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的情妇

霸主的情妇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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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所散发出迷人的清纯及亲和力,才是最骇人的魅力。

    他必须承认,黑夜瞳是个倾国倾城的小美人。

    他是堂堂的黑道霸主,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但是——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

    优雅、灿烂、富有朝气、脱俗,就像是盛开的粉色樱花——让所有的人失了魂,为之倾

    倒。

    她像樱花。她有樱花的味道——有女人成熟的身体,但她的眼睛却又散发着无邪、纯洁,

    以及——她对他无比的信赖。

    他——是她现在和未来的天、地及生命。

    不过,他厌恶她的圣洁。

    他讨厌她的虚假。

    就是她像孩子般的纯真面容,轻易地欺骗了他的父亲;她有天使的外貌,但是却有像毒

    蛇一般的心。

    她是恶魔。

    夜瞳感到不寻常,前所未有的情愫泛滥。不!这是压迫感。他带给她不是浓情万千的感

    觉,而是极大的威胁?虽然夜瞳不想这么承认,但是,赤裸裸袭击她的……是恨?

    水谷旭傲的眼光闪耀着凶残,不是温柔及疼惜。

    她在害怕?她怕他?虽然厚重的和服遮住她弱不禁风的娇胴,但是他深深感到她正“毛

    骨悚然”。

    夜瞳本能地将手中小丑抱得死紧……水谷旭傲循着她抖动的动作,第一次终于可以仔细

    地瞧瞧他一直很好奇的小丑娃娃——这小丑好旧,它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就连它的头发,

    原本应翘起来的两根鸠鸠,一边也垂了下来。它的脸,骯脏无比……天!水谷旭傲的心凉了

    半截,她到底是从多封闭的世界走出来的?

    哪一个女孩不爱新潮、时髦、流行?她们绝不会把一个应该丢进垃圾桶的小丑当作心肝

    宝贝。她这举止,究竟是……

    夜瞳注意到水谷旭傲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臂上,她嘴角泛着笑容。是的,一定是她的丈

    夫也喜欢她的宝贝小丑……她该怎么表达她的喜悦呢?尚未考虑这是否是个合宜的举止——

    她已冲动地将小丑娃娃递给水谷旭傲。

    这个让新郎倌错愕及众人吃惊的举止,配上她浓妆艳抹仍遮不住的幼稚表情,让水谷旭

    傲几乎要吐血。“你喜欢这小丑,就给你抱……”谢天谢地,吵杂的人声,让他再也听不清

    楚她清脆又娇滴滴,却令他生厌的口吻。

    幸好,观礼者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懂得视若无睹,只敢暗笑,但仍装模作样地恭贺。面

    对窃窃私语,以及戏谑的容颜,黑道霸主的反应是——继续不动声色地抱着小丑。

    他的威严令人慑服,所有的人立即鸦雀无声——虎虎生风的水谷旭傲,竟然“替”新娘

    子抱着小丑娃娃?

    岛田阿柔和三浦友光乘机扶他们面对面坐下,百余位黑社会帮派及政官商要人士,也继

    续共同见证日本第一帮派“水谷组”霸主的世纪婚礼。

    躲在黑暗角落中的,不乏青龙帮的敌人。与青龙帮是死对头的“藏桥组”公子藏桥清原,

    也在远方偷偷地观望……藏桥清原一直是水谷旭傲最大的天敌,他们双方为了争夺地盘及扩

    展势力,使得他们之间不断上演“龙蛇争霸”的局面——水谷旭傲的妻子真是美!乌溜溜的

    长发,樱桃小嘴,明眸皓齿——为何水谷旭傲总能集好运于一身?既拥有黑道势力,又能娶

    得美娇娘……藏桥清原的眼睛不觉驻足在夜瞳身上,无法离开。

    仪式缓缓地进行着——在日本古礼的宣示下,他们成为夫妻……

    ※※※冗长的世纪婚礼终于结束时,早已夕阳西下,除辉射入青龙邸,樱花林内粉色与

    黄|色交辉映,散发出不属于这世间的光芒——它是人间最美丽的天堂。

    夜瞳经过长廊时,玻璃正反射出这片人间天堂似的美景;她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

    这比磅礡的山势或是一望无际的海洋,都还令她荡气回肠,浑然忘我。

    樱花林——带给她强烈的震撼。

    “很美,是不是!”岛田阿桑的声音由夜瞳耳际传来。

    夜瞳吓了一跳,惊觉自己的失态,她低下头。“对不起,我……”才经过青龙邸的长廊,

    她已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她觉得什么都好新鲜。

    “你跟我道歉干什么?”岛田阿桑觉得好笑。“你现在是万人之上的黑道霸主夫人,你

    有权力做任何事,我们无权干涉。夫人,所有你说的话及所做的事都是对的。”

