亲、爸爸,还有他们的战友们,就是为了守护那样灿烂的笑脸,才无畏的选择了保卫我们的国家吧。当时我如此想着。
此后的岁月里,每当我在黑暗世界潜行时感到孤独,我便会默默回想金娜娜那让我倍感欣慰的笑脸。那样子足足度过了十年,金娜娜美丽的容颜熟悉得哪怕我闭着眼睛,也可以清晰描述出她的模样,可在金娜娜的世界,我却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十年后,背负着复仇的使命踏上故国的土地,我终于与她相见。
那个夜晚,站在我车旁的那个女人,半侧着的脸有着我极为熟悉的轮廓,仿似在脑海中描摹了几千几万次……我清晰的感觉到心跳开始不按照规律来跳动,奇怪的说不出口的期待在胸膛里攀升。
微风微微吹拂着她的长发,我嗓子干涩地问她是不是我找的代驾;然后,她撩了撩头发,转过身来。
那个刹那,心跳停止,我只能怔怔地看着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幸运。那个女孩,金娜娜,就这样真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姿容尽显,莫名牵动了我的心跳,与我只有咫尺间隔。
柔顺的黑发越过双肩,线条柔美的脸庞上一双黑瞳弯成月牙,那熟悉的唇角上翘,扬起一个灿烂动人的笑容——韶光流动,伴随着宁静的气场,一如我收藏的那张照片上的样子,如此猝不及防地闯入我的眼帘……
我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倘若有一天遇见了金娜娜,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开口跟她说第一句话,才能给她留下良好的印象;可面对心念已久的她,那一刻的我只能用陌生人的表情来隐藏内心的喜悦,用傲然的语气藏起因无法预料的相逢而带来的淡淡无措。
把钥匙抛给她,告诉她目的地,然后立即移开视线。因为再那么继续看下去,我怕会引来她的怀疑,更怕自己激荡的情绪会不可遏制的泄露。
那个女孩,金娜娜,她对我一无所知,而我,却悄悄凝望了她十年。现在,终于见面的我们只是代驾与车主的关系。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见,不再是我单方面的望着她的照片,而是在现实的世界里,眼神交汇。
我在夜店里刻意接近的那个女人过来了,垂下眼帘我笑得漫不经心,心中却微微有些不自在,要在金娜娜的面前对别的女人表现亲密,不知怎的总觉得别扭不适。我暗暗叹息,糟糕的、极其糟糕的第一次相见,我就像个急不可耐的花花公子,非我所愿,又不得不如此做。
而她猛打方向盘后踩住刹车,随即单手撑着车门翻身跃出车外的动作,帅气得让我着迷,让我赞叹不已。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天,我见到了她,见到了金英株,见识了她的牛脾气,也见识了金英株的执着。
我在从金美熙那里确认李庆莞的非法资金,她在拨打我的电话,锲而不舍地干扰我的心。拿到她遗落在我车上的电话,赶去医院,我看见泪眼迷蒙祈求医生的她,像只可怜的小兽正紧紧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方才知道那个在照片中好像阳光一般耀眼的女孩,原来也会这么脆弱的流泪。
感觉非常非常陌生,完全无法漠视她的眼泪,也感觉更加的真实,想要亲近她了解她,没有距离。
想见,却不知道今后该怎样相见,所以在青瓦台再度意外相逢时,一颗心满满的都是窃喜。她的脸和照片上的笑脸重叠起来,暖风吹拂,我与金娜娜的世界,也奇妙的重合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润成番外〔2〕
金娜娜坚决地表示要给我做工来抵消我帮忙支付的医药费,我一边因为她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好像我对她而已只是个外人而感到郁闷,一边又忍不住悄悄为自己有了继续光明正大接触她的借口而感到欣喜。
总体来说,青瓦台的生活很轻松,唯一会打搅我的,也就是总统的小女儿崔多惠,一个人小鬼大的女孩儿。
金娜娜给我的那个小账本,上面全是铅笔一行行画好的表格,记账用的图章则是可爱的笑脸。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看着那个图章,再看看她的照片,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说,一次抵消两万,总共可为我服务两百五十次。我心中欢喜,这意味着,我可以私下里约她出来见面两百五十次——一想到能够时常见面、想见就见,莫名的我便满心愉悦。
