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蓬草垛中将他寻出,只是腿上的长箭很是不方便搬动他。
一有磕碰,男子便痛苦万分,可他仍在逞强,狠狠地将所有的疼痛强压在喉头,不发出半点声响。
男子又几滴冷汗冒出,灵雨看后颦眉,有些担心,低头看他的腿示意师父。
灵雨道:“师父,这……”
师父定睛看了看,表情没有太大变化,道:“扶好他!”
灵雨回道:“嗯。”随后双手扶住了男子双肩。
举起剑身,行云流水,箭的两头便被削了下来,灵雨害怕闭了眼,未看清动作。
……
废了一些力气,师父和灵雨这才将这个扶风弟子送到了停仙阁中。
腿上血流已停,不是止住了,而是体内再无多的血液任它流出。
灵雨将这男子扶回了庭阁中放在了席子上,借助灯光看其面容,清秀的很,五官立体,眉型甚佳。
有女子的清容之气,也有男儿的坚毅性格。
侧身看他的睫毛,又长又弯,只是现在他因失血过多昏迷,嘴唇毫无血色,白的吓人。
容前发丝凌乱,可依旧无法毁去他正秀的气场。
老者无心顾及他的长相,撩起下摆,那半截箭身依旧在他的腿上。
灵雨担心的问道:“师父,他会不会死呀!”
师父回声道:“拿些止血的药和绷带。”随后俯身将腿部的衣料划开,露出了伤口。这样一看,更加触目惊心了。
灵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知能帮上什么忙,最后还是听了师父的话,去房间拿了些止血的药和绷带匆匆赶了回来。
回去的时候,只见男子坐起了身子,倚在了师父的书案旁,他已经醒了!可能是疼起来的吧!再看师父,依旧小心翼翼的处理着他伤口处的淤血。
师父道:“……没有伤到筋骨。”
他半跪在了师父身旁,在靠近男子上身的地方。仔细打量伤口,可是……并不能看出是否伤了筋骨,不由赞师父的医术还是可以的。
既然师父都不紧张,定是没什么大碍。转身看了看男子。扬起了久违的笑容道:“没事的,师父说没事,就定是没有事。你的腿定不会残废的。”
灵雨的天真,男子只是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很快因为体力不支垂下了眼眸。虚弱的答了一声:“嗯。”
之后便又紧闭了没有血色的双唇,用牙齿在内部死死的咬住。
灵雨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额头的汗珠滚落了一颗,还有几滴在摇摇欲坠。
当真是疼入了心尖!师父眼看伤口,便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道:“我何时说过他的腿无事?”
灵雨看向师父,无所谓的将手放到了双膝处蹭了蹭,笑答:“师父呀!你就别拿我打趣了~若是有事,您也不会是这幅表情~。是吧!”
师父手握带血的断箭,还没有等灵雨将话说完,便将箭矢从男子腿部抽了出来。灵雨震惊,转头看那男子,只见他身子一斜,便从书案处滑落在桌旁。
灵雨:“啊!这……这也……太……”
师父一脸平静,伤口处敷上止血的药,裹着绷带,并未管瞪着双眼的灵雨。
过了一会儿,灵雨打鼓的心这才渐渐缓和,可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箭就这样生生的从他的腿里□□了。然而更厉害的是,这扶风弟子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师父伸出手,平静道:“将你手处的纱布递我。”
灵雨愣怔了一下,便按师父说的做了。
灵雨啧啧了两声,小声对师父说:“师父~~你也太狠了吧!怎么的也得和人家打个招呼吧!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将箭拔了出来……”
随后回头又看看了那男子,有些为其可怜,又道:“这样他也不会疼的晕过去了吧!”
师父道:“难道告诉他,他就不疼了?”
灵雨顿了顿,好像有些道理,低声道:“也对哦!”
师父无奈摇头,走出了门外。
灵雨上前仔细打量着伤口,血已经映出了纱布,看来血没停,难道……还要再绑几圈?
灵雨小声嘀咕:“对!再绑一圈,这样就不会流血啦!”
拿起纱布,照猫画虎,手很是笨拙的裹了一圈又一圈,临到末尾,系上了个蝴蝶结。拍了拍手,很是具有成就感。
灵雨道:“还别说,挺好看的!嘿嘿嘿……”
不知什么时候,师父早已端了一碗药站在了灵雨身后。见灵雨在那里忙活,也没有叨扰他。
听到灵雨那嘻嘻的几声笑后,师父这才发现,这灵雨又不知在干什么“他觉得有趣的事”。
可能是闻到了那药香,灵雨这才发现身后有人。回头抬眸,依旧是那居高临下的面容。
师父道:“在干什么?”
