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此刻林家的卧房里,一个面色诡白的年轻女子嘴里正探出一颗细长的肉管,捅在地下抽搐的中年女人脑袋里,不断地在吸允着什么。
“姐、姐姐……”发出尖叫的林萱已浑身抖成了筛糠,双腿打着摆子向后退去。
随着一股股鼓胀物被吸入年轻女子嘴内,地上抽搐的女人突然不再动弹,身下散落着几张黄色符纸。
后退的双腿被门底一绊,全身冰凉的林萱倒在了地上,瞪大的双眼不禁和刚收回嘴中肉管的诡异女子对上。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也没有焦距的鲜红色血眸,过去的温婉明亮已消失不见。
颤抖的林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断的往后挪去。
红眼女子嘴里蠕动了一下,向门口的方向嗅了嗅,突然直起了身子,摇摇晃晃地向林萱倒下的地方走来。
看着这个原本熟悉的亲人越来越近,就在林萱瞳孔中倒映出对方骤然张开的血嘴,并从里面射出了向自己而来的尖锐肉管时,一道符猛地横空出现,打到了变异女尸的嘴里——
净妖符瞬间爆裂,燃起的真火将布满钢毛的肉管口迅速灼伤,下一刻,一声尖锐的鸣叫便从女子的头颅里传来。
赶到的古亦轩一把拽起倒在门前的少女,将对方向后面追来的王天霸抛去。
差点没接住妹子,王天霸抱着怀中人被冲力撞倒在了地上,刚缓了口气,就看到了正在房檐下匍匐尖叫的怪物——
卧槽!这尼玛是生化危机啊!!!
也许是林萱的尖叫声在静逸的早晨太过惊心,附近的镇民在听到动静后,都随着王氏夫妇身后赶了过来。
古亦轩和妖种女尸对峙着,不久后,便听到身后聚来的老百姓口中传来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一些胆小的,甚至还发出了惊惧的尖叫声。
看到女尸并未对尖叫声有所反应,古亦轩回头扫了眼院外表情惊惧的镇民,眸底闪过微光。也罢,就让这些平实普通的老百姓们,提早认识一下末日的恐怖吧。
将目光转回到女尸身上,古亦轩想着应对之策,突然想到昨晚探查时在对方头颅上曾发现的薄弱部位,心下不由有些笃定。
那里也许就是妖尸颅骨最脆弱的地方,因为那是昨晚查探时灵识最容易探进去的地方,如果他的风刃也能打进去的话,就一定可以直接重创里面还在成长的妖种。
深吸口气,古亦轩拿出净妖符,运转体内真元,开启了自身的第一场战斗。
符箓顺着灵力飞快向妖种女尸打去,火光随即爆开,嘶叫出声的女尸突然暴起,张开血嘴向古亦轩射出了尖锐的肉管。
施展御风诀迅速闪开,古亦轩一个风刃过去,将收回一半的肉管猛地削断。
女尸头颅里立刻又传来了更加凄厉的鸣叫声,古亦轩突然闪身出现,一道裹着至纯灵力的风刃直直向昨晚灵识探入的那个部位打去。
尖锐风刃一削而过,头骨随之被齐齐削开,古亦轩眼中一闪,知道自己是猜对了妖种寄尸的薄弱部位,没再犹豫,他立刻又将一道风刃狠狠射入头骨中,下一刻,女尸的头盖骨便被彻底削飞一半,露出了里面寄生在大脑中的血红色妖种。
当炽热的阳光直接照射到还在喘息的妖种上,没有遮掩的诡异鸣叫声骤然响起,古亦轩凝神看去,猛地看到妖种正开始向外喷洒出白色的浆状物——
尼玛!
古亦轩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脸色一变,强压下心中的反胃,刚想再一道风刃解决妖种,就听到后院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这下胃间的感觉更甚,古亦轩脸色发青的捂住嘴,赶快一个风刃过去,被击碎的妖种才彻底消停了。
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一幕,王天霸不知道是该先捂住怀中人的眼,还是该先将胃里的酸水吐出来。软在竹马怀中的林萱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女尸,以及从尸体头里掉出来的红色虫子,再也忍住胸中的翻腾,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杀、杀人了——”
“完了、完了,出事了!出事了!”
“林大妹脑子里的那是什么东西?那不是虫子吗!”
“镇边老李家的媳妇不也和林大妹一样,是不是也被那虫子吃了?”
“这穿长袍的小伙是谁,他怎么把林大妹的头削开的,速度咋那么快啊?”
“可不是,我还没看清楚,大妹的脑壳就掉下来了,这也下手太狠了,这小伙子是不是——”
“赶紧走,赶紧走!还在这围着等死呢?!!”
院外的人突然吵嚷起来,王氏夫妇一愣,不由看向还站在尸体旁研究红虫的古亦轩,心下一跳。
说真的,这孩子也太不寻常了,就算是个道士,也不会在作出这种事后,双眼连眨都没眨一下。难道,只是把林大妹当做怪物来处理了?