    “我……”夜瞳疑惑,一切都与修道院不同,难道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

    “夫人,这片樱花林是主公的最爱,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好好陪主公逛这座近三顷,

    号称日本最大的人工樱花花园。”岛田解释着。

    讲到水谷旭傲,夜瞳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满脸通红不已。岛田阿桑看着,不禁要嘲笑

    她。“夫人,现在可不是脸红心跳的时候,夜已深了,我得赶快替你装扮,等主公召唤你。”

    是洞房花烛夜吗?

    瞧着夜瞳花容失色的脸,于是岛田向她鞠个九十度的躬。“夫人,请容许我碰你的手臂,

    拖你走——这样会比较快——”

    岛田绝对是尽忠职守的好仆人,她迅速地脱光了夜瞳身上的十几件和服,将她丢进水池

    里。然后她被套上一件樱花颜色的和服,她的秀发被梳得好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水谷旭傲的豪寝。

    一个完全日本化的现代和室,占地五十余坪,豪华又不失简朴。虽是完全单调的原木色

    彩,但所采用的装潢全是高级木材,这间豪寝价值上亿日圆。

    而寝室的另一面,完全由厚重的玻璃落地窗隔间,窗外是翩翩飘落的樱花花瓣——水谷

    旭傲赏樱的时间不分四季、不分晨昏……他喜欢一有空闲时,就能看到樱花。

    仆人离开后,水谷旭傲就笔直地站在落地窗前,连和室正中央的大床也不看一眼,彷佛

    大床碍着了他——从今以后,他再不能孤枕而眠。

    他的目光不经意瞄到他随手扔在地上的小丑娃娃……

    门外仆人通报“她”已来到。

    水谷旭傲立即回首,露出狰狞的笑脸——他绝对欢迎“她”。

    ※※※站在主公和室面前,夜瞳仍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子。不过,过了今夜,她应该被

    称为妻子,而不再是新娘了。

    现在——她准备为她的丈夫献出她的贞操。

    只要拉开这扇木门,水谷旭傲就在里面——就算念了千万遍让自己内心平静的祷告辞,

    但此时此刻夜瞳还是吓得不知所措。他是她的丈夫,她本来就该为他“献身”……但是……

    天主!她真的吓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来不及了,随从已将和式木门拉开,她被推入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的暗室中——然后,仆人又把门关上。

    ※※※夜瞳的眼前一片黑暗。

    她的心脏好象要跳出来似的。

    旭傲呢?他在哪里?为什么不过来接她?为什么让她孤零零地被黑暗包围——她双拳紧

    握,过了许久终于提起勇气。“旭——”话尚未说出口,便被打断了。

    “别开灯,小修女!”一个暗哑低沉的嗓音传来,当他叫她“小修女”时,声音充满了

    轻佻与讥讽。

    夜瞳的心一沈,她听见了他在床上翻身的声音,显然床的位置,应该离她有一段距离;

    她又听到他发出了个“嘘”的声音。

    “你——”

    水谷旭傲傲慢地笑了。“小修女,你不觉得这样有情调多了吗?”

    夜瞳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后,她依稀能看见——水谷旭傲的怀中,抱着另外一个女人。

    他——正在抚摸那女人的胸脯,而那女人为了避免自己叫出声,只好用手掌捂住自己的

    嘴巴。

    “情调?”这么挑逗的用法,她在修道院可没听过。

    也好,趁见不到他的人,她可以壮壮胆——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天主保佑她!

