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色道:“宝石需要妥善归置,否则容易失去光彩。”
许蓝道了谢,把衣服也拾了起来,赶紧回到卧室随便一放。走出来,见老人家和秘书坐着喝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平静,她便调了调呼吸,故作淡定:“沈董,朋友约了我,不能作陪,先走一步,请见谅。”
沈行知颔首:“去吧,路上小心。”
许蓝如逢大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公寓,打车去了丽思卡尔顿酒店。
杨悦已在酒店二楼的餐厅等候,等她坐下,道:“你脸色好差,等会儿去我房间睡个午觉再出去吧。对了,你这么臭美,既然气色不好,为什么不化妆就出来?”
许蓝心跳仍然偏快:“我一起床,沈沐风他爸就来了。脸丢大发了,我哪儿还想得到要化妆。”
杨悦一愣:“沈沐风他爸?他怎么会来?”
“你问我,我问谁。他儿子的公寓,他当然想来就来。沈沐风那王八蛋,昨天我一回去他就发疯,我衣服首饰被他丢得到处都是,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收拾一下。沈董一来就看到地上的衣服……”她扶着额头哀叹,“你昨天还说让我努把力进沈家呢,我怎么进得了?就算沈沐风抽风,爱上我了,他爹也会极力反对我这个不检点的狐狸精进门。我明明是端庄的职业女性啊!”
杨悦被雷得不知说什么好,沉默许久,一个字的安慰都没挤出来,只能拍拍她肩膀,岔开话题:“点菜,点菜。”
许蓝过了一会儿也想通了,横竖沈沐风不会娶她,沈老爷子对她的看法根本不重要。
反正和他在一起只是玩玩!她咬牙切齿的想。
杨悦拿筷子头敲了一下她的手:“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呢?”
许蓝回过神,一边抚摸手指一边皱眉:“想事情不行吗!啧,下手真重,你是我朋友还是我仇人啊?”
杨悦摸着下巴,玩味的端详她的表情:“我怎么觉得你失落得慌呢?别难过,只要沈沐风有心,把过错揽到他自己身上,沈董就不会对你有成见。今晚你在沈沐风耳边吹吹枕边风,补救补救?”
许蓝矢口否认:“我哪儿失落了?哪儿难过了?谁在乎啊!”
杨悦白了她一眼:“你就是鸵鸟,而且是炸了毛的鸵鸟。”
正好服务生过来上菜,许蓝转移话题:“清者自清,我不和你争这种无聊话题。你不饿吗,赶紧吃饭。”
“看你这急急伸筷子的样子,明显是化悲愤为食欲。”
许蓝狠狠瞪了她一眼。
餐厅厨师的水准相当高,美食对人的抚慰能力不可小觑,吃掉一块酿豆腐之后,许蓝气顺了不少,把筷子伸向刚端上来的烧汁明虾,还没碰到虾,一个棕色毛团倏地冲上了桌子,盘中的菜被踩得飞了出来,落在她衣服上。
许蓝吓了一跳,凝神一看,毛团是一只贵宾犬,嗅了嗅满桌狼藉,抬起头对她汪汪叫了起来。
杨悦已经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狗主人道:“哎呀,真是对不住,没有抱好公主,让它跳上来了。”说的虽然是对不住,可语气里一点歉意也没有。
杨悦怒道:“我刚刚看见你把狗往我们桌子上抛来,少装模作样了。”
“我只是手滑没抱稳它,公主一向调皮,我也没有法子。要不,赔你们一桌菜?”
许蓝把落到衣服上的菜拨开,转身看向她:“齐小姐,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请直说,没必要玩这种把戏。”
杨悦嗤笑:“就算想玩鬼把戏,也做得合理一些,每一桌间距那么宽,你如果只是路过,为什么要贴着我们这一桌走?”