灵雨从自己陶醉中清醒,那笑还没有来得及收回。便道:“师父!我见您绑的有些少,所以又加了点。”
随后指了指那最后的蝴蝶结让师父看“师父,是不是……很好看呀!”
师父:“……”
师父已经无话可说了,脱去了那男子的外衣丢到了灵雨的面前。指了指门道:“拿去洗干净。洗不干净就别回来。”
师父语调虽是平和,和平常无样,但是灵雨知道里面有责备的意思。灵雨没有埋怨,想想,绑个蝴蝶结却是不好,轻浮!
可是这么晚了,去哪里处理这衣服呀!哎!师命难违喽……
乖乖捡起衣服,无精打采道:“哦~~”
灵雨正想着找个小河洗一洗这一身血衣,师父又道:“等等。”
灵雨以为师父反悔了,马上变了音调,喜道:“师父~还有什么事呀~”
师父道:“……先去把你的衣服拿过来。”
可能是悲喜转变的太快了,强保持笑容。眼睛瞪的如圆盘,道:“明白!呵呵呵……明白!”
林山村外
两个衣着打扮相同的人将那壮汉架起,跟随着面具男走出了这林山村,以走出五六里之外的深林处,周围幽静,偶听得几声乌鸣,瘆人的很。
他们不知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其他人都唯唯诺诺不敢询问。
壮汉带伤虽是被搀扶,但还是行动困难,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大着胆子问:“老…老大,咱们这是要去哪呀!”
面具男驻足,身后的其他人也相继停下了脚步。
面具男没有回头,沉声问:“你想去何处?”
壮汉听后,脸上浮现了莫名的幸喜,粗鲁的推开左右两人,一瘸一拐的走近面具男。
壮汉道:“老大,…你也知道……暗魉已被扶风毁灭,我们这几人以是无依无靠,若是……若是能拜在鬼域都门下,我们兄弟几人定当为鬼域都生死效命!”
壮汉双手抱拳行礼,双眼浮现出了久违的贪婪。
有谁不知这鬼域都乃是万恶之地,挂起名姓,哪个名门正派敢当面除之。
一入鬼门,这一生也算是有了靠山。与其在一个小小的背道做一个无名无姓的领者,还不如为鬼域都为一小小侍从来的有面!
他这算盘,打的可是极好的!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跪地叩首,亦是受壮汉眼神提示。
面具男冷声道:“鬼域都,不收无能之人。”
其话已经暗示,众人震惊,不知如何是好。纷纷将目光投于壮汉,求其解救。
壮汉道:“老大,这也不能怪我们呀!若不是那两个多管闲事的!那个扶风弟子,早就被我抓回来了……”
壮汉独自述说,紧握双拳,手臂青筋暴起,面部红的发紫,更是狠其二人,让他错过了进入鬼域都门下的机会。
面具男双眸微闭,似乎很是厌恶。
壮汉语气缓和许多,又道:“老大!若是鬼域都再不收留我们,我们是真的没有去处了。……”顿了顿,壮汉换了一种腔调道“再说了,您拿了《暗魉》此书,日后背道修为也能更进一步,您不收留我们,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壮汉也无办法,亮出了这最后的底牌。
其心道:“原以为能各退一步,随其自然,怎知你如此不知好歹。看来也不能怪我了,呵呵呵……”
面具男转过身子,那带着金色面具的侧颜对着他们,虽有着一副不错的面貌,但目带寒煞。吓的众人纷纷将头埋到了手下不敢言语。
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壮汉,只是那壮汉已没有了当时的恭敬,身形随意,表情更是放肆,似乎已经抓到了他的把柄。
面具男道:“你在威胁我。”
壮汉嗤笑道:“不不不……老大!我们怎敢呢!?若是您同意了,我们几人还是您的手下,依旧听命于您,您也将成为我们“真正”的老大!您放心,若是进了鬼域都,我定不会爬到您的头上,还请老大——好生思量呀!”
面具男垂眸,表情并无变化,道:“你不配。”
面具男左手拇指顶出剑柄,兵器冷光反照晃过壮汉双眼,发现不妙,可还是差那么一步。喉咙就被如电一样的剑锋划过,并未感觉疼痛。后知后觉,便发现说不出话了。
捂着汩汩冒血的脖颈倒地,嘴唇未出声的动了动,之后便没了声响,一个卑微的生命就此殒没,并没有改变什么。
剑衬着那一轮月收回剑鞘,剑身并未沾有半滴血。
已是狂傲纵世,怎能心甘为履。
踩着树叶远去,并未管那瑟瑟发抖的他人……&/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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