    “是的,黑夜很有味道……我……”夜瞳咽了咽口水,她这一番话,令水谷旭傲停止了

    对怀中女人揉捏的动作,像豹一样瞇起了双眼。

    “我虽然是在修道院长大,但我并非无知,修女们教了我们很多东西——我会至少五国

    以上的语言,我也懂得医术、算术,我会种菜、做饭……”他们的呼吸,在黑夜中显得无比

    沉重。“我有自信能够做好青龙邸夫人。”

    顿一顿气,她又续道:“谢谢你之前送我许多礼物。现在,我最欠缺的,或许就是不知

    道如何”顺应潮流“,不过,我会好好学习,请别瞧不起我。”

    水谷旭傲的眼睛散发出阴光。

    “在我的信仰中,我知道婚姻是神圣的,我要做一个圣洁的妻子,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

    回馈给我的丈夫,不过,我向天主起誓——我绝对是圣洁的。”

    天知道,当她说话时,她其实是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项链。她一直不愿拿下这条项链,

    连新婚之夜项链还是伴着她。

    “圣洁?”他重复这“高尚”的名词。

    水谷旭傲紧抿的双唇上扬。“好笑,我好象在听演讲,这么说来,你还是圣洁及神圣的”

    小修女“嘛!”这些话让夜瞳瞪大双眼,他的言语在杀人!“搞清楚!我要的是能在床上满

    足我的妻子,我可不要冰冷的、自以为是、自命清高的淑女。”无情的话,像利刃般刺进夜

    瞳的心脏。“对一个我深恶痛绝的女人,我赶她走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送她任何东西。”

    这是噩梦!夜瞳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可是这噩梦还没结束。“说!”他以审判犯人的口气道。“你怎么诱拐我的父亲,让我

    父亲对你唯命是从,送你无以计数的金银珠宝?难不成,你们之间——”

    太过分了!“不——”夜瞳高亢地尖叫。“你怎能侮辱我,你是我的丈夫啊!

    你怎能污蔑我?“

    “为何不能?我是称霸日本的黑道霸主,我要人生就生,我要人死就死!”

    他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道。

    语毕,灯亮了。

    灯光耀眼如白天,让人在黑夜中,清清楚楚地目睹事实的“真相”。

    夜瞳的世界完全崩塌了。

    水谷旭傲光着身子,而那女人也是,他亲昵地拉起那女人,而那女人则躲进他怀中,他

    们紧紧贴在一起,被单盖住了他们交缠的肉体。他咄咄逼人道:“她才是我的爱人,她叫优

    爱美代。虽然我无法和她结婚,但我只承认她是我的妻子。”他充满嘲弄。“你幼稚得让人

    瞧不起,还妄想嫁给我?你——配吗?”

    语毕,水谷旭傲捧腹大笑。

    夜瞳亮丽的大眼盛满泪珠,泪水潸潸滑下。

    优爱美代虽对夜瞳充满怜惜,不过,讥讽的口吻更是毒辣。“来自修道院不食人间烟火,

    古板、胆小如鼠、乏善可陈、不解风情的青涩小chu女,你懂得男女之间的”事“吗?你不适

    合旭傲的,你的贞节与神圣,还是奉献给上帝吧!

    快滚吧!你没见到我们正火热吗?小修女,床上的事——你不宜观瞻,以免犯了亵渎罪。

    哈,哈哈……“

    她的丈夫与他的情人——一幕幕不曾停止嘲笑她的容颜……夜瞳整个人摇摇欲坠,为什

    么——她哭得泪眼婆娑,她那股心碎断肠的容颜,竟令水谷旭傲停止了狂笑声,他——感到

    心中一股莫名其妙的刺痛……

    他们的目光遥遥相望——不过,水谷旭傲的眼睛呈现不曾有的跋扈与残忍。

    夜瞳猛地一旋身往外冲——“站住!”水谷旭傲的声音是那么空洞、无神。

    “别忘了你的小丑,以及——”他判了夜瞳“死刑”。“桌上的离婚证书!”

    离婚证书?

    他——要与她一刀两断?

    “你……”夜瞳神魂俱裂。“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世界末日一般。

    水谷旭傲的心抽搐不已。

    她只说了这句话,然后靠着天主给她仅有的意志力,她无意识地走向倒在地上的小丑娃

    娃,再拿起了那张离婚证书。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丢,走出人生绝望的第一步……

    ※※※水谷旭傲紧盯着那扇雕刻精致的木门——他的眼瞳黯淡不已。

    她那伤心欲绝,痛彻心扉的容颜,深深印在水谷旭傲的脑海中……他将会永生难以忘坏。

    她——伤心欲绝的容颜早消失了,只剩无比平静及永不屈服的容颜,她有股傲气、有着

    死也不受屈辱的个性。

    这也许是隐藏性的,但是他却看到了……

    “旭傲,”优爱美代撒娇地叫唤,真是太棒了!她的心头大患终于除去。以后,她才是

    名副其实的青龙邸夫人、黑道霸主的爱人。她张开双臂。“来吧!