找金美熙套取情报过后,也就没有再继续联系的必要了。我正盘算着该怎样甩掉金美熙,便再次意外碰见了她。分明可以不拉她下水,可我却失控的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对她轻声抱怨着,怪她不该迟到、不该让我一直等她。
是的,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人可以陪伴我温暖我,与我同行,使我不再孤单。
而金娜娜,是我最熟悉的同龄人。
我说出那句话的同时,已经准备好了面对她的反应。以她的脾气,估计会口齿伶俐的反击回来,又或许会对我不理不睬地径直走开吧。我知道这出‘移情别恋脚踩两船’的戏是如何展开的,也想好了我该如何应对或火爆或尴尬的局面,可她接下来真实的反应却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甚至在那一瞬间让我惘然。
她以此前从未有过的亲昵态度挽着我的手臂,表情甜蜜又娇嗔地唤着我的名字,完美的配合我上演了一出戏码。直等到金美熙如我所愿离开后,她方才神色一肃,像个老学究一样告诫我,‘不要玩弄别人的感情’。
因为金美熙的事情,我在她心里究竟是多么恶劣的形象,我简直不愿想象。但我又觉得,时常她看我的目光中总带着丝戏谑的光彩,那种光彩使我有了一种错觉,犹若她看透了我的底牌一般。
与一上武术训练课就愁眉苦脸的高奇俊不同,我很喜欢武术训练,尤其是过肩摔。
虽然为了隐瞒武技我必须表现得不堪一击,但因为对练的女教官是金娜娜,我仍然感到快乐——过肩摔训练嘛,自然不可避免的会有身体接触,我喜欢她拽着我的胳膊主动偎进我怀抱的那一刹那,就算紧跟着我就会被她狠狠一个背摔扔出去,但我依旧乐此不疲。
我偷偷乐着,直到某一天,她瞪圆了眼睛问我,是不是故意贴着她占她便宜……被骤然揭穿心思的心虚让我失误了,她被绊倒在地崴了脚。看着她脸上掩不住的疼痛表情,我才意识到我闯祸了,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瞅着她。
她大咧咧地叫我搀扶她去医护室,看着她那一瘸一拐的模样以及紧皱的双眉,我的身体意志瞬间占据了上风,直接将她凌空抱起,牢牢护在了臂弯中。她不依地挣扎,说被同事看见不好,我好笑地提醒她,同事们异样的眼光早在她泰然自若地吩咐我扶她照顾她的那一刻,就存在了。
她的脸颊缓缓地泛红,然后红成了一个香甜诱人的苹果,魅惑着我去咬一口。我不能在人来人往的青瓦台里这样做,所以只能若无其事的表示我只对身材性感火辣的女人感兴趣。在我故意作弄的目光下,她看起来又羞又恼气急败坏,偏偏我却心理极不正常的从她拧我耳朵的暴力行为中,体味到了乐趣。
我的生活在慢慢改变,我一直所向往的那种平凡幸福生活,因为有了她的陪伴,似乎已触手可及。
我终于踏进了金娜娜的家门。在那个破旧狭窄的房子里,我感受到了金娜娜曾经拥有过的幸福,也第一次知道了金娜娜父母的事情,以及金娜娜这些年来所过的生活。
原来,金娜娜,并不如我所想的那样不知世事过着单纯快乐的生活,而是在最爱的妈妈逝世、爸爸成为植物人的状况下,背负着债务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坚强地活到了现在。
一股无法言说的苦涩盘旋在我心头,原来在我所不知道的时间里,金娜娜过得是如此辛苦。再看她那明媚的笑脸时,我的心丝丝的发疼,想安慰她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想照顾她让她快乐无忧。
回国之前,我喜欢滋味略苦的咖啡,之后,我越来越喜欢她给我泡的咖啡。不是喜欢那甜甜的味道,而是喜欢她带给我的那种如同沐浴在阳光中的愉快感受。她望着我的眼神,如一汪湖水般清澈宁静,她对我展露的笑容,在我心里洒下重重阳光,温暖又明媚。
每当能那样安安静静相处的时候,我会错以为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俩在静谧的角落里默默相伴,哪怕言语不多却极其亲近,有一种从容和安宁的满足感,使我暂时远离了一切仇恨和黑暗,就连空间中流动的微风仿佛亦变得轻快慵懒了起来。
我以为我与她的交流会一直这样轻松,可很快,她便打破了我的想法,李庆莞的事件,撩开了她貌似平凡的面纱,让我看到了她更多的侧面。
她很慧黠,性格坚韧、思路清晰,第一时间察觉出了阳光福利院的问题,揪出了李庆莞贪污贫困儿童救济金的线索。
我将搜集到的证据交给了金英株检察官,可逮捕李庆莞的议案却遭到国会否决,李庆莞被无罪开释。我开始怀疑法律的公正性,怀疑自己选择的复仇路究竟是不是正确。我迟疑时,她毫不犹豫地肯定了我的想法。
我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复仇,是她的话让我相信自己的路没有错,这个从我的憧憬中意外来到我的现实里的女人,就像灰暗冬天里忽然跃出地平线的一轮暖阳,照耀着我的未来,给我希望。
