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转过头去只是为了确认对方确实跟着自己而没有被别人带走而已，毕竟这人好像也太好拐了点，只不过外套这么披着而里面什么都没穿这种情况，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这件像快要掉下去的外套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老实说，一个男人，上半身什么也不穿虽然有碍形象了点，到底也不算多么过分，他要是好好把外套穿好了，那也没什么问题，可偏偏他就这么披着，外套就跟着脚步一晃一晃的，实在是……

    托尼停了下来。

    看到对方疑惑的眼神，小斯塔克先生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然后伸手理了理那件黑色的外套，透彻的碧绿色眼眸就直直地对上了眼睛，指尖因为这一停顿而碰到了里面冰凉的皮肤，莫名感到有些尴尬的年轻人放下了手提议道：“要不我暂时帮你把这只玩偶拿一下，然后你把这件衣服穿穿好？”

    见面前的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托尼驳回了自己的提议，“好吧，你抱着它，我帮你穿好衣服，行了吧？”

    抱着玩偶的人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好吧，其实他的表情压根就没有变过……托尼拿下了挂在对方肩膀上的外套，命令道：“右手伸出来……收回去，左手伸出来……好了，继续抱着你的宝贝小熊好了，winter先生。”

    “连衣服都不知道要穿好，你到底会什么……”从来没有帮别人穿过衣服的小斯塔克先生，面对这个好像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成年人，最后还是小声地这么说了一句，倒也不是真心的抱怨。

    听到这个问题的男人思考了一会儿，顶着他那张又无辜又没有多少表情的脸，诚实回道：“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感觉自己不会写文= =【躺

    第6章

    托尼整个人都呆了呆，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面前如同最乖巧的孩子一样规规矩矩抱着熊玩偶的男人，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这怪不得他，虽然说从一开始的时候这人身上的气质就好像挺有气场的，可从盯着一只队长熊看了半个小时到既没有生活常识又好像没有自理能力，不论是哪一个发现都不像是一个杀手，尤其是他现在抱着玩偶的模样还实在是无害到了极点。

    不过要论证对方确实是擅长杀人，也同样十分容易，光是那一只活动自如的金属臂就足以说明这个男人的身份不简单了，现在的义肢可没有能灵活到这种地步，而虽然这人长相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是不看这一点的话，倒是勉强还保持了作为一个杀手的……肃杀？

    ……这么好拐的杀手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正常来说，当一个人告诉你他唯一会做的事情是杀人，并且看上去也不像是假的的时候，都会被吓到的，这种唯一性的技能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恐怖分子之类的存在，而他先前的话还很容易引申出冒犯的意思来，但是冬兵一旦没有带着面罩，那张脸就真的不会产生让人被吓到的事情，何况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还保持着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因此托尼……还是吓了一跳。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任谁在聊天时话题突然转到杀人上面去都会一时反应不过来的，而令他呆愣的人则好像一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可怕的话，那神色似乎就只是回答了一个无伤大雅的问题而已。

    于是托尼·斯塔克带了一个杀手回家，等到踏进了自己实验室的门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但其实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托尼看了一眼顺从坐着的男人，觉得这可能是世上最令普通人放心的杀手了。

    在室内的光线下，非人类的那只手看的非常清楚，金属的材质有明亮的反光，隐约可见其中精密环扣的零件，鳞甲一片一片开合的样子像极了奇异的鱼鳞，然而里面不是血肉，极近的距离让他都几乎能闻到油漆和铁的味道。

    为了方便观察研究，现在那件由小斯塔克帮忙穿上的外套又脱下来了，这显得之前穿上的行为好像是在做白工，但托尼一点也不为此感到沮丧，要知道不管是现在这样正大光明地裸着上半身，还是把外套好好穿好了，都比仅仅披着要来的好多了。

    “这是由大脑控制的？”短发的少年用镊子敲了敲银色的金属片，“你有感觉吗？”

    躺在椅子上的士兵把头转向专心致志研究自己左手的人，软绵绵的队长熊被完好的右手扶着放在了腹部，这么看起来会给人一种一直在研究这只玩偶的感觉，事实上也差不多，他确实拿着拿着就捏了捏熊玩偶的手和星盾。