齐小姐扬扬眉,说:“地板就是给人走的,我想走哪里,难道路线得让你们规定?我有饭局呢,不能和你们多说了。你们再点一桌菜,记我账上。再见。”
许蓝盈盈一笑,把那只狗拎起来,塞她怀里:“别忘了带上你的宝贝公主。”
齐小姐没在她脸上看到愤懑不甘之色,愣了一下,接过了狗。小狗欢实的窝进她怀里,爪子搭在她衣服上,她很快感觉到了湿润,低头一看,惊叫起来。
狗爪子上的油汤浸染了她的绉纱衬衫,好好一件衣服变得狼狈不堪。她也不管这只被叫成公主的宝贝狗,胳膊一松,狗跌了下去,摔得呜呜叫。
“你们!”齐小姐嘴唇发抖,双目圆睁,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指着许蓝的鼻子,仿佛要在她脸上戳个洞。
许蓝扬扬眉,说:“哎,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狗身上沾了油。齐小姐,既然你有饭局,我们就不耽搁你了,等会儿吃完饭,账单会有人送给你的。对了,你的狗弄脏了我们的衣服,洗衣的费用你会付吧?”
齐小姐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她头顶刮到她足尖,冷笑道:“行啊。不过洗衣费用,对许小姐而言应该算不了什么吧?”停顿两秒,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咦,你这么在乎这点小钱,难道是因为沈总没给你零花钱?”
许蓝淡淡道:“不是出不起钱,而是,不该我付出的话,我一毛钱也不会出。”
“呵呵,这么节约,看来沈总的确对你不大方。这实在是不合理呀,你不是他亲口承认的正式女友吗?怎么他对你这么吝啬?我记得以前那些没名没分的女人都得过不少礼物,更不用说夏影后那条价值八百万的钻石项链了。”齐小姐转身就往餐厅外走,声音越来越远,却依然字字清晰,“许小姐不要只顾着谈感情,毕竟分手是迟早的事,趁着沈总还宠爱你,能多捞点就多捞点,真金白银才实在。”
杨悦气得发怔:“这女人,简直是神经病!我就说她莫名其妙来为难你呢,原来是颗酸葡萄,想攀上沈沐风又没那本事,嫉妒成那样!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许蓝掸了掸衣服,道:“能把她怎样?她虽然恶心人,可做出这种事,她只要道了歉,作出赔偿,就算了事。她已经做到了这两点,虽然态度实在不怎么样,但如果为此大动干戈,就会显得我心胸狭窄。”
杨悦皱眉:“那怎么办?忍了这口气?”
许蓝道:“这都是沈沐风招来的祸事,应该他来出手。如果他不来表态,别人可不逮着我这个没有深厚背景的人欺负?今天是齐小姐,明天可能就是王家赵家的小姐,我成天和一群闲得无聊的大小姐斗,简直是浪费生命。”
杨悦心里好受了点,看着她笑:“有道理,可你不怕别人说你告状精?”
“哪里是告状,人家明明是受了委屈,要找男朋友安慰。”许蓝故意用嗲声嗲气的语调说完,拨了沈沐风的电话。
手机很快接通,她刚叫了声“沐风”,对方就答道:“我是他父亲,许小姐有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周六晚上就把文给我锁了,今天下午才解锁的。改得我吐血,虽然只有点肉渣渣……
前文有稍许改动,不过不倒回去看呢,也不会影响今后的阅读
恢复更新,各位读者请放心追文~~
第29章马蚤包居然正经了
许蓝脑子有一瞬间一片空白,隔了两秒才回话:“沈董您好。请问,沐风方便接电话吗?”
“沐风正和人谈事,暂时抽不开身。许小姐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说一声。”沈行知温温和和的说话,态度和蔼得让许蓝觉得有些诡异,脊背一阵阵发凉。
她脸皮虽然厚,也没那脸面让沈行知帮她传话,尤其是说人是非,便说:“不是什么要紧事,既然他忙,我就等他有空再打,不麻烦沈董了,谢谢您的好意。再见。”
直到沈行知挂断电话,她才垂下手,掌心发潮,手机沾上了一层水雾。
杨悦睁大眼,问:“沈沐风他爸爸接的电话?他说了什么?”
“就是客套话而已。问我有什么事,他可以帮我转达。”许蓝抽出纸巾擦手机。
“态度挺好啊!”杨悦放下心,揽住她肩膀道,“看来老爷子挺喜欢你,要不怎么会这样和你说话?”