崔多惠一直纠缠着我,虽然那个小丫头没什么攻击性相反还有些可爱,可我每天都有自己的计划,哪有时间陪她读书,更何况,小丫头不是爱读书,只是爱看我这张脸。我说了金娜娜是我的女朋友,崔多惠在三秒钟的犹豫后决定放弃我,转变成了坚定的‘姐姐粉’,让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随即,关于我和金娜娜在交往的消息,通过高奇俊的转播,开始在青瓦台内部风传。我的确是又一次拿她当挡箭牌了,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也没有出面澄清,倒像是默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我花花公子的形象使她认为应该让崔多惠远离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由,我不得而知,不过听到我的名字与金娜娜的名字连在一起从同事们的嘴里说出来,感觉非常美好。
我的复仇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按照她提供的灵感,我骗李庆莞自承了罪责,并且将准备偷跑的他打包邮寄给了她嘴里那个正直的检察官金英株。不管爸爸怎么责备我,终于成功实施了第一个复仇,让我感到快乐。在这种理应庆祝的时刻,我想与金娜娜一起分享,想与她一起呼吸那散开阴霾逐渐清新的空气。
她嘴里嘟嚷着我随便使唤她,却没有让我久等,而是很快到来。她说她不是为了盖章,而是因为心情好,才来和我分享。她感到快乐的时候,也会希望跟我一起分享,这个认知令我怦然心动。
我们肩并肩坐在一起,默默回味那浓郁的咖啡芳香弥漫,明明是我熟悉的那个照片里的女孩,却又让我一天比一天明显体会到她与照片的不同。照片里的那个金娜娜,笑容温柔甜美,陪在我身边的这个金娜娜,则要更加的明朗坚强。不论眼神或是笑容,她都仿佛比我从前认知的更加淡然更加恬静,也令我的心更加的悸动。
她带我去吃饭,去一家据说饭菜特有‘妈妈味道’的小吃店。然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我见到了我的妈妈,我一直以为抛弃了我去独自幸福的那个妈妈。我了解到爸爸告诉我的有关妈妈的一切,都是谎言。我难过,偏偏没有办法倾述。
爸爸为什么要谎称我是被妈妈抛弃的?若是当年爸爸没有偷偷将我抱走,是不是现在我的命运就会完全不同呢?
答案是肯定的吧。然而,时光不能倒退,我的命运在那一刻已经改变。
就如爸爸说过的,这是我注定的命运,从出生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的命运,我是父亲和爸爸的儿子,我必须背负起这一切。
我猜想,爸爸可能是怕我知道妈妈的存在后,会变得软弱吧,可他的做法却让我们母子活生生分离了二十八年,我能理解但却无法接受。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不好,特地带我去江边散心。她说,有时候觉得我不太讨人喜欢,可是她的表情,却分明在告诉我,她喜欢我。
我说,她的模样也不怎么讨人喜欢。真的,我不喜欢她生活贫困的样子,也不喜欢她坚强到不懂得向我寻求帮助的倔强,更不喜欢她评论起金英株检察官时那充满信任的语气。
出乎意料,我挑剔的言辞并没有让她暴躁回击,她笑着说她愿意让我一天,因为她相信我只是不太会表达感情,因为她的心脏比我的厚了三分。她的目光暖暖笼罩着我,似无声的安抚,她的笑容明媚温暖,有种让人放松身心的力量。
想着她的心脏之所以会比我厚三分的原因,虽然心里忍不住有点涩涩的,但由于有她在我身边,她正盈盈微笑望着我,身体里的血液蔓过我的心脏时,竟神奇地带动了温暖的心跳,心情刹那间也跟着变好。
妈妈被查出患了白血病,她没怎么担心自己的身体,却紧张白血病会不会遗传。在我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眼泪就那样从眼眶里满溢出来直接滑落脸颊,最终砸落在地面上,四分五裂。令我庆幸的是,一切都还来得及,我可以给妈妈移植骨髓。
然后,我发现金娜娜在私下里调查前财政部长金钟植及其朋友,更从中意外发现这几个人都与李庆莞关系密切。同时,我心慌地感觉到实重大叔可能是金娜娜父母车祸案的目击证人,而并非我以前所猜测的亲戚关系。
面对我的质询,食重大叔终于开口说出了十年前他违心做伪证后被迫逃亡泰国的真相。
我怀疑金钟植是当年的五人组之一,决定对他着重展开调查,这个时候,金娜娜的家被法院拍卖了。我找到买主,买下了金娜娜的家,却不知该怎么告诉她。她那倔牛一样的性格,会接受我的帮助吗?