    继续爱我……“

    她主动贴上水谷旭傲雄壮的身躯。

    谁知,水谷旭傲竟一把将她推开,他不疾不徐地下床背对着她,目光直视樱花林,许久

    许久——“旭傲……”优爱美代错愕不已,水谷旭傲无时无刻散发着威严的架式,谁敢惹他?

    面对他这般反常,她虽愤怒,但也只能静观其变。

    他怎么了?

    水谷旭傲失笑着。

    只是因为——她椎心刺骨的容颜,深深震撼着他?奇怪,这是心如刀割吗?

    笑话!他是个冷面杀手呢!伤害无数的人,哪次后悔过?

    后悔?他竟在后悔?

    水谷旭傲自觉不可思议。

    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触摸他的头发,他瞥见了右手腕上的绷带——天!他怎能忘记他的

    耻辱?

    他盯着纱布,偏偏,夜瞳痛不欲生的容颜与纱布交缠……

    第三章水谷正彦坐在象征王者的龙椅上。他目光遥远,却充满爱意,他正在思念谁?庭

    院的樱花让他看到过去与雪姬在一起最快乐的时光——雪姬身穿艺妓的和服,正在跳舞取悦

    她最爱的男人……

    夜瞳突然冲进水谷正彦的书房中——她狼狈、凄惨、憔悴、落魄,有如一只丧家之犬。

    “夜瞳——”水谷正彦赶紧迎向她。“你怎么了?”他安抚夜瞳,扶她坐在椅子上,以

    他“老江湖”的本事,他敏锐地猜到——难道纸包不住火?

    夜瞳开始语无伦次,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和别的女人躺在床上…

    …他根本不爱我,我真傻!我一直认为我能和丈夫白头偕老……而他却要和我离婚……

    “

    “离婚?”水谷正彦呆住了,旭傲真是目中无人,今天才新婚,就要跟妻子离婚?

    水谷旭傲压根儿不把他放在眼底?他勃然大怒。“这个畜生——别怕!我替你讨回公道,

    我去找旭傲算帐。”他拖着老迈的身子夺门而出。

    “够了!”夜瞳无力地出声制止。“我受够了!”她抬首看他,在背叛中备受煎熬与折

    磨。“你何尝不也是在玩弄我?你欺骗我,我受够了!”

    玩弄?水谷正彦神色呆滞,无言以对。“夜瞳——”他走过去,想抱住她,夜瞳却把他

    推开。

    她自绝望中吐出语道:“女人——究竟是为谁而活?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男人何必玩弄

    女人?”她盯着手中的小丑娃娃,大澈大悟道:“我就像这玩偶,任你们摆布,我太无知,

    所以好骗!”

    “夜瞳,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水谷正彦噤住口,他见到了珍珠般的泪水,滑落

    她的面颊。

    是雪姬在哭泣?水谷正彦的心脏抽紧。

    夜瞳闭上双眼,手握住十字架项链许久,她的脑海中闪过:没有爱是无法活下去的。爱

    才是这世界的唯一……

    她溃然喊道:“骗人、谎言,每个人都在骗我!”

    “夜瞳……”水谷正彦心疼不已。

    夜瞳握着十字架项链无语问苍天……天主,我做错了什么事,您要这样惩罚我?但是,

    她无法拋弃天主的教义与指示。她要谨守诫律,她不能犯罪。

    我!不能离婚。上帝不允许离婚。天主教是不容许离婚的,我……究竟该怎么办?

    她的心已被掏空,情已断裂,她只剩躯壳没有灵魂,她沮丧地说:“以天主的名义发誓

    ——我绝对不离婚。”她突然起身走向水谷正彦,面无表情地面对他,她心灰意冷道:“我

    不愿再见到水谷旭傲,请你——让我离开吧!”

    离开?