许蓝白了她一眼:“想太简单了。沈家家长,教养肯定很好,就算瞧不起我,也不会明面上给我颜色看。”
杨悦叹了口气。
“你怎么比我还失望的样子?我嫁入豪门了,对你有好处?”
“那好处当然是大大的,可以跟着你蹭一些高端场合,可以让你帮我介绍附庸风雅的有钱人来我画廊一掷千金,还可以认识一些高富帅……”
许蓝眯起眼睛:“你要高富帅干什么?你年底不是要和allen办婚礼吗?”
杨悦优雅的把垂在身前的长卷发拢到身后,抛了个媚眼:“作为一个搞艺术的人,总得学着圈子里的风气,好好风/流风/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你要风/流,好歹先穿上干净衣服,哪个高富帅会和满身油汤的女画家感兴趣?走,去换衣服。”
“我要你送我套新的,要知道我身上衣服报废,是被你连累的。”
许蓝瞪她一眼,声称要给她买地摊货,一边和她斗嘴一边去了酒店旁边的高档服装店挑选新衣,付完帐,刚走出店门,沈沐风的电话就打来了。
“蓝蓝,找我有什么事?”声音平静,言语中规中矩,许蓝不由得一愣。没听到他说什么“不要长篇大论说你想我,我很忙”,或者“想死我了对吧,你这么热情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她感到很不习惯。
“刚刚遇上齐小姐,出了点事。”她言简意赅叙述完整件事,沉声道,“类似的事情这个月就发生了三次,沐风,我希望你能找个合适机会表表态,你没动静,她们今后会变本加厉。毕竟我除了你,没有别的过硬关系,她们要为难我,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
沈沐风道:“原来是找我告状来着。”
许蓝微笑:“被欺负了,不找你告状,难道自己在一边默默忍受?”
“你满脑子鬼主意,又天生一张厚脸皮,收拾她们不是难事,自己能搞定,何必找我?”
“就算我能对付她们,那又怎样?我不想成天和这些女人斗,赢了也毫无意义,浪费时间,坏心情。她们看不惯我,都是因为你这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宣称我是你女朋友的缘故,难道你不该就此负责?你主动要当我男朋友的,我有难,你不帮我撑腰,我要你何用?”
“生气了?”
“嗯。”
“我肯定不会置身事外,不过说说而已,逗你玩,你怎么会这么大火气?”
许蓝咬牙切齿:“你好意思怪我!也不想想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好事!”
“蓝蓝……别说了,别说了,啊。”沈沐风声音有些紧张。
许蓝有些诧异:“你今天有些奇怪啊,别的时候我和你提这种事,你要么笑我技术差,要么说你还会……”
“蓝蓝,蓝蓝,求求你,别说了。”
“你这是……害羞了?你也会害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停停停,我错了行不,别再提了,ok?”
许蓝被他想含混敷衍过去的态度激怒:“你不爽?那我不是该气炸了?你疯就疯吧,把我衣服首饰到处扔,也不知道收拾下?就懒到非得等阿姨下午来打扫的地步?我刚起床,你爸爸就来了,客厅的一团糟他全看见了,他老人家难道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脸都丢光了!”
“我的错,我的错,今后我一定记得收拾房间。”
许蓝的怒气被怀疑代替:“沈沐风,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你一向装腔作势,让你认个错比世界和平还难,怎么今天态度这么好?”
“我态度好,你也有意见?好了,我会处理的,不会放任你受气,还有事,先挂了。”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挂断后的忙音。
杨悦一直回避在一边,见她收好手机,问:“搞定了?”
许蓝点头。
“他答应帮你处理这些无妄之灾,你怎么还一脸沉重?”
许蓝回想着沈沐风的语气和态度,越想越纳闷:“没什么,就是他今天有点怪,一没有调/戏我,二是认错速度奇快,答应得也快,换成以前他不逼我说几句肉麻的就不会松口答应。”
“也许是被你调/教得乖了?”
