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默许——

    第四十一章

    温友昌此次出游,前面俱还顺利。他是外游荡惯了，每日看山看水,有时候会偶遇同道中人，相伴同行一段,再分道扬镳，不亦乐乎。

    只是到了蜀中,不知怎便招惹了司马瑜，引他一路相随，后与自己同行了数月。

    与薛寒云船上打了一架少年,便是蜀王世子司马瑜，当今太子司马策堂弟。其余蜀王与当圣上乃是异母兄弟，膝下唯此一子。

    司马瑜瞧着年约十四五,但其实他个头高,如今也不过十三岁。蜀王有心教他出门历练，蜀王妃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都没能阻止蜀王意愿。蜀王妃唯有多多给儿子带银子。

    温友昌不知自己为何招惹上了司马瑜，可司马瑜却知自己为何要缠上温友昌。

    司马瑜被蜀王撵出蜀王府历练，带着数位小厮只芙蓉城内游走，不过半月，银子便流水似淌了出去。蜀王听闻下人来报，司马瑜花了不少银子，至今却仍未离开芙蓉城，正恨牙痒，双听得下人来报，世子跟着一位书生走了。

    蜀王顿时一怔，又眉开眼笑。

    温友昌万料不到，他与司马瑜结缘，只是因着他当时身上银子不趁手，又瞧中了一幅画，便拿出十二万分磨缠劲头，只缠店家原价上降了一倍有余银子，才得手了。

    彼时司马瑜便站一旁瞧兴致盎然。

    他是王府世子，自小锦衣玉食，从不曾操心银钱之事。但此次不同，王妃虽然一次替他带足了银子，但他习惯了精致生活，银子便格外不禁花。

    他芙蓉城中转悠，只是想寻个瞧起来老练游历之人，一瞧温友昌这般熟练砍价，便猜他是常年外学子。又跟了温友昌两日，见得他要离开芙蓉城，这才现身缠了上去。

    这一缠就是数月，从年初到了现，跟着温友昌跑了许多地方，见识了许多人，银子……也遂他所愿省了下来。

    温友昌被兄弟们押着进了长房，司马瑜船上换了干净衣服，又随夏子清与薛寒云去了三房。

    三房此刻只留了些守宅老仆，其余主人家皆去了长房赴宴，幸亏温友昌将他小厮留了下来，那小厮便带着司马瑜去了温友昌院子。

    林氏常年记挂这个儿子，因此温友昌院子平日打扫也极为干净，进门便能住人。司马瑜进了温友昌屋子，将他房里一顿乱翻，那小厮早见识过这位小爷唯我独尊，对他无可奈何，便随他而去。

    司马瑜翻了一气，见温友昌房里有许多各地风俗志，有不少他自己提笔所写民俗，便细细看来，想着此间待腻了，拐了他去别地方再玩。

    温友昌回来消息传到长房后院女眷处，不独林氏，便是温母也十分高兴。

    柳明月与温毓欣她们一帮小姐妹今日乘船河道行进不多久，便入了湖。

    本地河道密布，但慈安镇后面却有好大一面湖，绿波如镜，湖中碧荷盛开，有采莲女撑着小舟采摘莲蓬。她们舟子行过，伸手便可攫到湖中荷花，远如清风送歌，十分惬意。

    柳明月靠着船舷闭目，只觉心旷神怡，连温毓欣也静靠她身上，享受这难得安暇。

    船上少女有猜拳行令，喝些果子酒，有也似柳明月这般闲闲坐一旁，吃些瓜儿果儿，或者看水看花。

    何秀莲从舱里出来，蹭到了柳明月身边，低低道：“多谢柳妹妹那位兄长替我讨公道！”

    柳明月见她螓首低垂，露出白嫩颈子来，心中便不喜，想起万氏说过，有一种女子，单会以自身可怜博取别人同情，进而踩着别人上位。

    个中高手，当属沈琦叶。

    这位何家姑娘，她瞧着也有类似感觉，便不甚热络，淡淡道：“寒云哥哥只是见不得我受惊吓罢了！”与旁人有无落水并无关联。

    何秀莲顿时一张俏脸涨通红，眼圈儿也要红了，当下声音低：“秀莲知道并非因着自己，才令府上公子出手，只是我并非不知恩人，若有机会，定然要当面谢过柳妹妹兄长才好！”

    “何姐姐不必如此，寒云哥哥恐怕连何姐姐什么模样也未瞧清，你贸然去谢他，只怕会令自己难堪。”这何秀莲一双眼睛虽然透着万分委屈，但柳明月分明觉得她不达目不罢休，想到薛寒云应有正常举动，她不由甚为期待，又忍不住又改了主意：“你若真心想谢寒云哥哥，改日找机会我带你去谢她。”