    水谷正彦激动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于伤痕累累的夜瞳,也许离开是唯一的路……

    ※※※清晨的阳光照进樱花林,又别有一番风情。

    不知道水谷旭傲最喜欢看什么时候的樱花,一大早,他还是与平日一般坐在落地窗前赏

    樱——而现在自称是他妻子的优爱美代,则赤裸地躺在床上,她索然无味地端睨水谷旭傲高

    深莫测的容颜。真是的!那个小修女走了,不是应该就万事ok吗?怎知道旭傲却完全变了个

    人,变得乏味且不爱理睬她。为什么?

    他不是恨那个小修女吗?

    优爱美代思索间,敲门声惊扰了他们,三浦友光自在地开了门。他们已知道昨夜所有的

    事,所以岛田阿桑也没出现来服侍夜瞳。

    见到躺在床上大胆放浪的女人,着实令三浦友光呆愣了一会儿,怎么也无法预期是这幅

    煽情画面;不过,奇异的倒是水谷旭傲整齐的衣着。“主公,老帮主要见你——”

    三浦友光佯装视若无睹道。

    优爱美代温怒地睁大了双眼,但是,却瞧见旭傲自在的容颜。他玩味道:“我早就料到

    她一定会找老爸告状。”毕竟,她唯一的靠山就是水谷正彦。

    望着三浦友光和优爱美代若有所思的表情,水谷旭傲大摇大摆地离开。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只有水谷正彦一个人面对他?

    他的父亲,一夕之间显得苍老无比,昔日的英雄风范早已消失无踪。

    水谷正彦有气无力道:“儿子,你赢了!青出于蓝,更甚于蓝,你比我狡滑、卑鄙、毒

    辣、狠心——”老人的容颜如此落拓、凄凉。“你用尽心机,而夜瞳真的被你逼走了。这下,

    你高兴了吧!”

    她——走了?她真的有骨气的走了?

    为什么他的心好象跌在深海中?

    老人失笑。“这对我是晴天霹雳的打击,你知道吗?我一直希望夜瞳能做我的女儿,陪

    我过后半辈子,我老了,连雪姬也比我还早走……”

    “是吗?”水谷旭傲皮笑肉不笑。“父亲大人,身为黑道中人——怎可讲出如此”人性

    “的话?”

    水谷正彦注视儿子冷血的脸,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叹了口气。“你没尝过爱的滋

    味,你不知道爱会让人软弱、不堪一击……”他犀利的目光透视着儿子,言中有意道。“她

    不愿意离婚,也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她的小丑娃娃,你放过她吧——”

    不愿意离婚?水谷旭傲冷笑反问:“我母亲圣子在世的时候,你又饶过她吗?”

    他是在报复?原来——旭傲在为他母亲圣子报仇?

    “我是对不起你的母亲和你,但当年我们错误的相爱已经是无法挽回的悲剧了。”

    水谷正彦痛苦道。“但,夜瞳是无辜的。”

    水谷旭傲仍不动声色地转身往前走——“儿子,”水谷正彦叫住了他,语重心长道。

    “我从来不相信,任何见过黑家女人的男人,会有不动真情的。”

    黑夜瞳的美——难道无法融化不可一世的黑道霸主?

    水谷旭傲用力伸出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腕——他咬住下唇,似乎承受着惊天动地的哀恸

    ……

    ※※※水谷正彦筋疲力尽,为什么他的儿子不饶过夜瞳呢?

    就算他试图隐藏夜瞳的行踪,但是,水谷旭傲还是轻而易举地查到了夜瞳的去处。

    隔天,他立刻坐飞机前往台湾。他要把夜瞳逼到绝境?

    而水谷旭傲的举动,同时也冲击着优爱美代,但她所忧心的是旭傲堂堂一位大帮主,面

    对一张离婚证书,有必要亲自出马吗?旭傲是日理万机的人,那位小修女竟有本事让他放下

    一切,狂奔台湾……为什么?

    水谷旭傲知道自己的心被谁牵引着吗?