    冬日战士点了点头，一如之前的沉默寡言，这一点上来看倒是十分符合一个冷酷杀手的作风。

    “所以是跟神经连接的啊……”这样说着的年轻人又凑到了对方的肩膀处，没有衣物的遮挡令肩胛上金属与皮肉的融合显露得一清二楚，生冷而强制地被焊接起来，周围是连血清都无法自愈的狰狞疤痕，不难想象这种手臂是怎么种上去的。

    托尼略带遗憾地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基本没有对这只漂亮又带有工业气息冷硬的手臂做什么，“这涉及到了专业的人体生物知识，我得去研究一下才能继续，如果能分析完这只手臂，说不定可以进行一些人性化的改进。”

    贸然拆卸一只跟神经连接的手臂是很危险的事，事实上托尼甚至都要怀疑对方这么缺乏常识是因为这只机械臂连着神经的关系，可能是副作用，也可能是上一个拆装这只手臂的人在过程中没注意的后果，从手臂与肩膀的连接过程就可以看出给对方装这只手臂的人安装时根本没有掺杂进任何人道主义精神。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的，至少他现在清楚这种手臂是人工智能类型，并且其功能比起作为义肢来说，更像是作为一种武器而存在的，放在一个杀手身上倒也不算奇怪。

    冬兵右手上的队长熊被拉上了胸膛，这个位置不太能看清楚玩偶完整的样子，但比起坐在肚子上用手扶着要安全多了，他看着身边的年轻人歪了歪头，对于对方的结论得出的过程并不怎么听得懂也不是很在意，只是见托尼将所有东西都放下了，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令。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少年人站起身来，宣布了这一次研究的结束，然后又自动自发地给冬兵将外套穿好了。

    有着中长卷发的男人全程都顺从得不得了，根本让人联想不到什么危险的杀手，抱着仅有的玩偶像回来的路上时一样跟着他，话也少的可怜，因此直到领着对方走到门口了，他才想起来他们这里没有给对方换洗的衣服。

    以冬兵的身高来说他的衣服肯定也是穿不下的，而他父亲的……老实说他的父亲给他的印象都太过严厉，以致小斯塔克根本不敢想自己要是拿了对方的东西，等他回来自己是不是就要面对一顿教育了，哪怕他也不知道他那个勤恳的父亲要到什么时候才回来。

    在很多时候，钱是个好东西，新买一套衣服不是什么大问题，而托尼·斯塔克从不缺钱，应该说，给这个他拐回来的杀手花的钱，都可以说是他花得最少的一次了，毕竟往常他为了科学要花的钱可比一个玩偶和一套衣服要多多了，而这个人，看看那只金属臂，看看人家擅长的方向，再看看那张符合正常人审美的漂亮的脸，不论是从哪一个方面来讲，都值得他花这个钱。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冬兵的尺寸 ……而且看样子冬兵自己也都不知道他自己的尺寸。

    所以托尼也只是大概猜测了一下，请老管家去买一套回来，然后告诉抱着玩偶站在门口的棕发男人：“今天就先将就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出去给你买几套衣服。”

    这话要是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吃住用全都不用操心，那真的挺像包养的，可是听在冬兵的耳朵里，他就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当然也不会联想到别的地方上去，何况他面前的人还年轻得几乎很是稚嫩，就算他恢复所有正常认知了也不会想到这上面去，而要说托尼本人，也完全只是单纯地对自己拐回来的人处理好他认为自己应当处理好的问题——你得知道不管是这只手臂还是这个人，都相当值得解决掉这些小问题。

    杀手先生眨了眨眼，大概是在思考这其中的逻辑，接着乖巧地点了点头，站在门框边抱着队长熊的样子像极了最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原谅他第二次使用孩子这个比喻，他真的时常觉得自己带回来的不是一个危险的杀手·研究对象·或许还能算是美人，而是一个尚还懵懂无知的小孩……可能小孩子都要比对方知道的多一点。

    这个结论在第二天早上得到了非常确凿有力的证明。

    小斯塔克敲门以后很快就见到了昨晚自己带回来的男人，居家的睡衣配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略带违和，不过他手上的玩偶使得整个人都看起来柔和许多，老实说托尼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放下过他手里的队长熊，说不定晚上都是抱着这只玩偶睡的。

    然而从他的角度可以望进房间整齐的床铺，出于对对方基本没多少自理能力的了解，起床以后自行整理好的可能性可以排除，所以冬兵可能并没有真的抱着那只玩偶睡，或者说，他确实抱着这只玩偶一整个晚上了，但可能根本没有睡觉。

