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被狂风支配,旋转飞舞着洒落大地。已淹没了院中的冬青,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厨娘走过层层回廊,来到主屋门前,把用毡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食盒,交给檐下站着的丫鬟,并毫无顾忌的嚼起了主人的舌根。
“少爷,真是能吃,这么珍贵的碧玉花生汤,每次都要五碗以上。”
“还不是小姐惯的,喜欢什么都可劲满足。我看小姐对他倒是比对自己都要好上几十倍!也不知图什么!”
下人们刺耳的闲言碎语,一字不拉的,传进屋内的黎庭川耳中。
对于这些他却完全没放心上,因为在这天寒地冻时节,没什么比窝在暖阁帷帐中吃自己最喜欢的甜汤更让人满足了。
碧玉花生汤杯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闻一下,还是熟悉的味道。吃一口,幸福从口腔溢满心脾。
只是耳边怎么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还有人呼喊自己名字?
不管他们,还是甜品要紧。
刚舀起第二勺,头跟手就剧烈抖动,完全不受自己支配,甜汤怎么也送不进嘴里。
然后,他就睁开了眼,醒了。正看到冯沫酒斜身坐在他床边,摇他肩膀。
“大半夜你干吗?我碧玉花生汤只吃了一口,就被你吵醒了?”
“你这么好看的人,怎么睡觉也会打鼾,吧唧嘴啊?”
被人发现自己睡相糟糕,这让自觉完美的黎庭川气恼的完全清醒了。
“我这么好看的人,还会撒尿,拉屎呢!”
“别贫嘴了,快看看这个。”
说着,她把手机递给依然懒洋洋躺在床上的黎庭川。刚才梦中那些嘈杂的声音正是手机里传出来的。
视频拍摄地,在一间灯光昏暗的卧室。画面有穿着睡衣的一对男女。女人趴在床上,男人在一侧高声吼叫着。
看了一眼,黎庭川面容变得诡异,嬉皮笑脸的说。
“你好这一口啊?像素这么差,用的肯定不是专业镜头。一看就是玩票的,改天给你找些水准高的,开开眼。”
对于他的话,冯沫酒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事还分水准高低?”
黎庭川继续诡异微笑,表情比蒙娜丽莎还神秘。凑到冯沫酒脸边,显摆似的说道。
“那当然了!专业的演员,都是经过训练的,身体承受能力强,还能摆出各种高难度姿势。而且,s/m的核心是彼此互动,双方都充分享受。视频里那一对,明显没有领会要点。也不知道瞎哭,瞎叫唤啥?”
“什么?s/m?”
冯沫酒面部肌肉明显一个抽动,抢过手机,怼在黎庭川眼前。
“你个外表人模狗样的,内心居然这么猥琐?你挣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你同学。这是家暴,不是□□。”
黎庭川这才开始仔细看直播。
画面中的的确是裴培跟许一博。许一博吼叫的有些歇斯底里,看状态肯定是喝高了。裴培趴在床上轻轻抽泣。
许一博说到激动处,扯着裴培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拽起起来,朝着脸,“哐哐”就是两个耳光。
早就已经鼻青脸肿的裴培,现在更是嘴角冒了血。
黎庭川的反应,异常平静。并没如冯沫酒预想的受到冲击,出离愤怒。他甚至平静的询问冯沫酒。
“她为什么会直播自己被家暴?你为什么会有这个直播地址?”
裴培之前交待过,不把两个人联系的事告诉黎庭川。现在她挨了揍,冯沫酒便不自觉的把自己跟弱者划分为一个阵营。黎庭川抛出的两个直白的问题,让她一时语塞。
踌躇半天,她才编出一句鬼话。
“我上直播偶尔发现了。”
黎庭川牙齿咬着下唇,表情疏离又冷漠。这个直播观看权限只限好友,没有邀请你还能偶尔发现?说这种瞎话,是鄙视谁的智商?
虽然心里不爽,可他脸上还是马上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和熙,关上手机温柔的说。
“不早了,睡吧!”
冯沫酒却不肯罢休。
“就这样不管么?就让裴培继续挨打?”
黎庭川不再觉得叹气。
“怎么管?在咱国家,家暴属于家务事,你去报警,警察也是和稀泥。”
“你不是很厉害么?不能帮帮她”
黎庭川不自觉冷笑一声,眼前这个傻瓜,爱心泛滥,却不知道心疼身边人。
“我哪厉害了?我去把许一博打一顿,威胁他不要再伤害裴培?许家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就该我进局子了。”
“而且,家暴是一种不可自然终止的惯性行为。他们俩在一起很久了,这种事肯定发生过很多次。说句不好听的,许一博是改不了的。裴培要想不挨打,只有分手。”
“能救裴培的只有她自己,看她怎么选择吧!”
黎庭川的话十分有道理,却也显示得不近人情,这让冯沫酒心里异常难受。坐在床边铮铮的发呆。
“咱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别人的闲事咱不管。太晚了,睡吧?”