    ※※※台湾桃园中正机场。

    没想到她还会再穿上修女服,这真是讽刺!夜瞳站在桃园中正机场出境处,仰望清晨台

    湾阴霾的天空。

    伤心地告别水谷正彦后,夜瞳带着所有的家当,毫不犹豫地飞回台湾。

    虽然她在日本长大,但台湾是她和母亲的故乡,儿时的印象已不复记忆,但在被遗弃的

    现在,这份“归属感”正是她迫切需要的。

    到台湾后,她首先遇上的难题,就是要如何立足生存?

    夜瞳站在出境的地方,握着颈上十字架项链祷告了好久,她决定往东的方向走去。

    每个人都忍不住注意着夜瞳,她穿着密不透风的修女服,拎着小小的行李箱,居然想

    “走路”离开机场,她是来传教的吗?为何看来无依无靠又不知所措?

    经过大家奇异的目光,夜瞳不知其所以然,只是一味以微笑待人;而她的笑容,如温和

    的春风,让人不禁发出会心一笑,这女孩真美!

    日正当中,夜瞳汗水淋漓,她感到呼吸逐渐沉重,天!台湾热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终于走到有房子的地方,但她已头昏眼花了。

    人生地不熟,她该何去何从?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回想到那一幕:他们在床上赤裸着

    ……“丈夫”的背叛让她有切肤之痛,她又悲从中来,不行——她必须遗忘……她幽幽的双

    瞳,不由得往天空望去——突然,贴在电线杆上的红色纸条吸引了她,她睁大眼慢慢地阅读

    :吉屋出租,限单身女子,租金……感谢天主!这一定是神的旨意,有着落了。夜瞳赶紧取

    出纸笔记下来,她拿出桃园的地图,朝地址的方向走。

    ※※※这房子有够破旧,木造的三层楼摇摇欲坠,上楼时木梯也嘎吱作响。

    “四楼?奇怪——”夜瞳惊呼!原来四楼是屋顶加盖的“违章建筑”。这也是木板隔出

    的房间,不过,从外观看,小多了呢!

    好不容易找到木门,夜瞳早已筋疲力尽,但是为了避免今夜餐风露宿,她还是硬拖着疲

    惫的身子敲门。

    终于有人来了。今天,她白丽花一定要不择手段把床位租出去——她绝对要多一位室友

    来分摊她的房租。

    白丽花跳起来开门,想象与她有缘的人长相如何——万万想不到,这位陌生女孩的打扮

    ……她吓了一大跳!

    “你是修女?”白丽花小心翼翼地问。

    “不!我不是。”夜瞳笃定地回答。“我是因为住在修道院,所以才穿修女服。”

    住在修道院?她是何方神圣?这人会是她的室友,她可要先做身家调查。

    看白丽花惊讶的神情,夜瞳实在受够了这一路上人人给她的异样眼光,她赶紧找话题聊。

    “你好!我叫黑夜瞳,你这里有房间要出租吗?我早上刚从日本来到台湾,一路走路找房子

    ……”夜瞳露出了像天使般无邪的笑容。

    这微笑真是不得了,连白丽花这位屋主也被收买了。“你早上才下飞机,然后走路来这

    里?”从机场到这里,可是一段很长的距离吶!

    夜瞳坚毅地微笑点头,她被太阳晒红的脸,更令白丽花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赶紧把门全

    打开。“进来吧!我倒杯冰开水给你,你要租床位,我们等会儿再谈!”

    租床位?夜瞳皱眉,不是分租房间吗?怎会变成租床位?她来不及思索,白丽花已经把

    她拖了进去。

    ※※※这房子内部真够简陋。两张上下铺的单人床,床旁边有一个帆布衣橱,右边一间

    简陋的浴室,没有厨房,不过木门旁有一个破烂的小冰箱,上面有一个电磁炉。所剩的空间,

    还放了一张书桌和一张椅子,书桌上有一台小电视——这就是全部的“家具”。

    也因为如此,当夜瞳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时,白丽花就必须坐在床边了。

    白丽花很好心地从冰箱中取出冰开水,倒了一杯给夜瞳。“抱歉,我只有冰开水。”

    “这样就够了,感激不尽!”夜瞳谦逊地接过杯子。“别小看这杯开水,对我而言如同

    是荒漠中的甘泉——”夜瞳目光发亮,说得煞有其事。

    这倒令白丽花木然了,不仅是她面对着一位古怪的修女,也包括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肯

    定及温暖,这一直是她欠缺的。白丽花的心莫名地升起了一股热流,她不得不承认她由衷地

    喜欢夜瞳。

    “你刚刚说……你叫黑夜瞳?”白丽花皱眉。“你姓”黑“?好特别喔!”