    托尼从房间里收回目光，打量起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清晨的阳光很是和煦，投洒在对方白得过分的肌肤上，光暗对比分明，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石膏雕成的塑像，唯有那些浓黑纤长的睫毛、黑棕卷翘的发丝、和莹绿如湖水的眼瞳，显示出这确实不是一座会动的雕像，还有眼睛周围浅淡的阴影。

    “你一晚没睡？”小斯塔克这么问，面前的人头发没有丝毫凌乱，衣服上也没有什么褶皱，即便神色没有变化，可不管是从哪里来看都不像是一个休息过了的人。

    他几乎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一个有实体的人工智能了，尤其以他碰到这个人皮肤的记忆来看，体温是真的低，当然这个可能还是可以直接否定的，毕竟要真是人工智能的话，可不会有那层黑眼圈。

    冬兵确实一晚上没睡，但也差不多跟人工智能一样是因为程序的问题，作为冬日战士而言确实是不需要睡眠的，他是一把武器，哪怕他本质上来说是一个人类，也顶多是在身体负荷不了疲累的时候闭眼休息一会儿，要知道他经常冰冻起来就会一睡好长时间，九头蛇不认为冬日战士需要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进行什么多余的睡眠。

    于是看着男人的神情，小斯塔克先生不由得有些惊讶，“你不会连睡觉都不知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瞒你们说，这篇文开坑的时候我是打算日更的，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跪

    下一章大概就是，托尼·土豪·包养一只冬兵·斯塔克：叫爸爸【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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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小天使的地雷，么么哒~

    第7章

    及肩长发的男人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不需要。”

    虽然设定的是任务期间不需要睡眠的程序，但是睡觉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只不过他的自我意识有所恢复，记忆之类的东西都还基本没有什么好转，基本上都是凭感觉和作为战士的认知进行判断，而作为人形兵器的设定，自然是需要随时保持警惕，这也是被设定不需正常睡眠的初衷，他本人也确实产生了随时保持警惕的习惯……或者说是身体记忆。

    托尼又看了看对方脸上浅淡的黑眼圈，深觉这个答案令人无法信服，“你需要洗漱一下，去吃个早饭，然后回来好好睡一觉。我是个有道德心的科学家。”

    见冬兵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习惯了无常识设定的托尼理所当然认为对方没能理解洗漱与吃饭的必要性，便解释道：“作为一个人类保持干净是必要的，而食物则用于补充能量，这是身体的需要，我可不想看见你晕倒在我的实验室里，那非常影响效率。”

    半是兵器半是人类状态的冬兵思维逻辑是很简单的，对方提供食宿并帮忙找人，他答应了对方研究自己的手臂，而不按照这个人刚刚所说的做就会影响研究效率，等于会影响自己找到那个金发的男孩，理顺了其中的逻辑，冬兵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托尼的眼里这个他自己带回来的人大概没有什么生活自理能力，可事实上冬兵虽然被洗脑，身体的记忆还是在的，只是在看到那档电视节目之前他是只听从命令的人形兵器，毫无自主意识，没有命令的事情他不会去做，而他离开九头蛇以后，衣服穿不穿好对一个半武器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当然也没有好好穿衣服的意识，对于托尼一开始的提议毫无反应也同样如此，还有就是担忧于对他来说挺有意义的这只玩偶了，这只是意识问题，不代表他是真的不会穿衣服吃饭洗漱……或者确切来说，他还在建立这些行为的逻辑。

    所以在执行带他来到这里的人的指示时还算顺利，倒不至于需要对方像教新生儿一样一步一步告诉他该做什么，问题只出现在要解决早餐的时候。

    假如他还只是一件人形兵器，当被命令要解决掉这份早餐时，他只需要执行就好了，可现在他拥有部分自我意识，在经历过肠胃无法正常消化食物之后，坐在餐桌前的冬日战士下意识地抗拒吃掉桌上的早餐。

    “你不喜欢吃这些？”看到抱着熊玩偶的男人坐着没有动一口，托尼不由地这么询问。

    冬兵抓着玩偶的右手紧了紧，队长熊沾染了人类的体温变得有些暖，贴紧了腹部的时候似乎这些温度都填满了胃袋，缓解了那里虚弱甚至有些绞紧的感觉，他皱着眉，看起来是苦恼于组织语言，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也仅仅是吐出几个简短的单词，“会吐。”