思索再三,我只能先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在我们第一次看喷泉和咖啡的地方,我需要代驾。她气喘吁吁地跑来,因为我说如果她及时过来,就可以将所有债务一笔勾销。我以为她会生气责骂我,她却很认真的对我说了感谢的话。
是像她所说的那样吗?一直假装自己很厉害,是因为她身边没有能够依靠的人,所以只能要求自己活得坚强?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她不再固执地说要还钱给我,是因为我成为了她愿意依靠的人?
我免了她的债务,她请我吃了煎饼。其实比起煎饼的美味,我更在意她快乐的模样——她捧着煎饼轻轻吹气的模样,她小口小口咬着煎饼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她时不时伸出被烫到的舌尖轻呼的模样,还有她一边吃一边关切地提醒我不要被烫着的模样。
在那璀璨到不可思议的月光下,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喜欢上了这个现实里的金娜娜。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汇聚在我心里,终于成为了绵绵流长的汉江水,从心底满溢出来。我是如此的喜欢着她,从未有女人像她这样,一点一点的侵入我的世界、闯进了我的心房。
她很快乐,我很满足,就那样在归家的路途中睡着。醒来时,她安静坐在我的身旁,眸光温柔地凝视着我。视线接触,她的表情有些被猝不及防逮住的懊恼,又有些不易察觉的一闪而过的羞涩。
我心头一暖,情不自禁将她的手紧紧握住,而她微微一愣,随后极力表现自然的反手回握了我一下后放开。我从她的神态里,领悟到她并不希望我越过她划定的朋友界限,或许,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或许,金美熙的事情依旧让她对我有些戒备心理。
递车钥匙的时候,她的指尖触碰到我的掌心,明明是轻轻淡淡的一碰就离开,我却觉得心都烫着了一般。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我心跳的速度快得连我都忍不住唾弃自己。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我冲动地拉住了她的胳膊,可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我又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才好。
‘喜欢你’这句话,卡在我喉咙口,我不敢轻易表达。
爸爸回来了韩国,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爸爸与我约定,谁先找到仇人,谁就可以决定怎么处置。我开始和爸爸争分夺秒,除了调查金钟植,也同时调查着下届总统热门候选人徐龙学。正在这种紧张的时刻,金娜娜被调到了徐龙学的身边。
看到她的电脑边上用红色记号笔写着的‘我就是枪靶子!’之后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我、爸爸、还有她,我们三个人在一个黑暗的地方,互相举着枪对峙,紧接着同时开了枪。一片血泊中,我努力想去抓住她的手,偏偏却怎么也够不到,只能望着她那双漂亮的黑眼睛流着泪水缓缓闭上。
那个梦太过真实,以致我惊醒后,好一会儿都回不了神。几天后,我得知爸爸劫持了李庆莞,从他那里确认了徐龙学正是我们的仇人之一。危机迫近,我感到非常的不安,金娜娜依然是一副大咧咧的神情。
我开始越发勤便的往金娜娜家跑,为了感受她的平安。我竭力阻止了爸爸的阻击,再次请求他不要用杀人的方式来解决仇恨。我从她收到的明信片,以及我查到的蛛丝马迹里,推论出金英株就是她口里长腿叔叔的概率很大。
通讯组聚餐后,送高奇俊回家的那天晚上,在公交车上,我顺势靠上了她的肩膀。我有些疲倦,但更多的原因是,我想如此靠近她。之前不论是在练习过肩摔的时候,还是一起做饭洗完的时候,我都感觉到了我们彼此间的张力,也感觉到了她下意识的逃避。
那一刻,在那安静的空间里,我想试试她的心意。
她没有真的推开我,只是轻轻扒了我两下,便任由我那样偎靠着她了。下车后,我再次试探她的反应,她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