看冯沫酒依然没反应。黎庭川眼珠一转,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悄声说。
“你要睡不着,不如跟我一起看片子吧?刚刚说的那种视频,我电脑里好几百g。各个国家,各种类型,轻口重口都有。”
这一句话果然管用,刚出口,冯沫酒九绿着脸,飞奔出了卧室。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黎庭川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她的命门。满足的一头栽回自己的柔软舒适的大床,准备在梦中,继续吃美味的花生汤。
可是天不遂人愿,意识刚刚进入幻境,甜汤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又被二度闯进门的冯沫酒吵醒了。
“黎庭川!快醒醒!”
她喊他的声音短促急切,状态比第一次更焦急。
黎庭川是有起床气的人,一夜两次被吵醒,让他浑身憋屈。内心想戏弄一下这个“讨厌鬼”。
他半眯着眼睛,搂着冯沫酒的腰,把她抱在怀里,然后急速转身,让她跟自己彼此平视的躺在一张床上,一只手臂仍然扣在她的腰上。
“就知道你忍不住,会回来!大晚上怪累的,咱就这样一起欣赏我珍藏的蓝光小电影吧?”
突然变化的体位,却并没有让冯沫酒不知所措。这个角度跟黎庭川四目相对,他呼出的气喷在她脸上,还能感觉到温热,让她有一种熟悉的幸福感。
在这瞬间,深更半夜原本意识混沌的她,大脑忽然变得异常清晰。
就算大帅哥的俊脸在离她不到10厘米的枕头上,暧昧不明的盯着她,她也能冷静的说。
“别想太多!我电脑里小电影也有一百多g呢!加勒比,sod,□□的大热片都有!”
看到眼前人如意算盘落空后失落的表情。冯沫酒自觉内心爽快,继续乘胜追击。
“今天太晚了,改天咱可以资源互换,交流交流!”
黎庭川深深叹口气。转身仰面朝天,觉得没法直视眼前的老司机,无奈的问道。
“那你大半夜,又来吵我睡觉干吗?”
冯沫酒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俯视黎庭川,恢复了刚才的激动。
“我刚才查我的工资卡,上面居然多了一百万。”
“哦!那是这次出差的奖金。”
“怎么这么多钱?”
“这还算多?你知道咱这一趟给公司挣了多少钱?黎岱川这个奸商,连自己人都坑。”
冯沫酒漠然从低下头。
“可是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光添乱了!”
这句话让黎庭川一下回忆起,极乐岛上,在海边度过的那一夜。某个时刻,他俩跳动的心脏,离得那么近。
“谁说没帮上忙?”
回忆仿佛唤醒了他身体里封存很久的某种力量。
他坐起来,激动的喘着粗气,眼神深邃又露骨,像一匹狼要吃了眼前人。
年纪不大,但也阅片无数的“冯沫酒”,读出了他眼里的欲望,红着脸不知所措,身子本能的往后倾。
黎庭川看她这个动作要远离自己,自然是不肯。双手握住她裸着的上臂,往自己怀里拉。
冯沫酒知道他要干什么,用手抵住他胸膛,不想让他得逞,同时朝门的方向大喊。
“毛毛!毛毛!”
狗狗的嚎叫跟脚步声,应声而起,由远及近,很快就来到这间卧室。
大狗狗跳上床,这让黎庭川从刚才的状态中抽离,满脸失落的松开了手。
“太晚了,回去睡吧!”
“哦!”
冯沫酒不敢看他,只是默默牵着狗回房间。
长夜漫漫人无眠。
直播早已结束,冯沫酒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最后成功把长发折腾成了鸟巢。让她觉得睡在一堆杂草上,整个人更清醒了。
最终,她忍不住给裴培发了微信。
酒:“你还好吧?伤怎么样?”
裴培:“没什么好不好的,我都习惯了。”
酒:“他一直家暴?”
裴培:“对,从我们在一起开始。”
酒:“那你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你就那么爱他么?”
裴培:“爱?当初是有的吧?”
“可现在,他可以为我提供良好的生活,仅此而已。我父亲破产了,我大学毕业后没有工作过一天。我已经习惯了优渥的生活,就算没自尊,也只能乖乖被他圈养,哀求他不要抛弃我。”
“黎庭川呢?他不对你动手么?”
酒:“他?他不会的,他虽然看起来冷漠,其实内心很温柔。”
裴培在良久的沉默后,才又开始回复。
裴培:“你们在一起时间很短吧?”
酒:“我认识他刚2个月。”
裴培:“果然!狗是改不了吃屎的,更何况他还有那种毛病。”
酒:“你什么意思?”
裴培:“慢慢你就知道了!有困难可以在群里求助。”
跟裴培聊完,躺着仰望着挑高的天花板,冯沫酒更加心烦意乱。
豪宅,名车,高档食材!她已经逐渐适应奢侈生活。这算不算一种变相的被圈养?
她却也不是裴培,到点就得滚蛋,连哀求留下来的资格都没有。&/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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