    何秀莲双颊嫣红，一脸感激：“多谢柳妹妹！”

    连她身旁小芬也大松了一口气。

    温友昌归家当日，长房宴罢，女孩儿们也从外面玩了回来，三房人归家之后，温友昌受到了前所未有批判。

    温三老爷子本来对他就寄予厚望，哪知道他不肯读书不说，还常年游历不回家，老爷子今日又多喝了些酒，席间与二老爷子又大吵了一架，回来这股怒火便数发泄到了温友昌身上。

    骂兴起，拿起桌上一个磨了不少墨砚台便砸了过去……温友昌倒未受伤，只是一身上好月牙白袍子被污了。

    温家其余三兄弟暗中幸灾乐祸，旁煽风点火，后结束于老爷子一个“滚！”字，听温友昌耳中，不啻天籁。

    这还不算完，他回房换了衣服，还要去后院接受从多女性批评。见得自己房里被司马瑜已经翻腾成猪窝了，又拿这位小爷毫无办法……一个死皮赖脸缠上来无赖，又身份高贵，他是离了芙蓉城之后才知道了司马瑜身份，倍觉头疼。

    好后院女性们温和许多，除了温母假意训斥几句，林氏掉了几滴眼泪，相对来说手段便极为和平，又见过了经年未见大姑夏温氏，大妹温毓欣，有表妹柳明月这位素未谋面小表妹，受到了众人热烈欢迎，温友昌觉得足慰他这颗被兄弟们一顿烈酒灌下去，又被老爷子疾言厉色训斥，饱受摧残心。

    司马瑜被请了来，见过了温家后院这些长辈。他蜀地虽然无法无天，除了蜀王与王妃再无人能辖制得了，但待蜀王妃却至孝，能哄蜀王妃开心，此刻拿出哄蜀王妃开心本事来，只哄温母与林氏万氏开怀不已。

    特别是林氏，见得儿子这位朋友生极好，容貌比之女孩儿都要高出一筹，又嘴甜如蜜，是心生喜爱，便是温毓琼这样小姑娘瞧见了司马瑜，也不觉红透了小脸。

    唯柳明月与温毓欣船上差点落水，对司马瑜还有几分介怀，倒不曾被他这番作派迷惑，神色淡淡不见波动。

    司马瑜来到温家老宅之后不久，温老爷子闻听他武艺不错，便心中一动。

    老爷子这些日子时不时考较众少年学问，见得薛寒云并未被难住，有些连温友思都答不如他，面上虽然仍旧板着，可是心里却止不住赞赏之意。

    又与温友思打听了一番，听得他文武双全，师从林清嘉与罗老将军，再瞧自己外孙夏子清，二人乃是燕雀与鸿鹄之别，哪怕他处柳厚位置考虑，也会选薛寒云而弃夏子清。

    如今听得司马瑜身怀武艺，温家自来皆是读书人，考校学问不话下，但武功却是隔行如隔山，来了这样一位，到底是块试金石，当下便要二人比试一番。

    司马瑜年少好强，船上一番比拼，被薛寒云踢下水去，心内犹自愤愤，如今得着机会，自然不肯错失，当下便摩拳擦掌要再与薛寒云比试一番。

    他蜀地虽为世子，但蜀王教养极为严苛，请武师皆是整个蜀地好，司马瑜天份极高，人又勤勉，整个蜀地都难逢敌手，哪知道一到了江北便吃了亏，当下卯起全力与薛寒云比拼。

    薛寒云心内也甚是惊讶：这位世子殿下虽然年纪尚小，但能练到这种程度，便是他亦不敢小瞧，若非因着年龄差距，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他既这般想，当下便打叠起十二分精神与司马瑜场中打斗，温老爷子带着子孙们一旁观战。

    他们皆是文人，瞧不出场中谁胜谁颓，但场中二人皆视对方为生平罕有敌手，打浑然忘我。

    ——这场比拼，终以薛寒云胜为结局。

    可惜自此之后，司马瑜便将温友昌丢到了脑后，整日缠着薛寒云要比试切磋，连柳明月来前院寻薛寒云，也被他翻白眼。

    柳明月初来之时，温母只带着她们姐妹后院，她偶尔走到二门处要去前院找薛寒云，都被二门上婆子拦着。结果等司马瑜与薛寒云比试过之后，整个温家便任她畅通无阻行走了。

    也不知道是温母还是温老父子默认，反正她现自由进出前院，那些守门婆子也似未曾瞧见，便是温母与温老爷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一不便是夏温氏。

    但她温母面前提了几次，都被温母拿话岔开，不肯再提夏柳两家婚事，心内极为不豫，也只得按下。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泪奔奔……十二点放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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