    有着通透绿眸的男人举起一只手比划了一下，另一只还抱着蓝色的玩偶，他做了个打针的动作，语言笨拙得像是才刚刚学会说话的幼儿，“应该用这个。”

    托尼·斯塔克是个天才，这表示他的智商完全可以理解对方的动作所表达的含义，这也就很好推出冬兵的身体状况，他虽然不是医生，基础的生理知识还是具备的，更何况他昨晚才恶补了一大堆相关知识，即便还够不上专家，也足够明白难以食用这些食物需要注射营养剂一般分哪几种状况。

    “我们得先去医院给你检查一下。”短发的少年人这么说，鉴于他目前在医学方面还只是一个半吊子……或者说才一晚上的时间实际连半吊子都称不上，保险起见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决定一下他应该怎么做，免得到时候出了意外。

    单单研究手臂当然不需要在意这只手臂的主人的身体健康状况，可托尼·斯塔克是个正常有良心的人，他又不是没人性的科学疯子，在研究对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正常人都会做出这种决定的，何况这人长得符合他审美，又乖巧听话，这么一个各方面都让人相当满意的实验对象还不珍惜他又不是傻。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去医院。

    因为冬兵的手臂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要是来个全身检查就很麻烦了，而且托尼还发现这个人没有任何**明，全身上下真的就只有衣裤跟鞋子，口袋里也什么都没有，简直干净得不科学。

    所幸他们可以请家庭医生。

    “只是长期没有进食，身体难以适应而已，这期间可以食用流质食物作为过渡，过几天就可以吃正常食物了，但是不要再继续注射营养剂了，他还没有到只能靠这个存活的地步，这玩意儿是没有办法作为过渡的。”斯塔克家毕竟是卖军火的，在家庭医生方面也比较严格，倒是可以在有些地方放心下来，检查没有太过深入，因此除了义肢太过奇怪之外，也没有多余令这位医生惊异的地方。

    得知没有什么大碍，托尼也不用担心自己拐回来的杀手是不是刚做完手术或者生了什么病要注意很多东西，他觉得这结果还算好，至少不是什么身体问题实质很严重却因为职业关系惯于忍耐而叫人忽视。

    “那就煮点粥吧。”他对老管家这么说，然后转回头来看向棕发绿眸的男人，“这段时间你不如先回到房间里抱着你的队长小熊好好睡上一觉？我深切地认为你需要睡眠，winter先生。粥好了我会叫你的。”

    伟大的冬日战士就这样被赶回了床上，抱着玩偶在年轻人的监视下躺进了被子里。

    原本冬兵的概念里对方的指令里就有睡眠这一项，他当然没有反抗，被照顾小孩子一样盖好被子对于目前状态的冬兵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有个人一直站在他的床边，作为杀手的本能令他无法入睡，而且……这床太软了。

    胸前一同被盖上被子的队长熊仍旧被好好抱着，属于人类的右手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玩偶塞了棉花的触感，闭着眼睛令其余的感官都变得愈发敏感起来，警惕性让神经紧绷，专业知识丰富的杀手保持了绵长的呼吸。

    跟玩偶一样软。

    小斯塔克离开的脚步声很轻，但这对于冬兵来说还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门被“咔哒”一声关上，等到灵敏的耳朵确信对方已经走远了，他才睁开眼睛扫视了一遍室内。

    事实上血清优化的听力也是让他很难陷入睡眠的原因之一，所有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一样折磨着杀手的神经，他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将整个人都埋进里面，连带着从未离手的熊玩偶一起陷进黑暗里，下巴蹭了蹭软绵绵的玩偶队长，重又闭上了眼。

    被子阻隔了一部分的声音，他隐隐约约闻到白米和着其他食材被煮起来的香味，意识渐渐缥缈地沉入梦里。

    冬兵睡得不沉，按理来说他一晚上没睡这个时候应该困了，但超级士兵比普通人的体质要好得多，还不至于一晚上不睡就支撑不住，可既然他需要睡眠来休息，那没有道理硬撑着，只是目的是为了休息，浅眠才是达成这一点以及保持警惕的两全选择，因此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本能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