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经下起了蒙蒙小雨,并不大,但声音被静谧的夜里映衬的十分响耳,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打在一个又一个小水坑之中,形成一段段乐曲。
在有些人耳中它是一段安眠曲,只是催人入眠的伴奏,在另一些人的耳中则是躁人的长叹,注定让他们警醒不眠的警告。
昏黄的烛光洒在寝殿内,曲长泠闭着双眼浅浅入眠,她没有深睡,之所以轻靠在床上,是因为她下午一直小憩到刚才,刚刚她才被雨声惊醒,难回梦乡,只得闭眼慢慢凝神。
她回到庆辉宫感觉今日众人都很乏累,就没有让山华在外守夜,让她早点休息。
迷糊间她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从外传来,不自然的皱起眉头,她听觉嗅觉都很灵敏,她经常被嘈杂的声音和刺鼻的味道刺激到,她总是会听到闻到常人听不见的声音嗅到常人闻不到的气味。
这时候谁能够进的了她的庆辉宫?
她被酒味醺的怎么都睡不着,今夜下雨,温度有些凉,索性拿起一旁挂置的外袍和桌上摆放的油纸伞,被打断回眠,烦躁的很,她倒要看看殿门外能有什么异样。
她紧了紧披上的滑下的外袍,缓慢推开门挪步向外走去,皇宫漆黑的夜总是如同恐怖片一般的渗人,她轻舔干涩的嘴唇,强撑起萎靡的精神,试探性的伸出油纸伞。
“谁在这里?”她才睡醒,语气没有那么洪亮,才说出的话很轻,一下就被淹没在雨声中。
她能够肯定是有人的,却不知道怎么没人应声,不会真的是鬼吧,她越想越冒冷汗。
尽量让自己走的稳当,曲长泠保持不急不缓的姿态,这样不仅是壮了壮自己的胆子,也能顺带威慑一下来人。
她站在寝殿前那一片空旷之地,心里疑惑万分,这外面有泥土的清香不假,但酒味也不假啊,怎么都找不到人。
正当她来回望四周后回身准备回寝殿时,她被人从身后抱住,踉跄的往前走了一步后,她使劲开始猛烈的挣扎,边挣扎还边准备叫嚷。
可惜男人感受到她的动作,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谁在背后,不会是来行凶的人吧,山华,如风,严义,救命啊!
一小会儿后,男人见她安静下来,放下了捂住她嘴的手,用雄壮的胳膊将她环在怀抱中,她不知道是谁,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语言威吓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柔淑仪,快放开我,不然皇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没想到有一天,这么老套的话会从她的嘴中说出,事急从权,她也想不到什么可以让“刺客”放开她的办法。
她的威逼之语让男人笑出了声,男人低哑笑声让曲长泠觉得熟悉,可是情况紧急,她也没空细想。
“你到底听见没有,放开我,说不定我能够放你一马。”
“朕没想到泠娘如此的惹人怜爱,怎么就这么讨人喜呢。”
原来来人正是皇上,他脸上含笑,半只肩膀却露在伞外,雨水打在龙袍之上,龙袍早就被雨水打湿,衣色渐深。
他能感受到怀中的娇躯一震,慢慢的缩成了球,想来是害羞了。
曲长泠是真的不知道来人是皇上,要是时光倒流,她打死也不会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她悔死了。
她执伞的玉手被一只厚重的大手握住,她的腰间也被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他将脑袋磕在她的肩膀,皇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是完全动弹不得。
“皇上怎么来了,今日是端午,按规矩皇上不是应该去皇后那里歇息嘛,怎么来到嫔妾这里了。”曲长泠放缓了语气,语中略带提醒劝解。
今日即使二皇子殁了,皇上也还是要去皇后那里与皇后同眠,但眼前情况就是如此,皇上也丝毫没有准备离去的想法,她企盼皇上能够记起。
居映安没有理会曲长泠话中话,语带调侃道:“爱妃难道就这么想要和朕在雨中交谈?”