“我倒是想自己有这么犀利,可是,他妈妈都没有管教成功过,我怎么可能影响他?要知道,我的本事和大名鼎鼎的蒋丹怡女士可不能比。算了,不想了,晚上直接去问个清楚。”
杨悦上下打量她,不怀好意的笑:“怎么,昨晚他施展全身解数把你伺候得欲罢不能,你食髓知味,今天准备主动上门?”
许蓝脸一热:“胡说,我只是去打探……”
杨悦用手指关节刮了刮她脸颊:“是吗?心里没有小九九,怎么脸烫得和刚出锅的煮鸡蛋一样?”
许蓝狠狠瞪她一眼:“不和你这种满脑子不正当思想的家伙争论。”
杨悦挑眉,揽着她肩膀道:“行。回去吃饭吧,耽搁这么久,饿得慌。你一定要多吃一点。”
“还多吃呢,想想齐小姐那嘴脸,我就没胃口。”
杨悦道:“那怎么行?你不储存足够体力,今晚怎么办,又像今天这样,连起床都没力气?今天是周末,你睡懒觉,我也不能把你怎样,明天你得上班呢,你个工作狂,能允许自己迟到?”
许蓝伸手就掐了过去。
虽然杨悦只是和她闹着玩,不过晚上许蓝踏进电梯的时候,心里也有些紧张。昨晚一出电梯,节操粉碎的沈少爷一/丝/不挂的扑上来,事后觉得格外舒爽,声称今后要常常给她类似的惊喜。
胡思乱想间,电梯已经到达顶层公寓。
门缓缓打开,却并没有裸/男扑过来,她走出去,看向客厅,沈沐风家居服穿得整整齐齐,坐得端端正正,表情一本正经,声音也平平稳稳:“回来了?”
许蓝站住,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坐在沙发上的人,的确是沈沐风。
“你今天怎么了?”她放下包,走到沈沐风面前,伸手去捏他的脸,“你这么正经,真是沈沐风?是受刺激了,还是哪位大侠戴上传说中的人皮面具扮演的?”
沈沐风咬咬牙,指了指她身后。
她回头一看,耳朵里嗡的一响,呆住。
书房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可见一个人的影子,虽然不知是谁,但通过花白的头发和沈沐风的态度,她一下就认出了是谁。
沈行知怎么在?
为什么沈沐风没有提醒她别过来?
沈沐风拉了她一把,她没站稳,坐到他腿上,老爹在附近,他不但没有顺势揩油,还像清纯小男生一样赶紧把她推到旁边,凑近她耳朵,低低道:“今天我爸一直和我在一起,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让我开免提,在一边听。”
许蓝背上出了细汗:“他……他老人家为什么这样?”
一想象沈行知从电话里听到她说昨晚艳/事时的表情,她就头皮发紧。
“因为我爸觉得你很有意思。”
许蓝呆住:“我有意思?”
沈沐风盯着她的脸,不知是气还是笑,表情有些扭曲:“我爸说,你心理素质太好了,出了这样的尴尬事,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装傻充愣,做出乖乖女的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
许蓝又晕了晕。
沈沐风对她比了个大拇指:“你的二皮脸连我爸都能震慑住,高明。”
“别讽刺我了,你说怎么办?”
沈沐风刚想说话,沈行知的声音响起:“两颗脑袋凑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呢?”
两人惊得立刻分开,站了起来,一个叫“爸”,一个叫“沈董”。
沈行知和颜悦色对许蓝道:“既然是沐风的女朋友,就别这么见外,叫叔叔就好。”然后对沈沐风微笑,“你难得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恭敬,果然是长大了。”
沈沐风暗自咬牙。
虽然沈行知早就把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性摸得很透彻,但是被许蓝当面揭穿他的不正经,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发虚。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好友福禄丸子的文,故事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肥肥的正好宰。
硬闯
第30章难以揣测
“爸,我一直很尊敬你,什么叫难得恭敬……”他挤出一句话搪塞。
沈行知扬扬眉:“哦?很好,那你得保持下去,以前经常是和你说完话,我就得去量血压。”眼角余光一扫,又对许蓝说,“许小姐心情不错。”
沈沐风被他爹讽刺得不敢还嘴,她自然心情不错,虽然竭力忍着,但是嘴角还是止不住的往上翘。谁知老爷子这么眼尖,她措手不及,身上又冒出冷汗,道:“还好,还好。”
沈行知饶有兴趣的打量她好一阵,问:“为什么笑?”
