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峰总部大厦地下六层办公室里,冯沫酒坐在电脑前疯狂上网搜寻“碧玉花生汤”的做法。
自从黎庭川在梦中吃过了这道美味,日子就没法过了。天天念经一般,缠着她要这道甜品吃。
冯沫酒按照网上的菜谱,给他做过几回。可大少爷每每吃完,总是皱着眉来上一句。
“不是我梦里的味!”
这个时候,冯沫酒就很想把热汤泼他脸上。不是那个味,你梦里喝去啊,我又不是盗梦空间女主角,你难为我干什么?
可人在豪宅住,怎能不低头?现实中的她只能在网上努力,看看能不能找到不同的口味,做出来给大少爷品尝,争取朝他梦中的味道更进一步。
时间快到中午,手里提着一个闪闪发亮工具箱的大马猴刘累,才姗姗来迟。被拿着热水杯出茶水间的许诺逮个正找。
“你咋不下班以后再来呢?直接挣加班费”
刘累不以为意,朝她打一个轻浮的响指,直接越过她,晃到冯沫酒桌边。把工具箱往办公桌上一摆,软腰侧倚在桌边。
“酒儿!家伙事儿这都带来了。咱现在就开干?”
冯沫酒点点头,只是把坐椅搬到了宽敞的过道放好,坐下。
“来吧!”
刘累喜滋滋的来到她身后。掏出了工具箱里的一套理发工具,看样子就要对冯沫酒动手。
一旁,莫铎言脸前的报纸,悄悄朝一侧移开一寸。城府不深的许诺则直接冲到两人身旁,急匆匆地问。
“干吗啊?你们这是”
冯沫酒不急不徐的回答她。
“剪头发。”
“为什么啊?”
“快冬天了,洗澡时间长了受罪。所以把头发剪了,好洗。”
她说的是实话,黎庭川的豪宅让她习惯了每天泡一次澡。可自己那间石膏板搭的出租屋,到了冬天就阴冷潮湿,洗澡全靠意志力。要想人干净,除了咬牙坚持,还必须缩短洗澡时间。所以这长头发是要不得的。
说话间,刘累已经手起刀落,已经剪掉了第一把。许诺赶忙按住他的手,不想让他继续造孽。
“姐妹,不会失恋了吧?要不为啥想不开找刘累剪啊?”
她的言行让刘累十分不快,用力拨开她的手,气愤地说。
“我怎么了?”
“他不收钱啊!”
抠门的冯沫酒,实话实说。
这下可扎了刘累的心,他原以为冯沫酒是相信他的技术与品味,才请他帮着整个新造型,没想到居然是为了省钱。这下,就算许诺放了手,他也不想再继续了。
许诺在一边恨铁不成钢,气得团团转。
“你这也太不讲究了!你知道头发对形象多重要?你剪就剪吧,居然还找这个...!”
此时,刘累已气到印堂发黑,让许诺硬生生把后面几对他的话咽了下去。
“头发是可再生资源,秋天剪了,春天就会长,不碍事的!”
“可是你的青春,又有几个春秋呢?”
这话,让冯沫酒阴着脸一下沉默起来。她一向脾气好,从不臭脸,现在这模样让人看见反而更忌惮。
知道她肯定有心事,许诺不敢再说什么。
刘累更是忘了他不久前才受挫的自尊心,拿着剪刀的手,不知是该剪还是该收。
半晌,冯沫酒抬起头来叹了一口气,才终于又开了口。
“那就更得剪了。”
“哎!”
刘累得了圣旨一般,手上立马开始动作。
大马猴同志剪发风格跟他本人生活态度一致,精髓就是折腾。平均不到2秒换一种工具,各种剪刀,削发器上下纷飞,手速快的让人睁不开眼。
爱美的许诺,捂着眼睛不敢看。
莫诺言已偷偷放下报纸,从后面的柜子里翻出了急救箱。
神算子料定这个东西能派得上用场。事态发展到现在,就算刘累没用剪发工具伤了冯沫酒,剪完头发的冯沫酒也得把刘累打吐血。
“得了!大功告成!”
刘累把剪刀潇洒的一收。
许诺只敢把挡在眼上的手指张开,从指缝里张望。
“哎?”说着她撤了手,不可思议的看看冯沫酒,再看看刘累。
“居然,很不错!”
“真的么?”
冯沫酒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刚才可把她吓坏了,不知道刘累那架势能把她的头发刨成什么鸟样。
她跑到镜子前一照,真的很不错。利落,干净的过耳短发,把脸上的五官趁的更加精致,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纯,比之前自己随便扎得马尾巴好看多了。
摸着自己的头发,冯沫酒不可思议的回头对刘累说。
“哇!你好厉害,吹不烫,光靠剪,就能把头发弄出这种造型!”
听了吹捧,刘累周身骨头一软,又倚在了桌子上。
“这有什么?老子当年也是每天经手几十颗人头的人!”
得意的他一回头,正对上莫铎言闪烁大双眼皮的注视,吓得他立马收了气焰,谦虚地补充。
“其实,也得亏了阿酒发质好,发量多。才能打出层次,显出弧度来!”