岂敢岂敢,曲长泠会意,拖着皇上就回到寝殿,将皇上安置在椅子上,才松了口气。
她在外被皇上依靠,外袍也被雨水沾湿,她叹了口气,将外袍重新挂起,又拿起一旁的干燥的布巾,走到皇上身边,将手中的布巾递给他擦拭。
嘴里还不忘咕噜道:“皇上怎么这么晚来,这外面下着雨,您要被淋湿了,不擦干明天怕是要发热难受了。”
居映安望着嘟着小嘴的女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没接过她递来的布巾,抬抬头示意她帮他擦。
“别人都是想要朕来,怕是整个后宫都找不出几个会和你一样将朕推脱出去的妃嫔了。”
不知不觉两人就如同平常人家夫妻一般相处,居映安来到这里也是为了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曲长泠斜了皇上一眼,怎么这时候狗皇上这么幼稚,扰了她的清梦,还要打趣她两句。
在这后宫中,最为难得的便是真情真爱,居映安知道就算有女人欢喜他,但更多的爱的是他皇上的身份,而不是他曾经的启王。
他也曾在新婚之夜满怀深情的掀起皇后的盖头,却被她一句有一句狠毒的咒骂伤透了心,他因为二皇子对贵妃异常恩宠,却被她故意让孩子生病妄想留住他的行为伤透了心,如今……
他看着曲长泠,想要从她的表情中分辨真情假意,“过来。”
曲长泠疑惑皇上的行为但还是走了过去,她被居映安一把拉入怀中,她不安的双手搂住皇上的脖颈,脸上染上羞意的红。
看来她又要充当知心大姐姐的角色了,她将头拐进皇上的怀中暗自清了清嗓子,准备好轻柔的嗓音。
“皇上今日可是因为二皇子的事情难受,才想到嫔妾这里享享清,皇上有什么难受之处就告诉嫔妾,倾诉给嫔妾,心里就不难受了,嫔妾不会告诉她人的。”乖巧的窝进他的怀中,她以为皇上不会轻易将心中所想告诉她。
“亦磊是朕的第五个孩子,他不算优秀却也是懂事的,朕以为提了贵妃的份位就能够满足她,让她不将自己的孩子当做牺牲品,可是还是阻挡不了。”
他常年征战沙场,早就习惯将一切表情藏下,即使说道二皇子面上也平淡无波。
曲长泠暗暗吃惊皇上的话,贵妃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皇上切莫多想,看贵妃娘娘今日的状态,她也是极在乎二皇子的,她是二皇子的亲身母妃又怎么会舍得下心伤害自己孩子。”
她心里随之有诸多问号,一切还带皇上告诉她真相。
居映安轻嘲道:“在乎?”
“她若是真的在乎就不会频繁的将亦磊弄伤,就不会故意让亦磊染病,为什么一个母亲连自己的孩子也能伤害。”
总不能这时候她还吹枕风给贵妃下针眼子,曲长泠勉强抽出一个被挟住的胳膊,用手轻轻的拍打着皇上的后背,安抚着情绪不稳定的皇上。
她在这一刻深切的感受到了皇上内心的懦弱,他也许是在酒精的刺激下,越发想找人倾诉,将内心的苦闷释放。此刻的皇上只是个酒客,而她只是酒馆的老板娘,他畅饮后在昏睡之际将口中话含糊说出,只等着她去了解他的辛酸苦楚,听过就罢,两者不会谨记心中。
她可怜居映安的身不由己,语气软糯,“皇上别伤心,您也不是佛祖,无法每时每刻都顾忌到二皇子,这不是你的错。”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居映安眼角的泪却快要流下,他将怀中毛茸茸的脑袋抱住,不让她抬起头见到他流泪的样子。
他不似皇上一般,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在自己女人面前诉说一切,使劲发泄。
“若是贵妃如你这般通透该多好……”居映安小声将心里的话说出。
但他的手捂到了她的耳朵,曲长泠听不真切,她想要抬头看看皇上,男人却故意不让她抬起。
“皇上说什么。”
“没什么。”
曲长泠不是一个会劝人的人,她是皇上的妃嫔,现在只能感皇上之感,受皇上之言,她尝试着劝解他,“皇上,您要好好想,以后您会有很多孩子,不是都说龙生九子,九子各有所好,皇上不可能将一个孩子都养好,各位皇子总会有不同之处,这就是每个人的际遇,有时候际遇是自己决定的,皇上只是他们的父皇而已。”
居映安用手轻抚她的头顶,“你说的对,朕只是心有不甘,这是朕第一个会下来的孩子,还未成年啊。”
“皇上总是样经历一切事情,皇上的位置担子太重,不论是政事还是后宫,众人皆一皇上为规矩,但皇上在嫔妾心里只是嫔妾的丈夫,是一个可以哭诉,可以不顾及面容的男人罢了。”
居映安深深的凝视着眼前面容娇柔的女子,心里不经意的柔软下来,“你很懂我。”
曲长泠知道,皇上是在认可她,认可她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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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都写了四十章了,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感谢所有支持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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