许蓝思路因为紧张而僵化,想不出什么高明的借口,再说老人虽然老,精神却好,一双眼睛湛然有神,精明不逊年轻人,被他视线笼罩,就像有x光扫过身体,藏在心里最隐秘角落的小念头都无处遁形。
还是老实交代吧,大不了被赶出公寓。
“因为……沐风在你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我觉得很解气。”
沈沐风扭头盯她,嘴皮子动了动,终究一句话都没说。
沈行知愣了下,再次看向儿子,摇摇头:“你呀,还是别太欺负人了。”
沈沐风几乎呕出一口血:“爸,我真没有。你看她连你都不怕,可能怕我吗?”她制定的男友义务条例洋洋洒洒十多条,而他定的女友守则只有唯一的一条,到底谁弱势?
沈行知笑了,看向许蓝:“你胆子是很大,沐风身边的年轻女孩儿我也不是没遇见过,对我话都不敢说,只一味的赔笑,你倒是从从容容的。”
许蓝硬着头皮说:“沈叔叔不是坏人,又那么和蔼可亲,我为什么要怕呢?”
沈沐风低低道:“马屁精。”
许蓝斜眼瞪他,又想起老爷子在面前,赶紧恢复成淑女的状态,亭亭站着,笑容温婉。
沈行知把两人的暗斗看在眼里,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抬手看表,道:“时间不早,去休息吧。”
“爸,你早点睡。”沈沐风如释重负,进次卧替父亲展开夏被,点上有宁神作用的熏香。
许蓝在卧室里坐立不安,等沈沐风进来,连忙问:“今天打电话的时候你爸说什么了没?你都这么怕他,可见他多有手段,万一他对我有意见,我……”
沈沐风道:“别瞎想。他一直笑,说你挺有意思的,情绪不错的样子。”说着忍不住按了按太阳|岤,咬牙道,“我怕他?我只是担心他的血压!再说,被老爹知道我和你睡觉的细节,能不尴尬么!”
“还不是怪你,你昨天晚上不要玩什么刺激,或者早上收拾了屋子再走,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我忙着见客户,哪儿有空收拾房间?再说,你居然让我收拾房间?”
许蓝白了他一眼,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大少爷就是金贵,收拾房间委屈你了。”
沈沐风咬咬牙,笑着跟了进去,把她按在浴室墙上,贴着她耳朵说:“收拾你的话,一点也不委屈。”
次日,许蓝起床,走出卧室,发现沈行知已经起身,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她的声音,把报纸放下,温温和和的同她聊起天来,上早餐后,还提醒她多吃一点,不要学习时下女子减肥过度的习惯。态度太好,以至于许蓝到了事务所,走路还有些发飘,总觉得自己还没睡醒,活在幻觉之中。
晚上沈沐风有个应酬,许蓝陪他到场,同几个人寒暄后,便主动回避到一边,方便沈沐风与人谈谈公事。正坐得无聊,门口传来小小的马蚤动,她看过去,顿时怔了。
沈行知西装革履,打扮得整整齐齐,由秘书陪同着走了进来。
四周的人惊愕更甚于她。自从沈沐风在御景坐稳了总经理的位置,沈行知就退居二线,只挂了个董事长名头,极少参与公司运作,一年前因为血压过高,入院抢救,出院之后深居简出,任何应酬都不参加,怎么今天忽然出现在这种规模不大的冷餐会?
沈沐风上前扶住他:“爸,你怎么来了?也不先说一声。”
沈行知摆摆手:“别扶着我,我还走得动。我总是在家里呆着,闲得骨头都不舒服,春暖花开,也该出来活动活动。”说罢看向正纠结自己是否过去的许蓝,“你的小女朋友不是在?你去忙你的公事,让她看顾我一下就行了。”
周围人群里传来低低的抽气声,须臾,许蓝成了目光的焦点。
沈家老爷子居然同意她接近自己,这种举动,难道是对舆/论的暗示,变相承认了许蓝的身份?