    “是的。”夜瞳把自己的名字再清楚地叙述一次。“你叫什么名字呢?”她反问。

    “我叫白丽花。”

    “你姓白?”夜瞳幽默道。“看样子,我们是一”白“一”黑“喔!”

    白丽花闻言,也会心一笑,她从头到尾端睨夜瞳,羡慕道:“不过,你长得好美!

    你虽姓黑,但是你的肌肤却白如凝脂,而我虽姓白,我的肌肤却黑得发亮,这真是颠倒

    错乱呢!“她们面对面,两人相视微笑。

    “你几岁?”白丽花好奇。

    “我十七岁。”夜瞳回问:“你呢?”

    “我十八岁。”

    “太棒了!”夜瞳兴奋道。“我想我们一定和得来!”随即她又垂下脸。

    “不对,我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分租给我——”

    白丽花面容一整,在心底暗笑,故意刁难道:“是的!我要先调查你:我问你,你身边

    有多少钱?我可不要跟一个缴不出房租的无赖住在一起——”白丽花摇脚道。“为了证明你

    的诚心,你要先预缴两个月的房租,共七千五——你有问题吗?”

    “七千五?”夜瞳很“诚实”地将她所有的“财物”拿出来给白丽花看。

    “这些是我待在修道院所存的钱——”夜瞳相当难为情道。“去掉买飞机票的钱……算

    一算,大概还差五百元——”她无辜又纯洁的大眼绕啊绕。“你可以先”恩待“我吗?我答

    应你,我会尽快去赚钱还给你——”

    恩待?她竟用这字眼?“别告诉我,你在修道院活了近十七年,只赚了大约两万元?”

    没想到夜瞳竟笃定万分地点头,白丽花露出惊讶的表情,试探性地问:“你知道现在台湾像

    这样正常工作,一个月平均有多少收入吗?”

    不出所料,夜瞳真的摇头。白丽花心一沈。“你知道在台湾吃一餐饭,大约要花多少钱?”

    天!黑夜瞳还是摇头,白丽花只差没有当场撞墙!她尖叫:“你到底在修道院里做些什

    么?”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已说明一切。“奉献。”

    “钱不是万能,人生活的目的——是要做更有意义的事。”

    白丽花啼笑皆非。“真好笑,你是我见过最”正经“的人——”她讥诮。

    “什么意思?”

    “没什么啦!”她转移话题道:“你带了多少东西?如果你的行李很多,要我减租是不

    可能的!”

    “我的行李很少,一点也不会造成你的麻烦及负担。”夜瞳斩钉截铁道,为了证明似的,

    她把她的行李打开——圣经、小丑娃娃,以及另外一套修女服,和一些盥洗的日常用具。

    “真的有够少。”白丽花惊讶万分。

    夜瞳却是紧张万分。“你到底要不要分租房子给我?你只要租给我一张床就够了。

    这不是你的本意吗?“

    “咦!你不怪我骗你?”白丽花表面正经八百,不过,却有些心虚地站起来。

    “其实,我是二房东。”她终于坦白了。“所以我不该算你这么高的房租——”

    夜瞳老老实实回答:“耶稣说:有人打你的左脸,你要连右脸都给他打——我不会怪你!”

    “有趣。”夜瞳因为低着头,让站起来的白丽花只能看到夜瞳的乌黑秀发,她意有所指

    道:“我不讨厌天主教的修女,我是台湾原住民,以前,我住在落后的深山里,台湾政府根

    本不管我们这群弱势原住民的死活,幸好那些仁慈的修女,到我们这部落救济,还为我们免

    费医疗、提供粮食——我一直很感激那些外国的修女呢!”