说完,他便夹着尾巴溜出了办公室。
冯沫酒去清接间取打扫工具,准备清理自己被剪落掉在地上的碎发。却被早已埋伏在这里的刘累拉到一边。
“你有没有发现,从南洋回来,莫科长不对劲啊?”
“怎么说?”
“他原来是个空气一般的男人,不说话,也不管闲事。可是,自从回来后,我发现他老是偷听咱们说话。刚才,咱剪头发,他更是报纸都不看了,就盯着咱们。”
“是么?我没注意啊!”
“还有更可怕的!刚刚科长看我的眼神,居然充满了赞许。”
“被赞许不是好事么?为啥可怕?”
冯沫酒不解。
“我这种潮流青年,怎么能被领导看中呢?我应该孤独的走在纽约布朗克斯满是涂鸦的旧街道上,被长辈,各种成功人士的不谑目光洗礼,却依然昂着自己高傲的头。得到莫科长那种古板,保守,颜值不高的领导的赞许这件事,一点也不swag。”
“不对劲的是你吧?看了几集中国有嘻哈,脑子就坏特了?”
说着,冯沫酒就上手敲这个是非不分的家伙的头。
刘累连忙捂住自己脑袋。辩解道:
“其实,我是害怕,科长看中我,再传授我啥本领,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咋办我就想身无长物混工资,不想再干半夜刨坟的事了。”
这个不成器的玩意!冯沫酒终于体会到许诺朝他翻白眼的心情了。拿开手,幽幽的对他说。
“还有更可怕的!”
“啊?更可怕的,啥啊?”
“变得可不止是科长,还有黎庭川。不知在南洋沾上什么东西,他回来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老是傻笑,还很爱撒娇。”
刘累摸摸鼻子,小眼睛滴溜直转。狡黠的说。
“阿酒,你是跟部长在谈恋爱吧?”
登时,冯沫酒脸就红了。
“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谁跟他谈恋爱?”
“嘿嘿!你也别否认!这我可是经过长期观察得出的结论。第一,我们都叫他部长,就你敢直呼他大名,可他还不生气。第二,你们天天一起上下班,他还整天帮你带着狗。第三,我是没觉得他对我态度有变,还是那么爱搭不理。至于为啥只对你傻笑,撒娇...”
“放屁!”
冯沫酒恼羞成怒的回应他。学着许诺,赏他一个大白眼,径自跑回办公室。
快下班的时候,裴培来了微信,邀请冯沫酒一起吃晚饭。
她的手划着手机屏幕,一时竟不知怎么回复。
裴培那天把她拉进的微信群,成员都是家暴受害者。他们会在群里分享自己当天遭受家暴的过程,照片。或者直接像裴培一样搞家暴直播。
那些充满戾气的文字,照片,让人心生压抑。看了两天,冯沫酒就退群了。没能力当救世主,她自己也不想忍受那些负能量,毕竟是凡人。
估计误会了她跟黎庭川在谈恋爱,而且家境悬殊,肯定会被揍。裴培才接近她,把她拉进群里。也是好心。
又或许,她自己活的太苦闷,只是想找人倾诉一下?
犹豫再三,冯沫酒还是同意了晚上的邀约。
到了下班时间,黎庭川才揉着眼睛从办公室出来,一看就是打了一天游戏。
早已恭候在门边的冯沫酒,飞速把毛毛的牵引器绳子塞在他手里。
“我有事去办一下,你帮我带毛毛回家,谢了!”
话说完,她人已经进了电梯。
黎庭川指着电梯间的方向,半天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头发怎么了?”
一个精瘦身影适时从他背后钻出来,邀宠一般的插话。
“我剪的,怎么样?很适合她吧?”
这人正是刘累。他并没如预期那样迎来上司的夸赞,只收获了一个常见的大白眼。
看着黎庭川牵着狗已经走远的冷漠背影,他依旧笑咪咪的感慨。
“这一整天忙得,咋也没捞着一个好呢?”
约会的地点离公司很近,冯沫酒到得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因为刚过下班的点,餐厅内没有别的客人,只有一众站着待命的服务员。
裴培是踩着点进得门,同行的还有一位长发飘飘的高个美女。一落座,裴培就询问冯沫酒。
“怎么剪了短发啊?”
“哦!天冷了,剪短了,洗头方便。”
裴培跟长发美女一个对视,明显两人都对这个□□丝理由接受无能。裴培面容有些尴尬,长发美女则不断上下打量冯沫酒。
这种眼神飘忽打量让冯沫酒觉得不舒服,也就同样回看起她来。
这个女孩,二十出头,个子很高,人也很瘦。可是身材却并没有特别好,她的腰特别长,腿就相对的短了一些。她周身晒成了小麦色,脸上画着烘醅妆,这么冷的天还穿露脐装。
她身上这股盛气凌人的劲,冯沫酒看她眼熟,忍不住问。
“为什么看您这么眼熟呢?”
那女孩原本抱臂,翘着二郎腿缩在沙发里,听到冯沫酒这么说,不由得歪起嘴角,轻蔑一笑。
“你当然看我眼熟,你个抢我男朋友的小三!”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朝对面坐的冯沫酒脸上,重重摔了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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