许蓝也没有想到,亦来不及揣度出老人家的心思,一边思忖,一边微笑着走上前,尽力展示自己的端庄大方:“沐风,我会照顾好沈叔叔的。”
沈沐风抿着嘴,凝视父亲片刻,微微一笑:“爸,那我空了来陪你。蓝蓝,交给你了,注意一下,别让他碰高糖高热量的点心饮料。”
许蓝点头,陪着老人家走进人群,四周目光织成密密的网,罩在她身上,一点点的勒紧,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沈行知察觉到她的不适,笑了笑,友善的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自然会有人旁敲侧击的过来打听,沈行知只说:“我不对她好,不是不给我儿子面子?对她的看法?许蓝漂亮端庄,当然印象不错,再说,沐风的眼光不会差。好了,别过度解读,一百年前就在倡导思想解放,婚姻自主,过了这么多年,我不能倒退成封建家长。这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我不干涉。”
他越不让人过度解读,围观者就越是想打探,只是他积威甚重,既然他不想多说,就没几个人敢多问,只得各自分析。
沈行知在沙发坐下,同会场上几个旧相识聊起天来,从房地产政策说到酒店管理,再转向服务业,然后提起了市中心丽思卡尔顿里的那家餐厅,说道:“我觉得,用餐场合,还是禁止带宠物的好,昨天许蓝在二楼那家餐厅用餐,就有个人抱着狗路过,狗一下就跳桌上去了,吓了人一跳。虽然宠物聪明,但也比不得人,总有管教不到的时候。”
那家餐厅时常有名流前往用餐,昨天的风波被人看到,已经传开,立刻有人记起了始作俑者,提了出来。
许蓝一直秉持低调原则,不随便插嘴,乖乖履行晚辈职责,看谁茶杯空了,就替人斟上,没想到话题忽然引向自己,不由得一怔,略一思忖,心跳蓦地加速。
思路刚有个头绪,还来不及细想,一个身体略微发福的男人急急走来,先叫了声“沈董”,然后对许蓝道:“昨天小女任性妄为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一直想找机会给许小姐赔礼,只是公务繁忙,年纪也大了,竟然忘了。真是对不住……”
许蓝脸烫得快烧起来,耳中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他后来说了什么都没怎么听清,只看见他上下嘴皮翻动个不停。
齐总嘴皮停住之后,她终于回过神,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婉:“昨天不过是一场小误会,齐小姐也已经道了歉,齐总对我这个晚辈这么客气,实在让我惶恐,小事而已,请不要放在心上。”
齐总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见她没有为难的意思,而沈行知的目光也很平和,大大松了口气,说了几句漂亮话,才放心的离去。
地位颇高的齐总对她道歉,引起整个会场的震动,再蠢的人也看出来,沈行知在为她撑腰。一时间议论纷纷,对她抱着轻视态度的人目光都变了,虽然未必从内心买她的帐,但许蓝心里清楚,从今之后,再不会有谁来刁难她。
她自然是欣喜的,但心里更多的是不安,沈行知对她和善如长辈,已经出乎她意料了,用自己的威望替她出气,又代表了什么?
天大的好事降临在她头上了?