    白丽花这段感人的话,让夜瞳抬起头,双眸炯炯发亮,白丽花笑得有够跩“看来我跟

    你有缘,单人床的上铺就成为你的!而且我先不跟你收房租,现在,这就是我们的家——”

    “家?真的吗?”夜瞳笑逐颜开。“谢谢你!我一定是最乖的室友,我会赶紧去找工作

    ——”

    看夜瞳天真的傻蛋样,白丽花笑不可遏,不经意看夜瞳看得入了迷。

    ※※※隔天一大早,夜瞳身穿修女服,出门去找工作。她根本来不及适应环境,她现在

    要自食其力,没钱——她可是会饿肚子的。白丽花很好心地告诉她: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工业

    区,在应征女工,向来很缺人,很容易应征上的。

    什么是女工?夜瞳不知道,毕竟这世界对她而言很陌生,不过她不担心,只要她肯学,

    将来就会懂的。

    夜瞳一个人出门,因为白丽花晚上工作,所以白天要睡觉;至于白丽花的工作性质,夜

    瞳没有过问。

    今天的工作找得很不顺利。夜瞳不懂,为什么她连区区一个作业员都应征不上?难道只

    因为她没有学历证明?但是,做作业员需要高学历吗?她又不是目不识丁。然后,她看到超

    商在征人,她立刻进入店内问,谁知老板又推说不缺人。最后,她看到了快餐店缺人,这是

    唯一的机会了——但过了五分钟,她还是失意地从店里出来。

    下午三点,她走得又累又心灰意冷,肚子也饿得叽哩咕噜,为了省钱——白丽花教她买

    泡面,只要回家烧开水就可以吃。夜瞳买好了泡面,意兴阑珊地走回去。她取出钥匙打开门

    ——霎时,尖叫声从房间内发出。

    夜瞳本能地关门,紧紧闭上双眼,而床上的男女也“兴致”全无。不一会儿,听到开门

    声,夜瞳战栗地睁开双眼,而那位邪里邪气的男人对她不怀好意地笑着,夜瞳心跳八百。幸

    好他只向她挥挥手,便转身走了出去。

    待这位陌生男子远离,夜瞳推开半掩的门,迎接她的是似曾相识的画面——白丽花一丝

    不挂地躺在床上。莫名的,夜瞳竟感到她的心彷佛狠狠撕扯着。

    她尽量强颜欢笑。“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结婚了呢?”

    白丽花立即捧腹大笑。“拜托!不愧是修女,古板得要死,谁说一定要结婚才能做这件

    事?”

    “你——”夜瞳的脸一阵惨白。“你没结婚就……”

    白丽花打断夜瞳的话,一脸无愧于心道:“嘿!我又没跟他收费,只有——”

    她翘起一双美腿。“我只有晚上才收钱。”

    什么?“原来……原来……你晚上的工作是——天!这是罪大恶极的事!”

    “拜托!你说,到底是出卖灵魂可恶,还是出卖肉体可恶?搞清楚,我只是出卖肉体。”

    白丽花说得理直气壮。“我何错之有?男人可以买滛,女人就不能卖滛?”说着,白丽花从

    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刚刚那位,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她无所谓地解释。“这世间,有

    名无实或无名有实的男女太多了。只要相爱就好,何必在乎那薄薄的一张纸?毫无价值啊!

    你说是不是呢?”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夜瞳哑口无言,白丽花说得有错吗?她的面容闪过哀伤,倏地,又用力摇摇头。“不对、

    不对,神——憎恨se情。”夜瞳的目光出现一股慈祥。“这是真理。”

    “真理?”白丽花骂了一句脏话。“我告诉你——唯有填饱肚子,才是唯一的真理。”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用手指着夜瞳。“别装得多清高,我问你,你今天找到工作了吗?”她

    轻鄙。“一天没收入,或许你还有骨气,如果一天接一天,看你能撑多久——”白丽花突然

    用手触摸夜瞳的脸,色迷迷道:“等到你发现你美丽的肉体可以赚很多钱的时候,我不相信

    你不会堕落——”

    “住口!”夜瞳有骨气地道。“我不懂天主为什么要安排我认识你。但是,以天主之名

    起誓,我不会住在这里太久,等我有钱,我会立刻离开你——在我的心中,你是撒旦!”

    “撒旦?笑话!”白丽花骄傲地抿起唇。“如果没有我,你早该睡路边了。”

    她走入浴室,夜瞳望着她的背影双拳紧握,呼吸沉重……

    ※※※整整一个星期,夜瞳不相信她竟然真的找不到工作。她的信心开始软弱,对自己

    的未来更是忧心忡忡。幸好白丽花没有赶她走。现在,她每天只能用土司果腹了。

    而从那一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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