看着地上的妖种尸体,古亦轩舒缓着逐渐平静下来的胃部,在心底叹了口气。
其实他能想象到别人是怎么想自己的。但在看过灵息中无数场残酷战斗后,他已经不觉得杀死这种想杀死自己的妖物会有什么问题。
他经历过死亡,看到过人心最丑陋险恶的一面,如果还不能放下心中的顾忌和软弱,不要说在物竞天择的修真途中,就是在人性残酷的现世间,也会随时被居心叵测的人再次击杀。
他不会妄杀生灵,但也不会仁慈到放过这些嗜杀成性的罪犯或凶物,因为在他眼里,那些不过是些披着人皮的恶鬼罢了。
无视身后的吵嚷,古亦轩抬起头,看着大气里愈渐凝重的黑色死气,突然有些羡慕这些完全看不见的人。但愿他此次所为,能往这些一辈子都没见过杀人犯的百姓心中,打下一记强力的预防针。
“不、不是这样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弱的叫声,古亦轩扭头,看到吐得昏天暗地的林萱爬起身,对着身后吵嚷的人们大声吼道:
“不是你们说的那样,这个小哥刚刚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姐——被那个杀死姐姐的怪物给杀死了!对、对,你们回屋看看去,我姑姑已经被那个怪物给杀了!!!”
“什么——!”
听到林萱的话后,众人一惊,互相看了看后,大起胆子向堂屋里走去。
王天霸看着怀中勇敢仗言的女孩,不由有些惊喜地睁大了眼。他还以为这个软弱可欺的姑娘一辈子都这样了,没想到竟会有替他人出头的勇气。想到此,不由瞄了眼不远处的男人,心下有些不爽,可惜这个“第一次”是给这个人了。
同是男人,古亦轩怎么看不出对方眼中的意思,一脸正色地向林萱点点头,转身朝屋内走去。
王天霸也好奇那怪物是怎么杀人的,把女孩放到王母身边,也大着胆子跟了进去,前脚刚踏进门,就听到了卧室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妈呀,你看看头上那窟窿!”
“八成是那个东西口中的长管捅的。”
“我也看到了,咋会这么锋利,以后碰到了这可咋办啊。”
“赶紧去和方二说一声,他老婆出事了。”
和出去报信的擦肩而过,王天霸站到古亦轩身边,看着地上尸体头顶的窟窿,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轩哥,这、这玩意干嘛弄这么个洞?”
听到王天霸的问话后,古亦轩看了眼既躲着他又齐齐看向他的镇民,脸上做出个淡淡地表情:“为了吸里面的脑髓。”
话音刚落,众人脸色便彻底大变,有些人又想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哇哈啊哈哈!你们可总算回我了!╭(╯3╰)╮
第22章 离开
王天霸青着脸,满头黑线地看了眼脸色淡定的男人,颤抖着出了堂屋。
把情况和老爹老妈说了后,林萱的姑父也随着报信人赶了过来。
王家三口护着林萱撤到一边,中年汉子还没进屋,就先被院里的惨状给吓傻了。等被扶进了屋里,看到老婆头上的那血窟窿后,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就开始放声大哭。
“花儿啊,我让你别来,你偏要来,这家人还有什么东西能留着呀……”
这声哭嚎让众人一下子明白了事件原因始末。
古亦轩看了眼哭得伤心欲绝的汉子,从妇女身边的地上捡回结界符,转身出了门。来到院门口,和王大海说了声把尸体都抬到院里后,就躲到一边佯装翻起了衣领。
王天霸看到这家伙的动作,就知道对方又要从那个四次元符囊里往出拿符纸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问对方要找什么,就看到了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昨天晕迷的同学又是谁。
“咦,‘除夕’,你醒了?”
看着这个刚醒来不久就被抛下的青年正抱着一个木框,满脸歉意地慢慢挪了过来,王天霸一愣,下意识把目光移到了对方手里那个分外眼熟的东西上,不由呆住了——
“那是什么,我怎么看着好像是我家的门框。”
拿出强火符的古亦轩闻声看了过去,在瞄到楚昔满脸沉闷的表情后,无语的扶了下额。
他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个暂时不能控制自身力量的家伙呢。
与服用洗髓丹的人不同,自行强化经脉筋骨的人往往在苏醒前期,会无法控制自身那突升的力量。这些人在开始,开门时把门卸下、吃饭时把碗握碎,都会是常有的事。像楚昔现在这样,只掰掉了一块家门门框,已经算是很安分的表现了。
拿过门框,王天霸递给揽着林萱满脸惊讶的王母,向楚昔探头道:“你的眼睛怎么还没恢复原色?”
古亦轩拿着强火符过去,看着下意识摸向自己暗红双眼的楚昔,向疑惑的王天霸说道:“这是消化妖种后的正常表现,过段时间就没了。”
靠!听到这句话,王天霸彻底惊了,下意识看向院里被镇民搬出的尸体,对楚昔竖起了大拇指,“你牛,别人被弄成了那副鬼样,你却直接把那玩意消化了,简直就是吃货楷模。”
楚昔满脸茫然,下意识看向院里,等看到并排被放到一起的三具尸体后,脸色顿时大变:“怎么还死人了?”
“嗯,”王天霸有些难过,向同学勾勾手,领着对方进了院里,忍着恶心指了指林大妹头里的红虫,“你就是因为那玩意晕倒的。”
看到那白色浆液中的红色虫尸,楚昔反呕了一下,赶快移开视线,仔细想着对方刚刚的话,脸色不由发青:“你说我能醒来,是因为把那虫子给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