沈行知又呆了约莫一刻钟,站起来道:“我得回去了,必须按时吃药休息,改日再和各位聊。许蓝,你送我出去。”
许蓝随着他走出会场,到了车门边,一边扶着他让他坐好,一边低声道:“沈叔叔,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是一点小事,还劳烦你挂心,真的很不好意思。”
沈行知道:“你毕竟是沐风认可的人,谁对你不敬,就是扫沈家的面子,正好我有空,就顺便做点事。张鹏……”
秘书会意,从副驾拿了一个盒子递给她。许蓝接过,手被坠得往下一沉,赶紧稳住,心里十分不安,不解的看向沈行知。
沈行表情轻松,笑:“别这么紧张,小小见面礼而已。好了,我走了,你回去吧。”
许蓝目送车驶远才折回,忐忑不安的熬完这场应酬,同沈沐风回到车上。
沈沐风双眸黑沉沉的,目光没有焦点,许蓝问他,他说有些累,便闭上眼,靠在座椅后背上一言不发。
她终于找到时间拆礼物,厚而软的流云暗花锦缎包裹着一个黑沉沉的木盒,隐约有暗香传来,她怔住,盒子就是用上等檀香木做的艺术品,里面的东西,不知何等贵重。
就算有心理准备,她揭开盒盖的时候也不由得抽了口凉气。深蓝色丝绒垫上放着一条红宝石手链,颗颗宝石都有拇指大小,镶嵌在雕镂精美的赤金上,宝光四溢。虽然她对珠宝不甚了解,可这条手链的价值,绝对是一个让她喘不过气的数目。
沈沐风听到她的声音,睁开眼,目光落在手链上,劈手夺过,怔怔看了半晌,喃喃道:“这是……”
许蓝咬了咬嘴唇,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沐风,麻烦你帮我还给他老人家……我……”她平静了一下,终究是忍不住问,“沈叔叔到底在想什么?”
沈沐风把手链放回盒里,微微一笑,却让她心莫名的一紧:“给你的,你就拿着。你也不要想太多,沈家解放前就是一方大族,手上珠宝多得很,他还有一大堆宝贝搁在盒子里生霉,送条手链算不得什么。今晚你自己睡,我回爸爸那儿去,他血压时高时低的,今天出来折腾这么久,我有点不放心。”
说罢他揽过她轻轻一吻,嘴唇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嗯,故事会越来越刺激,希望大家能喜欢~~~~~
第31章翻脸
沈沐风到达沈宅的时候,沈行知已经睡下,蒋丹怡在客厅来来回回踱步,眉头皱得死紧,听到管家说他来了,抿了抿嘴,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住,转身走到沙发坐下。
他走进客厅,她已经调整了情绪,开口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沐风,你已经确定要和许蓝结婚?”
沈沐风问:“谁说的?”
蒋丹怡咬了咬牙,道:“你爸对许蓝青眼有加,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我想不知道都难。”想起刚才某家太太打电话过来恭喜她时那幸灾乐祸的语气,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了,缓了口气,道,“沐风,你要慎重,优秀的妻子光有美貌是不够的,好的家世背景,能给你带来极大助力,更不用说从小耳濡目染历练出的眼光和手腕……”
沈沐风打断她:“爸有明确说过定下许蓝当沈家儿媳的话?”
“他是没有明说,但他如果不中意许蓝,为什么会明着给她撑腰?他从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对待他不看重的人,他只会冷眼旁观!”
“您和他谈过?”
蒋丹怡冷笑:“他哪儿会和我平心静气的谈,说句我想太多就回房间,我又不好拉着他,万一耽搁他休息了,影响他情绪了,他血压不稳怎么办?”
“没准的事,你忧心干嘛?许蓝恰巧遇上我爸,言行举止有礼有节,爸自然对她也以礼相待。再说,她是我女朋友,别人刁难她,就是不把我放眼里,爸爸今天这样做,也是为沈家的颜面着想。”沈沐风顿了顿,沉声道,“最重要的是,我娶谁,我做主,这是你们两个都同意了的。只要我不开口,不管外面的风声是娶许蓝还是娶哪家小姐,都是无稽之谈!”
蒋丹怡端详着他的神色,说:“我没有干涉你的意思。但是,我想知道,你对许蓝到底是什么想法?”
沈沐风道:“和她在一起很愉快,仅此而已。目前这只是我的私事,你们不必费心。”
蒋丹怡皱起的眉头终于松开:“好,那你自己看着办。时间不早了,我去睡了,你也别耽搁太晚。”
他次日起得很早,在餐厅坐了好一阵,沈行知和蒋丹怡才走来。他站起来问好,沈行知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坐吧,早饭马上好,有你喜欢的金枪鱼卷,多吃点。”
落座之后,夫妻二人一个看报纸,一个拿平板看财报,根本不说话,亦没有眼神交流,沈沐风本就心事重重,见状心情更加糟糕,即使早餐丰盛而美味,他也没吃多少,稍稍填了下肚子就放了筷子。
沈行知问:“怎么了?不合胃口?”
沈沐风找了个理由:“不饿,这几天应酬多,估计是吃伤了。”
沈行知让佣人盛了碗粥来,说:“不好好吃饭,胃更伤,喝粥养一养,等会儿去医院看看,别以为年轻就不保养,很多人的老胃病就是这样拖出来的。”
蒋丹怡轻轻一笑:“沐风胃应该没问题,我觉得是心气郁结。孩子工作那么忙,还总有人给他添不自在,想想也蛮辛苦的。”
沈行知终于看向她,缓缓说道:“是辛苦,还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没事也要挑事,不让他消停。”
沈沐风端着碗,手指用力,关节绷得发白。
蒋丹怡扬扬眉,拿餐巾拭了拭嘴唇,优雅的站起来:“我吃好了,出去有点事,你们慢用。”
她虽然年近花甲,由于保养得宜,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左右,头发乌黑发亮,身材纤细高挑,仍然是动人的。沈沐风把目光从她背影移开,再看向沈行知,曾经潇洒俊美的男人由于重病,已经老态毕露,和蒋丹怡一比,说不出的萧索。
他看着父亲鬓边白发,心里微微发酸,火气降了一点,缓了口气,慢慢的把那碗粥喝完。
沈行知吃掉营养师给他配给的淡而无味的早餐,站起来,示意他跟着自己。两人走到书房,关好门,沈行知坐下,发了会儿怔,道:“沐风,有话就说吧。”
沈沐风克制住争吵的冲动,道:“爸,你我之间说话就不用打什么幌子了。你主动出头替许蓝撑腰,还特意送她从奶奶那里继承的珠宝,是想她当你儿媳妇,是不是?”
“我觉得许蓝不错。”
沈沐风凝视着他:“但我暂时不想娶她。”
沈行知道:“为什么?”
沈沐风道:“她在我认识的单身女人里并不出挑,和她结婚,并不能带给我好处。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你要什么好处?妻子娘家的背景?出众的手腕和丰富的人脉?大笔的陪嫁?沐风,沈家根基深厚,已经不需要借助外力。”
“强强联合,总胜过单打独斗。”
沈行知沉默半晌,露出自嘲的笑:“不愧是我儿子。以前,我也是这样想的,然后,我娶了你妈。”他看着儿子紧抿的唇,发白的脸,说,“商业联姻,毕竟是生意,少不了相互算计。你想重蹈我的覆辙?”
“总有通情达理,达到共赢的。”
“那么,你相亲这么多次了,遇到这样的大家闺秀没有?”
沈沐风缓缓吐出一口气:“暂时没有。所以我根本不想结婚。爸,让我再自在几年,没必要着急。”
沈行知摇摇头:“我不是催你结婚,只是想你考虑另一种选择妻子的思路。许蓝不是让你很愉快?我和她接触不多,但她的言行清楚的表明了,她只把你当成一个男人,所以她不怕你,不刻意讨好你,甚至毫无顾忌的和你呛声。她不单纯,但她的算计只会针对外人,你和她一起会过得很舒心——你永远不必担心她会对付你。”他握住儿子的手,温言道,“我知道,和你母亲的婚姻让你对结婚很反感,但幸福的婚姻有不少。比如世哲小两口,不是过得蜜里调油的?世哲和安然相处,只把对方当成男人和女人,没那么多算计。”
“能比吗?他们两个是有感情的。”
“你就不能和许蓝培养一下感情?单纯作为一个女人,她的条件很不错。”
沈沐风嗤笑:“和许蓝培养感情?怎么可能。笑话。”
沈行知盯着他:“为什么不可能?”他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沉重有力,“叶珊已经走了九年了!你就准备一辈子困在怀念里不出来?”
沈沐风脸色大变,抽出手,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深深呼吸,肩膀剧烈起伏,手指发颤,过了许久才说出话:“就算她死了,也没人比得上她。再说,她为什么死,你很清楚,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